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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太的心就滚热起来,欣慰道:“你也懂事了,以前我就唱吃斋念佛,想着你要是有大哥一半的懂事体贴就好了,现在总算是懂事了。”
郑太太说到最后却也有些心酸,以前她总是觉得小儿子太过捣蛋,又不按照家里安排好的路子走,非要从文而走,所以她总想小儿子懂事些,哪怕只有大儿子一小半的好都好,可没想到他们家遭受巨变之后,小儿子能够迅速的成长起来,可现在,看着懂事的儿子,郑太太倒愿意儿子还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了。
郑致德的婚假只有七天,因此就算是不舍,也不得不启程去上任,好在他的地方离得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所以他在家里磨到了下午才走。
等到郑大奶奶要去京城的时候,木兰给郑大奶奶准备了一些礼物,带了桃子去送行。
郑家在钱塘的姻亲就是他们家和孙家,因此去的人有点少。
送走郑大奶奶后,郑太太就对木兰笑道:“家里备好了酒席,李娘子不如去我家坐坐,你与媛媛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吧?也好叙叙旧。”
“如此就多谢亲家母了。”
孙家的人也一起去了。
孙家的太太看见俏生生的站在媛媛身边说话的桃子,就问木兰:“我听说你这个妹妹也定亲了?不知定的是谁家的公子?”
“是泉州李家的幼子,太太应该也听说过,他和江儿和阿文致德都是同窗。”
孙太太就有些吃味,“倒是青年才俊。”孙太太底下都是女儿,郑致德要好的同窗就那么几个,也因此,她的目光早早就放在李登才身上,她派人暗示过李家,但李家一直没有反应。
她是女方,毕竟不好做的太明显,不然这门亲事就是做了,她的女儿嫁过去也要低人一头,只是没想到李家竟然会看上没有根据的苏家,也看不上他们孙家。
此时见到桃子,难免吃味的说一句,本以为木兰会谦虚一句,谁知道木兰直接点头道:“李登才的确不错。”
孙太太一噎,扭过头去和孙家的人说话。
媛媛就带了桃子过来,“姐姐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才将头扭走的孙太太重新扭会来,笑道:“媛媛怎么还叫李娘子做姐姐?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孙老太太在上面听了微微皱眉,媛媛脸上微僵,木兰就笑道:“这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从小就姐姐,姐姐的叫着,她要是突然改口叫了我嫂子,我反而要不习惯了。”说着轻轻地拍了一下媛媛的手,道:“行了,不就是一套衣服吗?回头我再教你就是,不必急在这一时。”
孙太太就好奇的问:“是什么衣服?媛媛还叫李娘子帮忙做衣服?郑家的针线房里不是有绣娘吗?”
媛媛就淡淡地道:“是我要做一件衣服,因为有些针法上的事情不太明白,所以想要请我姐姐教教我。”
孙太太眼睛闪了闪,笑道:“是做给致德的衣服?媛媛和致德倒是夫妻情深。”
木兰就笑道:“媛媛和致德自然是父亲情深的,不过男人的衣服来来去去也就是那样,那针线缝起来就是,他们可不在乎你在上面绣了什么东西,所以媛媛要给致德做衣服还是能胜任的,这次却是要给她婆婆做一件五福衣,这孩子做做平常的衣服还行,做五福衣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孙太太脸上的笑容就不由的僵住。
孙老太太却不由的坐直了身子,身子微微前倾的问媛媛,“你要给你婆婆做五福衣?”
