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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的眸在两张一唱一和的面容上睨了一眼,她轻笑“无端的你们谈这般深沉的东西做甚”
“再者说,我不愿争宠,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式”
看主子这般看得开,儿茶张嘴又欲驳“主子可不能这么想…。。”
哪知辛夷取了手中一粒莲子,趁着她说话的当口塞进了她的嘴巴,笑道“心中郁火盛,吃些莲子败一败”
旁的两个人一见这般滑稽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几人浑然不觉殿外四五身影驻足停留。
儿茶被取笑,便恼了左右两人一眼,又嚼着口中的莲子“嗯~”皱了皱眉。
“怎的这般苦”
辛夷打趣“不然哪里来的良药苦口”
“那莲子羹主子不会也没取了莲心出来吧?”
青葙揶揄“你当真觉着小姐与我像你这般蠢笨”
此话一出,辛夷与羌活都笑了出来。
脸上一阵绯红“惯会取笑我,我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青葙半笑不笑的“哪个制莲粒峋妥帕姆畔氯ィ獍憧嗷菇凶鎏鹆}?你吃得下?”
儿茶原就脸皮薄,如今脸色红霞更甚了,斜着眼角恼她。
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一阵笑意,辛夷又调侃“羌活,你说是也不是”
被点名的羌活垂着头暗暗笑,肩膀微耸,怕儿茶打他,也不敢回主子的话。
殿外有一双漆亮的眸,透过窗柩静望殿内安坐巧笑的一抹倩影。
她着一身水袖窄腰绾色裙,亸袖垂髫,风流秀曼,时而轻笑,时而敛眸!
除却那八年,生长于脚下深宫十八载,也未见似眼前景象,自在与婢奴谈笑嬉闹!
刺花溜边的长靴终于舍得轻迈,他抬脚进入殿中。
候在身后的千德礼高喊“皇上驾到~”
里头的人一听,面上一惊,忙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离座下榻面朝殿门屈膝福礼。
待至圣上走进。
“皇上万福”
“奴才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低沉的嗓音响在听雨轩中“起来吧”
他走至榻上,坐了下来。
“谢皇上”
见着案上堆放的空莲蓬与满满一碗的雪白莲子。
一众人起身,辛夷看了羌活儿茶一眼,两者收到旨意,躬身毕恭毕敬地走至榻前抱了莲蓬端了莲子,退出了殿内。
辛夷尚站在原地,垂眸。
长陌漆黑的眸探过去,温声唤“过来”
两手执于身前,徐步走了过去,站至近前。
“你以为朕食言不来?”
闻言,心中一顿,看着眼前男子。
他听到了!
答“这般晚了,以为皇上睡下了”
“刚处理完手头政事”
这是,解释?
“皇上可饿了?臣妾与青葙制了莲子羹,皇上可要吃点?”
“你这番劳苦,自然要赏脸”
得到首肯,她侧过头去,温声吩咐“青葙,唤儿茶呈一碗出来”
青葙福礼“是”
出去招来了儿茶,吩咐下去,又回到了殿内站在一角候着。
修长的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辛夷见状,依言在案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长陌唤来了青葙“清瘦了不少”
青葙垂首恭答“奴婢谢皇上挂心”
“你与京墨也许久未见,得空朕准你二人一日休沐,出宫去游玩一番”
京墨在殿外候着,听到此番话语,面上依然一板正经。
止不住的欢喜却是从心头一点一点的滋生。
“奴婢谢皇上”
“无需张口闭口就是奴婢,还是跟以往一样罢”
辛夷在一旁看着,不免心中起了好奇。
京墨与青葙……。?
儿茶端了莲粒矸钤诹嘶噬系陌盖啊�
“皇上慢用”
又却步退出了殿外。
修长手指执起了,尝了一口,一边吩咐“你在殿外候着吧”
青葙“是”
出了殿外,正巧与门口的京墨眼神对上,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站在他身旁。
待青葙出去了,榻上那未施粉黛的女子压轻了声音“皇上”
正喝莲粒某つ岸咦昀凑庖簧峄剑蘩从傻鼐咕跽獍愣嗲椤�
抬眸,看她,静待下文。
“青葙与京墨?”
从眼前这双潋滟的眸子看到了好奇。
长陌当下不禁觉得好笑。
佯装听不明“如何?”
女孩子家,也不能太直白的话,恐坏了青葙的名声。
“他们认识许久了?”
又尝了一口“约莫六七年了”
“京墨可成婚了?”
“未有”
辛夷心中苦恼,又不能直接问两人是不是互相中意。
回头直接问青葙,女子矜持,她更是不敢说真话了。
长陌瞧她小心地采着措辞打探。
笑“你以为朕遣她去殿外候着为哪般?”
转念一想,聪慧女子一下子被点醒“这样说,两人果真情投意合?皇上特意让两人相处?”
他但笑不语。
“可外头这么多人候着,两人也不能叙旧”
“宫中规矩甚多,侍卫宫女也不能私交频繁,不过多年未见,能守在一处,也算疗以慰怀”
清润的眸透过窗柩往殿外看了一眼,见那两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并肩候着。
轻笑“皇上竟还有这般通情理的地方”
闻了,他挑眉“朕在你眼中是古板蛮横的角色?”
