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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了，以后我会尽量不那么严肃的。”哈迪斯说完，将目光投向他们带回来的包。
“我们将医生们的值班记录带了回来。”索尔说：“圣加布瑞医院的院长名叫朱利乌斯海利。那所医院布置得不像是什么医院，而像是旅馆，手术室之类的，在一座很现代化的白色大楼里。病房则是农庄式和豪华旅馆式――因为有不少阔太太上门求子，所以病房要布置得好一点。病房一共有十六个套间，每个套间都有一个起居室两间卧室。每个套间都配备了桑拿浴室。还有小型室内运动场。这对于让那些阔太太们放松心情怀孕是很有必要的。病房由一个名叫波尔德的护士打理。”
他停顿了一下，对众人说：“她可真他妈的丑，她那张脸，那体型会把顾客吓得患上不孕症也未可知。真的配不上她的名字。”
“不孕症的病因不是因为惊吓。”哈迪斯说。
“别科普了，我只是想要形容一下。”索尔说。
“丑到什么程度呢？”艾俄罗斯好奇地问。
“为就这样给你形容一下吧。”索尔两眼发亮地说：“她就像是一个灌坏的腊肠。身高还算好的，大约有一百六十公分，一百六十公斤，嗯。不过，她啊，脑袋小，肩膀尖，咪咪大，屁股圆，黑得像是印度人，而且脸长得像是猴子，全是黑痣，眼睛鼓出来，脸凹下去，下巴鼓出来，腮骨凹下去。不仅仅如此，她说起话来，你更想有揍她的冲动。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妇女的份上，我会将她的屎打出来。”
“她可能会将你一屁股闷死。”强尼添油加醋地说。
“难道你去医院，就是为了调查丑女护士的吗？”哈迪斯心情有点不高兴地说。
“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刚刚在进行一场手术，朱利乌斯院长去雅典开会了，不在医院。”索尔说：“手术室的门关闭着，亮着灯。我们两个大男人，可不好意思闯进去。再说，擅自闯入手术室可是违反规定的。”
“不过我们不是全无收获。”强尼将包中的东西倒了出来：“今年的值班记录，喏，我们应该找一个笔迹鉴定专家来。那个地方挺偏僻的，由于现在上门求诊，和住院治疗的病人不算太多，所以我们也没有问出什么来。那里的护士，如果上白班的话，一概都是八点上班，四点下班。中班是下午四点到夜间十二点，夜班就是十二点到凌晨八点，何况，医生和护士们的经济状况都不错，有不少人开着小轿车来上班哪一辆车曾经装过尸体，我们也没有闻出来。如果凶手是医院中的人，又有一辆小轿车可以装尸体的话，他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灭迹呢。何况，凶手不一定就是医院中的人，也不一定有车。”
“凶手必须有车，这样他才能在细雨没有变成暴雨之前赶到抛尸现场。”站在旁边，看着现场照片的亚历士突然说：“昨天的雨很有特点，它不是一开始就狂风暴雨的，八点钟左右，天空开始下起蒙蒙小雨。到了九点钟左右，才变成狂风暴雨。凶手应该是在八点钟到八点半这一段时间，在小雨没有变成暴雨之前，将尸体抛弃到玉米田之中的，不然，就是在雨停之后，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将尸体抛弃到玉米田之中的，但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因为普路托尼亚没有在泥水之中发现更多的血液和人体组织――何况那时候，尸体应该引来产卵的苍蝇了。”
“你怎么能够断定这么详细的时间呢？”强尼问。
“那是因为”
“别说了，你这个私家侦探可别抢了警方的风头。”强尼恼羞成怒地说。
“你让他说，然后你再判断是否正确。”哈迪斯仿佛是有点烦躁地说：“我很想看看他有什么理由判断具体的抛尸时间―――在不凭借法医报告的情况下，不会是因为现场的泥点吧？”
“你说得对，正是因为现场的泥浆。”亚历士笑嘻嘻地将现场照片拿过来，说：“这不是第一现场，而是抛尸现场。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我就不说废话啦。我要做这么一个假设。好吧，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俯卧到泥浆里的，泥水大概十厘米左右，能够淹到玉米茎秆的最下面一节的位置，这还是经过天气晴明之后的蒸发，泥水退去之后的现场。可以说，如果凶手是在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地面已经积了很多水的情况下，将尸体放到泥水之中的时候，泥水一定会飞溅起来。在玉米的叶子和茎秆上形成向上溅射状的泥水和血水的痕迹。”
“受害人的面容损毁，但是现场泥水中的血液含量比较少。”哈迪斯说：“死者是在第一现场被毁容的。我们现在只谈泥水。”
“是，是，是。”亚历士心情很好地笑着说：“你们难道没有注意拍摄玉米叶的背面吗？”
“玉米叶的背面？”强尼看着照片说：“安提戈涅倒是拍摄了几张。我不知道她要拍摄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安提戈涅的直觉，不比你们灵异侦探组的艾俄罗斯差。”
他拿出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到向南倾斜的玉米，以及一块残缺的地膜覆盖的玉米，地膜被固定在田垄旁边的一个木制支架上――它应该是遮挡强烈的阳光用的。
