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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接话,她不介意,开心的她习惯唠叨不停,才不管他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哥哥总说,等我身子好了、不怕风了,就带我骑马,可到头来说话不算话,他老说我家妹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只有纯白色的马才配得上,可等了一辈子,我还没等到一匹白马。”
“我嘟嚷说万一我身子始终好不起来,怎么办?他笑说那还不简单,他养我一辈子。我又问万一我很快就死了,怎么办?他回答:‘更简单,下辈子你再投胎当我妹妹。’”
“我们约好要当一辈子,两辈子,十辈子的兄妹,我常常想啊,有个这么宠我的哥哥,肯定找不到好男人嫁了,因为天底下再没有比哥哥待我更好的人。”
“哥哥曾经问我想要怎样的哥哥?我说我要聪明的哥哥,他就拚命读书,念得教书的师傅对他夸奖不己,还一路考上进士;后来我说我要强壮,可以保护我的哥哥。他又跑去学骑马,学练拳,我的哥哥啊,什么都会,能拉起一石的弓,远远地射中靶心呢……”
第182章 闲谈忆事()
听着颖欣不停说着哥哥的好,莫名其妙地,柳奕风有些吃味,闷声说:“我是熙鸿二十1年的状元,我可以拉开两石的弓。”
“你同我哥哥比什么?”她也满脑子的寞名其妙。
“是不能比,你哥哥是七品县官,我是裕亲王爷。”他又补上一句。
颖欣撇撒嘴,这句话她听懂了,他在眨抑她家哥哥。
抬起下巴,她往后转头,让柳奕风看见天底下最骄傲的笑容。“又怎样,你又不是我哥哥。在我眼里没有人比得上哥哥。你很难理解这种感觉吧,我赌你没有兄弟姊妹。”她的骄傲逗乐了他,他微哂说道:“你错了,我懂得这种感觉。”
“你有兄弟姊妹?”不会吧,青竹明明说过他没有的,那时姜成也同意,他说有兄弟姊妹的人,哪会那么孤僻。“没有,但钰荷看我,就像你看你兄长那般。”
“郡主娘娘?你们认识很久了?”
“对。礼亲王府和裕亲王府是世交,我的母亲与礼亲王妃感情甚好,钰荷从小就像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头。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她心无城府,天真善良,小时候她常常用软软的声音唤着:‘奕风哥哥看我,奕风哥哥我在这里。’”
每个人提起童年时光,脸上免不了挂起笑容,那是人生中最甜美无忧的一段,往往走过沧桑,才能明白童稚时期的珍贵。
颖欣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过裕亲王妃的传闻。”他浅笑,说道:“京城里的百姓,恐怕没有人没听过吧。”
“为什么裕亲王妃之事,会牵扯上皇后娘娘?”他松开缰绳,放任马匹缓行慢步。
“我的父亲与皇上是堂兄弟,而礼亲王则是皇上拜把兄弟,小时候三个人一起长大,感情好得不得了。”
“原本我外祖父有意将母亲配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但外祖母认为娘那傲脾气,在宫里恐怕会闯祸,最后决定将母亲许给上门求亲的父亲,听说当时皇上还为此消沉了一段时日。此事是皇后的心病,造成之后她与徐氏,徐亨平联手企图除掉我们母子,可惜没成功,她只好成仁了。”
柳奕风没想过自己会同颖欣讨论这件事情,即使它从来不是他的禁忌,然而多数人宁愿在背后议论,也不会当着他的而求证。
“当年你母亲被掳获救后,为什么不肯带你回京?”语出,她暗骂自己,追根究底,刨人伤疤太不应该……她猛摇头。“对不住,我问得太多,你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我母亲是太伤心了吧,也许还有几分厌倦。”
“伤心?厌倦?”
“父亲和母亲是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感情,父亲却在徐氏进门后态度转变,徐氏貌美,手段了得,父亲沉迷于她的温柔中,渐渐与母亲生分,母亲虽然是正妃,但性子骄傲,不屑去争,她在失望难受之余,只一心盼着我长大,不再将心思放在父亲身上。”
第183章 那些年你过得好吗()
“然而徐氏不因为母亲的让步而放过我们,时不时宁不时闹腾出一些事儿,加深父亲与母亲的误会,我还因此接过父亲一顿鞭子。母亲心疼我却无法扭转情势,她不是攻于心计的女子,于是一次次对父亲失望,哀莫大于心死,她厌倦了尔卢我诈的后院生活。”
“女子名节重要,被掳后,母亲认为回到京中,徐氏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说不定会四处造谣,污她清白被辱,该一死以示清白,母亲不怕死,却怕死后独留我一个人会应付不来徐氏的手段,因此断了回京之心。”
“那些年,你们过得好吗?”
“在二当家李大和几个叔叔的扶持下,母亲拿出贴身收藏的箸子,兑了千两银子,开始做起营生。生意不坏,几个叔叔在母亲的帮助下成为良民,各自娶了媳妇、成家立业。”
“后来我结识教了我三年医术的师傅,而李棰叔叔更手把手将一身武功全数传给我,那些年,我的机缘不差,结交不少有真功夫的武林人士以及退隐俗世的大孺,磨练了我的性子。”
“而母亲装扮成男子,到处与人洽谈生意,那些经验让她胸襟宽阔,见识不凡,回想后院争斗的日子,觉得真是贫乏可笑,而住惯大海的鱼自然再也无法忍受小鱼缸的拘束。”
“那样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京里?”
