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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换鞋!”
顾墨清冽地语调让冷夏有些恍惚,他这是关心她?怎么可能?他有这么好心?
一定不会!
真的好心,就别让她赔偿啊,还有那两包狗粮,多贵!吃的她甭提多后悔!多心疼了!
冷夏站在原地没动,顾墨走向冷夏,停留在她鞋尖前,抬起的右手,本能地扯了下冷夏的脸蛋。
顾墨意识到他的失态,随意地挑起话题:“客随主便,不懂?”
顾墨没给冷夏消化的时间,转身去了门口,捡起那仅有的棉拖放在了冷夏跟前。
冷夏被顾墨占了便宜,可她再次后知后觉地慢半拍,等顾墨放下棉拖时,冷夏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自记事起,顾墨就深知他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别说挨揍了,就是一句重话,也不曾听过,但是今天,他却被一个女人扇了一巴掌,这脸丢到太平洋去了,丢的连点回声都没听见。
冷夏握紧打人的那只手,虽然她欠他钱,可不代表他就有权利轻薄她!
冷夏不咸不淡地说:“一码归一码,我们之间除了债务瓜葛,不存在任何肢体纠缠!”
顾墨望着冷夏水汪汪而又倔强的杏眼,心中的怒火早已消了一半,他不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他是28岁的有为青年才俊,冲动这个词早就是他的绝缘体,可偏偏对这个一面之缘的女人破了一次又一次例。
顾墨面色有些难看,可又不想对冷夏步步紧逼,只淡淡地说:“一巴掌的事,下不为例!签合同吧。”
顾墨转身进了书房,冷夏也察觉了顾墨的怒火,僵在原地没动,顾墨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这里有五份,你自己挑选。”
顾墨递过文件,又想到之前莫名挨了一巴掌,继而把文件放在沙发上,他则进了卫生间。
冷夏听着卫生间的水声,估计顾墨在洗澡,她只好坐到沙发上,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冷夏先是大致扫了一下,五份文件全是关于100万还款的方式,无非每个月多还或者少还,但是有一份很奇怪,不需要冷夏赔钱,只需要免费给顾墨当三年的保姆。
三年很快,而且三年也挣不了100万,这无疑对冷夏是个好选择,可冷夏却放弃了。
冷夏拎起最上面的一份,每个月一千块钱的还款是她能承受的。
冷夏将其余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虽然疑惑顾墨办事的速度快如闪电,可她深陷在100万的巨款中,导致脑回路比较僵。
顾墨洗完澡出来时,冷夏靠在沙发上发呆中。
顾墨举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水晶吊灯璀璨的光亮打在冷夏的头顶,肤如凝脂、秋瞳剪水应该就是如此吧,顾墨暗自想着,如此有心地打量一个女人,顾墨还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
冷夏发现面前的黑影,倏地抬眸,有些局促与不安,很快就被她掩饰过了。
顾墨浅浅地喝了一口水,清冽启唇:“选择好了?”
“嗯,我选择这个。”冷夏急忙站起来,递过文件,速度快的生怕顾墨会反悔给她选择的机会。
顾墨没接文件,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在进黄高野的汽车修理厂时,他已经吩咐助理调查了冷夏以及打印了这五份文件。
其实三年保姆是对她最好的选择,顾墨希望冷夏选择这个,可又不希望冷夏如此的现实与肤浅。
顾墨注意到文件背面数字“1”,已经知道冷夏选择了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偿还方式,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他想困她在他身边,显然这个计划落空了。
冷夏见顾墨久久不出声,担心他出尔反尔,赶紧说:“顾先生,谢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你放心,我每月月初定时还款。”
“嗯。”
顾墨轻轻哼了一声,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情练达无所不通,此刻却不懂面前的女人。商场上的杀伐果断用在冷夏身上,显然行不通,冷夏放弃三年保姆的机会已经表明了她的与众不同,也正因为她的选择,让顾墨更加好奇她。
得到顾墨的肯定,冷夏喜不自胜,舒缓的嘴角看的顾墨心情也跟着很好。
“顾先生,实在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还有这个……”冷夏举着文件,继续说:“谢谢你让我慢慢赔偿你。”
顾墨不吭声,冷夏尬笑:“顾先生,再见。”
不是再见,是再也不见!
冷夏嘴上道谢,心里把她的霉头算在了顾墨身上,如果他不把车子停在那里,她也不至于背上巨债!
冷夏想,她上辈子一定摧毁了银河系,要不就是人人喊打的大财主,这辈子才穷成这样。
顾墨站在冷夏面前,没吱声也没让开,冷夏无奈地从顾墨身边绕了过去。
来去一阵风,冷夏提着她的高跟鞋逃窜出顾墨的家,一直进了电梯,冷夏才穿上了高跟鞋。
顾墨盯着冷夏离开的方向,半天没动,直到“轰隆”一声,窗外电闪雷鸣呼啸而过,七月的梅雨说来就来,而且来势汹汹。
顾墨赶紧推开窗户,看着瓢泼的大雨嘴角上扬。
点开视讯,看着屋檐下的冷夏抱着手臂、缩着脖子的狼狈样,笑意生辉。一口饮尽杯中水,顾墨拧开门走了出去。
冷夏望着大雨,嘀咕着:“老天爷,你是不是见我好欺负,故意整我?还一套接一套的!你有本事下冰刀子啊?”
