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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紫。”身后那人忽然唤道。
“干嘛?”重紫瞧着前面群草中的其中一株出神。
“你脚下踩着根虫草。”身后那人提醒道。
重紫一抬脚,往地上瞅去,见一根拇指大小的灰褐虫草横躺在地,虫草本是上等滋补药材,她知道霖幽谷珍药颇多,这拇指般的虫草她拿着除了贩卖,她一介女子也用不上。
“你看见的,给你。”重紫拿起往玖兰隐手里塞,这回她倒是讲究先来后到。
玖兰隐愣了愣,奇怪看她,“你觉得我用得着这东西?”
“我知道你多金,若用不着赏给属下也好。”重紫道,神色淡淡。
玖兰隐深吸一口气,他话音并不在此,无可奈何道:“那你觉得我肾虚?”
重紫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然后还不知所然地跳了进去,她看看旁边玖兰隐,映着柔和月色的脸颊清雅而冶艳。
“我肾虚。”她道,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虫草揣进自己布袋,以为虫草事件就这样作罢了。
继而,又听玖兰隐道:“我觉得你不仅肾虚,胃也虚,气也虚,十二小指肠也虚,若不早日对症下药,日后会导致血气不足,发育不良,走路趔趄,唇歪目斜,不孕不育……”
“说重点。”重紫黑着脸打断他。
玖兰隐咳咳嗓子,正色说重点:“须得与男子鱼水之欢,阴阳调和,我觉得……我不错。”
言罢,还看看她的反应。
重紫没有反应,手持匕首磨指甲——途中她很有可能拿这把匕首会抹玖兰隐脖子,她觉得她不但跳进了坑里,还亲手将自己埋了进去。
第222章 老二()
“此地甚好。”重紫低眸看土地。
玖兰隐一愣,不禁重新打量重紫,知她霸道清冷,但不知道她这么疯狂,“你想野战?”
重紫懒得鄙视他,低低道:“不,我想给你做个衣冠冢,方便你入土为安。”
“别白费力气了,此处山石埋地,你挖不动。”玖兰隐云淡风轻,唇角噙着笑意,月色之中若风一夜绿了春芽,温暖而清雅。
话方毕,重紫倏忽如一道闪电般朝前面一颗参天大树奔去,玖兰隐以为重紫要在大树下给他挖衣冠冢,细眼一看,她好像是在挖草。
“玖兰隐,快来。”重紫用玄力压制着黄金草,却没有多余的手拔掉它。
这黄金草十分怪异,名称与实际不符,颜色并非醒目的黄金色,而是低沉地灰褐色,只有在入药鼎的过程一瞬间是黄金色,恍若昙花一现。
玖兰隐走过去,不等重紫开口他便出手拔了黄金草,动作轻松,好似在拔毛毛草。
玖兰隐的修行,重紫自然没话说,可他一拔出黄金草,身后忽然莫名逼来一股阴风,夹带血腥之气充斥脑子发懵。
重紫微微侧眼,但见身后一张血盆大口,正对准玖兰隐的腰眼,重紫倏忽想发笑,不知道这一口咬下去什么后果。
一想到世人眼中尊贵玖兰殿下腰不行了,瞬间引爆笑点。
玖兰隐一手攥着黄金草,不紧不慢起身,身后的危机似乎仿佛好像没感觉到,还是装作没感觉到。
重紫勾唇,匕首在握,准备一挥而上。
而此时,玖兰隐忽从衣袖里洒出荧光粉末,飘飘扬扬地落进身后血盆大口里。
然后,那大口便定格在此,不动了。
玖兰隐皱皱秀眉,略有厌恶道:“空气混浊。”
继而他又轻轻一挥,一个小玉瓶在空气中爆开,接着无数水珠随着碎片倾洒而下,抵御了混浊之气,吐露清新芬芳。
重紫懒得鄙视养尊处优的某人,回眸凝视定格住的大口,看外形很像腐食花,是长在地底下一种肉食植物,可以变换根基,简单而言可以随意移动。
“紫,你的黄金草。”空气清新,玖兰隐心情尚好。
听着肉麻的话,重紫头皮一阵发麻,由头顶传至背脊的麻意,她是不是要回一句:不,隐,是你的黄金草。
想到此,她浑身一抖,仰是无法接受这般寒暄。
于是道:“给我吧。”
还未伸手,脚底忽然钻出庞然大物,顶起重紫便蹿起三丈之高,似突地伫立起的山峰。
重紫站稳,看清她脚下的东西何物时,自己都不由震惊了一下,八级腐食花,这级别相当于植物怪界中的老二。
老二不负其名,好像没发现头上顶着一个人,将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玖兰隐身上。
重紫脸抽了抽,紧攥匕首的手松了松,干脆翘个两郎腿坐在它头顶,准备拿出瓜子一边磕一边看某人耍帅,奈何腥臭味过冲,她没有食欲。
果断还是早解决为妙,若然这味道闻久了,怕是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第223章 老二()
底下的玖兰隐手上一根冰丝,轻轻一甩嵌进老二根茎里,旋即一股浅绿液体从根茎涌出,嗤嗤一声,液体所落之处草木凋败,腥臭弥漫。
腐蚀性好强!
