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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黑白光束降落下来,瞬间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给扫空,神隐境及其以下的人,连尸骨都没有剩下,就此从这个世界抹除。
……
“快!给我‘三血丹’!”
袍子上绣着六道丹纹的长者怒吼着,门下的弟子慌张至极,在瓶瓶罐罐中迅速地找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
长者将丹药倒在手中,双手一碾,立刻敷在在了伤者的身上。
然而,伤者咳出了一口血之后,也没能再睁开双眼。哪怕长者是医道圣手,也不可能次次都将死人给救过来。
长者立刻放弃了再继续救治这人,转而救治下一个伤者。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去治好每个人,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救最多的人。
“毒诡草,地鬼火甲,炔灵丹!”
随着师父的大吼,弟子将一样样的东西递到了师父的手上。
指间的灵力如同纤细的刀,将伤口缝合好,将残留在其上的毁灭性东西尽数清理出来,并且将治疗的药物敷了上去。
“快,大师,快救救我的师弟!”一位浑身都是鲜血的青年人背着只剩下了半截的师弟闯了进来。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娘子!”另一边也有着壮硕的汉子抱着一位浑身染血的女子闯了进来。
“大师,先救我的师弟!”
“大师,先救我的娘子!”
两人同样是垂死,长者先救谁便意味着另一个人会死。
汉子双眼猩红,立时抽出了腰间的刀,劈向了另一侧的青年人。青年人躲过,手中的师弟却被波及,当场毙命。
“师弟!”青年人大吼了一声,悲痛欲绝,当即抽出了长剑,向着汉子冲了过来。
汉子双眼圆睁,怒吼道:“我杀了你的师弟,我会偿命!”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娘子赔命!”
在生死关头,再善良的人也会被逼着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汉子杀了另一位求救者,那么大师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他的娘子就可以活下来。
然而这位长者却突然出手,杀死了那位青年人。
长者迅速地施手救治汉子的娘子,淡漠地说道:“你一个人仙境,不能为了全一境就去死。外面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的命,就偿在外面的战场好了。”
汉子心中有震惊也有悲恸,他看了自己的娘子一眼,立刻转身走入到了火海之中。
待那位汉子走后,长者却放弃了继续治疗这个女子。
哪怕将这女子治好,也不会发挥任何的作用了,已经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
长者像是一架机器,筛选出最有价值的东西,然后让其继续创造着最有价值的事情,冷漠地不带一丝的情感。
在一场战争中,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当所有人都变成了冰冷的机器,才有可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谁都不能说长者那样做是对的,也不能说他那样做是对的,只能说,那个时候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
璀璨至极的光芒将九山覆盖,冲击形成的光圈已经向外扩展出了千里的距离,并且还在持续扩展。
苍穹被抬高,大地被压实。天地都在退让,让出巨大的场地,以供无数人在这里交战,并且在这里埋葬。
除却九山,四周都在被迅速地清空。不用半个时辰,万里内的土地都将被扫平,极少会有存活的生命。
然而,这里并不会出现登九山而小天下的事情。因为九山正在不断地下沉,半截都已经埋到了地下,山峰更是被削平。
战争的惨烈程度,远超人的想象。
这仅仅是片刻的时间而已,三十万人就成为了飞灰,甚至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
没有人颂唱悲歌,没有人低首缅怀,更不会有人低声哭泣……并不是来不及了,而是跟死者有关联的人都已经死绝。
人,像是蝗虫,像是稻草,轻易地死亡,不曾留下丝毫的痕迹。
黑白光束没有停歇,继续向着九山覆盖,执意要将这九座山,一点一点地削平,将其变成平地。
轰!
由三位地仙境投身,终于发动起了这里最强的大阵。
一道金色的天幕垂落下来,宛如铡刀,将黑白光束暂时截断,拦住了所有的冲击。
“如断!”
金色天幕与黑白色相碰,散出无数的能量涟漪。
然而在此时,万千漆黑的道钎从地面袭出,宛如一场箭雨,瞬间刺穿了那道金色的天幕,向着九山袭来。
嗡!
空气发生着剧烈的震颤,连成一片,直接将人的双耳震出了鲜血。
众人还未来得及感受眼前的眩晕,锋利的道钎便刺穿所有的东西,从天空斜着刺了下来。
铮!铮!铮!
人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被道钎轻易地刺穿,钉死在了原地!
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迄今为止,九山所凝聚起来的百万之众,铸造出来的巨型堡垒,宛如沙砌,浪花拍来,立刻土崩瓦解。
阴阳使的大军已然冲到了九山脚下,黑白分明的两只队伍,就像是两只长矛,即将刺穿九山!
砰!
锋利的道钎刺穿了上空的防御,落到禅寺之中,穿透了砖瓦、橼梁,将金佛刺穿,扎在了青石板上。
瞬间便是黑色的竹林!
