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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呀,是双翅六道木的叶子。”加布里埃尔笑笑,回答道。
“煮来吃的?”
“不是煮的。”加布里埃尔将洗净的叶子揉碎,笑着说:“是做果冻用的。”
“果冻?”
艾俄洛斯半信半疑地看着加布里埃尔将大包树叶揉碎,挤汁,加入甜卤子封盖,心说这不一定好吃。此时加布里埃尔又笑着说:“阿撒托斯同志可没有人陪着,就算有文卿在,可文卿要写论文,不能一心一意陪他玩,艾俄洛斯,拜托陪他玩一会儿,好吗?”
虽然艾俄洛斯很不愿意,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一进客房的门,就看见阿撒托斯坐在床铺上,依着叠起来的被子。文卿坐在床对面的桌旁写东西。他不想打扰她,就走过去坐在阿撒托斯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打开录音机,但想到文卿在写论文,因而又关了。说实话,阿撒托斯就是个活娃娃而已,也不知道怎么跟人玩。
过了片刻,凝香在邻屋骂道:“什么笔记本!又死机了!”
接着又是冰河在说话:“我就说过这个机子散热有问题,你不听。”
接着凝香就甜甜地喊道:“双子座,过来帮个忙”
“下官真想打死您。”文卿说着,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收拾了文具,叹口气去凝香他们那里了。
艾俄洛斯就顺手拧开录音机,对阿撒托斯诉苦道:“案子办到一半,证据链断了,本来调出那条路的监控片子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监控又坏了,不是说你管随机概率?你能修好监控么?要是能把那天的监控录像也调出来就好了。”
阿撒托斯一言不发,艾俄洛斯知道这事八成要黄:咳,你跟个傻子说什么,他只懂得吃,还得让别人喂,别人不喂他也不懂得吃。他懂监控是什么意思吗?因此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好了,我给你拿甜点去。”
话音未落阿撒托斯突然瞬间移动到了他面前,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上帝啊,这傻x的眼罩掉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想要逃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发现阿撒托斯的力量锁住了他的行动——虽然本尊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当阿撒托斯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刚好能看见那双美丽得让人窒息的眼睛。
一瞬间大量混乱的数据涌入思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艾俄洛斯只觉得自己身体衰弱到了极点而且发着高烧,撒加坐在他身边,不声不响地搅动着一杯光芒幽兰的药水,见他醒来脸上才显出放心的表情,将杯子递给他,说:“你把这药喝了。”
艾俄洛斯刚喝第一口就卡了嗓子,狠命直脖子几次才咽下去:“好难喝,能不能加点牛奶或糖?”
“忍着点,加牛奶影响药效的。”撒加仿佛是有点不高兴。艾俄洛斯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惹火了他,只能老老实实苦着脸喝药,直到喝完,撒加才摇头道:“真有你的,让阿撒托斯吸走了你的九成血和小宇宙,竟然还活着,还好不是永久的损伤,休息几天就能补回来。”
“活得不太好就是了。”艾俄洛斯说。
“感觉怎样?”
“像是被所有的黄金圣斗士用他们的武学绝技不断片地轰了一通,包括我的黄金箭。”
“能活着没跑尸就够了,你还期盼什么?”撒加说:“幸亏阿撒托斯殿下变成人形之后杀伤力小,殿下本性又是最善良慈爱的,没下死手。”
“我觉得你说他善良慈爱和有个眼瞎的顾客评价你为人忠厚是同样不靠谱,撒加。”
“开玩笑的。”撒加正色道:“你对他许了什么愿?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吸你的小宇宙。”
第536章 米迦勒的银环()
米迦勒的银环
第九章
“他不是傻的吗?”
“傻的没错,可他不疯啊。”
艾俄洛斯回忆了半晌,硬是没想起他昏过去之前许了什么愿,以及想要做什么,最终只得老实承认道:“忘了。”
“好吧。”撒加说:“不过我可以放心,你不会许那些乱七八糟的愿,对吧?”
“我当然不会。”
两人说话的时候,加布里埃尔端着一盘果冻走进来,将果冻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说:“本来我做了这个是准备自己吃的,可既然出了这种事,那我也多做一份权当歉礼好了,真是过意不去。这就是六道木叶子做的果冻了。”
那盘果冻是很漂亮的墨绿色,半透明的小方块,加布里埃尔还特意在果冻上浇了一些淡红的山莓果汁。他突然有点负气,叉起一块一口咬下去。
这东西不算难吃,清凉顺口,树叶清香里又略带苦涩,但不是撒加给他那杯药水那样难以下咽,山莓汁又能中和涩味,生出一种透彻的甜。他本来发着高烧,但这盘果冻似乎能够退烧,感觉好些了,但终究敌不过疲倦的侵袭,看着撒加将盘子收走,他也就支持不住了,坐着洗漱了就将水杯往桌旁随便一放,躺回去睡着了。
撒加和加布里埃尔就又回到了后厨,将碗盘洗刷干净,现在还没到打烊的时候,两人小声说起了话。
“真是太巧了。”撒加说:“阿撒托斯不仅拿走了他的小宇宙,还拿走了他今天的记忆——关于他说的那些事情的记忆,往后几天他恐怕都不会想起他今天为什么纠结了。”
“不是挺好的吗?”加布里埃尔将毛巾拧干的同时,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来这也不是天使族干的,他完全可以将不必要的纠结放下,去追查犯案的活人。”
“阿撒托斯有时候会把记忆还回去——不会掺杂半点感情以及利益成分地还回去。我担心他在记忆复苏后会迁怒于您。”
“我知道,我也不否认有过类似想法,但没想到阿撒托斯下手这么快。等案件平定了对他解释也不晚,不然你可以把这话告诉他。”
“什么话?”
