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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之所以不急着赶回京城,也是等着那边出来个准消息。
宋抱朴、徐襄等人一直在努力操作,希望打消裕丰帝让小鱼儿和亲的念头,但就发展形势看,小鱼儿被封为公主,裕丰帝似乎已经铁了心。若是,二皇子宋继先促成了小鱼儿和亲,江夏还会毫无私心地替他解蛊么?即便解了蛊,不给他作进一步的调补,宋继先又能活多久?
丢开诸般种种,江夏准备休养两日,待腿上的伤结了痂就启程。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放松下来,浓重的困倦也席卷而来。彤翎帮她收拾着伤口,敷了伤药包扎好,在抬头,江夏已经半梦半醒了,还不忘叮嘱彤翎:“去问问越哥儿,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人也给他处理处理伤口,上上药。”
彤翎答应着去了,江夏几乎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甜梦乡。
等再次醒来,江夏没有着急睁眼,大脑开始运转的第一个念头,她才记起,得了那老人巨大帮助,她却连那老人的名字都没问,甚至,连那个小镇的名字也不知道!
叹口气,睁开眼,彤翎第一时间走过来,挑起帐子,微笑着问好:“姑娘醒了!今儿的脸色可好多了!”
江夏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彤翎挂好帐子,一边笑道:“姑娘,您稍等,马上伺候您洗脸梳头”
她一回身,江夏却已经起身下床:“哪里就用得着这样蛰蛰歇歇了,不过是曾破一层皮罢了,又不是断了腿,哪里就用得着卧床了!”
彤翎无法,只能指使着丫头们飞快地打水伺候江夏洗漱,又替她挽了头发。尽管不出门,江夏也依旧挽了男式高髻,穿了男式衫裤,外边罩了一件碧青色的竹影纱长袍,一路出大门,往水榭上去了。
自打来到荆州住进相宜居,江夏就想着,闲来无事坐在水榭之中,赏赏荷花,垂个钓啥的。荆州没有好友,却也有任川南和越哥儿几个,说说笑笑,想来也不缺热闹欢笑多少好!
原本水榭里放的是木制矮榻,江夏过去,带了两只大靠枕,倚坐着,舒展着两条腿,尽量不碰触到腿上的上天气热,又伤在大腿内侧,为了少受罪,江夏待在水榭中,又特意让人买了冰来,放在水榭中间,散发出丝丝的凉气来,消解了暑气。
不多时,越哥儿也起来了,脚步利落地走过来,关切地询问:“姐姐伤的厉害么?要不要紧?”
江夏从彤翎那里,早就知道了越哥儿并没有受伤,或者说,伤得不重,仅仅有些红肿,连皮儿都没破,更不像她,大腿里边都血肉模糊了。
这样的差别,让江夏又是放心,又是羞惭,亏得她自觉骑术不错呢,平常里慢慢走还不觉得,这一急着赶路,她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回来后,她也寻找过自己的失误了,说起来,还是她这具身体锻炼不够,身体较弱,撑不住长途跋涉。疲惫劳累狠了,在她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先自主地紧张,避免因放松发生摔落事故,紧张导致摩擦增加结果,就成了如今模样了。
将心中那一点点羞惭丢开,江夏笑着招呼:“我没事,不必担心。你快来,刚刚采下来的莲蓬”
越哥儿笑着应了,就在江夏身边坐了,动手拿了一只大莲蓬将一颗颗莲子剥出来,放在几上的白瓷碟子里。
“我记得枝儿姐姐做的莲子糕极好吃的,这般新鲜的莲子,可惜枝儿姐姐没能跟了来!”
“不几日就回去了!”江夏不经意地笑笑,“你若想吃,让石榴去做,那丫头虽不及枝儿,做的点心还是不错的。”
越哥儿答应着,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
江夏疑惑地歪着头看着越哥儿:“怎么,这么快就想回去了?玩够了?”