重紫将这一幕映入眼帘,当即便掏出一个白玉瓶,装它的液体,这东西留着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老二似乎发现头顶上的悸动,叶子状的手掌一只拍打冰丝,一只朝自己头顶拍去。
重紫收集满满一瓶液体,翻身一跃便朝地面去,那一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它自己头上。
只听‘砰砰’,茎断裂之声,痛吟之声,巨物倒地之声混合交奏。
重紫落地,凝着手上的白玉瓶,为老二的智商默哀两秒钟,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抬起巴掌打自己的头,在猛兽众多霖幽谷之中,有这么一只天然呆实在难得啊。
玖兰隐也懒得与它周旋,它刚才自己拍自己的那一掌,足够它消化好一阵子。
收起冰丝,转眼望向不远处的重紫,倏地眼睛一直,道:“重紫,你的衣角……?”
“我的衣角怎么了?”重紫低眸朝身上瞅,这一瞅,也愣了。
衣角不知何时黏上了腐食花汁液,然后整个衣摆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腐蚀。
重紫利索地将衣服剥掉,又看看短衣裤上有没有黏上腐食汁液,若黏上便一起剥掉。
等等!
重紫抬眼,望向对面立在清风之中的姿影。
玖兰隐神色异样,柔柔月光映照他脸颊有些突兀地微红,与他本身青莲般清雅的形象略不符,目光怔怔看着重紫,半晌问出一句奇怪的话:“凉快吗?”
“嗯?”这下换重紫神色异样了,身上只剩下贴身的短衣裤,当然凉快,而且凉快中带着寒冷——玖兰隐衣服换得勤,想必空间不少衣服,不打算借她一件?
“凉快的话,那就继续行路吧。”玖兰隐打量一番重紫,随即撇过脸转身往前走,把冷兵器绑在身上的她,野性中不乏性感,当然,他也很喜欢。
“喂,你借我件衣服啊。”重紫瞪眼,身后凉风簌簌吹脊骨,这货就这么走了?
“我觉得你这身很适合你,若穿上我的衣服则是暴殄天物,懂吗?”玖兰隐直路行走,不看重紫,眼波下分明含有笑意,言罢,还感叹一句:“啊,这凉爽。”
重紫咬牙,他口中的暴殄天物,褒贬不明,第一层意思是指他的衣服配不上她,第二层意思是她配上他的衣服,而玖兰隐的话音语气则更倾向于第二层。
重紫想掐死他,然后抛尸霖幽谷,也省的挖衣冠冢了。
叠影草木,寂风小吹,乌云一霎遮月,天地灰暗如鸿蒙,浓厚云层倾射下的微弱月光,似若刹那间聚集某人身上。
玖兰隐站在树下,背懒懒倚靠树干,那一盈月光正好映照他清雅而冶艳地俏薄面颊,他在等身后那身穿几片布之人。
“夜深,今晚便在此歇了罢。”他低道,声线魅惑而不失清澈,若河流潺潺之平静。
重紫看看周围的状况,不得不赞一声玖兰隐选地选的好啊,正好选在通风口,是嫌她穿几块布太过燥热么?