“数十亿人的信仰崩塌,比历史上的一个真实有力多了。”
撒加点了点头。
他们不能冒险,米迦勒手环的发现,可能会破坏这个星球上的新约信仰。这种信仰是建立在‘神’的慈悲之上的,相信‘神’对人有爱是信条的关键,至少有十几亿人口用这样的信条履行着自己的生活。虽然恶魔们并不喜欢教堂和教徒,混乱也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可他们并不希望见到目前相对稳定的信仰体系分崩离析——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暗中进行的一个计划:寻找阿撒托斯神衣的计划。而且,这个还会成为天使对魔族的生意上一个砍价的大筹码,毕竟这事不是天使们说出来的,自然魔族洗不清。
“谁都不乐意打仗,现在没人犯傻,是不是?”加布里埃尔说:“即便是咱们,也希望能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做生意。”
撒加点头道:“没错,如果米迦勒屠亚述的事情被知道,会造成很大动静,信仰者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更加狂热而坚定,另一部分会因为信仰崩塌成为不安的因素,此外非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比如佛教,会因为看到机会而变得更加积极,佛教徒习惯把天使污蔑成六道里面坐吃山空的天人。不用说,各大经院里会有一场世纪级别的大论战,论客们会出尽风头,而米迦勒前辈也就出名了。”
“还是让他不那么出名吧。”加布里埃尔将洗净的碗碟整理好,走出去说:“告诉孩子们,晚上打烊以后要是吃甜点,吃完以后得自己把盘子洗干净。”
“知道。”撒加说。
第二天早晨,艾俄洛斯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一半了,只是有些事似乎记不太清。但撒加似乎并不关心他记不记得清。艾俄洛斯穿衣服的时候听见他给童虎打电话说要些中国泡菜,尤其是腌子姜。童虎问他要不要自己过来熬些‘小米粥’,撒加表示不用,他自己也会做这个。
早饭果然是用粟米熬的稀粥,配的是一种奇怪的腌菜,听撒加说是用玉米粒发的嫩芽做的腌菜,切成小片的新鲜白干酪,水煮芦笋尖,还有第一炉卖剩下的白面包。凝香又例行嘟囔:“每月伙食费几百欧元,就给吃这些垃圾?”
“虽然是素菜,可水煮芦笋尖也不便宜。”文卿说。
“怕不是个傻的。”凝香身子一扭,尖声尖气地说。接下来就是伊崔斯特用勺子给他脑袋的一下重击。
“别学那种一点朱唇万人尝,而且嘴里还长痔疮的女人们的行径!”伊崔斯特说。
“我说天秤座大人,今天太热,你也别穿那身中国古装站在店门口招揽生意了,顾客们恐怕要投诉你赖狗挡道呢。”冰河也贱嗖嗖地说:“也别管你那身袍子是汉服还是唐服,换回轻便的衣服吧,最好离你修行地那群玩中国古装的现代人类远点,那个圈子里烂人一砸一个准。虽然说古装这种东西只要用心考证和还原,就没有难看的,但只要和这主义那主义啦挂上钩,就绝壁地脏到纤维里了,他们还不让你说出来他们到底有什么居心,只有三轴心才敢这么干。”
“那么黄金圣衣呢?”凝香问。
“闭嘴。”冰河说,“圣衣有什么纤维。”
“冰箱里有鸡肉酱,自己去拿。”撒加似乎不乐意多说话。
艾俄洛斯喝了半碗粥,站起来说:“我去署里了。”
“站住。”撒加在他背后说:“吃的还不如猫多,能去哪儿?今天气温三十八度,你也不怕中暑。”
“撒加,今天要访问被害人的亲属,我必须去一趟。”
“leo打电话来让我照顾你,若是今天你上班了。他肯定又不高兴,修罗的面子也不好看,他今天给你请了三天假。”
“三天?不行的。”艾俄洛斯立刻说:“歇三天,说不定什么地方又一团糟。”
“有阿撒托斯在,你还担心事情变糟?”加布里埃尔说着剥开一个卤蛋,将蛋黄泡软了喂给阿撒托斯。
艾俄洛斯见了,气不打一处来:“正因为有他在才担心呢。”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吃完蛋黄的大美人儿抬起头来对他咯咯一笑,头顶两绺耸得较高的长发随着他笑的动作左右摇晃,像是两条小强须似的,见他那两绺长发的发梢快垂到盘子里了,加布里埃尔就又给他拢了上去,之后笑道:“让撒加替你去,不然我就化妆成你的样子去,刚好我想出去散散心。”
“还是我吧。”撒加说:“阿撒托斯可是要人陪的。”