越哥儿温和地笑笑:“姐姐你猜错了。我只是听说荆楚书院明日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招生大会,届时,巴楚湖湘之地的读书人必定齐聚一堂,我想跟任先生一起去见识见识。”
“明日么?不妨碍,我们不急着回去。”江夏说着,突然心头一动,笑着问道:“小越,荆楚书院乃是巴楚第一书院,在整个大庆也是名列前茅的大书院,你要不要也报个名去?”
越哥儿却笑着摇了摇头:“见识见识,可以博采众长,借鉴百家,至于入读还是罢了。若是入书院,我更愿意去明湖书院。徐大哥曾经跟我说过,只要我好好读书,再过两年,我就能进国子监读书了。”
江夏微微挑着眉头,露出一抹惊讶来。
一直以来,她虽然总是不遗余力地鼓励和支持越哥儿读书,却从没有真正系统地替他规划过学业和人生。或者,现代人的思维习惯,让她不愿意多加干涉却忽略了,不管现代还是古代,有效的规划、良好的平台,总能够成为人生成长的助力,事半功倍,更快更好地成就心中所想!
她作为同胞姐姐没有想到的,徐襄却想到了,这一刻,惊讶之后,除了温暖和贴心,再没有什么了!
正想着,外头沈琥匆匆而来,递了一个扁长方的匣子给江夏。
同样的匣子,江夏接到过许多次,自然不觉得陌生。
只是,今日这个不期而至的匣子,让江夏觉得有些烫手,又隐隐有些期盼。
她的手指在匣子上摩挲了片刻,随即,打开铜扣子,抽开匣子,果然不出所料,一封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只是,待她打开信笺,看到上边的消息时,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突然散了个干净——
裕丰帝重病,晕厥于朝堂,有诏书立二皇子宋继先为储;太医紧急救治之后,裕丰帝已经醒转,并下了口谕,封扎昆为珂林贝尔城都督,并赐福宁公主与扎昆为妻,六月六日,公主大婚离京,往新建的珂林贝尔城成婚。
珂林贝尔城,远在极北北海之滨。而北海,据江夏考证,很可能就是现代被称为贝加尔湖的所在。
第483章 和亲袭爵()
江夏长长地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落到如此结果!”
越哥儿看着姐姐脸色迥变,心中疑惑,连忙把信笺接过去看,看过之后,却没有露出多少吃惊地表情。
即便江夏,其实早在小鱼儿被加封公主的时候,也已经看到了这一天,只不过,宋抱朴和徐襄一直没有放弃,给了大家一丝侥幸罢了!
“姐姐,鱼儿姐姐嫁给扎昆也不一定是坏事莱王抱病多年,不能为君分忧,提前让世子承袭爵位,并改莱亲王为肃亲王,封地肃州以西大片沃土。皇上已经下了旨,五月十六,肃亲王就要启程就藩,远上西北了!”
江夏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猛地醒过神来,连声吩咐越哥儿:“小越,你赶紧走一趟,让沈琥赶紧过来,我有事找他去做!”
不到半个时辰,沈琥就赶过来了。
江夏先将徐襄写来的那封信让他看了,继而,低声细细地嘱咐了一刻多钟,沈琥才一脸郑重,又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匆匆走了。
沈琥一走,江夏又吩咐丫头婆子们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齐哥儿兴冲冲地跑过来,看见江夏就要扑上来,却被越哥儿挡住:“你个臭小子,满眼就只有姐姐了吧?”
“哥哥,好哥哥,小齐最佩服哥哥你啦,写字好,读书好,还会骑马、会射箭”齐哥儿的小嘴儿像是抹了蜜,一连声地拍着马屁。
越哥儿笑嘻嘻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将小东西放在地上,道:“你好好跟姐姐在这里玩儿哈!”
刚刚还对越哥儿视而不见的小东西一听这话,眼珠子转转就贴在了越哥儿身上:“哥哥,你去哪里?你去作甚?”
越哥儿一副说走了嘴的懊恼样子,“姐姐说湖里的莲蓬好,我划了船去湖里采些回来,给姐姐尝尝!”
