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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练?”玖兰隐看着她无奈的眼神,笑道。
“无趣。”重紫擦拭匕首,一个个杀光,估计明日伏魔地也不用去了。
“那和我练?”玖兰隐回眸,笑眸里流光,宛若苍空之星,好看到令人眨不开眼。
重紫看着他荡漾的笑容,几乎能想象到他脑子荡漾的精细胞,眼下他们面临的问题是:这些夜行千鬼谁派来的,和与她有什么恩怨。
她好似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自来,一直平平淡淡。
玖兰隐似知道她心中疑惑,说道:“有第一次暗杀,就会有第二次,等吧,等谋者浮出水面。”
闻言,重紫点点头,不说话。
玄阵中的众多夜行千鬼爬在阵壁上,试图爬出来,然,却无任何作用,玄阵反噬,银光大闪将它们一一弹开,宛若落地雪花,轻飘飘无任何声响。
远方天际泛起肚白,自云中破茧而出一轮新月,缓缓升腾,犹如生长的小树,逐渐壮大。
天欲亮,鸟鸣飞。
“去用个早膳,怎么样?”玖兰隐提议道,身前玄阵中张牙舞爪视若无睹,饶是无法阻挡他一瞥一笑的风情。
重紫看看天,吃个早饭也差不多该出发了,点头答应。
西海城街中,灯笼未拆,繁华景象未散,据说庙会要闹两三日才收。
重紫与玖兰隐走在街上,空气微凉,显得有些空茫,周围三三两两起晨的人,现下这个时辰还是有些早,城中人多半起得晚。
街口有几个小童结伴玩耍,听声音是在唱民间小调儿。
“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酒,此兴悠哉!”
一遍遍的吟唱传遍街角,似上空都盘旋着这清脆的童音。
“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玖兰隐念道,目光望着重紫,浅浅地笑着。
“你的诗词,和你的人一样。”重紫给予称赞,觉得此称赞十分妥当,他的诗词结对巧妙,又暗藏玄机。
第443章 一场厮杀2()
如他人一般,表面清雅貌美,内心可叉骚包。
“多谢谬赞,不过,有些地方你还未了解过。”玖兰隐笑笑,目光温柔似水地凝着她,像是在看稀世珍宝,“比如……举世无双。”
重紫的脸一点点黑下去,与他对视,目光似无奈似好笑,继而撇过脸,不予理会。
“想吃什么?”玖兰隐道,笑容浅浅。
“随便。”重紫道,脑子里倏忽浮现狗血豪门偶像剧里男主角精心准备早膳,女主角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幻想一下那种场景发生在她与玖兰隐身上,幻想半晌,脑子无法构思出那种煽情狗血的画面。
玖兰隐揽揽她的肩膀,邪魅勾起唇角,附耳道:“吃我。”
“吃你妹。”
“吃我弟。”玖兰隐耸耸肩,“我没妹。”
“……”
重紫的视线从他脖颈缓缓下移,移到三角黄金分割点,还未来得及说话,被玖兰隐一把捂住眼。
“大街上,你想干嘛?”玖兰隐低声道,眸子里有异样情愫。
四周清晨起来挑水的居民,随着重紫的目光所望,全部望着他的黄金分割点。
重紫打掉他的手,抬眼望着他,笑道,“你在害羞吗?”
“我在替你害羞。”玖兰隐淡淡道,无声轻叹一口气,似是无奈,周围挑水的居民已经散去。
重紫这般大胆,玖兰隐总是觉得上风位置即将不保。
“你很可爱。”重紫撇过头道,沿着青砖路继续前走,地面上还有残留昨日的灯纸以及烟火盒。
——那场烟花,很美。
“你在骂我吗?”玖兰隐微微颦眉。
“我在夸你。”重紫走在前面,举起食指摇了摇。
浅金色日光笼罩她身,仿佛从云里雾里走出来一样,全身上下透着光泽,飘渺透明,似触摸不到。
玖兰隐看得有些目炫,愣怔了许久,终于回神,跟上那抹透明飘渺。
这是他们的路途,瀚天元年,乱世日后,万物都飞逝,带着陆离的翅膀,那么至少在最初的起点,能看到彼此的面容,清晰得如同温暖褶皱的花叶。
“对了,忘了问你,昨晚广义斐和你说了什么?”重紫忽然问道,想起昨晚玖兰隐那副被人强、奸未遂的样子。
“唔他说祝我们早生贵子。”玖兰隐胡乱应道,在她左手边慢悠悠地走着。
重紫眉梢动了动,淡淡道:“你确定不是想与你早生贵子?”
“你想多了。”玖兰隐正色道,看着她沉浸在粉紫嫣然地光线里的脸颊,宛若精心雕刻般精致夺目,“怪不得那么瘦,以后少胡思乱想。”
重紫愣了愣,她胡思乱想?
从广义斐一开始的表现,无一不透露一个问题:我喜欢玖兰隐,我想和玖兰隐搞基。
这怎么解释?
