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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茶。
原本萧君奕落得清闲,看一桩坐山观虎斗的好戏,可是、可是
“大皇子”萧君奕试图阻止,依旧不敢赌。
“萧君奕,你算什么,敢管本殿下的事?”萧玄宏仗着是皇子高人一等,特命小厮绕开烦人的萧君奕走,别让他喝到茶,才说,“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不想看看那弹琴的,到底是谁?”
萧君奕的目光投上了阁楼,想,万分的想。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知道真相!
会是她吗?
他依旧不敢置信!
那一刻,心中期待又紧张的心如此复杂纠结,从未如此过
门外,小厮道,“王爷,大殿下说您抚琴累了,特命奴才来给您送杯茶。”
大殿下送茶?什么意思?
“等等!”
无双脱口而出,就差一点点了,一点点就结束。
可是,那小厮的手已经放在门上了,无双下意识的要将萧玄钰拉到琴架前,他却抿嘴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门被小厮推开,无双震惊抬头,什么都来不及理会,就见那茶杯“砰”的一声落地!
琴曲本就进入尾音,表现的是悲凉之气,旋律本就低缓,所以这茶杯坠地的声响极为突兀,琴音戛然而止,场上众人惊诧不已。
皇上本因乐曲恢弘,彰显皇家气派而高兴的,却偏偏出了岔子,顿时脸有不悦,低声问身边的太监,“去看看出什么事呢?”
然而还不及那太监离开,大皇子的小厮唯恐无人不晓般,大呼小叫的从阁楼上跑了下来,“皇上、皇上”
其实不需要他禀告,坐在大殿下方的人便可以看见,阁楼的门大开,一个脸黑不溜秋的小书童在代替恒王抚琴。
萧君奕坐的位置,只能看见无双,却见她站于琴架前,心已然是一团乱麻!
“皇上、皇上,恒王他、他”小厮大叫着。
“恒王怎么呢?”皇上大惊,还以为是萧玄钰出了什么事,慌忙上楼来,看见屋内场景,顿时化担忧为愤怒,“恒王,你最好跟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双惶恐的跪下,“皇上息怒。”
“如父皇所见,儿臣让‘他’替儿臣抚琴了。”萧玄钰说着,一点愧意也没有。
“你放肆!做出此等欺上瞒下之事,竟连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你”皇上气得不轻,道,“将他们给朕带下来!”
说罢,皇上气冲冲的下楼,随后无双和萧玄钰也被带了下来,跪在地上。
事情终究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就知道会出差错,这样不行!连晟忙跪在无双身侧,“请皇上息怒,恒王他”
“司徒连晟,这事你可知情?!”皇上怒声问,
“啊?”
皇上拔高声调,“朕问你,恒王如此诓骗朕,你可知情?”
连晟垂下头,“微臣知”
“他毫不知情!”萧玄钰将其打断,“是在阁楼里突然换人的,他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这事就跟司徒连晟无关,你起来。”
连晟看了眼萧玄钰和无双,终是跪着没动,“这本就是场合奏,出了问题也该一切承担!我不会”
“连晟”无双扯了扯他的衣袖,叫他别乱说,萧玄钰这是在帮他,少一个受责岂不是更好,他何必要一起受难?
“拉拉扯扯干什么?还不嫌丢人?!”皇上怒斥无双,勃然道,“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拉出去砍了!”
“父皇!!”萧玄钰和连晟大惊失色,然而还不及开口求饶,无双就被禁卫军带下。在场之人,自然没一个人替一个小书童求情,皆是冷眼旁观之态。
“皇”无双吓得顿时失语,竟什么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被人压下,那些人都快将她的骨头捏碎了。
“等等!”萧君奕突然出现,将他们拦下。
萧玄宏怒斥,“萧将军,父皇已经下令处斩,难道你要违抗圣令?”
“末将不敢!”萧君奕冲皇上抱拳道,“这本是个小书童,死不足惜”
无双被皇上的怒火吓得腿都软了,龙颜大怒的样子,连千雪公主都可以杖责,自己一个“狗奴才”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是,这该死的萧君奕,落井下石也不用这么急吧!?
“可是”萧君奕继续道,“不问清楚,就动刑杀人,似乎不太符规矩。所以,末将斗胆恳求皇上,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再杀也不迟。否则如此草率定罪,也难以服众啊!”
“奴才不服!”无双连忙大叫。
“你有什么好不服的,就是你们这些下人,不好好伺候王爷,尽唆使他做些忤逆不孝的恶事。”萧玄宏瞪着无双,又恨萧君奕多管闲事,“萧将军虽是父皇信任器重的将军,但也要知道分寸,在这国宴之上,贵宾面前失仪,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都罪无可恕!”
萧君奕不与萧玄宏废话,依旧对皇上道,“诚如大皇子所言,有外宾在场,所以末将更认为要公平公正,不可让无辜的人蒙冤。且这欢聚一堂的好日子,见血光终究是件不太好的事情。”
皇上沉着脸,虽不悦萧君奕为一个奴才反驳他,但他说得在理。不过,说到底,比起恒王胡为,更让他不悦的是大皇子,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被他的小厮一嚷嚷,弄得现在这般尴尬难堪!
