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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文发泄怒火的方式一直不同,苏文喜欢乱跑乱跳,大吼大叫一番,而他更喜欢静静地写字,写到精疲力竭之后怒气也就散完了。
考虑到俩人要在书院里常住,木兰就给他们每人做了三套衣服,都是不错的料子,在他们农家来说,这等料子很难得,但对外头的人来说,这种料子实属平常,不出挑,但也不落魄就是了。
而做这六套衣服,木兰就花了将近三两的银子,而这只是一季的。
木兰这时才觉得钱真的是一点也不够用啊。
李石买了一些酒肉,带了李江苏文去拜谢他们的陈先生。
他们毕竟在陈先生手底下学了三四年,而他们俩更是陈先生带的学生里第一次考中童生的。
俩人要离开村里的学堂去松山书院自然要拜谢一番。
陈先生早就知道他们会离开,李江和苏文资质好,才九岁十岁就考中了童生,这样的资质要是不继续进学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在俩人一考中,他就知道俩人肯定会重新找一个好一点的书院进学,见李石带着两兄弟过来,就忙笑脸相迎。
毕竟,现在李石和他一样都是秀才,而他已经过而立之年,李石才十五六岁,想也知道李石的前途更光明。
李石说明了来意,就叫李江和苏文上前给陈先生磕头。
陈先生等他们磕了一个头,放将俩人拉起来,笑道:“你们聪明,以后好好读书,定能光耀门楣。”又问,“可找好了书院?”
“已经报了一个,等到了七月就去上学。”
“不知是哪家的?”
“是松山书院。”
陈先生脸上带着笑,“刚才风大,一时没听清,小李相公说是哪个书院?”
苏文低下头闷笑,李江不动声色的扭了一下他腰上的肉,苏文脸上的笑顿时收起来,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李石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依然恭敬的道:“是北城外的松山书院。”
陈先生张大了嘴巴,良久才找到了声音,“这,小李相公好本事。”
李石脸上淡淡,“多谢陈先生夸奖。”
从陈家出来,走了半响,苏文还是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出来,一笑出来就停不下来,只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怕别人看见了传到陈先生的耳朵里,陈先生生气,就埋首在手臂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江无奈,他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就是好笑也不用笑成这样吧?这笑点也太低了。
李石就和李江站在苏文身边,低头看他,并不打扰他笑。
有路过的村民就关心的问:“阿文这是怎么了?”
李石眉间带着轻愁,轻声道:“他肚子疼,可能是吃野果吃多了,捂一下就好了。”
听说的人没有谁怀疑,都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苏文,“孩子不知道节制,你们也该劝一些才是啊,吃多了吧?”
“没事,回去拉一顿就好了。”旁边的大叔显然经常做这样的事,“回头给他灌一碗冷水下去,拉出来啥事没有。”
“去去去,尽教坏孩子,冷水下去,若是生病了,你陪啊?”
本来一点也不想笑的李江咧嘴笑了。
从那天之后的三天,每个见到苏文的人都问他,“阿文,肚子好了?”
“阿文,你是不是真的喝冷水治好了?”
在家里的陈先生也听到了这个笑话,只是疑惑那天苏文并没有表现的肚子疼啊,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满心都是李江苏文两兄弟要去松山书院上学的事。
他们家是怎么有这个能耐的?
松山书院不是没有贫困学子,但很少,那样的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苏文九岁考上童生他们觉得很优秀,但其实放到松山书院那群贫困学子跟前不过尔尔。
那些人七八岁就有考中秀才的。
而那些成绩不及李江苏文的,那是人家有家世,有钱财。
松山书院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能把这些成绩一般的纨绔子弟给教成才华横溢的学子,并能考中举人进士。
这些人进学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相比起来,那什么一年十两银的束脩简直就是不够看的。
而贫困学子则是松山书院特意吸收的,不仅进学不用交束脩,只要每期考试在一定名次内还能得到一定的银米,有的学子就是以此养活了家里,因为每年期末第一名就有一百两的奖金。
一百两,足够一个平常的五口之家宽裕的生活四年了。
那么,他们家到底是靠什么进的松山书院?金钱?不可能,他们家家底摆在那里,那是靠家世?陈先生也很快的摇头。
陈先生不由心中苦恼,他刚才应该直接问他的。
第63章()
没两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李江和苏文要去松山书院进学,村里的人见面都道一句恭喜,他们并不知道松山书院的意义。
但村长家却不平静,刘思成为此特意回来了一趟。
刘村长看着倔强的小儿子,恨铁不成钢,“你若是没有那个心性,趁早回来,别耽误了你三个哥哥!”