禅宗所有的弟子,都仅剩下的十六位师父带领下,分别向着藏经阁跟金銮殿藏去。唯有这两个地方,还能够庇护他们。
咔嚓!
数根柱子被刺穿,整栋小楼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宁小山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象。
莫将上前了几步,不时出剑,斩断刺过来的道钎,保证家主不会有事。
忽然,宁小山的眼睛眯了眯,他看着远处的那个人影,惊疑地自语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的火光跟轰鸣声再大,真假也不会动容,安安静静地盘坐在这里。
一道黑白气的浮现,戏子出现在了十八层楼的楼梯口,没有踏入到十八层楼里面。那不是戏子能够进入的地方。
“不必说了,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戏子看了真假一眼,抢先说道。
真假稍微分心,便迅速地收回了心神,不再理会任何的事情。
谁都不敢肯定王石能够在三天内领悟禅理,戏子却从未怀疑。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如预料般的那样在发生着。
缓步从楼梯走下,戏子来到了十七层楼的窗户前,向外望去。
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一个人正在缓缓地登上了山顶。
露出了一抹笑容,戏子说道:“你要出刀了吗?”
第二百二十章 且颠黑白与乾坤(三)()
? 阴阳使大军骤停,好似一根长矛扎在土地上,末端却还没有松力,长蛇般的队伍当即弯曲成圆弧。黑白两队皆是如此,各占据一半,将九山包围了起来,组成了一个规则的圆。
宛如幽灵般半悬浮在地面上的阴阳使,手中的道钎掐入地下,众人同时双手结印!
“无极混沌!”
漆黑的道钎当即化成了一股纯黑的颜色,如同潮水般向着九山蔓延,将所有的东西都遮挡在了其下。
“三十六黑煞!”
“猛鬼军!”
“鼎朝!”
“给我杀!”
三位地仙境的强者扛起了血红的大旗,率领着各自宗门的子弟,化成三支锋利无双的长矛,从山上俯冲而下,扑向了阴阳使的阵营。
然而,再锋利的长矛,坠入水中,速度也会迅速地减弱。
诡异的黑色,如同雾气般浮动,忽而化成了无数双手,牢牢地抓住了那些冲锋的人,奋力向下一拉,竟然直接将所有的人都拖入到了黑暗之中!
由三位地仙境率领的强大冲锋队伍,眨眼的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的怒吼声还在那股漆黑的雾气上回荡,将这一切都昭显的无比诡异。
就算眼前是沼泽,这么多人填了进去,也该被填满了才是!
负责第二次冲锋的队伍,亲眼看着这诡异一幕的发生。不论他们之前有着多么大的雄心壮志,此时都忍不住向后缩。
“什么时候,地仙境竟然也这般脆弱了?!”
诡异的黑色,没有因为众人的退缩而心生怜悯,反而更加急速地向着九山的顶峰攀升过去,向着所有人逼近。
不论是何种的阵法,何种的灵术仙术,都不能阻碍这些黑雾的前进。
就跟深不可测的沼泽一样,但凡是被触碰到的人,皆瞬间消失,连一声哀嚎都无法发出!
十万的前沿冲锋部队,成了一条退缩的线,迅速向着山顶收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人挨着人的地步。
如果再退,恐怕所有人都会挤成一团,到时候根本无法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战力。不用别人攻杀,自相践踏就会死伤无数。
“站住!所有人,随我杀出去!”
一身金鳞甲的武宗宗主站立在最高的山头,身下那头地仙境的火麒麟发出一声怒吼,四蹄轰然踏在了土地上,整个九山都好似随之摇晃了起来。
砰!
陨石在地上擦过般的痕迹出现,武宗主冲到了黑潮的边缘,手中长枪如龙!
一点金鳞,万丈光芒!
黄金长枪恰好刺在了黑潮的边缘,却没有将其刺破。那股诡异的景象,就好似是用针顶起了剥了壳的生鸡蛋。
武宗主手上浮现出了数道血线,提醒着他若是再不松手,他的整条手臂都会炸裂。他根本未曾想到,这股潮水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其面前,他竟然成了一只孱弱的蚂蚁。
“梨花裁龙!”
猛然收枪,向后扯回一步,身子随之转舞,长枪在双手间收缩划出一个大圆,如同拉长的满弓,武宗主陡然转身,手中的长枪也随之刺出。
嗡!
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缝,好似海面上微风,并未对海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而是武宗主手上的血线越多,即将崩开。
“丹炼!”
身穿深紫色长袍,上绣九道丹纹的中年人踏步前来,屈指弹出了一枚火红色的丹丸,体内磅礴的仙力爆涌而出。
“普渡!”