“采莲蓬?我去,我去,我也去!”齐哥儿一听这话,干脆一伸手抱住了越哥儿的腿。大有一副不带他就赖上的架势。
越哥儿瞪着他看了片刻,苦恼道:“你太小了,划船去湖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哥哥,带上我吧,我保证乖乖听话,不乱动啊”
越哥儿忍着笑抬眼往江夏看过去,就见江夏笑着点了点头,又向他示意了一下二月、七月,越哥儿一下子放下心来。
是啊,他一个人看不住齐哥儿和囡囡两个小猴子,大可以带上二月和七月嘛。或者将二月留下照应姐姐,他去把程琪叫来也行呀!
安全人员到位,三小跟了程琪就在水榭外的平台码头上登了船,摇着船悠悠荡荡,很快转进莲叶荷花丛里看不见了。
不过,江夏的心思显然没放在湖里,很快沈琥又转了回来。
这一次,他带回来一个五十多岁形容干瘦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来。
江夏遥遥地就看见了,就见这位老者脚步利落轻盈,穿一身炭灰色的短衫长裤,一双薄地如意鞋轻便而舒服,江夏细心地看见,他的鞋底边缘已经磨出了细细的毛茬儿,却仍旧刷洗的干净。
对于这样一个自律自持的人,江夏第一印象很好。
沈琥引着那人进了水榭,见过面道:“这位是沈骓,原来随商队往来西北嘉峪关,也到过瓦剌和栄詹浚阅潜叩穆吠尽⒎缤撩袂榧煜さ摹!�
江夏在沈骓进门时已经站起身来,沈琥介绍完,江夏就很是尊敬地拱手一礼道:“沈前辈能来帮我,实在是晚辈的荣幸!”
沈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后,郑重了神色,躬身一礼道:“东家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无用,就已经是沈骓的造化了,万不敢再当什么‘前辈’的。”
“呵呵,既如此,我就叫一声沈大哥,可好?”江夏也不勉强,顺势笑着拉近了一下彼此的关系。
沈骓露出一抹赞叹了,连连点头道:“那我就厚颜答应着了。”
“呵呵,日后相处时日久了,沈大哥自然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心计,最爱豪爽率性之人。沈大哥请坐!”说着话,江夏往旁边一让,让着沈骓坐了。
沈琥在下手相陪。
据他说,这位沈骓是他未出五服的堂兄,只不过,沈家在十几年前遇了一场祸事,兄弟们纷纷四散了,十多年不曾往来。沈琥还是到了荆州之后,偶遇沈骓,才知道,他已经在荆州落了脚,并曾经在荆州最大的一家四海商行里做大掌柜,带着商队往来巴楚和西北两地之间。
因着年龄大了,两年前,商队就交给徒弟们带了,沈骓差不多算是半隐退了,准备颐养天年了。却不成想遇上失散多年的堂弟,还被请了来,带着堂弟的东家去一趟西北!
若是换成旁人,沈骓是必不肯答应的。沈琥毕竟是堂弟,又失算多年,亲自来求,他实在推不开,只能答应着走这一趟。
见了江夏,又了解到还有几个孩子、又有丫头婆子等人相随,沈骓就确定这一行人就是为了游玩的,并不是行商,一路上只管吃好喝好,把住宿安危铺排好,再没别的事了。而这些,对沈骓来说,他有自信,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安置的妥妥贴贴的。
正好窝在家里两年,也正觉得憋屈、憋闷了,借机再往西北走一趟,看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散散心,也好!
沈骓与江夏说了会儿话,江夏拿了二百两银子给他:“这是定银,等沈大哥将我等送到肃州,再结清,可好!”