“好。”亚历士拿过照片来，继续讲解道：“第二现场是许多玉米围成的一个低洼地，也就是泥水坑，周围生长玉米的土地略高于水面，凶手应该是从南边徒步进入玉米田抛尸的，因为大部分玉米完好无损，没有车辆碾压的痕迹。昨天晚上刮的是北风，风向没有回转，雨水是一直向南冲洗的，所以朝南方向的玉米我们先不观察它，因为它如果留下什么痕迹，也已经被暴风和雨水冲洗干净了。我们所要观察的是朝北方向的玉米，第二现场附近，朝北方向的玉米由于有地膜的保护，雨水没有彻底冲洗到它们朝向现场的一面，仅仅是让它们潮湿和弯曲，这应该感谢你们的上帝。各位注意到没有，如果将六十千克的一块大石头突然扔到或者放到泥潭之中，泥水必定会飞溅得很厉害，而且会涌起相当高的波浪。这样，也容易在玉米的茎秆上留下高于泥潭之中的水位的泥浆浸润冲洗的痕迹，就像海潮留下的淤泥那样。可是我们没有在玉米的茎秆上看到那些淤泥。”
“它们都被冲洗掉了也未可知呢。”强尼哼了一声，说：“昨天晚上的雨很大，有地膜覆盖又能怎样呢？”
“没错，没错。”亚历士点头道：“不过，不是所有的痕迹都会被雨水冲洗的，例如玉米叶蝉――――又小又可爱，对于玉米可是一个容易造成困扰的敌人，它们会产下很多卵。能够冲洗掉泥浆的暴雨，力度也足以冲走叶蝉的卵块。我却在朝北方向的玉米的下端靠近地面的地方，发现了许多叶蝉的卵块。叶蝉的卵越靠近地面，密度越大，也没有受到破坏。朝南的玉米茎秆上则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能证明什么？”强尼气呼呼地将一张布满了叶蝉卵块的，潮湿的玉米茎秆照片摔到桌面上。一半也是因为惊吓。他有密集恐惧症。
第55章 三秋桂子6（）
三秋桂子6
亚历士说到这里，话锋突然转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怒气冲冲地说：“其实从尸体上的蛆虫的生长情况，就可以判断出她大概是什么时候被人抛到玉米地中了。因为，如果医院是第一现场的话，医院中绝对不会出现农田里活跃的苍蝇，这一点，普路托尼亚的法医报告上已经写了，我们很容易就能从苍蝇的卵的发育状况上判断出明忒小姐被害和被抛尸的时间！天哪，难道全警署的人都是木头脑袋吗？我可不相信你们看不到这一点，还是你们有心要为难我们这些临时侦探，或者，想要为难普路托尼亚呢？”
“你啰嗦了一大通和蝇蛆无关的话，我不认为你高明到不是木头脑袋的地步。”刚刚回来的艾欧里亚听到了他的回答，有心为同事们辩护。
“你闭嘴，一边去。”亚历士心情很不好地奚落道。
“你才闭嘴，从头至尾，你说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听见苍蝇两字，任何一个侦查人员，都不可能不知道寄生虫对于破案的重要性，是吧？”艾欧里亚说。
“我看，有些人就需要栽个跟头。”强尼在旁边满怀恶意地补充道：“毕竟临时工，灵异侦探和正式工还是不一样的。一群神汉巫婆也要插手刑事侦缉组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吃多了还是吃多了还是吃多了。”
“哼。”有点灵异能力，介于刑事侦缉组和灵异侦探组的安提戈涅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便开始在旁边冷笑：“有人帮助你们不好吗？难道你们想要做孤胆英雄？这可不是。”
“我不是在说你，安提戈涅。”强尼立刻满脸堆笑地奉承起来：“我是在说有些人，他以为他推理能力好，就说一些多余的话。”
“听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们都没有自信？”安提戈涅诘问道。
“绝对没有的事，你要相信我。亲爱的安提戈涅，我不相信别人，我还不相信你的本领吗？”
“我不是你女朋友，不必奉承我。”安提戈涅说着，转身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其他的人也是在旁边说话，接电话的人，写纸条的人，打字的人，一边打字一边说话的人。将偌大的办公室变成了嗡嗡嘤嘤的马蜂窝。
“你们适可而止。”哈迪斯在一团喧扰之中，嫌恶地命令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让很大一部分人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想要看看平时不苟言笑的法医能够说出什么样的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案发后七十二小时是最容易寻找到线索的七十二小时。”哈迪斯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在平日中被他当做飞镖的，有点陈旧晦暗，但是依然锋利的手术刀。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将刀片放在手背上拍击了两下：“与其在这里为一个已经确定的推理结果，还不如确定一个侦测方向，去查找线索呢。”
“半小时后来我的办公室里开会。”索尔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说：“全体刑事侦缉组的人都要来。法医和编外人员可以不来。强尼，你将医生值班记录查阅一下。”
艾欧里亚欢乐地吹了一声口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对艾俄罗斯说：“法医大人和恶魔的哥哥被排除在外了。”
“可以不去开会，又不是不可以去开会。”艾俄罗斯伸出手来，亲昵地拍了拍弟弟长满黄褐色卷发的头顶，碎碎念道：“好啦，艾欧里亚，晚上你要值五个小时的班，是不是？现在你可以回侦探社睡几个钟头，晚上我就不回去了，我和撒加在一起，不打扰你和修罗你不会又忘了带钥匙了吧？”