媛媛脸上微红,羞涩的点头道:“是,相公偶尔提过一次,说是大伯本来想到庙里给婆婆求一件五福衣,只是先前在京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做,到了后来出事,这件事就搁浅下来了,上次相公提过一次,因为我姐姐会做五福衣,所以,我就想试试,但我手生,只怕”
“媛媛?”郑太太略显激动的看着媛媛,眼睛亮晶晶的道:“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孙老太太也很满意的点头,“到底是几个孩子的孝心,就是做得差些也没什么,你慢慢地做,等做好了,我拿到慈悲寺去求高僧念经做法。”
媛媛脸上的红色更甚,羞涩的点头。
孙老太太就问:“衣服的料子可选好了?若是没有,我那儿还有几匹旧年留下来的好料子。”
孙太太垂下眼眸,手微微握紧。
媛媛就连忙推辞道:“料子是嫂子专门留下来的,听说是嫂子的陪嫁,是御赐的南京云锦。”
孙老太太眼睛微亮,“用云锦做五福衣实在是最适合不过。”说着对郑太太点头,“到底是几个孩子的孝心,你就安心受着。”说完瞥了孙太太一眼,道:“说来这事还得谢谢你嫂子,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只怕还被瞒在鼓里呢。”
郑太太见自家嫂子脸上难看,不愿再刺激她,因此只是含笑的点了一个头。
木兰垂下眼眸,含笑的喝了一口茶。
郑太太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好,因为大儿媳离开的别绪也就散了一些。
儿媳妇送礼物给她,她自然是高兴的,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只不过如媛媛说的,这次的礼物是大儿子早就想要为她准备的,而这次是二儿子提议,媛媛不过会看眼色,照着丈夫的心意准备,而大儿媳知道后就主动找出一匹陪嫁的云锦
一件衣服,四个人的孝心,谁都没有落下,郑太太在高兴过后也不由的赞叹媛媛的周到。
五福衣,是江南一种给长辈穿的一种衣服,一般是儿女为了尽孝给长辈的,最好要在佛前供过,诚心诚意的祈福过后才给长辈穿上,一般可以为长辈祛灾挡祸,因为上面绣着蝙蝠而得名,同时因为衣服上的针法绣样别致,一般的绣娘都做不出来而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就算郑大奶奶的针线还不错,但要做五福衣还是差一筹,因此,在京城,大部分人家长辈的五福衣都是请人家绣好,然后家里的人亲自吃斋念佛祈福供奉一段时间后才给老人的。
但选择绣五福衣的人也是有讲究的,并不是任意一个会做的绣娘都行的,还有合过八字,也因此,当初郑致佑想要拿这个作为礼物送给郑太太时才会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决定下人选,到后面,郑太太的生辰还没到,郑家就出事了,这件事也就完全搁置下来了。
当年知道这事的,也就郑致德兄弟,郑致佑告诉这个弟弟,只是为了提醒对方,母亲的生辰快到了,你该准备礼物了,谁知道郑致德一直记着,和媛媛说话拉近感情的时候就拿出来当故事说了。
第187章 匪患()
“太太,元家的管事嬷嬷来给您请安了。”
正扶着阳阳在塌上晃悠的桃子听了,就皱眉道:“元家怎么过来了?他们家从没有私底下派嬷嬷过来给姐姐请安过的。”
“请她进来吧,将人安排在堂屋那里,我这就过去。”木兰将手中的针线放在一边,掐了一把阳阳的小脸蛋,嘱咐桃子道:“你看好他,我去去就来。”见桃子有些担心,就不在意的道:“你放心好了,元家现在与你姐夫的关系还不错,不会在这时候欺负我的,而且你看你姐姐我像是被人欺负的吗?”
“可以前也没见他们来给姐姐请安过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木兰不在意的一笑,若说奸诈,三个元家的老爷也未必比得上李石,多年下来,想必对方也明白了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自讨苦吃。
元家来的管事嬷嬷对木兰是满脸笑容,一看到木兰,就立马站起身来行礼,“奴婢给太太请安!”
“快起来吧,请坐。”木兰在首座上坐下,等周春上茶之后才笑问,“两位嬷嬷怎么就想着过来了?不知元家两位师伯和嫂子是否安好。”
嬷嬷笑道:“好着呢,这次来却是给太太报喜的,我们家大姑娘年前进京选秀,如今已经确定下来定了才人,我们家太太高兴,这才叫奴婢过来与太太说一声。”
木兰心中诧异,“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大喜事了,两位嫂子那边是不是要办个酒宴?”
“那可不行,我们家老爷说了,虽然大姑娘选了才人,但还是不宜宣扬的好,所以这酒宴倒是不必了,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喝杯酒就行,这不,我们家太太就派奴婢过来通知三爷和太太一声。”
木兰笑着应承,“等我们家老爷回来我就告诉他,只是你也知道他是做大夫的,也不知道那天是否会有急诊,所以还得问过他再做打算,不过大姑娘入选的确是大好事,我这儿还有去年进京买的一些新首饰,回头你带回去,若是家里给大姑娘送东西,就帮我捎带一二。”说着看向周春,道:“你去把我柜子底下的那个雕花盒子拿来。”
周春应声而去,很快就拿了一个盒子过来。
木兰将盒子打开,让嬷嬷看到里面的镶蓝宝石花钿簪和一整套的蓝宝石首饰,这是当时她逛街的时候看到蓝宝石贱卖,心动之下就给买的,只是买回来后却发现自己不是很适合这套首饰,所以一直搁着,本来还想留着做压箱底的,虽然这东西与御赐的东西没法比,但也比较贵重,而现在拿来做礼物也不错。
送走元家的嬷嬷,桃子就抱着阳阳过来,幸灾乐祸的道:“没想到元家的大姑娘这么可怜,直接被送进皇宫了。”心里暗暗想着,叫她当时打我大哥的主意。
木兰瞥了她一眼,道:“胡说些什么呢?这些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桃子吐吐舌头。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这种事谁也说不定的,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就算她只是一个才人,她身在权利中心,就比我们多一份机会,所以没事不要去惹元家,更不要去惹她,不然,天高皇帝远,我们以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桃子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些害怕。
木兰就摸着她的脑袋道:“也并不是她就这么大的本事的,机会向来是与风险存在的,那是一个说话都能杀人的地方,她能不能平安的活着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就算她得势,除非她敢冒着同时得罪苏定和平阳侯的风险,不然我们就依然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太过担心。”李石站在木兰身后含笑说道。
木兰惊喜道:“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石离阳阳三丈远,道:“今天病人不多,我就提前回来了。”看了一眼阳阳,道:“我先去沐浴换一身衣服。”李石一整天都在接触药物和病人,阳阳还是孩子,抵抗力比较差,因此李石从不从医馆回来就抱他,都是洗过澡换衣服之后才会和阳阳玩在一起。
“元家酒宴那天我们就不要去了,派人送礼过去就是了。”李石见木兰担忧,就笑着解释道:“她不过是个才人,这儿若是小地方,她的名头说不定还有些用处,但这是钱塘,并不会有多少人将才人放在眼里,而且,这其中涉及到皇上的后宫,我们还是少沾惹为妙。”
“那当初不还是你替他们在大哥那里打探的吗?”