这样一想,罪魁祸首还是恒王,没有他,自己能这般难为吗?
皇上怒,又听无双说不服,勃然道,“将‘他’带回来,你有什么不服,朕倒要听个清楚明白!”
“奴才替恒王抚琴,是不对,奴才就是奴才,出不了台面。可是皇上的初衷就是想要好乐好曲,奴才没有弹错,没有在合奏中失误,皇上就不能杀奴才!”
萧玄宏不屑,“哼,好个巧舌如簧善狡辩的东西,你是个下人,搞不清实质也就罢了,难道恒王还不懂吗?这是欺上瞒下,可不是谁弹得好就可以背地里换谁的。难道有人擅于治国,就要皇上帝位禅让?”
萧君奕心生佩服,这大皇子火上浇油真敢往死里浇啊。再看恒王处变不惊的样子,想必已然有应对之策,不免对无双也放下心来,索性就看一出好戏了。
果不其然,皇上龙颜大怒,“萧玄宏!”
萧玄宏跪地,不卑不亢,“儿臣说得严重了,但话糙理不糙,难道不足以引以为戒吗?虽说恒王是儿臣的弟弟,但此等忤逆犯上之事,儿臣不敢苟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连晟戏谑,“大皇子咄咄逼人,不就是想杀人灭口吗?”
“你胡说什么?”萧玄宏反击,“你,司徒连晟,自身都难保,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父皇最厌恶皇子与大臣勾结、结党营私了,不知司徒大人和恒王什么关系?”
皇上的帝位也是经历一番争斗夺来的,兄弟相残的事,他见多了,也厌恶极了。所以,众多儿女中,他偏爱女儿,而那么多女儿中,他喜欢千雪。可惜,这孩子或许是他太宠了,反而越发娇惯不听话。
似乎扯远了,此刻看着殿下的萧玄钰,不论别人怎么说,他坐在轮椅之上,平和之态,确实是一份难得的沉稳。
他看上去如此单纯,如此纯粹,如此淡泊,如果连这样的儿子都要结党营私,觊觎他的龙椅,皇帝真不知道将来将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儿子们!
“恒王,大皇子的话可曾有误?”皇上居高临下的质问。
“儿臣与司徒大人自幼长在一起,平日来往多了点,也是人之常情。难道朋友之情、兄弟之情,也要因身份诧异而有所疏远,或是不同吗?如果真是那样,这交往反而就不寻常了。儿臣和司徒大人也不过是偶尔切磋切磋琴技,谈论下诗文罢了,若不信,可是传我府中下人,一问便知。”
第60章 原来竟是她!5()
“罢了,此事朕信你。但今天这事,众目睽睽之下,你如何解释?”
“儿臣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朕要处治你,你也无话可说吧!”
“是,儿臣甘愿受罚。”
“王爷!”连晟不满他如此忍气吞声,替他道,“皇上不知道,今天恒王他手臂”
“连晟别说!”萧玄钰愠色打断,“做错事,理应受罚,你就别替我求情了,倒是我连累了你。”说着,向皇上求情道,“还请父皇开恩,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不关旁人的事。连晟在殿下,对阁楼的事,毫不知情,他今天不弃儿臣,仗义有担当,皇上不正是喜欢这样的臣子么,他有有什么错?十四不过是个下人,儿臣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一切也是儿臣命令‘他’的,‘他’不敢不从。”
“如此说,你自己都认呢?”恒王认错,皇上脸上的神色反而好了很多。
“是,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无双看着萧玄钰,要罚他吗?怎么罚?他竟将一切都自己承担,他
“皇上,是奴才主动要弹的,王爷拗不过,你也知道,他行动不便,他”
“十四!你就不必替我背黑锅了,是我做错的事,就该我一力承担。”萧玄钰说着,示意无双闭嘴,无双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把一切说出来。已经很明显了,昨晚刺杀他的人,就是大皇子,否则他是不会知道阁楼里换人了的。
可是,萧玄钰不许说!
他还在顾念兄弟之情吗?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替大皇子隐瞒?!对方要置他于死地,他居然全部照单全收,忍着、受着!
无双望着他愈发苍白的脸,心中既觉得他傻,又觉得他好!
“既然认罪,受罚也是应该的。司徒仲,恒王欺上瞒下,在国宴失仪,该如何处置?”
“这”司徒仲为难道,“重则一百大板,若屡教不改者,杀。”
无双猛地一惊,萧玄钰不算屡教不改者吧,应该不至于杀吧!
可是,一百大板,他本就有伤,双腿又是残废的,若再打,无双真不敢想象她扭头偷偷看着萧君奕,向他求救,可是,显然她找错对象了,萧君奕狠狠回瞪了她一眼,不爽的扭过头。
一百大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如恒王这般体弱的,不死也得重伤。
皇上虽然气,但不至于要自己儿子的命,顿时就有些迟疑。懂得察言观色的大臣,包括司徒仲、皇后等人,都向皇上求情。
但也有人向皇上要求,严惩恒王,以儆效尤。这些,自然是萧玄宏的人,以及那些“草包”般的敌人。
眼见皇上是骑虎难下,就要打恒王了,萧玄宏得意不已,谁料素心公主突然出面道,“按理说,素心是外人,本不该多言。但皇上谈及国宴失仪,素心并不这么认为。皇上的初衷,是为了奏好乐让素心等人开心吗?”