话出口,答案立刻浑现颖欣心头,他是为张静初回来的吧,只可惜时过境迁,佳人芳心己许他人。
“因为不快乐、不甘心,流落在外的日子,我非但没有放弃自己,相及的,我读书努力,练武努力,我学什么都用尽心力,我成天只想着一件事~建立功名,其他的都不重要,因此许多人批评我性情古怪,脾气孤僻。”
到头来,他确实没有结交过任何朋友,颖欣大概是唯一能同他说上话的。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坏人没得到报应,不甘心自己的位置被人窃据,不甘心母亲多年辛苦只是水中泡影,于是我参加科举,谁的关系也不沾,却刻意把自己的身分给炒出来。我知道自己的样貌与父亲有八成像,我也记得小时候的每件事,我告诉自己,我重出江湖日,便是敌人丧胆时。”
他做到了,连高坐后位的女人也被他一并拉下。
颖欣大笑。“你自信又自傲。”
“过去那些年,我便是靠自信自傲撑过来的。”
“但天底下并非每件事都可以靠自信自傲得到,比方说……感情。”她想暗示他,如果张静初和轩辕姳之事己经确定,他得学会及早放手。
可柳奕风想岔了。
她在暗指轩辕姳吗?她心底还是在意他,喜欢他,即使轩辕姳娶她入门的目的是害她?她也像外面的女子一般迂腐,认定好女不嫁二男,好马不配双鞍,宁可将错就错?
颖欣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他的肌肉紧绷,她叹一口气,自是交浅言深了,为化解尴尬,她只好假装没发现异状,转个话题。
第184章 你侬我侬()
颖欣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他的肌肉紧绷,她叹一口气,自是交浅言深了,为化解尴尬,她只好假装没发现异状,转个话题。
“你有没有好好逛过桃花村?那可是个好地方,桃花村之所以叫做桃花村,是因为家家户户门前门后都种上几株桃花,每到春天,桃花怒放盛艳……”
“京城达官贵人太多,咱不爱凑这热闹,还是窝在老家的好,地方大、风光好,连人物都要明媚几分……”
“秋日里的山林最好看,那漫山的枫树像嫩起一从从的火焰,山林后头有一大片的湖水,湖里的鱼多到就是拿鱼竿也能戳中……”她说了一堆又一堆的话,他都不再应声,直到他一扯缰绳,马儿一阵嘶鸣后停下。他翻身下马,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到了吗?”她出声相询。
“到了。”
“这里是哪里?”
他没回答,却牵起她的手、扶着她的腰,缓慢向前步行,他很仔细,没让她磕着碰着。
回握他的手,她又出现安心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很糟糕,知道这种心态不正常,哥哥总说她太容易相信别人,日后定要吃大亏,可她没办法啊,别人只要待她三分好,她便习惯还人十分真诚。是的,她没忘记今日之苦,柳奕风是始作俑者,但是……他的手心很宽、很大,很温暧,温暧得将她所有害怕驱逐出境,而他的胸怀很舒服,很窝心,让她想要一再依偎。
他们终于在一棵树下站定,他松开她的手,说:“等等。”
她等了,安安静静地等,风从她耳边吹过,勾起几缕发丝,不明所以地,她觉得这风很熟悉,像是相识己久的老朋友。
他回来了,勾起她的下巴,命令:“张开嘴。”
她乖乖依言做了,他往她嘴里塞进东西,牙齿轻轻一咬,那是……记忆中幸福的味。
酸酸的、甜甜的,让她舍不得咽下的味进。
他在她耳畔低语,“你夸张了,樱桃的滋味没有你形容得那么好,你肯定是好东西吃得太少。”
颖欣仰头,对着他笑,“我是喝药长大的,樱桃于我而言,己经是天界蟠桃。”
她的话轻易地挑起他的心疼,他说:“下次,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问:“什么好吃的?”
