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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朝臣震惊的,不是他的好相貌,而是他与太子别无二致的脸。
且再想想他方才的话,皇叔?谁会叫司徒焱皇叔?
先皇子息单薄,只有这一个皇子,亦是太子之尊,便是司徒清越了。
那这二人中,谁才是真正的司徒清越?
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众人当真是头痛欲裂。
而另外一边的工部尚书顾念青却是已然直起身,对着这个少年躬身一拜,恭敬道:“太子殿下。”
司徒焱亦从龙椅之上缓缓走下,看着面前的司徒清越,他勾了唇角,口中只道:“越儿竟赶来搭救皇叔,皇叔心中真是感激地很。”
黑眸带着一副深情款款的味道,竟司徒清越不由在这暑日,微微抖了抖。
司徒焱笑容更甚。
而众人却不由恍然,怪不得这摄政王方才有恃无恐,原来是手中还攥着最后的筹码。
而这个筹码,或许足以让他反败为胜。
甄正盯着司徒清越,心中慌乱无比,他明明记得那日,司徒清越已然全无生息,此时看着一身红衣的司徒清越,他仿若看见了厉鬼一般,脸色都白了几分,不由想要后退。
甄止戈一把将他抓住,沉声道:“莫慌。”
他见甄正此时已然没了主张,便看着那司徒清越道:“摄政王当真是辛苦,在哪里淘来的这张脸?”
这话便将甄正点醒了,他既然能用司徒清越这张脸,摄政王府邸内,名医无数,能想到这个,必不是什么新鲜法子了!
不知,他是否发现了司徒清越的尸身?
他如此想着,心中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那日就该将司徒清越的脸毁个彻底!
“若说淘来这脸皮,怕是丞相更贴切些吧。”
没等司徒焱说话,司徒清越便冷眼看向了甄家这二人。
“且,甄公子日日苦练画技,为的不就是这张脸?”
他口中淡然地很。
甄正听着,脸色却越发苍白了,心中有个声音狂喊着,他是真的!
他真的是司徒清越!
众臣看着这两人,那红衣少年对着甄家二人,气势却丝毫没落了下乘,而“太子殿下”却是神色越来越慌乱了
有句话叫做,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用在此处,正和时宜。
甄止戈却是冷哼一声,皇后做事,向来妥帖,他心中倒不担心,司徒清越死了便是死了,若没死,在此处,今日也必回成为死人!
“你竟也称自己是太子,众卿说说,冒充太子,是否当诛?”
他口气冷的很,但众臣虽被朱雀军抵着脖子,却不敢妄下断言。
那甄家一派的言官匆匆议论一番,还由方才那御史走过去将这提议说了:“既如此,我们算作皇家外人,不若请了皇后娘娘,来断一断这二人,哪个为真,哪个是假?”
他们知晓,皇后是太子的母亲,却也是甄家人。
司徒清越嗤笑一声:“本殿只说自己是司徒清越,却未曾说过自己是太子”
那甄家御史便抢了话头道:“你莫要胡搅蛮缠!司徒清越,哼,司徒清越便是太子!”
他想着拍马屁,却不想拍到了马腿上。
这话说的他身旁的“太子殿下”,面色却是愈加难看了。
司徒清越微微一笑,道:“那便好。”
却不知,皇后来了,众人会不会改口说那甄正才是太子呢?
他如此想着,唇边不由带了讽刺。
不多时,皇后便匆匆到了,她仪表端庄,时刻还是那副雍容模样,而司徒清越觉得她极为陌生。
她抬眼观朝堂之上,明枪暗箭,眼神掠过红衣金冠的司徒清越时,瞳孔却不由紧紧一缩。
她对这张脸太过熟悉。
一旁的御史已然将今日朝堂之上的这些跌宕为她说清楚,皇后面色不变,淡淡道:“原来是让本宫来此认亲?”
众朝臣看她模样,不由心中赞叹,皇后果然是皇后,不论眼前有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御史又弯了腰,低声说了一句,正是。
皇后凤袍一甩,红唇中一声冷哼,只道:“荒唐!这十几年来,北国只有一个太子,又何须辨认?”
说着,她看向了甄正:“越儿,来母后身旁。”
甄正看着她的柔荑,心下微定,唇边漾起一个笑意,口中亦唤道:“母后!”
众臣看着太子迅速走过去,皇后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红衣少年一眼,他们心中不由想着,这下恐怕是身份分明了。
并不约而同看向了那红衣少年,却见他脸上竟没什么惊慌神色,反倒是平静地很。
甄止戈冷冷看着两人,挥手便让兵将拿下摄政王和假太子。
一副将匆匆带兵进了承明殿,众臣不由纷纷议论起来,只道这摄政王此番怕是要食了这恶果了。
但却见那副将大手一挥,众兵竟对当朝丞相甄止戈纷纷举起了长矛。
众人不由傻眼,甄止戈亦皱了眉:“王远,我竟看错了你!”
