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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几个握着棍子的汉子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夏诧异一下,随即笑道:“几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手冷,暖暖手,你们怕什么呢”
说着话,江夏笑眯眯地捏了几颗枣核炭丢进熏炉,又随手将熏炉盖子盖上。
许平刚刚也吓了一跳,这会儿满脸尴尬,脸色那层假笑也维持不住了,只冷声道:“夏姑娘是聪明人,最好乖乖地跟我们走,也省的受皮肉之苦!”
江夏右手拄着蜡杆儿,左手则状似无意地摩挲着熏炉的盖子,发出轻轻地啪嗒啪嗒声响,又是啪地一声
江夏笑道:“哎哟,平管家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好歹也是你们二爷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你是不是徐府的大管家都是徐府的奴才,怎么着,平管家这是不认我这个主子了么?还是说,你们二爷写下了休书把我休了?”
“呸,你个买回来冲喜的丫头罢了,还好意思自称主子!再说了,你自己花堂上撞了桌子,堂都没拜,居然大言不惭地以二少奶奶自居!哈哈,不过是与我一样通买卖的奴儿罢了,还主子?哈哈”
江夏脸色一变,手中蜡杆一挑,指着许平怒喝道:“是不是主子,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奴才评判的?”
话音未落,江夏突然转身,双手捧起那个熏炉,用力朝着几个人砸了出去。许平和那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那熏炉是赤铜的,分量可不轻,那家伙砸在身上
熏炉落地,却因为那几个人的躲避,砸了个空,没能打到那些人,只盖子和炉胆分离,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然后炭火洒落出来,腾起一股轻薄的烟雾来。
“哈哈,哈哈哈”许平猖狂大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一击未中,江夏这会儿左手回转,捂住口鼻和半张脸,右手紧紧握着蜡杆儿挡在身前,往后退了退,又退了退,终于露出了害怕的模样来。
许平笑够了,戏谑地盯着江夏道:“夏姑娘这是何必,伤了和气,兄弟们受累,你也受罪,有什么好的?”
见江夏整个人都要缩到角落里去了,许平也不着急,只淡淡笑道:“姑娘这是想着拖时辰吧?想着有人来救你么?谁?是姑娘府上那个护卫?还是与姑娘交接甚密的鱼儿姑娘?”
“鱼儿也是你能叫的?”江夏一白,歇斯底里地叫道,声音尖利,似乎在做着垂死挣扎,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眼底只有焦急,却没有太多慌乱。
她的心里在暗暗祈祷,快点儿,快点儿,快点儿
“哈哈,好,我是****,我叫不得,可是,夏姑娘不也一样是****?不过是太太花一百两银子买回来给二少爷冲喜的罢了,别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都是买回来的,谁比谁贵几两银子,又怎样?难道就不是奴才了?”说着,许平看看旁边几个人,一伙人又是一阵恣意地嘲笑。
江夏又恢复了沉默,只眸子沉沉地盯着那些人。
许平笑了一回,嘲讽挖苦一回,江夏却都不再回应,不由意味索然起来。于是,他也不再逞口头之快,往后一退,挥手吩咐道:“兄弟们准备动手,只别伤了脸没了这张俏脸,兄弟们的赏钱可就没处找抹去了!”
“平管家放心!”
“您老放心!”
“你请好吧!”
那几个人胡乱地答应着,将手中的棍子往旁边一放,空了手就要上前来抓捕江夏。至于江夏手中一直高举着的腊条杆儿,在他们手中那就是个笑话儿。
就那么柔弱美貌娇滴滴的人儿,你就是给她一把刀,她也得敢用啊?更别说一根棍子了,她拿在手里与捏了根灯草有区别么?
面对这样娇弱的人儿,虽说最终他们不会手下留情,但这会儿没下手前,还是多少有些可惜的这么美貌的小娘子,非得往那大户人家里钻,你说哥们儿几个,跟了谁不把你疼在心窝窝里,贡养到炕头上去啊?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啊,这副如花似玉的小模样儿,就要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了他们也就趁这会儿还有机会摸一把,等卖进了那个门里,头几年是没他们哥们儿什么事儿了,不是没机会,是花不起那各价钱啊
其中一个甚至用胳膊肘儿拐了拐身旁的,悄声问道:“老二,你说,这模样儿的,梳笼银子就得一百两吧?”
“一百两?你以为私窠子里那些货色呢?这位听说能写会算的,那叫才女你懂不?有的是公子哥儿喜欢这个调调儿,一百两,一百两怕你你连裹脚布都捞不着呐”
“啰嗦什么,还不赶紧下手!”许平看不下去了,厉声催促道。
那几个人脸色一紧,终于不敢再调笑,往手心里吐两口唾沫,搓着手往前慢慢地围拢上来。
江夏紧紧盯着几个人的动作,由单手换成了双手紧握着蜡杆,眼睛微微眯着,看那些人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她突然挥出手中的蜡杆,啪啪啪!前两声稍闷,打在了人身上,最后一声落在案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同时震得江夏手心一阵发麻!
“啊”
“哎哟小娘们真打!”