刘思成脸色一白。
刘村长就冷哼一声,“你也别自怜自悯,他们家能送孩子去松山书院那是他们家的本事,你投生在我们家,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就是没有,你若是因此而怨恨,那我们现在这样费尽心思的省吃俭用是为哪番?”
刘思成低下头,低声辩解道:“儿子只是想父亲去问问他们是如何进松山书院的,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刘村长就冷哼一声,“没其他的意思?问了他们进学的方法,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请求他们替你说项了?若是不应,你是不是还打算威逼利诱?我早与你说过,做人要务实,你觉得你十六岁就能考中秀才很能干,可如今你看,李石现在还不满十六呢,照样是秀才,而他弟弟和妻弟只出其右,未必就比他差,我就不知道你到底自豪些什么?”
刘村长沉默片刻,看着垂头不语的小儿子,直接下令道:“马上回书院去读书吧,这些事请不要想了,你只要好好读书,准备秋闱的考试就行了。”
刘思成的妻子陈氏就进门笑道:“等吃了饭再走吧。”
刘思成看了父亲一眼,刘村长只是抽烟。
刘思成就道:“不用了,我先回去念书了。”
刘村长冷哼一声,刘思成的大哥刘思远就道:“爹,你干嘛不帮小四去问一声?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机会呢。”
“他成这样都是你们给惯的,”刘村长气得敲烟杆,“养成了一副眼高手低的性子。”
刘思远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到了六月下旬,元胡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正式下帖子请钱塘的几户人家去见礼,他正式收李石为徒弟。
那天李石给元胡磕头敬茶,木兰是女孩,不宜出面,而元胡也不想她出现,毕竟,这件事在苏定的势力壮大之前还是不宜宣扬出去为好。
李江和苏文为了给李石撑场子都去了。
这件事元家并没有告诉苏定(告诉了他还能成吗),加上元家动作够快,所以远在京城的苏定还没有收到消息。
但在钱塘的苏婉玉却知道了。
她一直暗暗关注着木兰,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她就是觉得对方要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才能放心,这次也一样。
在听说了元家收李石为徒的时候她微微一愣,又听说元家举荐李江和苏文去松山书院,心中觉得很怪异。
元家一直以利益为重,他们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事?他们身上有什么利益可图?
心思一转,苏婉玉就自以为了然,看来,元家是无意中得知了苏木兰的身份,这是想通过李石将苏家和元家绑在一起?
脸上露出讽笑,苏木兰不过是苏家的弃子,元家凭什么以为苏家会承认她?李石既然拜了元胡为师,那以后就与仕途无关了,那以后她和苏木兰碰到的几率就更小了。
心中既有些难受,又有些庆幸。
而等京城的苏定收到消息时,钱塘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苏定恨恨的独自坐在书房里一夜,第二天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出去应酬。
当今越发昏聩,京城越发混乱,他一天都松懈不得,元家的事还是以后再说。
李石现在已经放下了那些圣贤书,每天一本医书不离手。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只要读上三两遍他也就能记住了,而且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是他最爱做的事,元胡考察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心中暗叹,他若是能早日发现李石,早点教诲他,说不定现在已经能出诊了。
李石今年十六岁不满,这时候学医不早不晚,但对于已经年近六十,急着传衣钵的元胡来说大了,为了能让李石尽早出师,元胡将他的学习课程安排得满满的,几乎是在拔高了他学习。
按说李石现在应该先背医书,然后背药名,再识各种草药,可元胡为了他能学得快一些,不仅让他被医书,还让他到元家的百草堂里去跟掌柜的学认药材及药材的习性,如果前面有病体不重的病人,还会叫李石试着把脉,再在一旁听坐堂大夫的讲解。
不过半个月,李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木兰看了皱眉不已。
晚上李石就低声对木兰道:“元胡怕是命不久矣。”
木兰吃惊。
李石眼睛沉静,压低了声音道:“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他似乎很急,而且他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我本以为那是因为他是大夫,可到了掌柜的身边我才知道不是。”
掌柜的身上也有药香,却不像元胡的那样,而且,李石鼻子灵敏,闻得出元胡还特意用香熏过,想以此遮盖药香。
木兰点头,纠正道:“你该叫元胡做师傅。”
李石受教,“下次我一定急着。”
木兰无奈,元胡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以为李石会感激他,至少在这个封建风俗下,他会视这个师傅为半父,结果李石从小就不羁,那种性格潜藏起来,要不是他们朝夕相处,她都未必发现。
李石对元家并没有感激,只是当做一门生意来做,她要是元太医铁定后悔。
李石既然决定要在这条路上走远,那就会全心全意的学习。
元太医人品不怎么样,但医术的确很好,有他的指导,李石进展神速,不到两个月,就认识了不少的药材。
而李江和苏文也进学两个月了,这就是一个用钱的分水岭啊。
他们才去书院两个月,就花去了六十两银子,二十两的束脩和十两的伙食费可以不计,但剩下的三十两却是在书院里的各种开销。
并不是他们花用大,而是松山书院课余时间也安排了阅读任务,虽然松山书院也有藏书室,但李江和苏文都还没够资格进去,所以他们只能去买书,加上松山书院的各种课程需要的材料费,就连两个孩子都不太敢回家张口要钱了。
他们两个月就花去了家里一年的花销了。
但木兰没有露出不悦的地方,只是暗暗发愁来银子的方法。
看来,她得箭术得更进一步了,只有更多的猎物才能换取更多白花花的银子。
设计衣服是她的本职工作,但木兰做多了眼睛也会疼,心里也会厌烦,比起呆在家里做衣服,木兰好像更喜欢到林子里去打猎,虽然有一些危险,但更加高兴和幸福有没有?
