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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吗?他踢了踢水花,百无聊赖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枪声歇了片刻,仅仅几秒后,又暴虐地响起来。
徐宵懒得再去看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梦境和以往的梦境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发生交火的地方,会死掉很多人。剩下没死的,大多数也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咽了气。再倒霉一点的人,刚躺上轮床,还没来得及推到手术室,就永远合上了眼。
血沿着轮床的边,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却没有一点响动。
不管多少次,梦的结局总是不会变。因为现实是不会改变的,即使他在这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等他醒来后,一切依然和从前没有分别。在梦里,唯一能带到现实中的,只有留在他身上的两处伤。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呢?
忍着肩膀和脊背的痛楚,徐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就被水中不知名的杂物绊了一跤。
明明方才只到小腿的水,在他跌进去的那一瞬,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潭。
似乎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浮上来,他越挣扎,对方按得就越紧。
这么想让我死吗。。。。。。徐宵苦笑了一声。
接着,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往水下沉。
窒息感漫上来,下一秒,他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还没有亲到???
☆、浮沉(27)()
“他这什么时候能醒?”
病房里;王之衡待了几个小时;终于有点坐不住。
简单地朝林湖汇报了情况;剩下的事情;王大胆都交给了手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一直留在医院。眼下徐宵躺在这儿;他就必须得把案件的后续全盘接过来。
“王队你先回局里,这儿有我在呢。”知道王之衡还操心着那边的事儿;裴久川也没有非要对方留下来的意思;他转头看向王大胆;“等药效过了应该就醒了。”
病床上;男人安静地躺在那儿;微微阖着双眸;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看上去就像在午后小憩;随时会睁开眼来。
王之衡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徐宵。他实在没想到;到了最后;还能冒出这么一茬。
沈母大概在房间里就做好了准备,他们把她的计划弄得一团糟;那索性来个鱼死网破;搞死一个算一个。
螺丝刀并不起眼,沈母的动作也是。直到裴久川突然冲上去;一把将对方从自家上司身边搡开时,王大胆才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刀身的部分已经深深埋进身体,能看到的;只有还露在外面的圆柱形手柄,以及徐宵蓦然苍白的脸色。
“那。。。。。。我先走了。”把徐宵扔在这儿,王之衡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案件一刻也拖不得。他只能拍拍裴久川的肩,然后风一样地没影儿了。
王大胆走后,小少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把上司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抓住。
男人对他的动作一无所知,既不会反抗,也不会回握住他。
不知道什么原因,房间里的温度不低,可对方的手还是很凉,凉到一点生气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裴久川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吕骄阳来时,提起的上司的旧伤。
伤势听上去仿佛很严重,但看徐宵的表情,显然并不太想多提这件事。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凝视着还在沉睡的男人,手上微微用力,牢牢地抓紧对方。
徐宵的梦还在继续。
这大概是他做过最漫长的一个梦。明明已经沉到最底,晕了过去,可还是没能成功地醒过来。
后知后觉的,徐处长迟钝地发现,如果已经失去意识,他根本不该有这个概念。
但梦境并不遵循逻辑,它所擅长的,是把人困在里面,然后毫不留情地朝最深处窥探。
浸了水,背上的伤口就更疼了,在一抽一抽的疼痛之间,徐宵模模糊糊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是谁朝他开的枪?
他的脑海中闪现过很多张面孔,那些脸里,有的他很熟悉,有的他压根不认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想要找的那个人,并不在这些苍白的人脸里。
走开。他甩甩头,把围着他的面孔都赶跑。
这么一动,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正站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
但他的身后本不该有任何人,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
“爸爸?”
两三米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童声。
徐宵一僵。
见他没有反应,那个人又叫了他一声:“爸爸?”
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想跳起来,但突然疯长的水草勾住了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脖颈,把他死命地朝对方的方向拽。
放开我!他剧烈地挣扎着,想摆脱这些柔软的桎梏。可越动越紧,渐渐地,他马上就要被拖到声音的源头。
混沌的水流间,他隐隐能看到,正对着他的,黑漆漆的枪口。
枪口朝上抬了抬,大概正在瞄准。
不。。。。。。他停止了挣扎,绝望地凝视着枪口后方,不要是你。。。。。。
对方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即将扣下的那一瞬,徐宵突然感觉,有人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用力地朝上拖去,速度太快,被撞开的水草一连串地划过他的脸,细细密密地疼。
背后传来几声枪响,还有尖锐的吼叫声,像是在发泄猎物逃走的怒火。
但他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下一秒,他就被拽到了水面之上。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他一边咳嗽一边抬头,想要看清是谁拉起了他。
“醒了?”
