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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红咬了咬嘴唇,知道事情瞒不住,而且等太太醒来,只怕还有一通闹的,“我们老太太要给三爷纳妾,太太听说了以后就气着了,所以,所以”
“纳妾?”木兰皱眉,看向墨松,瞥见他眼里闪过的不屑,就会桔红挥手道:“你先到外头候着吧。”
桔红就松了一口气,她的父母亲人都还在王家,只要不做出头鸟就好。
等桔红出去,墨松也没了多少顾忌,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王太太跟着女儿到这儿来,的确是为了照顾女儿来的,不得不说,前面几个月,母女相处还是很好的。
王太太并不知道李家苏家不纳妾的规矩,当她看见苏文在女儿怀孕之后依然住在女儿的房里,既欣慰又担心,所以和王心敏提过要给苏文安排一个通房。
但王心敏说了,苏家李家不纳妾,她没好意思说通房也是不要的。
因为在很多家族里,虽然明言规定四十之前不准纳妾,但其实通房还是有一两个的,像她父亲就有两个通房。
王太太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甚至比女儿体会更深,因为当年王先生是想纳妾的,是她及时用通房丫头堵住了他的嘴,这么多年了,日子这才这么顺利的过下来了。
以她的经验,女儿自然也是要这样,才能抓住女婿的心的。
但王太太也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女儿只怕一时还接受不了,所以也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提一嘴巴,但最近一段时间苏文的表现却促使她使出了手段,那手段,曾经她也对自己的丈夫用过,聪明如她丈夫都照着她的剧本来了,更何况女婿?
这段时间正是秋收最关键的时候,因为晴雨不定,多年的天灾加战争,让定远县就指着这一次的秋收缓解一下,若是还不行,只能求助朝廷支援,所以苏文就没有时间回来关心妻子了。
以前每天准时下班回来和妻子肚子里的孩子讲话,现在却开始慢慢的早出晚归,到最后甚至还留宿在外面。
虽然都说苏文在忙公务,王太太却不相信,见女儿不动于衷,对苏文一副信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太太说的多了,王心敏也有些烦,孕期的女人脾气本来就大,母亲又常在她耳边说这些她不想听的,所以王心敏就落下脸,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却很明显。
王太太也是一时被气着,决定用行动告诉女儿,她就是错的,苏文在外头不定在做什么事呢。
当时苏文还在田里看着大家抢收,甚至还下田里帮忙,墨松也在一旁帮忙,眼看着天边的雨水就快要到了,偏偏府里还跑来人说太太闪了一下腰,当时苏文就慌了,还是地下的县丞劝苏文快点回去,虽然苏文干活的速度不慢,但也就一个人的劳力(墨松是做小厮培养的,除了地里的活,什么都会)。
苏文看了一眼快要收割完的稻子,到底还是担心妻子占了上层,就急匆匆的赶回去了。
苏文一回来就要直奔他们的房间,谁知道在院子外面就遇上了王太太。
苏文忙停下来请安,王太太就板着脸道:“大夫已经看过了,心敏已经睡下,你看你,脏兮兮的,还不快去梳洗一下?”
“心敏没事吧?”苏文探头朝院子里看去。
王太太挥手道:“没事,只是闪了一下腰,自个吓自个的,你快去梳洗一下吧,你都三天没回来了,晚上和心敏好好吃个饭,她这几天光担心你去了。”
苏文就有些愧疚,这几天他都是住在农户家中,实在是这几天时不时的来一场雨,他得留在那里调停一下。将别处的人力调过来帮农民抢收。
苏文到旁边的客院里洗漱休息,但洗完澡出来喝了一杯茶之后他就渐渐的犯困,自己爬到床上睡觉了,再醒过来时,身边躺着的却是王心敏身边的丫头梅红。
苏文虽然没有经历过宅斗,但他的同窗却是各种算计都遭受过的,他一度对此很好奇,所以问过不少的同窗,只要不是有关于不能宣扬的家丑的,像这种算计他们都可以拿出来博人一笑,其中就有一位同窗被丫头爬了床,但是他之后也欣然接受了,但那个丫头一直到被配人嫁出去都还只是一个通房,也不过比别人多了几两银子的陪嫁费罢了
苏文的第一感觉就是他被爬床了,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点,因为府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不会纳妾的,妻子也曾经警告过那些有别样心思的人
还没等苏文想明白,梅红就悠悠醒转,有些幽怨,又有些害羞的看向苏文,苏文脸色微变,正想喝问她,王心敏就这么推开门进来了
王心敏一直对丈夫很有信心,加上当时木兰说过,谁若是再外头犯了这样的错误,是不问缘由动用家法的,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床上两个人都光着上身,王心敏想要不想歪也困难。
她只觉得肚子一痛,好在她会调节,忙深呼吸几下,就扶着桔红的手往外走。
苏文忙披上衣服去追,王心敏一出门就撞上了王太太,王太太正一副了然的看着女儿道:“你看,娘说的没错吧?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好在梅红只是你的丫头,抬了做个通房就是了,她的父母亲人都在咱们家,难道还怕她反了去?”
