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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也自知朕与妃嫔不会去,不过走个过场,心里多个期盼”
语气带着几分淘气“那皇上就不怕臣妾失了身份?”
温暖的指腹细细地划过她的眉“周家待你好,你多与他们走动些”
这句话她并未细想。
离去的时候,辛夷怀中抱了个陶罐,出了金銮殿,青葙上前接过,二人一道原路返回。
待晚膳将至,从罐子里取了一些牛肉,招来了儿茶“你去把这份给锦书姐姐带去,莫要偷吃”
儿茶接过,不满地撇了撇嘴“主子尽把我当什么了”
她笑,睨了她一眼,手中的银箸夹了一块,搁进了对方的嘴里“快些去,御膳房要呈膳了”
嘴里塞了一块大大的牛肉,她试着嚼了一下,酱香浓郁,酥嫩爽口,眉眼一弯,提着食盒就去了。
当夜,忙完了政务,长陌才姗姗来迟。
到了听雨轩,辛夷受不住困意,已经睡下了。
屏退了左右,只留千德礼与青葙在外头守夜,他走到床前,掀开了纱幔,见着了榻上的女子安睡入眠。
“你说说,这是你第几次抛下朕径自去梦周公了”他低声说,眉目里沾着许多的暖意。
俯下身,在她眼睛落下一吻,又折回了身子,坐到桌子一旁,见上头搁着一本翻页的书,他便拿了起来。
“昭明文选”低声呢喃。
便也翻看了起来。
他眼睑之下已有暗青,政务之上诸多事忙,眼下到了听雨轩,殿内有她,伴着一道看一看这书,也算放松放松了。
睡梦中的辛夷总惦记着皇上今夜要来听雨轩,心中有事,辗转睁了眼睛许多次,约莫一刻钟,又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
“青葙”她唤,声音有些迷蒙,外头的人并未听到。
原是想问现下什么时辰,抬眼朝外头看去,影影绰绰间瞧见了殿中坐着的一道身影。
掀开锦被下了榻,穿过一层层纱幔,往那抹身影走去。
他微垂着首,一手成拳撑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手上还拿着那本《昭明文选》。
光着脚踩在地面,辛夷轻轻走到他身边,站在跟前,无声凝望着。
目光垂下,看到他手里的那本书,才翻开了两页。
“唉~”叹息一声,弯腰小心翼翼地抽出他手里的书。
“既然这样累了,何不早些歇息”语气夹了一丝埋怨。
将书轻轻搁到一旁,转身去取了一块毯子,小心地披到他的肩上,无声蹲下。
两只素手抬起,力道适中的按着他的腿部“臣妾知道,您是明君,天下之主,心系的是黎明百姓”
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温柔的揉捏“臣妾无法为您解忧,可以后若是遇到难关,臣妾自不会离皇上而去,也望您呐,多多爱惜身子才是,百岁无忧,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好的庇护”
她抬起头,看着双眼紧闭的他,笑了一声“您说是不是”
待到两条腿轮换地按完,她才肯停下,手臂抬起,一双手搭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将脑袋靠上去。
身旁是他的体温,睡意袭来,抵不住困意,也渐渐睡去了。
翌日,辛夷去了内务府,想着挑一些轻薄的材料织一件披风。
内务府总管李公公堆着笑迎上来“奴才参见娘娘”
眼下论恩宠,排第一的非这位主子莫属!
儿茶与青葙守在左右,都是见惯了这些奴才拜高踩低的嘴脸,前者不禁白了白眼。
“公公起来吧”
“谢娘娘”
“娘娘挪步到内务府,可是需要什么东西,着人来告知一声便是了,何必亲自前来呢”
辛夷尚未说话,爱憎分明的儿茶禁不住了“李公公贵人忘性大,从前我来取一些过冬的锦被与炭火,公公不是总推说没有,让我叫我们主子亲自来的吗”
此话一出,李公公尴尬不已,打着圆场“姑娘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李公公这样说可是自谦了,这宫里哪位不得宠的娘娘不是受过您的怠慢,公公既到了总管的高位,怎么就不明白风水轮流转的道理,指不定哪日不待见的妃子蒙了圣宠,一飞冲天,您若是再这般下去,还怕内务府总管这位置坐得实实的吗”
青葙任着儿茶刁难,总要叫这些人受些苦头,往后才会长着记性!