艾欧里亚心虚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艾俄罗斯恨铁不成钢地从衣兜里拿出钥匙，给了他。艾欧里亚接过钥匙，一溜烟地跑了。
艾俄罗斯在写完档案之后，整理好档案，也走了出去。强尼则是继续全神贯注地翻着值班医生的记录。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呢。
亚历士则转向因为验尸的工作做完，而优哉游哉的哈迪斯：“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哈迪斯站起来，说：“莱蒙夫人曾经对我说，明忒是因为她捐赠的卵子发育成的孩子和她本人一点也不像，才下决心查明这件事情的。她怀疑是院方人员的疏漏导致了这个结果。”
“如果受捐赠者得到的孩子不是明忒的生物学后代，凶手本人又来自医院的话。我们可以知道凶手作案的一部分动机。”亚历士说。
“动机？”
“对，很多凶杀事件的发生，纵然是因为一时激情，或者看似意外。但是在所谓的‘激情’的背后，往往有着一种默不作声地，起着破坏作用和影响力的动机。”亚历士说：“例如，失控的母亲将正在吸乳的孩子从三楼上扔下去。虽然表面原因是因为‘她不配做母亲’或者‘她情绪容易歇斯底里’。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的丈夫对她造成了精神伤害和心理压力’或者‘所有的人都对她和孩子不管不问’等等。”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话，假使凶手就是医院中的人…………假定为是某个重要人物，因为小人物犯案的话，多少会有一些眼睛盯着，小人物取到大量丁卡因也相对困难。受捐赠者的孩子又不是明忒的生物学后代的话那么凶手可能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了。”哈迪斯点着头，说：“可是，明忒是物理学博士，不是生物遗传学的博士。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院方完全可以用一些高深的，基因变异的理论，将她蒙骗过去，或者直接向她道歉，将责任推到卵子库管理人员头上。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物理学博士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没有多少空暇时间，想必明忒可能也会在无法查明真相之后放弃。再说，生出来的孩子，想要塞回去也是不可能了，受捐赠者如果不是生物遗传学博士，或者法律部门的人的话，往往是不会也不想要知道真相的。”
“可是这不能解释凶手发疯一样砸烂明忒的脸的问题。”亚历士说：“还有，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们能够推卸责任，还要杀人呢？”
“可能是因为嫉妒吧。”哈迪斯说：“可能是性嫉妒，也可能是其他的嫉妒不过，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一切推理都是假设，有时候，真相可能与我们的推理大相径庭。所以我们还要拜访一些人。”
“拜访谁？”
“莱蒙夫人，也许她知道受捐赠者的一些信息。”哈迪斯说。
“耶路撒冷奇克医生呢？”
“刑事侦缉组不会忽略她的。拜访嫌疑人的工作就交给他们吧，我们只是为了验证明忒的dna状况，而特意跑一趟。”哈迪斯说：“如果一个侦探不参加调查工作的话，那他就和闭眼工作没有两样。”
“那我就去开车了。”亚历士说完，向外走去。
这时候，强尼才抬起头，鼓起勇气小声问哈迪斯：“普路托尼亚少爷，你和那个红眼汉和好了？”
“大概和好了。”哈迪斯将刚刚在把玩的手术刀放回衣袋，说。
“什么叫‘大概和好’？”强尼显然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答案。
“‘大概’在修辞学中的词义就是表示对范围、程度的并不精确的估计，简略的内容或者情况，以及，有很大的可能。”哈迪斯回答道：“就是这样，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想要从你这里打听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都不行。”强尼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你多让人讨厌吗？我敢说，也就是那个红眼汉和你臭味相投，如果你有大量fans的话，除非是到世界末日。”
“我本来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哈迪斯有点阴沉地回答：“但是无论怎样，这里需要法医。所以我也就在这里了。”
第56章 三秋桂子7（）
三秋桂子7
“不知道，不过我想你应该关心一下自己是什么人种。”哈迪斯奚落了他一句，就走了出去。亚历士正站在车子旁边等他。下午的金黄色的阳光让他眯着眼睛，路旁还没有蒸发干净的的积水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几只小虫正在积水上空嗡嗡飞舞。
见到他走来的时候，他故意将车钥匙拨弄得哗啦哗啦地响。
“上车，走。”哈迪斯说着，抢先打开了车门，坐在驾驶位上，收回钥匙。亚历士也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少爷要亲自开车？”他眯着深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