她突然觉得掐死他太过于浪费体力,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更为方便。
光在心里计划,重紫就觉得很爽。
第224章 廖月一轮()
玖兰隐闭着双眼,在忙碌什么,身前数十道玄符来回旋转,继而越转越快,银光便越亮,十分绚丽,令人移不开眼。
不明之人,会以为他在杂耍。
重紫看这阵势,大抵是玖兰隐在布置玄阵,大抵是为不受魔兽困扰睡个好觉而置,大抵是他觉得空气混浊会影响心情而置,大抵是他养尊处优无法忍受风餐露宿,才得此一置。
如此,重紫眯眯眼,鄙视中带着赞许,因为夜里冷,她身上只有几块布,在阵里或许能感受到春天般地温暖。
凝望一会夜空,重紫在想玖兰隐布阵需要多少时间,如果他溺死在自己的阵里,她是否要见义勇为?亦或许在一旁欢快地跳草裙舞?再或勉强挖个衣冠冢给他埋了?若有可能,重紫愿意选择第二种。
而玖兰隐果然辜负了她的希望,布置了一个纯天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景阵,阵中没有春天般地温暖,只有一盈幽光,微弱的仿佛一吹既灭。
“好困。”玖兰隐懒懒打了个哈欠,觉得此阵布置的好极了,甚有气氛。
重紫凝视玖兰隐,不,准确而言,是凝视他的衣袍,准备扒了他这身华丽的衣袍,给自己的屁股当打坐垫,想必效果一定极好。
“重紫,我有点热。”玖兰隐似在说笑,却未是说笑,凝脂玉手正款款解衣。
重紫看他这动作,挑了挑眉,双手环胸道,“正巧我冷,要不要我们冷热相溶一下?”
“如此,甚好。”玖兰隐一笑,霎时万紫千红开尽,解衣的动作加上他音容笑貌,怕是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此等绝色。
“我擦!”重紫猛地抬头仰望星空,真真的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擦什么?”玖兰隐衣袍已褪去数半,白皙额头微汗,饶是并非作假,笑着继续道:“擦鼻血?擦口水?”
“阿嚏——”重紫重重打了响喷嚏,低眸看看玖兰隐,直接将他未褪完的衣袍帮他褪去,然后撕开一角,擦鼻涕,说道:“如你所见。”
玖兰美人:“……”
心境已坏,修复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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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灵院竹筑,竹影婆娑,一方静。
重小焰榻上浅眠,塌前雪伦执一本书翻看,目光澄澈,不甚娴静,风从窗棂吹来,他搁下书,替重小焰掖掖被角,又起身去掩窗。
床榻上的重小焰忽然睁开眼,乌黑瞳仁挂着笑,问道:“雪伦哥哥,不睡么?”