李公公窘态尽现“是,我都记着了,姑娘说得对”
又转头对辛夷讨好讪笑“奴才眼皮子浅,娘娘莫要怪罪”
辛夷点到为好,假意性地温温斥了自家侍女一声“儿茶,休要失了规矩”
一双轻慢的眼睛盯着李公公,儿茶明白地偃旗息鼓“是”
辛夷这才说起正事“本宫来是想看一下有没有既轻薄又保暖的披风材料,穿上去不觉厚重”
李公公讨好着伸出一只手“有的有的,娘娘请这边挪步”
他们便跟着对方进了一个库房。
“这是刚刚收入库中的鹅毛,顶好的品种,纯白无杂色,不论制成衣裳帽子亦或大氅,既保暖且不带重量”
一箱羽毛摊在辛夷面前,她伸手摸了摸。
李公公立即应承“是否触手丝滑,掌心温软”
她点头,颇有几分满意“的确是好毛料”
堆着迎合的笑脸“娘娘是要做披风?您需要什么样式的,奴才跟尚衣坊说一声,不需娘娘亲自动手的”
儿茶瞧着这人市侩的嘴脸“市欢夤缘”
低低骂了句。
辛夷淡声婉拒“本宫有本宫的打算,无需劳烦了”
他微微俯身“是,那奴才即刻就让人把这鹅毛送到娘娘宫中”
“有劳李公公了”
“娘娘折煞奴才了”
三人得了需要的东西,折身回了听雨轩。
她们还未到,内务府的东西已然送了来。
这几日辛夷少有出门,不时待在殿中缝制披风,便是让人将女红用具搬到院子里头,一壁观赏景致,一壁继续缝制,任徐风拂过,带来清凉之意!
锦书来过两趟,今日又管不住自己的腿,径直地朝听雨轩迈来了。
“瞧瞧,你说我每次来都是见你这般埋头刺绣的模样”才进了院子,打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半夏与听雨轩的宫人各自行了礼,候在了一旁。
辛夷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又径自垂下头去继续忙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许我做件衣裳了”
羌活端了张椅子来,放到了自家主子身旁。
与对方颔首示意后,锦书坐了下来“你哪里是闲着,不是忙得连我这姐姐都没空搭理呢嘛”
“姐姐既知晓我没空闲搭理,何苦来了又来”
“哎…。”她作势要恼她。
“你这张小嘴怎么就这般得理不饶人”
青葙等人在一旁守着,虽说见怪不怪了,但几个宫人还是相视一眼,会心一笑了。
“我这几日忙着呢,你每次来都要与我啰嗦个半天,不叫我安心做个衣裳”她手中丝线上下跳动,一只手在上头,一只手在底下,来回地运送。
锦书自动忽视她的话,美目瞟了一眼布料上头的图案“虽说你的女红在灵桥院也是数一数二,但这双面绣的功力辛儿你确定练到家了吗”
这才转头瞥她一眼“我从前也是绣过的,你能不能说一句好话,权当鼓励鼓励我也是好的”
“你从前绣的那些大抵都是手帕袖口一些小物件,如今这是件披在外头的衣裳,我是怕你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笑话了去”
“谁人笑话我”
把脸凑到她跟前“谁?还不是你吗”
伸出一只手指,将眼前这张放大的俏脸推了出去“我问了你两次这披风是送给谁的,你总不说,这是女子的样式,总不能是给皇上做的吧。你若是绣给姐姐的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我笑话笑话你,若是给旁人的,那才是让人笑话”
两只手动作不停,来回地在绸缎上游走“你的心思可以再显眼一些,还不是怨我给她人做衣裳不给你做”