“我白虎军自然听得白虎令,你不过手中握着几只小鸟,便莫要太猖狂了。”
再说,这些小鸟雀,如今也被王爷征收地差不多了。
那副将正是以往司徒焱手下的王远,他哈哈一笑,转过身冲着司徒焱缓缓一拜:“将军!”
又看了司徒清越一眼,不由心中涌起一阵好奇,心想这太子殿下与那小军医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甄止戈被团团包围住,皇后面上带了几分紧张之色,口中斥道:“放肆,你们当真想要谋逆?!”
司徒清越朝着皇后缓缓走过去,身着暗红色的衣袍站在玉石板上,看上去格外鲜明一些。
众人不知他要作何,视线皆随着他的身形看过去。
司徒清越站在了皇后面前,看她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不由眼中带了讽刺:“皇后娘娘,你大约不知晓那乱坟岗的情形”
皇后不由身子一僵,姣好的容颜失了些许色泽,她颤着唇,不由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司徒清越不理她,依旧在说着。
“周围有许多死尸,腐烂残缺的肢体交织在一块,便是下了地狱,亦分不清是谁的身体。你便如此舍得?”
他不知晓真正的乱坟岗的情景,但却见过战场残酷,想必同是死人,应也是差不多的。
而皇后索性偏过头,不再看司徒清越,但握紧的双拳却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而司徒清越说着,微微垂眸,看向皇后发间的桃花簪子,不由有些出神。
“还有一事,我想问问娘娘,那桃花酿,平日是究竟用来养身,还是用来催命”
自众人都让他防备皇后时,他却还因着这一盅桃花酿,次次反驳。
而此时看来,那不过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罢了。
若他没有自青松寺离开,若父皇没有死,如今他大概早已被代替了。
会有一个人,顶着他的面目,自青松寺出来,用他的身份,最终成为北国之主。
这话说出来,令皇后不由后心一凉,她心中不再有疑惑,只想着,这人果然是司徒清越!
但那又怎样,他没有丝毫的皇族血脉!
她手中抓紧了甄正的衣袖,气势却突然上升:“真正的太子就在此处,本宫不知这疯子说的什么!再说,先皇新丧,你说自己是太子,却着一身红衣进殿,是为不孝!本宫完全能废黜了你!”
她眉眼凌厉,转头向着外边喝道:“来人,护驾!”
她后宫之中亦有一股武力高的御林军,来之时她亦全权带来此处,只想着以防万一,心中却没当回事,毕竟朱雀军已然围了承明殿,如今当真用上了,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儿,复杂的很。
“皇后着实误会了本殿。”
司徒清越微微挑眉,伸手拈了自个儿的衣袍,却是勾唇一笑。
“本殿穿这红衣,着实是想为舅舅送上一件礼物的。”
一百二十三缝上去的脸()
承明殿一时寂静无比。
众朝臣听着他这一声舅舅,不由微微一抖。
甄止戈冷哼一声,他虽被兵围着,却未见甚么惊慌模样,只一双眸诡谲森寒,紧紧盯着司徒清越,袍袖下铁拳紧握,蓄势待发。
司徒清越不由眸光一紧。
旁人不知他的功夫,司徒清越却是明白的很,曾在某一世,他看见过甄止戈以一敌百,却丝毫不落下风,今生虽未曾见,想必也不会相差许多。
他忽而开口道:“王远,带你的人带下去罢!本殿献个礼,便不需如此的大阵仗了。”
他做过军医,那些人的痛楚总能徘徊于心,自然能够体恤这诸多将士,不想让他们在此白白丧命。
而今日殿中之人,俱是朝中重臣,虽说也有几个该死的,若如今如此痛快死了,反倒太便宜了。
王远极为不解,凑近了司徒焱道:“将军,不知这甄止戈功夫深浅”
司徒焱却冷了一张俊脸,淡淡道:“太子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未来储君在此,莫非本王便能忤逆?”
他搭了搭手,虚虚朝司徒清越拜了一礼。
王远傻了眼,见将军模样不似作假,便只好垂头搭脑地带着众兵将退到了殿门之外。
司徒清越眉头一挑,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带了笑意。
甄止戈依旧站在原处,看着司徒清越红衣灼目,缓缓行来,不由眉头蹙起,心中反复梳理着,却不知这司徒清越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待他过来,便将他挟持了,或是直接杀了,正儿要坐上那龙椅,便要容易许多了!