木兰在脚上和手上绑了沙包,背了弓箭去找她师傅,这是四年前赵猎户要求她带上的,随着她力气的增长,重量也在一点一点的增加。
赵猎户说这事练习速度和力气的方法,他说木兰虽然有识别动物痕迹的能力,但在林子里,速度和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木兰对他很信服。
木兰跑去找赵猎户,在经过孙家的房子时又听到里面穿老“砰,砰”的声音,木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的皱起,孙大宝又在打人了。
搬到鸣凤村来的第二年,木兰才知道,一向在外温和的孙大宝竟然家暴,有一次木兰甚至看到他压着自己的妻子孙方氏用凳子一个劲儿的朝她背上使力殴打,脸上的狰狞看得木兰一阵心颤。
木兰怒气上涌,站在外头喊道:“方大婶,你在家吗?”
屋里的动静一顿,然后木兰就听到几声低喝声,良久,门口才打开,孙方氏弄了一下头发,强笑道:“木兰来了,有什么事吗?”
木兰见她走路都有些勉强,却假装看不见道:“是这样,我昨儿在林子里看见一种野菜不认得,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听何三婶说您认得的野菜最多,能帮我去看一下吗?”
孙方氏犹豫了一下,孙大宝就突然打开门,眼神空洞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对木兰笑道:“她有空着呢,拉她去吧。”
木兰顿时笑开,“多谢孙大叔,回头我要是能猎到多的猎物一定给您送一只来。”
孙大宝不置可否的点头。
木兰就上前拉了孙方氏走,她也知道她此时怕是走不远,就放慢了脚步。
赵猎户早在林子边沿等着了,见木兰迟迟不来,眉头就微皱。才要转头回去找她,就看见木兰扶着孙方氏慢慢走来。
孙方氏看到赵猎户忙低下头去,低声问木兰:“是哪种野菜啊?”
木兰就叹息一声,问赵猎户,“师傅,我不小心受伤了,你带了伤药了吗?”
赵猎户眼睛掠过孙方氏,从怀里掏出两瓶药递给他,转身离开,“我在那边等你。”
木兰没想到赵猎户还真有,顿时高兴地拉了孙方氏到一边树木茂密的地方,低声道:“方大婶,我帮你上药吧。”
孙方氏眼里就落下泪来,点了点头,慢慢的解开衣服。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孙方氏身上的伤,再次见到,木兰依然忍不住手抖,她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青的紫的黑的混在一起,有藤条鞭打的,也有拳头和脚的印记。
木兰冷着脸,将药揉开给她抹上。
孙方氏打了一个寒颤,却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她挨打的时候也是这样,紧紧的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她越是哭喊,孙大宝就越兴奋,手上的力气就越大,以前她不知道,只求着喊出声来快点有人来救她,后来却发现最后不仅没人救她,孙大宝还越发兴奋,而婆婆为了惩罚她的乱喊乱叫,不仅不给她请大夫,连饭都不给她吃。
最后她学乖了,只要孙大宝打她的时候她不发出声音,他打一下子就没了兴致,而婆婆虽然不会帮她请大夫,却不会短了她的吃的。
第64章()
木兰给孙方氏上药,不由问道:“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孙方氏也不由问道:“也许只有死了才能结束!”
木兰看着方氏,嘴巴微动,到底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在现代,方氏可以报警,可以告孙大宝,可以离婚,可在这里,这一切都变得不可能。
如果方氏是一味认打的包子,也许木兰不会这样热心,但她不是,她一直在反抗,用自己的方式在反抗,所以她见不得她这样受苦。
方氏的娘家不在鸣凤村,而是在离这儿有两天的路程,在她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她不仅没有乖乖的被打,反而推开孙大宝,阻挡住他的殴打。
可她越挡,孙大宝就越兴奋,男人在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那一次方氏被打得很狠,在她能下床的时候她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只是可惜,在孙家找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