冷夏将今天晚上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再次感叹:“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下雨声与雷声混作一谈,冷夏丝毫没注意朝她走近的人影。
顾墨走到冷夏边,望着从夜空倾泻而下的大雨,厚薄适中的唇瓣冷冷出声:“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可以免费借宿一晚。”
冷夏被顾墨的声音震的有些神经错乱,这男人又想劫她什么?
她已经够穷了!
劫色的话,她一定废了他!
冷夏放下手臂,抬头挺胸、傲气十足地说:“不用了,这梅雨也是一阵阵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不屑借宿他家。
顾墨听冷夏这样说,不再坚持,转身回家了。路过保安室时,对保安员说:“让屋檐下的女孩子在大厅避雨。”
保安员小王赶紧堆笑说:“好,好,我马上安排。”
小王也很奇怪,这个顾先生自从去年买下这里,就没见过一个女人来过这里,刚这女孩来了,还以为是女朋友之类的,不成想,下这么大的雨还是被顾先生赶出门外,估计这女孩也是主动送上门、倒追未遂。
小王叫冷夏进来时,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同情。
顾墨回到家里,拨通了助理邢飞羽的电话:“飞羽,安排一场人工降雨。”
电话那端的邢飞羽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这外面的大雨已经够大了,而且这梅雨已经下的够久了。
邢飞羽自然知晓总裁的脾性,他不是一个随意妄为的富二代,他们的总裁一直用实力说话办事,今天这一出,唱的是啥?邢飞羽真的不懂。
他问得小心翼翼:“总裁,这雨?”
顾墨看着窗外雨势小了一点,话锋凌冽:“照我说的做,找准我房子正门口的点,只要雨停了,就人工下雨。”
邢飞羽听出总裁的不耐烦,急忙答应下来:“是,总裁,立马去办。”
邢飞羽挂了电话,立马安排工作,吩咐完一切,陷入沉思,总裁这是搞什么鬼?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祈祷这场雨一直不要停,也不知道他安排的下雨能不能如总裁的心意?
005 败家的女人()
雨势渐渐小了,冷夏松了口气,再等等,她就可以回去了,杵在大厅里,这保安看她的眼神特别怪异,她紧张地捏紧手提包,尽量背对着保安。
当外面的梅雨变成细针样时,冷夏不管不顾地冲进小雨中。
顾墨发现那抹纤细的身姿,眉头拧成川字,这邢飞羽办事越来越无能了!
他在快速思考着,如何追上去,又不让冷夏觉得他不怀好意。
顾墨第一次碰上了棘手的问题。
坐在车里的邢飞羽也是捏了一把汗,人工下雨?拿瓢泼么?总裁家门前的空地那么大,显然比较困难,他也只能安排五架无人机安排人工下雨,见雨小了,邢飞羽赶紧下令发射。
遥控指挥的无人机喷洒开水花。
屋漏偏逢连夜雨,冷夏的心情如置冰窖,她刚冲进细雨中,就被大雨一通浇,就好像站在喷泉中央,被水灌一样,灌的她的脸蛋生疼生疼。
冷夏退回大厅,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浇透,此刻正沿着裙角“啪嗒啪嗒”地砸在瓷砖上。
保安瞧着冷夏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冷夏尴尬地冲保安笑了笑急忙背过身体,又紧紧抱住胳膊,大门玻璃上已经映出她此刻的狼狈样。
夏天的衣料本就不厚,再被雨一淋,已经紧紧地巴在身上,也将她发育不良的躯体暴露无遗,冷夏护前又顾不了后,就算冷书去世那天,她也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冷夏只能瑟瑟地蹲在了墙角,不让更多人发现她的难堪。
顾墨在看见冷夏被水灌的透彻时,将邢飞羽诅骂了一遍,他急忙冲出房门,在看见缩成一团的冷夏时,他又风风火火地回了家,找了件衬衫又破门而出。
顾墨走到冷夏身旁时,轻声说:“起来!”
顾墨说完,发觉他说的话太生硬,清了清嗓子又说:“我不想我的100万打水漂!”
冷夏抬起白皙的有些羸弱的脸蛋,只是眼底的坚硬不曾动摇过。
他竟然担心她死了没法子赔钱!果真是黄世仁,心狠毒,嘴巴也刻薄!
冷夏下定决心,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坚决不要借宿他家。
顾墨盯着冷夏,恨铁不成钢地想,她为了争一口气竟然将身体也不顾?是不是真傻?难道万事不以利益为先?