双方约定,这一趟沈骓的报酬是五百两银子。这对于走一趟西北,已经是大价钱了。要知道,沈骓原来往西北行商时,走一趟也不过三四百两银子。这一次,不过是充当一次向导,就能得五百两!即便是小有沈家的沈骓,也忍不住为之心动。
拿了银子,沈骓道了谢,叮嘱了江夏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备置的物事等等,又约定了,两天后启程,沈骓就辞了出去。
沈琥送了沈骓回来,又跟江夏说了一会儿话,就也匆匆离开了。只不过,他离开不是为了去西北,恰恰相反,他略作收拾,一个时辰后,就带了两个小厮,骑了马一路出荆州城南门,径直往西南沿海的钦州去了。
第484章 百里王爷()
江夏与沈骓见面时,沈骓就说了,往西北去有两条路。一条路是进巴蜀,然后走川陕古道,一路北上,直达肃州。这一条线虽说山险路难,但沿途经过的差不多都是与部族交汇之地,对于行商的商队来说,商机更多一些。
另外一条线,就是直接从荆州北上,经襄阳、鄖阳,进陕西。进而经西安、凤翔一路往西北。
这一条路,前半部分基本都是在中原腹地行走,虽说也有山路险阻,但相对于西线来说,不管是路途上,还是周边的环境上,都安全得多了。故而,沈骓建议,走东线。
江夏一口答应了。让沈骓按东线去准备。
这一日,采莲蓬,摘荷叶、荷花,又让人下湖挖了白生生的嫩藕上来,晌午,就在水榭中,吃了一顿清甜鲜美的莲荷宴。
吃过晚饭,江夏跟越哥儿商议一番之后,又跟齐哥儿商议,将他和囡囡率先送回京城去。齐哥儿一听就不干了,搂着江夏的胳膊不撒手。囡囡小丫头也有样学样,扑上来搂住另一只胳膊
被缠不过,江夏只能答应带他们同行。只是心里打定了注意,过了凤翔,到达固原靖虏等地时,将小的们和丫头婆子放下,她只带越哥儿往西北去。
收拾了一日行李,准备了马车、用物,第二天一早,江夏一行人就乘了两辆马车,七八匹马,走到城门上会合了沈骓,一路出荆州北城门,往襄阳去了。
因着半年之约,江夏不想拖延时间引起二皇子的迟疑,这一路上自然就有些赶。到达西安之后,打发人送了信回京城,给徐襄,让他转交给二皇子,言明已经寻到主要药物,正要往西华山寻一味药引子,七月末八月初就能到京城,必定不会耽搁了。
西安乃是几朝古都,底蕴深厚,气度不凡。江夏带着几个小的在西安转了两日,就在曾经最为富贵的东城崇仁坊中买了一处两进的小宅子,因着院子中间有两棵百年石榴树,故而越哥儿给它起名为榴园。
彤翎和其他几个丫头婆子带着囡囡和齐哥儿就住在了榴园,留了七月护卫。江夏带了越哥儿、任川南和二月、程琪,一路继续西行,往凤翔、平凉去了。
越往西行,渐渐人口稀少,土地贫瘠、荒芜起来。曾经肥沃的关中平原,因为过度的开垦和水土流水,已经千疮百孔,日渐荒芜。
看着窗外的景象,江夏心中感叹。
就这幅模样,也比现代的西北好上许多。到了现代,陕西北、特别是甘肃北部的大片黄土地,早就成了荒地,常年干旱少雨,别说丰收安居,就连人畜饮水都成了大问题。
如今这一片土地,虽说相对荒芜,但更多的不是因为干旱和土地沙化,很大原因是因为边境的不安定和战乱频仍,导致边境人口伤亡或内迁。
到达凉州时,刚进五月下旬,就连着下了两场雨,雨后街头,柳枝青翠,石榴花初绽,绿的青翠,红的似火,一片生机盎然。
江夏留心处还发现,凉州城外还有好多片茂密的树林这都说明,此地的降雨不是太少,大片大片的土地上荒草丛生,也证明了,可以开垦种植,只不过,不能过分开垦,还要讲究一个开垦和保护相结合的方法。
这一片土地,大有可为啊!
她很想尽快告诉宋抱朴,他的藩属之地,并没有世人印象中那般荒芜贫瘠!特别是肃州再向西北,沙洲、哈密、吐鲁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