意识到自己有点放肆了,辛夷忙正色“断然不是”
“爱妃不问问这莲子羹味道如何?”
轻温回“别的尚且不说,但臣妾与青葙的手艺,还是可以入得厨房的”
“这般自信?”
说完又道“甜粒酝辏抟卜α耍肭薨伞�
说罢起身,长臂一甩衣袍,英洒霸气!
辛夷一听,心中的轻快霎时间褪散了去,转而忐忑取而代之。
长腿径自迈向了寝殿,身后的辛夷眉眼紧张,抬脚也只得跟了上去。
长陌已站至床榻之前,两手施展,背向女子。
辛夷趑趄稍许,缓步上前,站在他身前,抬手解开他腰间的锦带…
第16章 掌掴()
她一直低着头,才褪掉了他的外袍,头顶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今晚就这般和衣而睡吧”
说罢,绕过她上了床榻。
心中一紧。
还如那晚——无事发生?
如圣上一般,一并褪去了外衣,和衣躺在了床榻。
她两手叠于腹前,清润的眸只望着雕花的床顶。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重量,她垂眸望下,轻薄的锦被已盖在身。
望过去,身畔男子已然闭上双眼。
“皇上”她低低唤。
男子眼帘未抬“嗯?”
得到回应,她又不知如何启口了!
心中思量许久,最后,还是勇气落败“没事,您歇息吧”
她出神地望着床幔,忆及三年前那一幕,他许她手刃仇人。
三年后,两次召寝,想必早已看出自己心之不愿,却任她放肆。
殿外悄然熄了烛光,一干宫人无声消退,只余一男一女守夜人。
身畔的男子已安然入睡,辛夷侧过了头,无声凝望。
却见睡梦中,圣上浓眉拧起。
是何?睡梦中也要叨扰于他?
轻轻地直起身子,腰背抵着玉枕,她半躺着,小心的探过两手,置于他的太阳穴上。
无骨柔荑温缓地轻揉,试图让他梦中得以安睡……。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自那一晚,皇上与她已有一月未见。
辛夷携了青葙,随处在御花园中闲逛,忽闻不远处一细小的声音断续飘来。
循声穿过花丛,只见五丈开外槐树根下四名曼曼倩影。
“美则美矣,只是穿在妹妹身上,当真是浪费了”
说话的,乃是紫衣华服的姝妃,声音不大,却是极轻慢孤傲的。
被羞辱的曲修姬一听,一阵愠怒爬上娇颜,瞟了瞟她身上的锦服“衣饰再华贵如何,数月也未能见着皇上一面,穿来,又有谁看呢?”
话毕,又靠近了一分,眉目嘲弄,着重了语气“到底,女为悦己者才容呐”
向来高居于人,姝妃哪忍得了他人对自己冷嘲热讽,假笑的脸上已是一片冷郁“区区一介正五品,仗着皇上宠幸几次,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姐姐哪里的话,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怎的就恼羞成怒起来了呢”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自家婢女,两个人娇娇地笑了起来。
这笑,富有讥讽。
对面的华服女子眸光迸火,血红蔻丹的玉手抬起,毫不怜惜地狠狠掴向笑得一脸挑衅的那张脸“贱婢”
“啊~”一声痛呼。
“主子”
曲修姬毫无设防,硬生生被这一张掴倒在地,身后婢女惊呼搀扶,却也不够眼疾手快。
“哼”掌掴之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瘫坐于地的女人,冷冷一声从鼻间发出。
曲修姬捂着半张脸羞愤难忍,刚欲起身与敌人争斗个遍,脑子灵光一现,捂着面容的手忽然转向小腹,凄凄哭嚎“我的肚子~”
婢女见状,一张小脸煞白一片“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如护主不当,她定不知要受到什么惩罚!
“我的肚子好疼~”她只顾凄喊。
那端的辛夷与青葙见状,前者面上浮现一丝关忧,刚欲抬脚上前帮忙。
“小姐”身后的青葙抢先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
青葙摇头“您此番如去,定有祸事上身”
眉心一拧,目光又向不远处的几人看去。
看地上那人凄凄哀哭,站着那人眉色冷郁,又夹狐疑满面。
“回听雨轩”她调转脚步,不再理会身后不知如何发展的戏码。
姝妃见她凄哭,疑虑上心头“我警告你,可不要耍什么幺蛾子”
曲修姬无视,只顾一边哭一边孱弱可怜地吩咐半抱自己的婢女“快…快通知皇上,快宣太医”
最后,各宫主子接到旨意前往储秀宫时,约莫才一炷香的时间。
正殿内,黄袍加身的天子端坐主位,面色严峻,周遭聚集了七八位或站或坐,穿金戴银的各宫妃子。
无一人说话,可从阻隔的彩雀屏风的内殿里,依稀传来女子的吟痛声。
吕太医从内殿疾步而出,穿过众位主子,俯身跪在天子跟前,揖手道“皇上”
辛夷坐在梨花小櫈,目光与其他人一般,定在了太医身上。
长陌“如何”
“启禀皇上,曲修姬已怀身孕,刚一月有余,此番阵痛只一时惊受刺激,胎气不稳导致,待微臣开一副方子,安胎养气两日便无大碍”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眉眼里淡淡的忧心隐退了去,长陌作确认“你可确定?”