“那怎么一样?不过是问一些消息,除了我们三方,谁会知道这些事?知道了又相信的?”李石帮忙,不过是卖元家一个人情,最要紧的是,元白芷若是真的能当选,他这边也可以少操心一些,毕竟,他与元家的关系摆在那里,不管他愿或不愿,元家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他是必定要伸手的,不管心诚不诚,好歹是一个态度。
“谁也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若是止步于才人还好,怕只怕她会一直往上走,到时候难免争斗一番,我们与元家走得太近,只怕会受到牵连。”
李石说完,这件事基本是这样定下了。
到了那天,果然接了一个急诊,然后木兰只好派人送去礼物,周大福回来却说元家并不是只请了李家,反而是几个姻亲都请了,光外边就坐了三桌,然而这还是有两家与李家一样没有去的情况下。
木兰就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们没去,不然又要费不少的脑细胞了。
第二天,钱塘就都知道元家的女儿当选了才人,以后算是宫中的娘娘了,普通的老百姓和一些富商们倒是对元家客气了不少,但上层社会的官员面上虽对元家和蔼,但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
元家的两位老爷似乎也猜到了这种情况,并不着急。
府城是个大城市,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加上本地的新闻,很快就有别的新鲜事将这事给压下去了,而其中有一件事还与木兰他们有关。
周大福刚从外头回来,将采买的东西丢给吴田,就疾步进后院找木兰,“太太,我才从市井中听到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
“定远县发生匪患,知县下落不明。”
木兰脸色微变,眼睛锐利起来,盯着周大福问道:“哪里听来的?”
周大福额角上冒出汗水,沉着声音道:“是我去采买的时候听到东边来的人说的,他们几人都是从定远县不远处到府城来做生意,所以才知道一些。”见木兰将定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以前常听村子里的人说太太如何如何厉害,二爷三爷能有今天,大半是太太的功劳,他都有些不以为意,因为他跟在李石身边,所见的都是李石在拿主意,但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猛虎盯住,差一点就喘不过气来。
木兰敲了敲桌子,问道:“这几天驿站都没有什么消息吗?”
周大福摇头,“三爷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
木兰点头,“你马上去衙门那里打听一下,这么大的事,府城的衙门不可能不知道,让吴田去驿站那边打听,那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叫他多找些人打听。吴田家的去医馆里看看,若是老爷那里没什么要紧的病人就让他快些回来。”说着又去看周大福,道:“你快去吧,我去村里租一辆马车,马上就去王家看看。”
周大福心中一凛,忙躬身而去。
木兰将孩子交给桃子,人坐上村里的一辆马车,立马就走了。
这个时候王先生一定还在书院,想起那位王太太,木兰当机立断的没去王家,而是拐了弯直接去了书院。
被从课堂里请出来的王先生看到木兰心微微一紧,虽然苏木兰教育孩子的法子和思想奇葩了些,可这人平时还是很守规矩的,至少他们家定亲之后,他就没见过她逾矩,这时候怎么会过来?
木兰将周大福打听的说了,担忧道:“也不知道是谣传,还是定远县情况有异,竟然一直没传出消息来,我来只是想问问,先生在钱塘这边可有什么能打听到消息的关系。”
王先生蹙眉想了一下,点头道:“你放心,我这就去打听。”
木兰就郑重的行礼道:“那就多谢王先生了。”
“我闺女不也在那里吗?”
木兰更是愧疚。
王先生只好不再说。
两人分头行动。
木兰快马加鞭的又回到家里。
李石已经回到家,看见妻子回来,就点头问:“如何了?”
“王先生出去打探了。”
“我刚才也去请了钟先生帮忙,再等等吧。”
“定远县的匪患很严重吗?当时不是说山上的人多是当地的百姓,所以虽然凶悍,但多半是针对的客商吗?”
李石敲了敲桌子,叹道:“去年冬天我们南边下了好几场的大雪,现在都三月了,天气才开始慢慢的变暖很多的地方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