裴久川还在默默地想着吕骄阳曾经提到过的事,一抬眼,又惊又喜地发现徐宵正看着他。
大约刚醒,男人的眼神有些朦胧,眼角带了点点的水光,目光略微怔忪,看上去还没缓过来。
“感觉还好吗?”见上司不说话,小少爷手上紧了紧。
被这么一说,徐宵才察觉到腰侧的异样,但他没什么心情在意这个,只是沉默地把手从下属的手里抽了出来。
裴久川一愣。
自己惹到上司了吗?他懵逼地想,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对上下属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徐宵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躺在床上,也不动弹,只是沙哑着嗓子说:“过来。”
看神色,小少爷大概还在思考他为什么突然甩开手,但依旧十分听话的,乖乖地凑近了身。
裴久川的眼睛很好看,徐宵很久以前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对方的瞳仁始终纯粹而明亮,盈着一轮清澈的月,透得仿佛能一眼看到底。
现在,贴得更近,从那弯月影里,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
裴久川完全不明白上司想做什么,正疑惑之际,徐宵冲他笑了笑。
平日里,男人的笑容大多温和而矜持,即使遇到了开心的事,多半也只是淡淡地笑笑就过去。
小少爷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感觉,对方的笑里透着种礼貌的疏离感,让人难以靠近。
而此刻,上司的眉眼弯在一起,微抿着唇,仰头看着他,倏地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他的心头微微一动。
身体先于大脑,本能地作出了该有的反应。然而,对方的动作要比他更快。
他的头只来得及低到一半,男人就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然后狠狠地把他拽了下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一颤。
“别动!”察觉到徐宵下意识偏头,裴久川稍稍退了退,然后温柔地捧住上司的脸,不让对方乱动,“乖。”
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男人的脸颊,直到徐宵的脸和眼眶都泛起绯红,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他沿着那些潋滟的色泽,一路细细碎碎地亲下来,然后再也无法忍耐,直接用力吻了下去。
徐宵蓦然睁开了眼。
唇瓣被毫不留情地啮咬着,一向温顺听话的小少爷像转了性一样,粗暴地吮吸着他,根本不容他有半分拒绝的意思。每一次他想躲,都会迎来对方更猛烈的攻势,疯狂得毫无章法。
但裴久川的眼神很冷静,徐宵从未见过。
星子和月光一并掩去,留下的,只有那片浩渺深邃的夜空,深沉得根本看不到底。
微微翕动的唇被顶开,接着,他被牢牢地勾住了。
“唔。。。。。。”舌尖被弄得有些疼,徐宵闷哼了一声,对方的动作却更加粗暴,带着攻城掠地的霸道。每一寸都被细细地扫过,逡巡一圈后,才稍稍放松了下来,软软地作弄着他。
“你。。。。。。”这个吻太长,到最后,徐宵都有点透不过气,被松开时还迷迷糊糊的,只能喘着气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我喜欢你。”裴久川趴在他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垂,“徐宵,我喜欢你。”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徐宵还是能想象到,下属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
“嗯。”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抬手去勾对方的手,然后被牢牢地抓住。
十指交缠在一起时,他稍稍闭眼,不想让小少爷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但下一秒,有羽毛般的吻落在他的眼睫上,温柔地吻掉了眼角的水色。
——————————
“清清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院长捧着老人机,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姚清说她今天要排练,要晚点回家。
“那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不要乱逛!”尽管夏天日头长,老院长还是担心,但姚清似乎并不在意,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院长有些无奈,只能摇了摇头。
“爷爷!开饭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从一旁的小房子里探头:“快来吃饭!今天有盐水鸭呢!”
说完,小豆丁转头就不见了人影,显然是去抢肉吃了。
老院长不禁摇头笑笑,这几个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每天这么在院里跑一跑,倒是挺有生气。
新的孤儿院院址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位置,旁边就有配套的学校,托裴久川的福,院里剩下的小孩都能安心上学,平日里也不用天天青菜豆腐的吃饭。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看,老院长心里想,工作忙啊,年轻人都这样。
他拍拍衣服,清清长大了,估计也和他们一样,都会很忙。
老院长这么想着,吃完了一顿饭,接着继续等姚清回来。
然而,一直到天黑,也不见对方的影子,最后,连电话都拨不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老爷们你们满意吗!!!