他如此想着,便也面色淡淡,只等着司徒清越来到他面前。
而司徒清越却是在袖中拿出了一只竹笛,他边走边吹,那竹笛便在他口间响了起来,那调子尖锐的很,令众人不由捂了耳。
甄止戈却并未,他屏息凝神,只等着一击击杀这司徒清越。
司徒清越离他三步之遥时,他动了。
他身形如风,一拳狠狠对着司徒清越的心口击去,仿若要震碎他的心脏一般。
而司徒清越却面色不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唇角微勾,缓缓笑了。
“舅舅,你是当真想杀了我啊”
仿若叹息一般,他轻轻说着。
众臣不由睁大了双眼,只看着这个与太子一般无二的少年,马上就要死在丞相的铁拳之下,不由面上带了震惊。
可就在那拳头立刻要击中司徒清越的时候,却只见,一个高大身形竟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司徒清越的身前,替他生生受了这一拳。
而更加离奇的事出现了,那人站着仿若无什么事一般,却只见这丞相大人竟是好似受了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来,将面前人的衣袍染得猩红,而后便直直倒在地上。
司徒清越在一旁看着,他心中砰砰跳着,此时依旧余悸未消,方才迟迟不能催动王武,他还以为自己当真要死在这甄止戈拳下了。
司徒焱他在后方,不由紧紧将他拢到怀里上下摸了一遍,看他没什么事,才算是松了口气。
方才他亦是竭力向这边赶,却仍旧晚了一步,但却不知越儿竟如此兵行险着,虽见他无事,却不由仍旧眉头紧蹙。
司徒清越干咳一声,连忙推他,低声道:“众大臣俱在此处呢,你莫要失仪了。”
司徒焱冷哼一声,又捏了捏他瘦削的肩,问:“可有哪里不适?”
司徒清越无奈,只得连连强调,自个儿当真没什么事,摄政王看了一眼如今正十分凄惨的丞相大人,这才极不情愿地放开了手。
待司徒清越看向众臣,却发现根本无什么人来关注摄政王与他勾肩搭背的样子,众人眼睛都忙着往一处看。
司徒清越亦不由看过去,甄正如今已脱离了皇后的保护圈子,趴在甄止戈的身上,哭的不成人样。
甄止戈却没心情搭理他,他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这人虽面目僵硬,裸露出的肤色青紫泛黑,他却一眼便认出来,此人竟是那王武!
或者说,他有一张与王武一模一样的脸!
甄止戈看着他,不由心生冷意,这阴冷将他快速侵袭,几乎要令他打颤,但眼眸之中暴戾之气却更多了几分。
耳中,却听得一个轻灵少年声:“舅舅,本殿送的这份礼,舅舅可是眼熟的很?”
他冷眼旁观,见甄止戈此时竟真的起不了身,对他方才一拳想杀自己的决心,不由才了然甚深。
甄正却是满眼狠厉,猛然抬眼望向司徒清越:“你将他怎的了?”
司徒清越只道:“自然是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而他此话方落下,甄止戈便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甄正看着虚弱的甄止戈,心中不由渐生出一阵绝望,他眼中氤满了泪光,一手紧紧握住了司徒清越的袍角,颤着唇求他:“我不与你抢了,你救救他,救救他,我只要他一人便可”
若没了眼前这人,他便是成了太子,得了这个北国,平生又有何用
他此话脱口而出,众臣心中亦是明了,这人原来当真是丞相找来冒充太子的,一想到这龙椅旁的太子不知何时被狸猫换太子,众人不由俱是有些打鼓,心中想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纷纷看向了那司徒清越。
而司徒清越却是神情淡漠,低头看着甄正,他亦不会忘了,这人想要他的性命时,计划之周全,心思之恶毒。
“不,你错了。你迫切想得到的,如今我已不想要了。”
舅舅,母后,还有这太子之位,他如今心中竟生不出一点儿的期待了。
他淡淡道:“来人,将他们押了,关入大理寺待审。”
且如今,救与不救还有什么区别,左右他是必定要死的。
他微微蹙眉,转向那皇后,却只见王远已然带人将她身边的一波兵马摆平了,皇后被三五个兵士押着,面色狰狞,却被人堵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徒清越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那样的歇斯底里,不由心中却是有些凄然,口中淡淡道:“将他们都押下去吧。”
司徒焱却是伸手拦住,唇边带着笑意道:“今日如此,便有些虎头蛇尾了,便不如将这最后一步做的全了。”
他话音刚落,那承明殿的门口便有一个小老头缓缓行礼:“小老儿留长,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摄政王。”
说着,便直接无视了这其中的众位朝臣,往承明殿里边走去。
司徒清越不由微微挑眉,这人正是王府中为他诊病的医师,来到此地,司徒焱想作何
“留长?莫不是北国鬼医留长?!”
一位大人混迹太医院时间良久,时常听人念叨,南有圣手,北有鬼医。
却见那干瘦老头当真是脊背一弯,哈哈笑道:“不才正是小老儿。”
他说完,便转身看向坐在地下,双眸红肿的甄正,口中啧啧赞叹:“甄公子要这张脸之时,并未同小老儿说过,这竟是当朝太子的脸。”
甄正不由浑身一震,抬头看向他,口中颤抖着问他:“你要做什么?”
那鬼医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小老儿怕皇族声势,要将这张脸收回来。”
司徒清越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司徒焱,问道:“既已定了死罪,又何须再如此折腾?”
司徒焱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这群都是些狐狸心肠,需得让他们得见,这‘假太子’的真脸皮,他们日后才能对你更为忠心一些。”
他处处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