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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出口,就见赵兰一手扶着母亲,握了握她手,一手胡乱擦了面上泪痕,声音柔柔地道:“贵人小姐今日救了我与母亲,便是我们大恩人,兰儿与母亲无以为报,只盼能有机会为小姐做些事。也让我们母女能报答小姐恩情。”
旁边赵母显然是个不甚有主见妇人,听得女儿所言,忙不迭朝着恋竹点头,只盼这样能表达些她无法表述出来谢意。
恋竹闻言倒是认真瞧了瞧这女子,方才只觉得柔弱无比,不想竟有如此利落一面。
是了。能不畏权贵坚持抗争,可见并不是个一味贪慕荣华或者一味怯懦人。
尤其这样知恩图报,恋竹倒没真指望她们回报自己些什么,她救人也不为什么理由,只图自己心安罢了。
只是知道自己救下是如此品性人,心里自然也会加高兴几分。
便笑着看着赵兰说道:“兰儿勿要过多客气,我姓林,叫我林小姐就好。”她也没如往常那般跟人说我名为恋竹,你直接称呼我恋竹即可,只因她知道这母女定然是不会同意如此,倒不如不要让她们为难。
“兰儿既然方才那般说了,我便也直说了。我并未想过要你们报答什么,你们有此心就足够了。只是我怕今日这事,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我方才也听得街坊说了,赵家豆腐坊便只有你们母女二人支撑,日后若是随便有人起些歹念,怕是你们都是无力阻拦。”
这话显然说到了赵家母女心里,只见她二人对视一眼,面上都是愁苦之意,只是当着恩人面也不好说什么,便是咬着唇认真听着。
恋竹自然也看到了她二人神态,暗自一叹,看来这母女赖以为生豆腐坊生意确实是不好做,孤儿寡母,哪就那么容易呢,说不得是整日里担惊受怕。
“我想着若是你们不嫌给人做工,倒是可以去我……赵府。”差点一张口就说了王府,想着方才都没有表露身份,如今也一样不声不响好了,王府是赵硕当家,便称了赵府。
恋竹瞧了瞧母女二人都很瘦弱身子,及身上那虽干净却破旧单薄衣物,斟酌着说道:“并不与你们签订死契,做一年便算一年,什么时候不想做了就可以离开,工钱比照府里丫头和妈妈,或许不会比你们这样艰苦营生过得不好吧。”说着看向玉儿。
恋竹说得有些犹豫,实则她虽接管了府里大小事宜,但也只初大概知道丫头妈妈月例银子有多少,后面就全部交出去了,基本不怎么过问。
只猜测着王府一向待下人宽厚,除了月例之外,按着季节都有衣裳物品赏赐,瞧着丫头们吃穿用度都比这母女俩要好上许多,这才不确定地说道。
“若是不喜欢……”恋竹想说若是不喜欢,她就着人好生处理了那刘家公子及家丁,再与近处府衙打个招呼,也能顾全这母女一二。
“愿意愿意,我们愿意。”恋竹话还没说完,赵母不住地点着头,说着竟是又要跪下去谢恩,好灵儿眼疾手拉住了她。
恋竹把眼转向赵兰,她知道这赵兰虽外表瞧着无比柔弱,但定是个有主见女子,是以定要听听她自个儿意见为何。
果然,赵兰瞧着母亲被人拉住,便是松开了母亲,转过身来看着恋竹,神情坚毅,规规矩矩跪了下去。
恋竹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去拦她,而是让她恭恭敬敬叩了个头,看着她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地说:“小姐,兰儿给您叩头了,兰儿与母亲今日得小姐相救,虽然小姐方才说不过是正好遇上了,但兰儿却不敢这样想,兰儿知道小姐心善,也知道小姐大度,可兰儿却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将小姐恩情视为应该。是以,小姐方才受了兰儿一拜,从此兰儿便认小姐为主,定会一心一意服侍小姐,以报小姐大恩大德。”
恋竹直至她说完后一个字,这才亲手上前扶起了她,轻轻碰了碰她冰凉手:“好了,我都知道了,既然你们愿意跟我回府,往后就都是赵府人,什么都不必担心。”
转头看了看眼中仍有泪意赵母,这真是一个柔弱母亲,好她女儿很是坚强,笑着对着赵兰说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这大冷天,些带着你母亲回去吧,也收拾些东西,今儿个那刘府是不会过来找你们麻烦,明日有什么需要弄,我会派人过来帮你们一起处理,都弄好了,再一起过去赵府。”
有心别让这母女俩冻着,其实莫说她们身上单薄衣服,这么半天就是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冷了。
岂料赵兰一听她话,突然想起方才听得小姐说是过来寻人,当下出声问道:“小姐,我们都按您吩咐做,只是,方才听得您说是过来寻人,我们这事耽误了你许久,不知小姐是寻何人,或许我们会知道,这街坊邻居,我们都还熟悉。”
已经到了锣儿胡同,找到那向师傅自然不难,只是瞧见赵兰有些愧疚有些心急样子,恋竹也很愿意让她有个表达心中谢意机会,便是笑了说道:“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我还想着等下要挨家挨户去打探呢。”她说着并没有去看青岩等人神情,想来几人定是对她这样谦虚说法不赞同,但却定会同意她如此做法,并不矛盾。
“我要寻是这锣儿胡同向师傅,便是那曾经京中大酒楼做大师傅向师傅,不知兰儿知道不?”