玖兰隐看着她,觉得这件事应该翻篇了,如果让她知道广义斐是对她一见钟情,才接近他的,那更成笑话一件,况且他并不想重紫知道,他八成全世界所有人除了他外都不喜欢重紫,那么,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霸占他,多好。
第444章 一场厮杀3()
“啊今天好热。”玖兰隐抬了抬眸,长而密的睫毛折射出一道好看的光影,倒映在脸颊分外好看。
重紫听着他的驴唇不对马嘴,忽然很想帮他把衣服扒光,让他好好凉快凉快。
“啊那间店铺看起来很好吃。”玖兰隐笑眸浅浅,指着前面一家装恒华丽的酒楼,“我们去那里。”
重紫凝视着他,不说话,默然叹息。
——光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好吃与否,玖兰隐炼得功夫真是越来越神了。
玖兰隐拉着重紫走进酒楼,清晨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只有两三个坐在厅里用早点。
酒楼小二见来人,便上前招呼,道:“两位吃点什么?”
玖兰隐去柜前拿菜台来看,对于吃食方面,他知道重紫很讲究,想起之前雪伦经常与她送扇,他忽然有些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吃一半的苹果,忽然发现里面有个虫眼,且不知虫的去向。
玖兰隐在点膳,重紫一人先上二楼等候。
二楼很空荡,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人。
不知为何,她发觉气愤不太对劲,静的似乎有些诡异。
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抬眸淡淡地看向前方一处屏障,屏障之上雕刻是一只风发大雕,尖利的爪子,似冲破四方。
砰然一声响,十面埋伏……
玖兰隐安排好早膳,上楼来,然意想不到地是,楼上空无一人,不见重紫之踪影。
他了解重紫,眼下到了饭点,重紫不会开这样的无聊玩笑。
玖兰隐想起昨夜夜行千鬼的暗杀,清秀的眉宇微颦。
他环视四周,地面干干净净,不见有脚印,窗户也是紧闭,连桌椅板凳均是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动过。
玖兰隐不相信重紫会被人轻易抓走,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被抓,想到这,玖兰隐揉揉太阳穴,颇感头疼。
这女人就是这么倔强,估计她是想弄清楚暗杀事件的主谋者,才无动于衷。
他知道,北辰国皇宫那位是不敢再有行动了,还有谁想至重紫于死地的,他也是在迷惘之中。
玖兰隐抬头望了望,见一方天窗倾射而下浅金色阳光,像是一盏明亮之灯,照得二楼十分亮堂。
这是酒楼里,掌柜人为了省灯油钱所设。
不仅仅可以照亮,也可以遁走逃跑。
玖兰隐不在犹豫,一手轻飘飘指出,打开天窗,寻人而去,蹁跹身影宛若惊鸿,消失在屋里。
·
动荡地马车里,重紫被蒙住了眼,她能感觉出来这马车里除了她之外,别无他人。
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为毛抓她?
她估摸着这群人大抵和昨夜的刺杀事件有关系,想想自穿来后的平淡生活,明白了什么叫做‘躺着也中枪’的感受,正如她这般。
重紫伸直腿,找个舒服地姿势卧在马车里,手脚被绳索捆住,以她屡屡相试,这绳索并非普通之物,有点像金夙锁的感觉。
挣不断,越挣越紧。
她干脆也不挣了,舒服地靠着,开口道:“前面兄弟,要带我去哪?”
第445章 一场厮杀4()
声落许久,无人应答。
重紫抬脚将马车门踹开,听响声,似乎砸到人了,那倒霉鬼痛得吸了一口气,也没吭声,继而又将车窗门重新关上。
重紫听吱嘎一声,大抵是车门关上的声音,这帮人的淡定程度也是令人诧异,应该是经过专业的训练。
乖乖接受现实的那不是重紫,一风起,车门再次踹开,她也没指望这帮人回答她话,只是透透气,马车里闷着委实不爽。
那倒霉鬼又被撞得痛呼,依然是一句话不说,默默承受着。
重紫也不担心玖兰隐找不到她位置,以玖兰隐的睿智与势力,估计现在在离她不远了。
清风拂面,异常舒服,宛若一只小手在温柔抚摸,这一刻,重紫想起了重小焰,他的世界没有父母,只有她。
这份被依赖感,重紫第一次拥有,暖暖的似是有阳光洒落心房,温暖一处阴暗角落。
这次,马车门无人敢关,前面赶马车的人,不作任何声响,似乎是一具空壳。
不多时,马车忽然停下,几个空壳人下车。
听响声,重紫感觉到走上来一人,脚步声极轻,重紫在怀疑来人是高手的同时,更怀疑来人是个女人。
那人走进车里,似乎坐了下来。
重紫腿依旧伸得直直的,未曾有动,即便是那人屁股还挨到她的脚,她也不曾有动。
大抵是因这人若有动作,她方便一脚将之踹出去。
“@#¥%**@#¥%#¥@#%@@##¥%#%”那人忽然开口道,声音丝丝黯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块鱼翅。
重紫:“……”
第一次感觉到掌握一门外语是何其重要,至少能听懂对方是否是在骂自己。
“喂,说人话。”重紫道,声音清冷。
“那我方才说的是狗话吗?”那人说瀚天话说的十分利索,一点蛮腔都不带。
让重紫几阵怀疑,这货方才在逗她。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不否定。”重紫道,她这句话前后的意思,都是承认他是狗。
那人似沉了沉气,继而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抓你来想做什么吗?”