锦书不认“你这算不算自作多情,我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
“再者说,现下这天气都回暖了,你做这披风是要当被子盖吗”
一句一句话的怼过来,辛夷一下子扔了手里的银针,女子家的粉拳如雨点落到了自家姐姐的身上“快回你自己的余弦殿去,就叫你莫要来寻我,总要来捣乱不让我专心绣出一个花样”
“咯咯咯~”这一头周围的侍女宫人不禁都被逗笑了起来。
永安正从小厨房拿出往日锦书爱吃的糕点,径直的走到锦书面前来“娘娘,尝一下糕点吧”
辛夷美目一瞪“不许给她”
锦书正要伸手去拿呢,听了自家主子的话,永安便一把收了回来。
这下,到锦书瞪大了眼睛看着永安。
他面有难色,也有些尴尬。
这一下,一旁的儿茶等人笑得更欢了。
收回了手,一下子起身“小气吧啦,不吃就不吃”
“半夏,我们回去”说罢,抬脚就要走。
各自的侍女见状,也都掩嘴偷笑。
也不管她,辛夷重新拿起了针线。
哪料那姑娘才走出两步远,毫无预兆又折回来凑到她身边“话说,这披风要赠予谁呀,总不能出了一人取代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吧”
辛夷气恼“半夏,快把你家主子拉回去,拴好了”
锦书气一提“你骂人”
第120章 怪异之人()
五日后,京城,丞相府。
百官恭贺,喧嚣不止,府中堂外人头攒动,前来之人络绎不绝。
只见周丞相带着周夫人,招呼相继祝贺的宾客,人人笑意盈盈,面犯桃花!
管家在府门处,收录所来宾客的贺礼“礼部尚书柳大人,送上珐琅彩瓷一对”
“城南米铺周先生,送上百鸟裙一件”
热闹的院子里,钟鸣鼎食,忽听管家一声高呼“辛娘娘到~”
喧闹的院子相继静了下来,周家夫妇眼前一亮,相视一眼,忙抬步迎上去。
原本坐在主位那一桌的忧国百无聊赖的,听了此声,喜色顿现,噌地一下跟着爹娘屁股后头一道往外走。
在场宾客微诧,在院内激起一阵小骚动。
永安驾着马,与华盖马车并肩而行,到了府门外,利落下马。
马夫下了马车,掀开帘子,由永安牵着青葙率先下了车,其后是辛夷。
她着一袭烟纱散花裙,外罩一件梅花纹纱袍,头戴雕花芙蓉环,一支翡翠银簪,耳著垂泪珍珠环,脚下一双并蒂莲花鞋,似一道风景,乍现于人前!
候在府外的管家下人,还有尚未进门的宾客皆都齐刷刷双膝跪下“小人恭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家人急步迎了出来,瞧见了来人,面色一喜,也都单膝跪下“恭迎娘娘”
她面染微笑,眉梢铺的是往日的温善,上前来“诸位起身吧”
众人相继而起。
周尧拱手含笑道“娘娘肯屈尊前来,是微臣府门荣光”
周夫人比他激动些,眉眼间藏不住的慈爱笑意,也不知说什么好“谢娘娘赏脸”
辛夷含笑“我不过也是来蹭一蹭丞相家的喜气”
而后目光移向一旁,周夫人旁边的少年公子。
善意的一笑。
那忧国贴着母亲站,见着娘娘朝她一笑,顿时有些羞赧,又夹欢意。
夫人趣笑“你这孩子,不是盼着娘娘莅临吗,如今见了,往日的精气神去哪了”
周尧“外头人多嘈杂,怕扰了娘娘,请随微臣入府吧”
她颔首,青葙与永安便一左一右跟着主子入了府。
匍进院子,满院的宾客皆都探头等着一见皇宫娘娘的真容。
辛夷现身人前,众人终于得见真颜,皆是满面惊艳,纷纷跪下“小人叩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十来人的声音,震耳浑厚!