这一片住都是寻常百姓,向师傅这样虽称不上尊贵,到底名声外身份,想来对这些人来说该是不陌生,是以她并未过多描述,只是说了向师傅名号。
果真,话音方落,便是瞧见兰儿眼神一亮,显然她是知道这个向师傅。
恋竹也是很高兴,已然耽误了许多时间,自然不想再费时费力去打探,实则初她是想要一大早便上门拜访,以期表现出自个儿十足诚意。
莫说以她现如今如此尊贵身份,不需要对一个普通厨师如此礼遇。
无论从前还是现,恋竹从不以出身或者身份看人,若是交友,她看是人品与志趣是否相投,若是用人,她依然首先看重人品,其次便是才能。
向师傅能够为了坚持心中所想,为了对厨艺尊重,放弃京中大酒楼不菲工钱,这一点足以看出人品不差。
至于才能,恋竹今日之所以不惧冬日寒冷不辞劳苦奔波来到这京郊之地,不正是看重向师傅才能了吗?
只是,兰儿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得有个听来很是浑厚声音传来:“这位小姐要寻人是我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巴掌()
恋竹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见一瞧着四十五六岁中年男子正站围观群众中,听得恋竹与赵兰方才口中提起之人正是自己,便是出声问询道。
“喔?可是向如海向师傅吗?”恋竹瞧见出声之人正望过来,便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微笑着问道。
“正是向某。”向师傅见着那方才让他与一众街坊大加夸赞小姐如此恭敬对待,便也是跟着先是回礼,这才接着问道:“不知小姐找向某何事?”
恋竹瞧瞧仍有许多未离去百姓,连着方才说了让先回去整理东西赵家母女都仍是站那里相陪着,想这里确实不是说话地方。
“向师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向师傅并未拒绝,许是方才见了恋竹出面解了赵家母女围,许是对恋竹来意多少能猜出一些。
赵家母女得了恋竹意思,赵兰知道小姐是与向大叔有话要说,因此也并未跟过来,又是谢了小姐后便自去家里。
恋竹这才回身嘱了小林子将马车赶过来,都跟着向师傅进屋去暖和暖和,站外面这么长时间,几人任是穿得很暖,也有些冷了。
向家是个小小院落,就这锣儿胡同中间位置,一路走来,瞧着与旁人家格局也都一样。
院子虽小,却是打理得很是规整,院子里积雪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院中有棵大树,这会儿虽是冬日里一片叶子也无,却不难想见夏日里会带来多少阴凉。
一进门。一股暖意就扑面袭来。
向大娘是个长得很是温婉中年妇人,与儿媳上前跟众人说了话,又上了茶之后,就退出去了。
恋竹倒也算是了解。并没想过这家人都会坐下来听听客人有何说法,然后再一家人自去商量出个结论,想来今日能否请动向师傅。关键就他一人身上,该说是他自个儿便可以做决定。
众人分宾主坐了下来,青岩一众人等因是称呼恋竹为小姐,是以这会儿恋竹一示意,也便都下首坐了下来。
恋竹手捧着热热茶杯轻啜一口,顿时舒服得想叹口气。
她这里不疾不徐,向师傅可不如她那般自。便是斟酌着开了口说道:“不知小姐此来找向某何事?”
恋竹听得他开口,便是轻轻放下茶杯,坐正身子,正对着向如海:“向师傅,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冒昧来访,便是慕名而来。”
不待向师傅伸了手刚要表示谦虚之意,恋竹便是接着开口说道:“向师傅厨艺精湛,为人又是很有坚持,令我等很是敬佩。听得向师傅如今已经不德福楼做了,便想着是否有幸请得向师傅来为我酒楼掌厨。”
恋竹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
她相信若传言都是真,那么向师傅该是对这样机会会有兴趣,毕竟向师傅名头虽大。可这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就那么大,德福楼主厨是谁,东家是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再一了解岳为林为人,这便是向师傅为何请辞之后。为何有着这般手艺与名声,却仍是一直家,无人上门相请了原因了。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厨子而多一个敌人,还是如此地位敌人,哪怕这人是向师傅这般名气与手艺。
但这恰恰也是让恋竹为敬佩向师傅原因了,想来这些他应该都考虑过了,却仍是坚持遵从本心,多少人只是想想而已,他确是实实做到了。
只是如今这恋竹提供机会是否与他所需相符,大概是他为顾虑了。
果然,恋竹说话之时便是瞧着向师傅神态变化,她一说完来意,就见向师傅面色有丝变化。
有变化就好,证明她所猜想该是有几分理。
恋竹见向师傅听了她话,一时并未说话,也并不催他,只静静等着。
向师傅沉吟片刻,不知是方才外所见起了作用,还是恋竹如此大方说了来意,他便也以同等痛对待:“小姐来意我明白了。”
“只是,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这才辞了从前东家。小姐美意,向某不知能否相承呢?”