“回皇上,千真万确”
最惊疑的,唯有始作俑者姝妃了。
那贱蹄子,竟怀了龙种?
一张粉扑小脸霎时青白,手中锦帕绞动扯拉。
长陌大手摆了摆,遣退了太医“你去开方子罢”
“是”
贤妃坐在皇上最近一侧,惊讶过后,便蹙着眉关切忧忧地问“好好的,怎会动了胎气,所幸腹中胎儿无事”
姝妃心中一跳,暗暗望向说话的女子,此刻恨不得缝上她的嘴。
果然,只见主位之上的天子冷峻的眼神扫过来“姝妃,你且说说”天子圣颜,不怒自威。
她忙站起欠身福礼“皇上,臣妾并没对她做过什么呀”柔柔无辜。
男子淡凉的声音传过来“你当朕耳聋还是眼瞎?曲修姬脸上的巴掌印不是出自你之手?”
一众妃子默言听着,皇上并未发怒,可仅是这般冷峻严肃的模样,已够她们兢兢害怕了。
心中不安滋生,贤妃满言凄凄“皇上,是她出言不逊顶撞臣妾,臣妾实在难忍方才…打了她一巴掌”言语凄诉间,自己才是受害那一方。
他面色冷淡“顶撞了你你便要下手掌掴?这一巴掌下去,你可知会伤及胎儿”
“皇上,臣妾不知当时曲修姬已怀有身孕,如若知晓,臣妾断断不会与她计较的”
众人冷眼看着,深宫里,本就谁也看不惯谁,姝妃仗着位分高,一直将她们压在脚下,如今她有事,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唯有辛夷,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如今躺在里面的那人才是弱的一方,可姝妃眼下还是三句两句无一不是自恃高贵。
天子浓眉微拧,口吻讽刺“姝妃当真是贤良大方”
第17章 下马威()
“如此骄纵蛮横还不知悔改,回你的宫中禁闭一月,扣月例一份,在菩萨像前跪着抄经一百遍”
姝妃不愿,她自知身后这一群人定冷眼看她笑话,况且,这一跪,她哪里受得住“皇上…。。”
可刚一开口,沉冷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姝妃满腹话语哽在了喉咙。
天子的威严,无人敢犯!
正殿内,有一轻温嗓音徐徐飘起“皇上”
众人目光一移,落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长陌循声望去,见那女子落落大方,面色平温地开口了。
“太医既已说曲姐姐无碍,我等也是此时才得知姐姐有孕,姝妃娘娘也并未说谎,姐姐孕有龙嗣乃大喜,不如网开一面”
长陌望着她!
无人敢与之求情,此种境况,哪个不是避之不及。
无人留意到,贤妃眉心,暗暗一蹙。
深沉的目光自温和的女子脸上移走,落在了屈膝福礼的姝妃之上,道“你可知错”
姝妃心中不认为自己有错,可此时有人求情,自是匆忙顺着杆子往下爬“臣妾知错”
红参从屏风后头踮着脚悄悄又折回了内殿,将殿外所发生之事添了一些色彩阐述了一遍。
“主子,那新晋的良仪处处帮着姝妃娘娘说话呢”
曲修姬半坐了起来,气得低声咒骂了一声“多管闲事的女人”
哪里有半分孱弱的模样。
脸色一转,柔弱娇美地呼喊“皇上~”
不多会儿,那矜贵无比的男子信步进了来,身后还跟着众位名义上前来探望的嫔妃。
曲修姬忙躺了下来,床前婢女掖好被子,退至了一旁。
“皇上~”又娇娇唤了一声,声音听着,气力不足。
长陌坐上床榻,身后的嫔妃停在了几步外探头观察着,面色各异。
“如何?”他温声问,声音里有两分关切,却并不怎么浓重。
“无事,就是隐隐有些不舒适而已”她口吻柔弱,太医已向皇上禀告过并无大碍,自己若表现太过过度,最后吃亏的反倒是她自己。
“你只管好好歇息,将养身子”
眼角扫了一下床前那些个与她争宠分爱的妃嫔,曲修姬借势起来,娇滴滴地扑进了天子的胸膛。
嘤嘤道“臣妾怕”
殿内的各嫔妃见状,眼里不约而同闪过嫉妒轻蔑的色彩,快得还未来得及捕捉。
他温声劝慰,当听不出她话里背后的意思,淡淡的拍了拍她的背“太医已给你开了方子,养两天就没事了”
姝妃却是眉眼眯起。
这小蹄子又欲撩起事端。
漆黑的眸望在一侧的婢女,他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欠身福礼“回皇上,奴婢红参”
“从今日起,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主子”
“是”
这话,怕是有双重意思。
只不过,无人听出!
“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