她不夹威容,只有眉梢眼角的端庄与亲和“诸位请起,希望我的到场,不会给诸位带来拘束才好”
众人见传闻中的娘娘竟是这等姿态,下近百姓,不见半分威严!
众人行过礼,周尧带着她入了大堂,筵席设在院外,堂中只有几个来往的下人,没了外头喧闹的人潮。
辛夷入了主座,下人上了茶点。
“今日夫人生辰,我也不知夫人喜爱何物,便绣了一件披风”
她说话间,身后的青葙捧着手中大大的锦盒走到周夫人跟前。
对方面爬惊喜,当即起身相迎。
待盒子打开,里头的披风整齐地叠在其中,没有一丝褶皱。
一入眼,便是鹤鹿同春的图案!
脸上泛出笑意,看看娘娘,又看看自家丈夫,眼里流露着惊喜,伸手将披风拿了出来。
忧国也凑了上来,与母亲一同观赏。
这是以蜀锦为第一面材料,通体顺滑,腰身之下绣着松树,一只仙鹤展翅欲飞,树下一只斑鹿高高抬起头,正与仙鹤嬉闹!
她细细抚摸着,发觉另一面材质为罗绸,绣着一模一样的长寿图案。
爱不释手,当即披上了肩头,周尧起身过来,为她整理了两肩,又给系上带子。
辛夷含笑道“这是两面穿,一面莲青色,一边石榴红,夫人若是穿厌了一款颜色,翻个面便可换一换”
夫人眼里笑意满溢,穿上了身,展现似的转了个身,问在座的几人“好看吗”
又察觉上身比从前的披风要轻许多,不禁问“娘娘里头铺的是什么,为何感觉没有多少重量”
青葙恭敬地笑道“此前夫人说过嫌披风厚重,所以不喜穿,主子便去了内务府寻一些保暖轻薄的鹅毛”
闻言,脸上的笑意越加泛滥了“这真是数年来我收到的最合心意的礼物了”
周尧不禁笑“这话若是让外头的客人听见了,夫人可是要叫他们伤心了”
她解释“他们的自然也是好的”
辛夷不免笑“虽说此披风轻便,但到底没有那些厚重的大氅暖和些,夫人冬日还是需要当心一些的”
周尧真心致谢“劳娘娘费心了”
“多谢娘娘,这上头的图案如此繁复,娘娘竟还肯为我下这样的功夫”
“鹤鹿同春有长寿之意,希望大人与夫人都能福乐绵长”
“微臣与内人在此谢过娘娘”
外头的宾客莫不是不时举头往里面好奇观看。
几人顾着说话,眼尖的忧国才发现盒子里头还有一方小锦盒。
“这是什么”拿了出来。
辛夷“这是平日里我画的鼻烟壶,上头也是吉祥的图案,选了一只给大人,小小的一个物件莫要见笑”
“没想到今日我还有礼物可收”他笑道,接了过来,前后端详着,放在手心里,触手生凉,精巧不已。
忧国半玩笑半调皮“大家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众人一愣,而后纷纷笑开来。
周尧斥“娘娘面前,真是胡闹,换了旁人不得失礼了”
语气里却不是严厉的。
她眉眼带笑“说来是我疏忽了,待你生辰那日,我一定补你礼物”
众人说笑中,管家从外头徐徐而进,身后跟着一个面熟的身影。
“老爷,夫人,贤妃娘娘送来贺礼”
辛夷起身看去,来人是掌参。
对辛夷微微一屈膝,转而对周家人客气道“这是我家主子命我送来的贺礼,祝贺丞相与夫人瓜瓞延绵,后福无疆”
呈上长盒子贺礼。
周家人单膝跪下“谢娘娘恩典”
双手朝上,接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