王太太自以为聪明的说了这番话,本来脑子混沌的王心敏突然就清醒过来,她本就聪慧,又最了解母亲,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母亲的算计,只怕丈夫现在还懵懂着呢。
王心敏遭受了更大的打击,一时指着母亲说不出话来。
如果只是苏文睡了一个丫头,王心敏自然会伤心难堪,但因为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从小接受的又是这种思想,虽然难以接受,却不是不能接受。最多也就动了胎气,但现在却是母亲的算计。
王心敏虽然一直觉得母亲有些蠢,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疼爱也不打折扣,所以她是和天下间所有的女儿一样信任这个母亲的,但现在的事实却在无情的嘲笑她。
王心敏只觉得讽刺得厉害。
苏文才乱七八糟的披了一件衣服跑出来,着急的解释道:“心敏,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信你看,我身上是干净的,你知道,我睡着了什么都干不了的”
看着丈夫着急的样子,王心敏就只觉得心如绞痛,一时又是难堪,又是羞愧,又是伤心,难道要她告诉丈夫,她知道这一切不是她的错,都是她母亲的算计吗?
她一直都知道苏文不喜欢自己的母亲的。
王心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肚子倒下,苏文瞪大了眼睛,忙上前接住她,忙大声叫人去请大夫来,自己抱了王心敏回去,然后叫人将梅红看好来。
苏文怀疑梅红是被人指使的,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岳母头上,笑话,谁会相信一个母亲会这样给女儿添堵?
所以苏文对王太太很客气,因为她有生产经验,所以就请教她。
王太太也没想到一向坚强的女儿会气成这样,心中一慌,首先想到的就是丈夫发怒的样子,所以王太太想也不想的反身抽了苏文一嘴巴。
苏文生生的受了,因为他也觉得妻子这样是自己的错,王心敏见了却气得够呛,偏偏腹中剧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丈夫被打。
王心敏看着母亲的眼里带了怨气,但苏文和王太太站得近,两人都以为那怨气是冲着苏文来的。
第229章 原由(中)()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他忙开了一副保胎的药方给王心敏,但转身却和苏文道:“大人,还是快准备稳婆吧,太太恐怕就这一两天发动,而且太太心绪不稳,不能再受刺激,不然”大夫没有把话说完,但苏文却明白那未尽之言。
苏文只觉得舌尖冒苦,“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大夫忙安慰道:“孕妇受到刺激早产也是常有的事。”
苏文只觉得心中更加苦涩。
他派人去将早安排好的稳婆找来我,为了保险起见还叫人去隔壁县城叫来两个比较有名的稳婆和大夫。
王心敏喝了药,渐渐的睡过去,苏定这才有时间追查事情的真相,梅红被他叫人看住,他要审问再方便不过。
苏文赶到看押梅红的院子的时候,见王太太正在那里发火,忙上前,“岳母,您怎么过来了?”
王太太眼睛微闪,冷哼一声道:“怎么,还不许我来看看那小贱人吗?”
苏文很理解王太太的心情,所以也不生气,只是更加恭敬道:“不管岳母信不信,文敢发誓,我并没有与梅红发生任何事,这事我是被人陷害的。”说到这里,苏文眼里闪过厉色,“那人算计我至此,我也定不会放过他!岳母放心,等我审完梅红就给您一个交代。”
“审什么审?”王太太突然跳起来,有些尖锐的道:“我看你是想杀人灭口吧?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有谁会来算计你这些?梅红的父母兄弟都在我们王家,她是有多大的胆子才干爬主子的床?我看就是你强逼的她,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梅红那个小贱人你必须交给我们王家处置。”
苏文就蹙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悦起来,一直跟在苏文左右的墨松却发现了不对劲。
王太太在心虚,她还在威胁梅红,她喊那么大的声音,不就是想叫里面的梅红听见吗?