几个人挨了打,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哎吆两声之后,也激起了凶性,再不肯留什么可怜可惜之心,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来
第220章 摧心蚀骨针(1更)()
但眼看着娇滴滴的美人儿就在前头了,这几个人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那许平站的最远,看见前头几个人都莫名摔倒,他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江夏的卓绝医术,也想起从哪里听过一句话‘医毒不分家’,他想跑,可刚转回身去,就也是眼前一黑扑在了地上。
恰好,嘴巴磕在门槛上,就觉得一阵钻心挫骨地剧疼之后,他的嘴巴里混着血沫吐出好几颗牙来。
江夏看着几个人一个个扑倒,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才总算放下。一口气松下来,小腿肚子一阵哆嗦,差点儿自己个儿也出溜到地上去。
伸手扶住背后的柜子,江夏缓了缓神,仍旧用手抓着那根蜡杆儿,撑着身子,绕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最后直接从许平身上迈过去,才出了屋!
“哥几个怎么了?不就是个小娘们儿么,咋进出这半天还不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
江夏腿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跑回里屋去,但一回头看见卡在门口的许平,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目光一转,下一刻,她就飞快地躲到了门口一侧。
右手的蜡杆交到左手,空出右手来,飞快地从腰间的针囊中取出一枚银针来,捏在手中,同时屏住了呼吸!
几乎就在她站好的同时,门帘子从外头掀了起来,一个又高又壮的身影从门帘外探进了头,似乎没见有动静,然后放心地一脚迈了进来。
“大脚皮袄在民狗”许平突然大叫!很可惜,他的门牙都被磕掉了,说话漏风,根本发不出准确的音来。
却在他大叫的同时,江夏手中的阵已经刺破大汉颈侧的皮肤。那铁塔般的大汉就只听到许平喊的‘大脚皮袄’,心里还纳闷呢,‘大脚皮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后脑子一懵,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震起一阵尘土飞扬!
江夏刚才一时疏忽,差点儿自己撞到人家手里去。此时,却再不敢懈怠,她踢了踢倒下的大汉,确定已经昏过去,这才伸手从他的颈侧取了针,顺手将针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这才将门帘挑起一丝儿缝隙,从屋里往外看过去
果然,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正把手从一个被绑住的丫头身上缩回来,伸手拎了旁边的一根棍子,警惕地看着屋门口,叫道:“老黑!”
老黑大概就是刚刚被江夏放倒的这个,这个昏的最彻底,自然不会回应他。
“老黑”那家伙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在结”许平又喊了一声,只不过,药力渐大,他拼命喊出来的声音,已经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门外那人连喊两声没得到回应,情知不妙,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啦,竟然扭头一溜烟儿地跑啦!
江夏躲在门帘后边看的一愣一愣的,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抓着蜡杆一路走到前院去看了,确定那个人是真的跑掉了,这才将大门闩好,然后将门洞下绑着的连翘解了绑绳,拍拍她宽慰一声,然后吩咐她:“没事儿了。去把她们都解开。”
吩咐一声,也不管连翘一步一抹泪的,江夏径直大步回到自己屋里,回到****的身边。
她先用脚踢了踢许平,刚刚还挣扎着不肯昏过去的,这会儿却已经不省人事了。江夏挑着嘴角笑了笑,手中的针一闪,许平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平管家?”轻轻柔柔地一声呼唤,听在许平耳朵里,却宛如恶鬼索命,迷迷瞪瞪的眼镜瞬间瞪圆了,惊恐万分地看着江夏。
“你你要作啥?”许平说话仍旧漏风,但这会说的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江夏连猜带蒙的,竟差不多能明白了。
“呵呵,你说我能做啥?我前几天才学会了一式蚀骨摧心针法,此针十在人身上,据说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啃你的心噬你的骨头一样今儿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个人试试针,是不是真的如传说的一样呵呵,就是小蚂蚁,千万只又怎样,放心吧,不太疼哈”
说着,江夏手中的银针闪闪,缓缓地缓缓地落下去
彤翎和翠羽先后呜咽着奔进来,彤翎上前拉着江夏就问:“姑娘,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伤到了?”
翠羽则是不声不响,直接围着江夏检查了一遍
江夏拍拍这个,拍拍那个,然后先奔到屋里去,将窗户打开,然后,才穿戴严实了,带着两个丫头出了门。
四个小丫头两个婆子外加西院两个粗使婆子一起被召集过来,都瑟瑟地站在院子里。江夏站在门口,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去,脸色淡淡的几乎没有表情,却格外地让人安心。
她用温和平静的声音说道:“今日之事,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家中进了几个宵小,打听的咱家人少,想摸进来偷窃点儿财物,却不知道,家中修房子的时候,已经请高手布置了机关,那些宵小都是自投罗网,都已被机关制住,成了瓮中之鳖。所以,大家伙儿也不用害怕了,缓一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一听都被制住了,又听说机关之神奇,众人放松下来,就纷纷议论起来。
江夏也不管她们,只叫着曹氏上前,向她吩咐“今天中午,加个肉菜,给大伙们压压惊!”