三十万字终于亲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胎单身二十年的我为儿子们暴风哭泣!!!!!
☆、朝夕(1)()
“哎呦喂;我说你别动啊!乖乖躺那儿!”
一进门;看见徐宵伸手想够柜子上的水杯;王之衡吓得手里拎着的保温桶都要扔了:“我来我来!你躺床上就行!”
“。。。。。。”对方的反应太夸张;徐宵悻悻地收回手;不免抱怨到,“拿个杯子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你可省省!”王大胆翻了个白眼;“被捅了就老老实实躺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把水杯递给徐宵;然后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你们局长让我转告你;这个月你就好好休息;那边的事暂时让小曲管着;有什么不明白的,让他再来找你。”
“你别让他来找我了。”徐宵连忙摆手;“我好不容易歇上这么几天;让他自己琢磨去,出了什么问题找你;放过我行吗?”
肩上突然被扔了个重担;王之衡眼睛一瞪,刚准备发火;想起对面是个病号,只能干瞪两眼了事:“行了行了!一天到晚就你事多!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他四下打量一圈;才发现病房里少了个人:“小裴呢?”
这几天,不管他是趁上班前过来瞄一眼,还是下班后才有空到这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见裴久川跟长在病房里一样,围在徐宵身边说话。
他隐隐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最后干脆一拍脑袋,人家上司和下属关系好,他就别来瞎掺和了。等到哪天他住院,小楚那帮人不笑出声就已经算给他面子。
“他有点事,等会回来。”
话虽这样说,徐宵也不知道裴久川到底去了哪儿。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有人在给对方打电话,但裴久川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他也不好开口直接问。
“啧啧,他还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到这儿。”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王之衡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眼色,一句话就把徐宵的表情说得僵硬起来。
但王大胆本人没有这个自觉,他把保温桶的盖子旋开,然后献宝一样捧在手里:“喏,给你带了好东西。”
“。。。。。。”只看了一眼,徐宵就觉得背后一凉,“这什么玩意儿?”
保温桶里盛着几块奇怪的东西,大小不一,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原料是什么。如果不是装在食盒中,他有理由怀疑王之衡这是捧了煮过的煤块来给他吃。
“吃啥补啥啊!”王大胆一脸坦荡,然后戏谑地扫了一眼他的腰,“你这还没结婚呢,万一那啥了,说出去多不好听!”
“你才那什么!”徐宵顿时黑了脸,就算他脾气好,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东西留着你自己吃!不用浪费在我身上!”
“别自暴自弃嘛!”专程搞事的王之衡得寸进尺,捞起一块就想往他嘴里塞。
“王队!”
裴久川一推开门,抬眼就看见自家上司一脸惊恐地往后缩。对面,王大胆举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笑得一脸荡漾,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小裴回来啦。”王之衡的笑容卡死在脸上,不待他解释几句,裴久川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我说王队,医生都说了,不让徐处乱吃东西。”瞟了一眼对方筷子间夹着的玩意儿,小少爷往徐宵身前一站,牢牢地把男人护在身后,“你这送来的是什么?能吃吗?”
“怎么就不能吃了!”王大胆委屈,振振有词,“我这不是为了他着想,你舍得你家上司以后娶不到——哎呦我去,你怎么踹人呢?”
“活该。”徐宵从裴久川身后探出头来,毫不留情地丢下两个字。
“我说你们两个过分了啊。”寡不敌众,王之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没声儿了,”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抱起那个保温桶,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儿。
“他这是过来干嘛的?”裴久川目瞪口呆,总共待了多长时间?有二十分钟没有?
“膈应我呗。”还惦记着王大胆先前“吃啥补啥”的说法,徐宵撇撇嘴,重新靠回病床上。
裴久川挑挑眉,显然也想起了方才听到的话。
他凑到上司身边,坏心眼地轻轻掐了掐对方的腰:“没关系,我不在乎啊。”
兔崽子!徐宵根本没想到下属会动手,他一贯怕痒,被这么一掐,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一动作,小少爷吓得不轻,赶快伸手把他压下去:“别乱动啊你!”
“。。。。。。”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徐宵内心默默地想,还不如把王之衡叫回来。
裴久川带了粥过来,是徐宵喜欢的银耳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