“我在等你开口。”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告诉你?”他笑道,眸里似有几分睥睨之色。
重紫缄默不言,很确定这人就是在逗她,不想与他讨论说与不说的问题,此刻,她的脚动了动,似乎想用暴力的方式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在组织里,她曾予夏侯君说过忍者无敌,谁先失控谁就输,而俨然此时,她想重宣一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而对于她而言,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小幅度地踹了那人屁股,并未将他踹出马车,因为她还想知道抓她作甚。
她一脚踹罢,收回脚的同时,感觉到空气中流露一股异样气流,这气流似乎使空气有些发热,她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看到哪去,或许成了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
半晌,未等来反击。
重紫愈发怀疑这群人是空壳。
第446章 一场厮杀5()
连最起码的喜怒哀乐都没有,让重紫不禁想,如果她踹死这人,是否他也是如此,不作任何反击地去死?
重紫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那空壳人开口说话了。
“尔等犯了我国的七宗罪,自当带回我国接受刑法。”
重紫越听越觉得荒唐,再次确定这人就是在逗她,说的话一点价值都无。
鬼他妈的知道‘我国’是什么国?七宗罪是什么罪?
她现在知道抓她原因,但是又要弄清楚‘我国’和‘七宗罪’是毛,她感觉和不清楚原因没什么区别,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又迎来两个小问题,加起来还是大问题,重紫忽然很想实施方才的想法——将这空壳人一脚踹死。
空壳人似乎看到她脚动了,屁股往后面挪了挪,与之远离。
“我饿了。”重紫道,肚子咕噜噜唱起空城计。
“干粮给你。”那人扔给她一块面饼。
重紫触手摸了摸,继而将面饼还回去,只听砰然一声,好似砸到了什么,接着就只剩下吸气声了。
她不吃那块硬的都能砸狗的面饼。
“我要吃热的,烤野鸡。”重紫闻到树木的味道,觉得她应该是身处森林。
“马上就要启程了,不可能。”那人道。
“你要饿死罪犯?”重紫问他,语气冷然。
“来人,去抓只野鸡烤了。”那人妥协。
“再来几串野提子。”重紫提议。
“……再摘些提子。”那人吩咐道,语气中似有无奈。
“山间的泔水也取些来。”
“……泔水。”
重紫舒服地靠着背倚,享受王爷般地待遇,忽觉做个罪犯也错,只是迷惘了些。
“讲个笑话来听。”
“不会讲。”那人忽觉自己囚犯,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要至我忧郁而死?”重紫蒙着眼看不见,听声音断定这人年纪在双十左右。
那人无奈吸了吸气,随后,娓娓而道:“张四对他喜欢的姑娘求亲说到底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姑娘说你如果能打动我的话,我会考虑。张四一听乐了,一巴掌就把她扇倒在地。”
重紫一听,不动声色。
求亲在瀚天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同意是没用的,能开放到男女同意即可成亲的地方,她想起蒂玛加国,再回想那人说的一通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不笑。”那人道,“我讲的不好笑吗?”
重紫回想方才的冷笑话,点点头,认真道:“好笑。”
至少让她弄清楚了‘我国’是什么国。
这帮空壳人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她似乎闻见了烤鸡的香味,一早到现在滴水未进,确实饿了。
由于手脚被捆,眼睛又被蒙上,伺候重紫囚犯用膳的人就交给了脚下那人。
窗外一阵冷风夹杂落叶飘过,略显凄楚之感。
“烫了,先冷冷在吃,那提子洗了没?”
“……洗过了。”
“好了可以吃了,我不吃皮,把皮弄掉。”
那人把皮弄掉,往自己嘴里塞,苦水也往肚子里咽。
第447章 一场厮杀6()
他发誓再也不接五级令的差事,赏金再多也不接,给官爵也不接,打死也不接。
马车疾驰前行,车轮卷落叶,萧条无情。
重紫水足饭饱,手拈着提子,漫不经心地吃着,轩窗外有风透进,一股海水腥气隐隐飘过。
——海边。
她猜测无误,果然是要出海,蒂玛加国。
车内寂静无声,重紫不作声,那空壳人自然也巴不得她不作声,车轮碾展的声音传来,像只聒噪鸟雀,不停地折磨耳膜。
“马车该换了。”重紫淡淡道,语气平静,“行路动作这么大,是巴不得救我的人知道我在哪吗?”
没有一个被禁锢的人,像重紫这样为对方考虑,当即那空壳人就愣了,点头道:“物资紧张。”
这话本不该与外人说,更何况是一罪犯。
重紫缄默不言,她不说话,空壳人似感觉空气都暂时凝固了,莫名地紧张感悄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