雪伦转身望着不老实睡觉的小家伙,笑道:“还有些书未阅完。”
重小焰在床榻上打个滚儿,眨眨眼,又道:“雪伦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话罢,雪伦掩窗的手一顿,视线移到天边那轮孤寂廖月,幽深瞳仁里已有答案,却许久不作言语……
再回首,重小焰已沉沉睡去,睡姿不是很文雅,小脚搭在兽兽肚腩上,兽兽爪子撑着他的脸蛋,被褥数半在地。
雪伦笑笑,走到塌前,将被褥为之掩上。
窗棂阵阵,今夜的风,吹得格外烈了些。
第225章 发热1()
玖兰隐设下的观景阵,重紫方初还感冷,许是在里面待久了她已无冷意,玖兰隐的衣袍很自然地做了她的屁股垫。
打坐良久,自从那日从通天塔出来,她的玄力日渐上升,玄诀也不断提高,晋入新的阶段。
缓缓吐纳气息,力量充盈的感觉传至全身,她一睁眼,退出心神状态,《火云诀》突破了第六重,再突破四重,此玄诀也就炼完了,不过越往上修炼速越难,速度则越慢,修炼完整个《火云诀》需要时间与精力,若她炼药有成,炼得增固丹,修炼整部玄诀时间也会有所缩减。
重紫望着阵外的草木深深,自有一股陈郁之气,想来霖幽谷兽群颇多,也是高级魔兽栖息之地,氛围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玖兰隐,见他双目紧闭,背倚靠树干,姿态慵懒而不失体统,坐在那犹如一副美妙的墨画。
重紫不禁在心里赞一声,这姿势摆的好,无论从哪种角度望去,都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小倌院少了他,真是瀚天大陆一大损失。
抬抬眼,正欲回过身,却听到一声似痛非痛似痒非痒的申吟,重紫瞳仁顿时放大,盯着那申吟所发者:玖兰隐。
这明目张胆地发春有些奇怪吧?重紫眉头轻蹙,站起身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他仍然闭着双眼,不曾有动作。
“玖兰隐?”重紫叫道,突感他有些不对劲,走近才发现他额头满汗,双颊也是难以置信的微红。
这货莫不是中了媚药?重紫脑子里浮想联翩,如果真是,她绝对会直接拎起他将之丢到九霄云外逍遥去。
然而此时,玖兰隐倏忽动了,薄唇微启,“重紫,我好热。”声音含糊,不甚清晰。
重紫听这声音,脖子根霎地红了,彻底红了,此声慵懒带鼻音,魅惑而温柔,勾起心防内最脆弱地一根弦——前无历史,重老大在羞涩???
不过羞射只在一瞬,立即恢复高冷重老大,俯身拎起玖兰隐的衣襟,摇晃道:“你怎么了?快醒醒。”
喊过半晌,玖兰隐似实在受不了重紫这般摧残,终于挣开眼,说:“我病了,你看不出来吗?”
“神经病吗?忘带药了?”重紫道,目光直直凝视他。
玖兰隐抿抿下唇,无可奈何看看她紧攥自己衣襟上的手,“是,忘记给你带药了,实在抱歉。”
他不过是修炼《魅瞳》时,被诀魂反噬的有些无力,过两三个时辰便可恢复。
重紫瞥他一眼,冷冷哼道:“还有力气耍嘴皮子功夫,看来,无碍。”
说罢,松开他衣襟,走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你,你在担心我?”玖兰隐忽然莫名欢喜,盯着前面那纤瘦的背影,笑容继而绽开。
“扯什么淡。”重紫神色坚定,回答的坚决,却不曾料到玖兰隐笑容越发深厚,旋即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担心你死了,这阵解不开。”
玖兰隐不再言语,觉得身前那根短尾巴草十分可爱。
第226章 发热2()
翌日,天方亮,烟朦雾胧,草木静寂。
重紫睡得极好,梦境中她仿佛睡在极其温暖的地方,前无未有地安心舒服,像是睡在棉花堆里,又像置身在白云团里。
不知睁开眼,她会不会看到一片白花花,或者是棉花或者是云朵,她睁眼,看到的是玖兰隐的脸,他在熬粥。
“醒了?”玖兰隐轻轻道,并未回眸看她,视线一直放在煲里的粥。
重紫很想回一句没有,然后继续睡觉,等他把粥熬好她再起来喝,生命诚可贵,饭点吻合,节约时间。
可玖兰隐熬的粥,味道极香,馋虫已勾起,无法抓回。
但是,令她疑惑的一点,玖兰隐竟然在熬粥?他竟然肯屈尊贵高洁不染尘俗之身熬一锅粥?
重紫在这一瞬间,验证了一件事情,母猪是会上树滴。
“衣服穿好。”这时,玖兰隐的声音淡淡飘来,右手捏木勺搅粥,似在完成一件精美艺术品。
夜晚她穿那几块布除他外无人看见,到了白天光天化日的,难免会有佣兵团或者其他人路过,若撞见失贞是小事,如果有人将她告上衙门便是大事,在南昭民风谨朴,不如北辰开放大胆,女子衣衫不整上街,是要被判个秽乱之罪关十天半月。
重紫看看旁边叠得整齐的衣袍,不是玖兰隐的衣服,是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