恋竹听了只一笑,并不点出他心思。
向师傅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这样试探询问态度,说明心里并不是全然拒绝。
不然,为何说是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而不是如今不太好呢?
瞧了瞧向师傅面色,恋竹笑着说道:“不知向师傅这些日子身子调理得可有起色?我瞧着向师傅气色倒还不错。”
恋竹也不等向师傅回答,便是自顾自接着说道:“我这酒楼啊,也就开这京城中。向师傅,实不相瞒,酒楼有几个,我虽是想请向师傅其中一家掌厨,却实实是希望这一家成为众多酒楼领头,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能起到表率作用。”
“我与向师傅虽是初次打交道,但素来闻得向师傅名声,我想,若是向师傅愿意一试,我便希望向师傅能成为这家起到表率作用酒楼主厨。”
此话一出,向师傅便不若方才那般镇定了,也思虑了比方才久时间。
直到静默得恋竹都想再添一杯茶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朝着恋竹说道:“小姐,恕我冒昧,向某一辈子跟厨房打交道,也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如果说话太直接还请小姐切勿见怪,”
恋竹微微一笑,诚意表现得很足,但是却并不显得过于急切,只双眼明亮地看向向师傅,温和说道:“向师傅,今日我贸然上门请你出山,便是也希望咱们双方都能开诚布公,这是双方意愿都要满足事,向师傅若有什么,但说无妨。”
向师傅该也是个爽人,当下笑了,便是向着恋竹说道:“好,那我就直言了。”
“小姐来找我之前,恕向某自大一句,小姐该是听过些许关于向某,无论厨艺或者为人处世。”
见得她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可我却对小姐酒楼一无所知,是以,还希望小姐能告知一二。”
恋竹听了一笑。
她知道向师傅想知道是什么,酒楼自然想了解,但不若日后实际去看了好。
或者他想知道是,这对他发出邀请东家是个什么样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是离了德福楼,东家还是那般,他如此折腾一次为是什么呢。
恋竹端过茶杯,不管水已有些冷了,便是饮了一口,这才说道:“不怕向师傅笑话,,我其实不懂什么高深厨艺,纵有少数几样自认还算拿手,向师傅面前恐怕也是不值一提。”
“如你所见,我是个做生意,生意人自然是为了利。我知道向师傅会有担忧,担心我会遇到利益之时,便会“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
“这样担心也无可厚非,若不是为了生意好利润多,我也不会想着请向师傅这样有手艺有声望师父来坐镇我酒楼。
“但是我是个懂得尊重人才人,这厨房,只要你有信心弄好,我就能全权交给你负责,并且做坚实后盾。”
“我这酒楼,别不说,像是京中有些酒楼为了省银子用不好食材,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诸如此类,我这里,统统不会出现。
“我不怕直接跟您说,我开店做生意 ,为是银子,但是我这是酒楼,是大酒楼,我要做就是让人来吃饭,让人吃好饭,这才是生财之本。“
“食材贵?为什么贵?因为它好,好才能做出好菜,这是应该,也必须成本。”
“这吃饭啊,除了真正是奔着美食来了,相当一部分人,他多吃是一种心境,至于影响心境因素就多了,环境,服务,但归根结底,重要就是吃到嘴里东西。”
“同样食物为什么不去他家去你家,还是因为你做得好,为什么会做得好,首先要食材好,调料好,厨具好,这些都是基础,可也都是必不可少,然后重中之重,便是手艺。”
抬头看着向师傅,慢慢接着说道:“我希望来我们酒楼人,真正是来为了酒楼美食而来,为了你们手艺而来。”
“我相信,心中对厨艺有着自己坚持人,懂得什么是真正厨艺人,才是能做出美食人,才是我酒楼要找人。“
恋竹说得其实有些答非所问,却是一席话说到向师傅心坎里。
他虽是抱有期待,却不想真遇到与他所想如此契合东家,便是有些动容。
事实上也是这样,老骥伏枥志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何况向师傅人正值壮年,一腔热血还没有被淹没,正是该大展拳脚之时。
如今恋竹这样一鼓动,如何能不动心?
人这一辈子,若是不为了自个儿喜爱事奋斗上一回,又怎么会不遗憾呢?尤其他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曾经等过顶峰人。
恋竹摸准正是他这份心思,若仅是银子利诱,她相信不足以让向师傅这样有自己坚持人动心。
所以她句句直指向师傅顾虑部分,该说是有放矢,如今看来,确是有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做定论()
又是长久沉默,向师傅好似花了半晌时间才消化了方才听到话,慢慢地进行调整,才平息了自己激动之情。
接下来就是不是不面对现实,这才自动容中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