曹氏白着脸强撑出一抹笑来,答应着。她身边的王氏倒是脸色平和许多,生的五大三粗的曹氏,反而需要她扶一把,才能往回走。江夏看着王氏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位来历成迷,总让她有些不放心。只不过,她去孙二娘处也没打探到什么,平白无故的,也不好非难与她。并且,王氏的女红实在是好,搓羊毛纺毛线也做的极好,如今,已经差不多把石榴和腊梅带出来了说实话,江夏心里也实在有些不舍的。
收回目光,江夏看向翠羽彤翎。翠羽点点头:“已经锁好了。”
第221章 夏娘归来复命()
那些人昏睡在屋里,江夏让翠羽彤翎锁了房门。她则带着丫头们去了前院大厅。
没用多时,程琪先骑马赶了回来,一进门,就问应门的翠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江夏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笑着问道:“程大哥莫急,家中进了几个宵小,已经不妨事了。”
程琪一下子放松下来,向江夏拱拱手,招呼一声进了二院。他要去查看查看现场。
有了程琪,江夏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回了大厅,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程琪就转了回来,江夏让几个丫头去倒茶打水,然后她与程琪商议一番,共同决定不报官。
转天一早,小鱼儿打发了六名护卫过来,伴着程琪、沈琥,一起将那些宵小趁着黑夜用马车运出城。江夏和小鱼儿同乘了一辆马车,慢悠悠坠在后边,由小鱼儿的护卫前后护卫着,缓缓出了临清城,一路往三岔镇去了。
临近中午,两个人的马车才到三岔镇。
江夏和小鱼儿都着了男装,一个裹着靛青哆罗呢狐皮斗篷,一个拥着雀金裘,皆是眉目如画,俊美非凡,顺着三岔镇的主街行过去,真真是引来无数烂桃花儿。好多大姑娘小媳妇红着脸指指点点,又有那大胆的,眼睛里恍惚带着钩子,想要把这两个一看就是福贵公子的魂儿给勾了去当然,连人一起勾走最好!
三岔镇毕竟不大,江夏和小鱼儿一路徐行,也没用了多久,两人就到了徐家门前。
江夏抬头看看这熟悉又陌生的门楣,随即垂了眼,将一声轻叹掩了下去。
那边正院里,郑氏正带着几个婆子收拢箱笼,筹措给裴家的纳彩礼。听得小丫头飞奔进来通报:“太太,太太,门上来了辆大马车,赶车的人自称临清宋家!”
郑氏很有些诧异,转眼看向旁边的马婆子,马婆子转了转眼珠子,也茫然地摇摇头:“临清那几户人家咱们都是相熟的,并没有姓宋的人家啊?”
郑氏点点头,回头问那丫头:“那人可说什么了?”
丫头道:“只说是把咱家的人送回来了!”
郑氏脸色一滞,与马婆子对视一下,然后就吩咐:“招呼家里能用的人,都到正院来。”
几个小丫头闻声齐齐跑出去,往各路传信叫人去了。
小丫头刚刚跑出去,已经又有个二门上的婆子直接飞奔进来:“太太,太太,那些人将马车赶进来,撂在二门外就走了。奴婢们看了看,七八个人堆在车上哎哟娘哎,不知死活,不知死活啊”
郑氏的腿软了软,几乎坐到地上去,好在被马婆子和平顺家的一边一个搀住,连着叫了几声,郑氏这才慢慢缓过来。婆子们要将她送进屋去呢,郑氏却咬咬牙,抬手道:“看看去!”
婆子丫头们也不敢多言,搀扶簇拥着,一路出了正院,往二门外走去。
车上那些人仍旧堆在一起,不分头脚,也看不清哪个是哪个,就那么堆叠在一起,跟对烂白菜似的,视觉冲击,却远非烂白菜可比的。乍看之下,那么些人软塌塌堆在一起大概没有人会认为这其中还有活人!
郑氏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差点儿晕过去,马氏和胡氏赶紧扶着她转回来。刚走几步,还没进二门呢,门上有人飞奔进来通报:“临清宋家宋予宋公子拜会。”
郑氏生生打了个激灵,回头正想吩咐堵住门莫让人进来呢,那边大门上却已经缓缓走进来两个人。两个眉目如画,俊逸不凡的锦衣公子!
看这两人穿着富贵,年纪都不大,最多也就十四五六岁年纪,郑氏暗暗松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着,端正站好,看向走过来的两个人,开口道:“二位小公子冒然登门,不知有何事指教?”
小鱼儿拿扇子遮着嘴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声,拿扇子指着郑氏道:“难道你没接到还给你的礼物?唉,那马车都停在那里了,你可不要当面扯谎哦!”
郑氏脸色由白发青,只咬着牙强自镇定着道:“老身自认大半辈子都是宽厚待人,行善持家,不知何时得罪了公子,让公子做出这等恶意栽赃之事,难道公子不怕我告官么?”
小鱼儿再次大笑了一声,转着手中的折扇道:“郑氏,你还真是当着面扯谎啊那马车上有你的管家许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