“自然如此。”
“那素心听了刚刚的广陵散,却觉得动听之极,绕梁三日都不止,也很是开心,不虚此行呢!素心想,连王爷身边的一个小小书童都能如此了得,那恒王的琴自然是登峰造极了,梁国真是人才济济,皇上不高兴,怎么反而还生气了呢?”
一席话,说得皇上心情顿好,“素心公主真是通情达理,朕只是想用最好的来招待你们,不想”
“素心觉得,这已经就很好很好了啊。难道还不是?那素心真要在皇上这里多叨扰一段日子,看看最好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开开眼界,皇上不会不许吧!”
皇上指的最好,自然是他心中恒王的琴技。那素心几句话,就将他的尴尬化解,皇上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样好的女子,不配给自己的儿子,就太可惜了!
他看了看素心,又看了恒王,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
“难得公主愿意留下,朕当然开心!”
“既然开心,那皇上就原谅恒王吧,素心觉得这一百大板实在太重了。皇上是慈父仁君,怎能对自己儿子下这么重的手,素心斗胆,恳请皇上从轻发落。”
事已成定局,自然有人顺水推舟或是见风使舵的说,“臣等恳请皇上重新发落!”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素心公主如此求情,朕就网开一面,恒王,你可要记下公主大恩,以后也切莫这般随心所欲、不成章法。”
“是,儿臣谨记。”
皇上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下令,那人奸细声音道,“今恒王有欺瞒之心,殿前失仪,幸而使臣宽宏大量,不计较且还出言求情,皇上特从轻发落,杖责三十既可。至于书童十四,虽为奴才,也因明白,何谓可为,何谓不可谓,今杖责一十,略施惩戒。众人听令,不得求情!”
十板?还略施惩戒?!
怎么不直接拍死她?!
无双叫苦不迭,但人家恒王受重伤还要打三十板呢,她只能恭敬道,“谢皇上。”
一句不得求情,众人已不敢出声,这已经是最轻的了。要砍头的奴才,如今事是十板。恒王也才三十,已经很轻很轻了,大皇子鼻子都气得冒烟。
萧君奕和连晟虽想为无双求情,却终是作罢,皇上已然下令了,再多言无异于挑战皇权,于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宫门外,聚集了看热闹的宫人、太监。
宫宴已然散场,胤国使臣回宫休息去了,只有无双和萧玄钰被压上长板凳受杖刑。
无双哀嚎不已,她怎么就这么悲催,一直和这板子过不去?
此刻,只有她和萧玄钰面面相对,连晟和萧君奕不知去了哪里,一板下来,无双硬咬着牙没喊,因为她眼前的萧玄钰,对着她微笑。
那是一种鼓舞,他一直这样微笑着面对一切风暴。
今天他们虽有错,但罪魁祸首却是别人。萧玄钰不说,甘愿受罚,无双不懂,怎么也不懂。
但怎么说也是自己胡来,连累了他,一时愧疚不已。萧玄钰却冲她笑着摇了下头,好似一切真与她无关一样。
才打了两板,无双就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定肿得老高了,她真想大哭大叫呀,娘呀,痛死她了。萧君奕以前挨皇帝打多少板来着?怎么没打死他?要打死他多好呀,或许就没有现在的这么多事了,指不定她还在渝州快活呢,哪里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受虐!
“啪啪”
四板了,简直就是煎熬了,那执行杖责的侍卫和他们有仇吗?怎么打得这么慢,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总是要死的,要来就快一点,别让她这么煎熬,这么痛苦。
“哎呀,恒王在流血!”
围观的宫女有人惊叫了一声,只见萧玄钰的胳膊开始淌血,整张脸煞白煞白的,毫无血色,似乎人也有些混沌了。
“王爷”无双喊了一声,萧玄钰冲她笑着的脸,突然垂下,她慌了,想要爬起来,屁股却疼得很。
有人下令,“先别打了,快去禀告皇上,说恒王殿下晕了,快去!”
“是!”立即有人跑了去。
玉乾宫外,皇上还没走远,听闻恒王晕了,立即担心的跑了回来,只见地上一滩血,已是勃然大怒,“谁许你们打这么重的,一个个不要脑袋呢?!”
“奴才该死!”众人齐刷刷的跪下。
皇上急了,“愣着干嘛,快把王爷放下来。”
“是。”侍卫们又手忙脚乱的将萧玄钰弄了下来,他听见皇上的声音,似乎有些清白了,虚弱的睁着眼睛,手努力想够着皇上,“父皇”
“恒王、恒王”皇上伸手,只见他胳膊都在流血,整只手血红血红的,不免又心疼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