实在是没有办法,艾俄洛斯只能乖乖地回到床上躺着,撒加就给艾俄洛斯的同事们拨电话,问最近有没有活可以接,当然有,这种天气让私家侦探去跑,再合适不过了。于是撒加就和普路托尼亚,艾欧里亚,拉达曼提斯,以及很倒霉地抽到了出外的签的强尼,还有几个新手小子,一起去拜访受害者的亲属了。
第537章 米迦勒的银环()
米迦勒的银环
第十章
头一个要拜访的是被害者的姨妈和姨夫,也就是乌拉尼亚大学的校长和校长夫人,他们膝下有三个儿子,可惜都奔走在外,只有外甥女与他们住得最近也最亲密。自从接到外甥女被害的消息后,做姨妈的一下子心力交瘁,卧床不起,而校长也不得不挤出时间来陪伴自家老妻。
艾欧里亚敲响了海韵路十号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管家克丽丝夫人,而且她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如果各位是记者,还请下周再来,老爷和夫人不想见记者。”她疲劳而机械地说道。普路托尼亚看看她穿的不同色的便鞋,摇摇头,心说这一家的确很忙。
“我们不是记者,夫人。”撒加说着,将侦探社的证件给她看。看完证件,女管家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进屋通报了。片刻又出来说:“老爷有请,但是夫人身体抱恙,还请各位先生多加包涵。”
这是不让他们待太久的意思,不过艾欧里亚觉得时间够了,过了片刻他们已经和乌拉尼亚大学的校长卢克斯兰登菲利皮斯先生坐在起居室里了。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瘦小精干的男人,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发花白,但精神还算好。
在简短地表示歉意和哀悼后,艾欧里亚说明了来意:“卢克斯先生,据我们所知,洛蕾塔小姐的遇害时间大概是六月八日夜间,六月八日傍晚她进行了最后一次打卡,之后就与各位失去联系了。还请您提供一下那天的详细情况。”
“那天”
卢克斯回忆片刻,惋惜地说:“很抱歉先生们,我不能想起更多了,我只记得那天她下班时候很高兴,说她研究的课题有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为了庆祝这个进展,她准备去巴黎,同尼尔福克斯玩两个星期。”
“尼尔福克斯,那人是谁?”艾欧里亚问。
“是她的男友,就在我们的大学任教,教授人类学。”
“洛蕾塔小姐不雇佣家政吗?”撒加问。
“哦,不。”卢克斯先生回答:“她请钟点工打扫房间,饭菜一般都是她自己动手,或者在学校的食堂里吃。若真有事,克丽丝夫人会让哈蒙或吉尔过去看看的,这两位是我们雇佣的家政。”
“她没对任何人说起自己家的水管坏了的事?”
“提起过,我曾经对她说可以让哈蒙去修理一下水管,但她说已经从家政市场上找到人手了。”
“找的人叫什么?在哪个市场?”
“这我就不知道了,先生们。”卢克斯说:“可能是钟点工见财起意也未可知。”
“有可能。”艾欧里亚说:“您不用担心,犯人会被我们抓住的。”
“谢谢。”
卢克斯显得很疲惫,不乐意多说话。
“现在我们去找什么人呢?”从校长家出来,艾欧里亚问。
“去找尼尔福克斯。”
撒加无可无不可,他只是充人头代班的私家侦探,编外警察,再说今天太阳实在毒辣,他不想跟人多说什么。此时艾欧里亚的手机响了起来。艾欧里亚刚拿起手机,就听见了索尔足以媲美毛驴的大嗓门:“你们听说了没有?交通署的监控修好了!”
“没听说!”拉达曼提斯抢过手机,没好气地回答。
“你别生气,还有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六月八号到十八号的行车录像在交通队里放电影文件的文件夹里找到了,简直就是奇迹,看来监控的病根不在于硬件,在于软件。”
真是性价比不够高的愿望。撒加心想:鬼都知道是因为那儿的供电线路坏掉了。
“我们先不提监控的问题。”艾欧里亚说:“我们这就要去拜访死者的男友了。”
“不过他可能不在。”普路托尼亚说。
“那就值得发个通缉了。”索尔兴奋地说。
“你听我说完。”普路托尼亚说:“今年六月八号到六月底是人类学家和生物学家们举行纽约年会的时间,这家伙要是去开年会,至少要到七月初才回来。”
“那不是正好,杀了人去开年会,开完年会顺便留在美国不回来了。”艾欧里亚说。
“倒也未必。”普路托尼亚说。
索尔插不上嘴,向撒加开了火:“艾俄洛斯今天不是装病吧?这家伙身体好得很。”
“他中暑了。”撒加没好气地说:“为你的话费着想,我劝你最好现在马上挂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