披着宽厚袈裟的老者,也同样向前横推出了双掌。
眼见着武宗主出手,丹宗跟禅宗的两位宗主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并且现在也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唯有他们出手才可以挽救危局。
火红色的丹丸引起了一阵狂风,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吸了进去,哪怕是黑雾都被吸扯了一些。
随后丹丸周围升起了无尽的烈焰,将一切焚烧殆尽。
在黑潮的对面,从禅宗主开始,其周围升起了一股金色的浪潮,与之相对冲。
武宗主眼前的压力骤减,他怒吼一声,再度施展起了最强的招式。
“梨花裁龙!”
黄金长龙之中,突然显现出了一点寒芒,如同一夜梨花开,将硕大的龙头斩落!
砰!
长枪刺破了黑潮的边缘,向着其中狂突!
身为地仙境巅峰的强者,三位宗主虽然从未交过手,但是一出手便配合得无比精妙。
由禅宗宗主抵消大部分的冲击,再由丹宗宗主镇住黑潮,武宗宗主全力将其破开,三人的力量皆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眼见黑潮被分开,退缩的十万人终于找回了一点勇气,积蓄已久的攻杀手段尽数投向那道被刺开的裂缝。
灵术与仙术,汇聚成了光芒的长河,陡然将黑潮原本就有的裂缝扩张了无数倍!
轰!
沉默着的黑潮翻腾,无数黑手从其中渗出,吸住人的身体,随即便将其拉入到黑雾之中。
“是空间灵术!不要碰上!”
哪怕没有人怒吼,大家也都清楚不能碰那黑雾,然而那些黑手太快,容不得任何人躲避就被吸了进去。
黑水成狂潮,奔袭过来!
禅宗宗主双脚一顿,身体下沉,双手合十,整个人如同一尊巨大的铜钟。
咚!
长白眉扬起,金色的袈裟也被吹起,一股股奇特的能量涟漪向外传递。
这原本是该留到最后关头才使用的底牌,可是没有人能够想到阴阳门的攻势竟然如此的猛烈。
阴阳主还没有一位现身,阴阳使汇聚成的大军,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天下所有势力建造出来的堡垒冲溃。
百万众,已经覆灭四十万有余。这样惨重的伤亡,根本不能被接受。待到这股黑潮再冲向九山,百万众恐怕都剩不下万人。
已经败到了这种地步,无法再败。三宗想要继续坚持开战,就必须立刻遏制住阴阳门的冲击,否则剩下的半数人将立刻崩溃。唯有压上所有,才有苟延残喘的资格。
“罗佛钟!”
禅宗宗主张口大喊,声波迅速地遍布了九山。
嗡!
依旧被轰塌了大半的九山,突然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无数口大钟的纹印浮现出来,连接成片,宛如举世无双的巨型编钟。
在同一时间,这些大钟也爆发出了声响,散出了一股宏大的能量,覆盖在九山的上空,形成了这个世间最强悍的防御。
三宗之所以将决战的地方选在九山,就是因为禅宗的护宗大阵是最强的,禅宗的人也最擅长防守。
可三位宗主的出战,最后防御大阵的拿出,已经代表着三宗再无强横的力量可以拿出,剩下的只能用命去拼了。
拼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又杀死了阴阳门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看到了阴阳使呢?
这场战争,从一爆发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轰!
黑色的浪潮撞击在了金色光幕上,终于停止了前进,但是却并没有停止拍击。金色光幕看似厚重,实则在飞速地减弱,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崩溃。
被血烧红的九山,突然得到了片刻的死寂。
周围有着阵法爆裂的声音,有着烈火燃烧的声音,有着鲜血流淌的声音,有着伤者哀嚎的声音,更有着挤在四周的潮水声。
然而,每一个人都觉得此时是如此的死寂,竟然连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这个世界,已经将人从其中剥离了出去!
哪怕是三宗的宗主,此时立在战场的最前端,也沉默着,望着眼前的黑潮,没有任何的动作。
勇气、毅力、决心……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其代表着的作用。每一个人都已经临近了死亡的边缘,等待着一场浩大屠杀的到来。
围在九山的阴阳使大军,当然不会在乎被围困者的任何想法,他们双手飞速结印,脚下的道钎上忽而浮现了一根白线。
诡异的变化骤生!
白色从黑色中诞生,将九山这个巨大的圆分割成了两半。黑白阴阳鱼逐渐形成,正在缓缓地转动着。
哪怕是气海境,此时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只要黑白阴阳鱼完成了位置的互换,恐怕九山内的所有人都会被绞杀,连一点灰尘都不会剩下!
“太极明清!”
阴阳使毫不留情地出手了!
武宗宗主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胯下的火麒麟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一人一骑成为了一轮燃烧着的太阳。
丹宗宗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丁点,随后又立在了原地,握住了手中的一枚金色丹药。
禅宗宗主双手合十,身上开始浮现出金光。
到了现在这般局面,唯有赴死这一条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