犟不过冷夏,顾墨低下身将他的衬衫裹在冷夏身上,冷夏望着顾墨,好看的眸子如松竹,清中带硬,七分清,三分硬,恰到好处。
他长的还真不赖,不过,人品坏到家了。
顾墨担心她继续待下去会着凉,丢下狠话说:“如果不想我动手碰你,赶紧上来。”
顾墨转身,留给冷夏挺直的后背。
冷夏望着身上的白衬衫,干净而又熨的平整,想到她现在的窘境,冷夏默默地起身跟上顾墨。
“洗浴室在那边,你自己安排,毛巾用品,抽屉里有新的。”
顾墨说完,又扫了眼冷夏滴水的衣服,继续说:“衣服,不嫌弃就穿我的,嫌弃的话,你自己想办法。”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一只被人嫌弃的麻雀,她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冷夏进了洗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顾墨才拨通邢飞羽的电话。
“你可以下班了!”
“是,总裁。”
邢飞羽松了一口气,冲手下人说道:“收工!”
就在邢飞羽等人的车子离开后,路边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也缓缓地发动车子,黄高野正四仰八叉地靠在车背上打盹。
“老板,这消息要发布出去吗?”
黄高野的贴身管家周安问得小心仔细。
黄高野猛地睁开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安,一字一顿地说:“你不知道那里面是我老大?”
周安惧怕地擦了擦额头,急忙说:“知道,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问的,他的黄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务正业了,他还以为自家少爷终于长大懂事,开始树立竞争对手,原来他多心了,他的少爷只是来八卦而已。
黄高野一张张地翻着相片,笑的灿烂,一面笑哈哈地说:“老大啊老大,终于让我逮到把柄了吧。”
黄高野上完第一张照片,他的“兄弟”群又一次闹腾开:
花心花花更健康:“野子,大下雨天,你不捂被窝,在外面捣腾什么?”
我爱黑搞黑:“我估计野子又在吊美眉,不过,这么大费周章的不是他的风格。”
林志玲在隔壁:“估计碰上不为金钱所动的妞了。”
……
三毛猴:“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泡妞的事有什么可聊的。”
坐在电脑前的三毛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审阅,惯性地拿出手机,一眼看出黄高野的照片取景他们的老大顾墨家,为了不让吃瓜群众扒出顾墨的事,赶紧打断他们围观之心。
三毛猴的本名叫楚牧,只因在家排名老三,性格偶尔急躁,微信名自称三毛猴,他是白手起家的三好青年,不矫情不高傲不堕落。
楚牧拨通顾墨的电话,开口便切中顾墨的要害。
“老顾,谈恋爱了?”
楚牧是唯一一个敢称呼顾墨为老顾的人。
顾墨唇瓣边噙着笑,清朗的双目转向洗浴间的方向,愈发心奇。
原来女人不是麻烦的物种。
顾墨沉着嗓音说:“你也是八卦的人?”
楚牧爽快的笑声传了过来,“老顾,如果换作其他人,我定不闻不问。”
楚牧的言下之意很明确,顾墨一直对女人没好感,他们几个兄弟也一直以为顾墨如名流圈中传言的那样:身患隐疾。
顾墨听着楚牧八卦之音,准备狠狠地怼过去,只不过,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顾墨不着痕迹地摁断电话,防止再有好八卦之人电话骚扰,顺手关机。
冷夏穿着顾墨的衬衫走出来,因为身姿纤细,衬衫很好地遮到膝盖处。
冷夏望了眼顾墨,窘迫地移开视线,她想说些什么缓解她的尴尬,“谢谢,等雨停了,我立马离开。”
顾墨清淡地望着冷夏,轻轻地“嗯”了一声。冷夏见顾墨清心寡欲样,渐渐地放开心情。
顾墨见冷夏出来的一瞬间,脑海中不知不觉冒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只觉得喉头干燥难咽唾沫。
他想上前揽她在怀,如果再啃一口,必然更加美味。
只是,他不想吓跑她。
四目再次想对,顾墨不知觉地红了脸,这还是带动徽城经济发展的顾氏总裁吗?
顾墨见冷夏站在那里,也瞥见光着脚丫的她,脚背上磨破了皮,一定是她的那双高跟鞋不合脚。
他想继续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可不想她受累地站着,他想腾出空间让她放松一会。
顾墨强装无所谓地说:“你自便,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
顾墨指着米白色的沙发告诉冷夏,说完就进了卧室,他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但他没心思处理了。
冷夏见顾墨离开了,顿时神清气爽,她避讳男人的靠近。
之前顶着高跟鞋站了太久,此刻的冷夏特别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冷夏毫不犹豫地卧进沙发里。
这一天尽是事!冷夏揉着太阳穴,甚是惆怅。
外面的雨一直在“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窗户,冷夏渐渐地迷糊起来,直到抵不住困意合上眼。
躺在床上的顾墨翻来覆去,他从来没有这么早进卧室休息过,在他过去的生活中,只有学习与工作两件事,他从没对一个女人动心,而且还是一个一见面就败他家的女人。
毁了他的车,吃了他的狗粮,还偷了他的心。
顾墨睡着时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了。
“阿嚏!阿嚏!阿嚏!”
在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后,冷夏惯性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这毯子真舒服,这是她的毯子吗?
绝对不是!
冷夏惊醒,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