梅红的家人是在王家,会接受王太太的威胁,还是回害怕苏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墨松和墨星都是先主人为后代培养的得力能手,对于后院的事自然也精通,墨星做事比较果断,又较有大局观,一般外院的事多是墨星负责,而墨松有些优柔寡断,但却最细心,有他跟在有些大大咧咧的苏文身边最合适不过,此次也一样,他发现了王太太的可疑之处,却没有立时说什么,而是站在一旁观察,见王太太眼中闪过着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王太太一定和这次的事有着怎样的联系。
墨松就上前道:“三爷,老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还是三太太要紧,大夫只是说太太服了药会好些,却没说之后会怎样,所以人那里还是要守着。”
王太太心中也着急起来,再没有比她更担心女儿的了。不仅因为王心敏是她的女儿,也因为这事一小部分是因她而起,女儿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一查肯定就查到了,到时候只怕丈夫不会轻饶她。
但王太太也不放心苏文去审问梅红,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苏文与墨松配合过多次,知道墨松是有话和自己说,就转身往外走,“娘,不如我们去守着心敏,梅红这里还叫人看着,等心敏平安之后再过来处置。”
王太太只想拖一天是一天,再找时间处理掉梅红,总要叫这件事永远沉底才好,苏文因为这件事,对心敏也只会愧疚,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了。
王太太打的好算盘,谁知道才走到一半,前面就有衙门里的人来叫,说是外头出事了,苏文必须得走一趟,王太太巴不得苏文不在府中才好下手,所以难得的一次没有反对苏文出门。
看着苏文和墨松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前院那里,王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搭着丫头的肩膀道:“快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心敏。”
而走到转弯处的苏文却停下脚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这才问墨松,“你叫我不要马上审问梅红,又设计叫人来叫我离开,到底是什么事?”
墨松恭敬的低声将王太太的异样说了,最后到:“二爷,这件事也不知道和亲家老太太有没有关系,若是没有自然最好,可若是真的涉及到亲家老太太,那这事您就不好处理了,而那梅红的家人毕竟还在王家,只怕她顾忌之下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文沉思了一会儿,凛冽道:“不管此事与谁有关,我定不放过他!”
说完大踏步朝看押梅红的院子而去,墨松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叫人看住王太太。
这后院是王心敏的天下,自然也是苏文的天下,所以他要做什么事,要瞒住只是岳母的王太太还是绰绰有余的。
梅红在听到王太太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她就萌发了死志,可她身边有苏文派来看着她的嬷嬷,只要她敢动一点就上前按住她,就算是借口上厕所,她们也能把盆给你端来。
这两人是临时从县衙那里借调过来看住人的,这两个婆子以前干的就是看住女犯人,不叫女犯人自杀的活,所以梅红的这些小伎俩在她们跟前就不够看了。
门突然被推开,梅红吓了一跳,看见苏文黑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梅红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墨松跟在苏文身后进来,让两个婆子出去,自己站到梅红身后一步,只要梅红有异动,他能最快的拦住人。
王太太在院子里喊那些话,一半是为了威胁梅红,另一半又何尝不是为了刺激梅红自我了断,免得拖累家人?
苏文拉开一张椅子,就坐在梅红前面,冷眼看着她,身上的气势就毫不收敛的冲她压过去。
梅红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下头去。
苏文看了她良久,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岳母在院子里说的那番话,抬头看向墨松。
墨松就微微点头。
苏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说,我若是和岳父提出要你的父母家人,你觉得岳父会答应吗?”
本来想一死了之的梅红突然就惊疑起来,她愕然的抬头看向苏文。
苏文眼里闪过阴毒,压低了声音道:“你说,我将你爹娘兄弟姐妹都卖到煤窑去如何?”
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梅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苏文却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此时他只想知道梅红幕后之人是谁,一点也不在乎过程了。
苏文见梅红还是不开口,起身就要走,梅红心中一慌,本来以为苏文只是说说,毕竟,苏文平时对下人不错,犯错惩罚的也不够重,但见苏文这样转身就走,梅红却相信了苏文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她伺候苏文才一年多,但在王家却有十几年了,她从出生就在王家,自然也了解自家老爷的性格。
苏文要是真的开口要人,就算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老爷也一定会答应苏文的要求的。
她再不敢迟疑,直接扑上去要抓住苏文的腿,墨松就上前一步,正好挡在她跟前,梅红就哭到:“我说,我说,是老太太,是老太太叫我这么做的,三爷,我也不想的,但老太太说了,我父母亲人都在王家。”
梅红是起过心思,但前提是王心敏提出或苏文认同,她给苏文的衣服熏香,特意在厨房里给苏文做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想勾住他
她是听说过李家苏家有不纳妾的规矩,但苏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那些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还是嫁出去的姑奶奶说的,梅红更加不放在心上了,但自从老太太找上她,梅红的那个心思就歇了,并不是老太太阻止她,而是在威胁她。
老太太想要她做通房。
这和她想要做通房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自己想要做通房,是想通过此被扶为妾侍,以后能够有一个身份,可以生儿育女。
但老太太希望她做的通房是不一样的。
王家就有好几个通房,以前她不懂,但她私底下听母亲和几个年长的仆人说起过。
老爷不喜欢王太太,所以在少爷出生后就想纳妾,但王太太快手的将身边的两个丫头开脸做了老爷的通房,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