“口福居的豆瓣鱼和麻辣花椒鸡,白口楼的佛跳墙和咸酥虾,华美馆的香酥鸽子,八里镇的京酱牛肉,佛跳墙……”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评点着,她听着听着,口水直流。“原来裕亲王爷是个吃货,什么地方都吃过。”
“何止吃过,玩过的她方更不少,下回带你去。”
看她一脸的雀跃,他心底微涩,如果他的法子无用,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疼痛辗转中等待生命逝去。
可颖欣却没想到那里,徐徐微风吹过来,她想起那年,想起哥哥,脸上带着恬淡幸福的微笑。
柳奕风喜欢她这号表情,好像天底下没有事值得她忧心。
“你在笑什么?”他问,不知不觉间,总是冷凝的脸上露出笑颜。
“我馋了,饿了,都是被你引的。”
第185章 多说无益()
“你在笑什么?”他问,不知不觉间,总是冷凝的脸上露出笑颜。
“我馋了,饿了,都是被你引的。”
闻言,他大笑,握住她的手,他们继续缓步慢行,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是任山风在他们身旁喧哗嬉戏。
张眼,四周静悄悄的,不是黑夜,但颖欣眼前只有一片黑。
她轻轻摸上自己的右手,指尖处一碰便微微发痛,她看不见,但可以猜得出,那里应该己经满布灰败的暗褐色,也许脚趾也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
再不久,那个暗褐色将慢慢往上升,直到占据手臂以及两条腿。
然后风一吹就痛,人一碰就痛,她不能走路,不能下地,不能拿东西,不能做事,便是翻一页书、也会让她痛得跳牙咧嘴,于是她成为名符其实的豆腐西施一像豆腐一样易碎的西施。
这回,她睡了几天?四天?五天?或者更久……她不想去追究。
外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那女子的声音不是红儿,绿儿,更不是青竹,那不是她认得的任何一个人。
那人说:“林姑娘不好吗?听说她吐不少血?”下一刻,颖欣知道她的身分,因为她听见轩辕姳的声音。
他说:“静初,你不要想太多,赶紧把身子养好才重要,否则怎么还颖欣的这个情分。”情分?颖欣真想放声大笑,这情分不是她想给的,是他们逼着迫着硬要她挤出来的。
唉,真的不必口口声声感激她的恩惠,不必给她冠上圣人名号,她不想摆出一脸圣洁,因为她并没有这样伟大啊。
不过,她对轩辕姳的恨的确淡了,也许是因为事己至此再无法挽回,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很慷慨大方,把家当全捧到她手上。
那次她摸着轩辕姳送来的珍宝,满意地夸他两句,没想到柳奕风一进门,就狠狠戳她两下额头,冷笑骂道:“你笨哪,人家拿你当姨娘呢,姨娘的东西是谁的?全是主子的,不过是暂时寄放,好让你多几分心甘情愿,当过路财神还那么乐?”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说:“我这不是在为自己治病吗?”
“治什么?”
“眼睛哪,见钱眼开,说不定对着它们多看几眼,我又能看得见了。”他笑她苦中作乐,她说这是人生几何。
他笑她傻,她说这叫难得糊涂。
他说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嘴巴可用。
她说她还没尝过他说的珍撰佳肴,嘴巴当然还得继续使、不能病呢。
他们成天斗嘴,青竹都私下说:“王爷在主子跟前简直是变了个人,至于那位郡主娘娘……”
颖欣天天听着红儿,绿儿说她的好话,什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什么心地厚道,秉性纯良,被人重复洗脑,她很难不在心底帮那高贵的郡主画张仙女下凡图。恨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级美人儿?她还没这等本领。
“林姑娘恨我的,对吧?若有人这样待我,你们肯定不会饶过的,对吧?你想多了”
第186章 一把辛酸泪()
“林姑娘恨我的,对吧?若有人这样待我,你们肯定不会饶过的,对吧?”
几乎是同时出口,柳奕风和轩辕姳双双应了声“对”,可应答完又觉得不妥,柳奕风补上话,“别担心,欣儿不会恨你的。”骗子!她哪不会恨,她痛得咬牙切齿时,就恨到想啃郡主肉,喝郡主场。颖欣轻哼。
“为什么?我让她吃那么多的苦头,换成我,我一定恨的。”
“我给了欣儿三万两银子,也帮她安顿同济堂和桃花村村民,而轩辕姳几乎把全部的家当全搬到她面前,我们己经尽全力弥补她。”说谎!三万两是银货两讫,轩辕姳的家当是过路财神,这算“尽全力”弥补?
“这样她就不会生我的气吗?”她的声音很甜很柔很软也很嗲,听得人骨头酥茫茫。
“是。”又是一次的异口同声。
他们说“是”,颖欣心底想的也是一个字,不过那个字是……哼,“太好了,我太高兴了。林姑娘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姑娘。”
听着他们的对话,颖欣忍不住想翻白眼,如果她还能翻的话。这样就信了?是假天真还是真傻蛋,煞笔。随随便便几句话便哄骗过去。
“静初,你先回去吧,欣儿还没醒,她需要睡多一点才能养足体力。”
“知道了,如果林姑娘醒来,奕风哥哥一定要告诉她,我来过。”
“我会的。”
一阵窸窣声,张静初在轩辕姳的陪同下离开,红儿低声道:“谢谢九王爷,自从府里嘴碎的丫头讨论过林姑娘疗毒后的状况后,郡主几个日夜都睡得不好。”
“话是怎么传出去的?查查兰亭阁里的丫头小厮,一查出来就打发出去。”柳奕风的口气里有恼火。
是心疼吗?心疼他的郡主妹妹受委屈,心疼她日夜睡不好?颖欣心底怪怪的,平顺的眉头扭成起伏曲线。
“是。”
紧接着又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颖欣很耳熟,是柳奕风的。
红儿叹气道:“王爷待咱们家郡主还是这么好,为了郡主,一个如此冷汉的男人竟肯降下身段。对林姑娘百般温柔。”绿儿回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