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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尖锐急促,好似急风骤雨,又似快马加鞭,响彻树林,简直就是叫人来要她的命
要命的人果然来了,前面出现一队人马,为首的竟是轩辕鬼人
入夜好象没有看见他们,笛声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轩辕鬼人在离她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住,冷冷地看着她和胡春回,眼里闪过阴狠的杀意
他向后面扬了扬手,一名弓箭手举起弓箭,搭箭上弦,对准了她的胸口
胡春回挣扎着站起来,看到此景,紧张得跌倒在地,而入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闭起眼睛,近乎着魔地吹笛子
这个时候吹笛子,她疯了吗?
笛声越吹越高,弓弦越拉越开
笛声高到极致,弓也张成满弓
笛声乍停,箭猛离弦
轩辕鬼人笑了,夜生香笑了,入夜倏然张开眼睛,也微微地笑了
一样更快的东西破空飞来,击偏箭身,箭头射入入夜身侧的树干上
紧接着,一条人影如风般飞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入夜紧绷的心弦松了,轩辕鬼人的脸却绿了,那个坏了他大事的人竟是轩辕问书——他唯一的儿子
问书全身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幕令他肝胆俱裂,他差一点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所爱的夜倒在他的面前,幸好——幸好他及时救了他的夜
入夜也紧紧地回抱住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待问书的心跳稍微平息后,她才离开他的怀抱,挽着他的手臂,望向轩辕鬼人
轩辕鬼人十分震怒:“书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过来”
问书护在入夜身前:“父亲,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夜儿,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我绝对不会让你杀她”
轩辕鬼人吼道:“她得了不治之症,会传染,留不得”
“我会治好她!”
轩辕鬼人强压怒气,悄悄向旁人使了个眼色
弓箭手会意,再次举起了弓箭,这次,箭头对准的是胡春回
入夜立刻注意到了,忽然看向问书,含情脉脉地唤了一声:“书?”
这声音太温柔,问书完全怔住了,傻傻地看她
入夜温柔地微笑,猝不及防地拉下他的身体,樱唇毫不迟疑地压向他的唇,唇舌相触,由浅及深
问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亲吻弄晕了,那甜蜜的丁香小舌和甜美的柔软唇瓣让他沉醉,他陷入这温柔中,紧紧地拥抱她,热烈地回应
他们吻得如痴如醉,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58章 阴谋8()
轩辕鬼人的脸色全变了,身体微微颤抖,震惊、愤怒、紧张、杀气等情绪第一次复杂而强烈地出现在他的脸上
入夜甚至还在问书的唇边咬出血来
对准胡春回的弓箭即将射出,轩辕鬼人猛然转身,狠狠地抬脚踢向弓箭手,怒喝:“给我放下!谁都不许动”
胡春回死了,问书发病,谁来救他的儿子?
他恨入夜恨得咬牙切齿,他果然还是小看了她,竟然在关键时刻被她捏住软肋
这个时候的入夜没有去想其它的事情,事实上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放松,因为她握住了一个很有份量的筹码
忽地,她的身体倏然绷紧,感到寒芒刺背,钻肌刮骨,全身发冷
她挣脱问书的拥抱与热吻,慢慢地转过身来,触到龙君隐那双能刺穿人的目光
龙君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就在右前方,脸色平静,目光却异常冷冽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机会,这一招很狠,轻易地牵制住了轩辕鬼人,并解除了她最大的危机
问书终于发现气氛不对,林子里又多了龙宫的人马,所有人都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看他们
他不觉拥紧了入夜,毫不示弱地面对所有人
轩辕鬼人又恨又怒,只要问书在入夜手上,他就不能把入夜怎么样
他扫了龙王一眼,龙王只是盯着入夜,似乎没把他当一回事
他现在不想跟龙王动手,只想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便狠狠地对入夜道:“只要你现在一个人离开,本座将不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入夜被龙君隐盯得有两分心虚,但她仍然坚持着不去看他,对轩辕鬼人道:“我不会一个人走,我要和问书一起走”
她这么说时,感觉龙君隐盯着她的目光又锐利了几分
轩辕鬼人眼睛一眯:“信不信本座当场杀了你?”
问书毫不犹豫地替她回答:“要杀她就先杀了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杀她”
轩辕鬼人怒道:“你这不孝子,这贱人已是残花败柳,你还当她是宝,气死我了”
这句话公然刺到了问书的痛处
他杀人般的目光瞪向龙君隐,然后面向众人,眼睛都红了,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奔窜的东西要爆发出来,几乎是声嘶力歇地大声吼道:“我只要和她在一起!我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他猛然低下头,对着入夜就是一阵汹涌地狂吻,嘴角的血丝更艳了
龙君隐眼角微眯,手腕一扬,一道白光呼啸着朝他们射来
他们还来不及闪避,飞刀已经从他们的耳侧擦过,如果再偏左一寸,他们只怕就没命了
他们再不怕死,也不由脸色发白
第59章 阴 谋9()
入夜定了定神,在问书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问书点点头,对着轩辕鬼人道:“我心意已定,既然父亲容不下夜儿,那我们就远走天涯”
他掏出一把刀,抵在脖子上:“如果你要杀夜儿,我便和她死在此处”
“你你你”轩辕鬼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傻呢?可他就是真的这么傻,真是白教这儿子了
他气急攻心又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什么,看了龙君隐一眼,道:“她是别人的女人,就算为父不追究,他人也未必肯放过你”
问书恨恨地瞪向龙君隐,他平生不会恨人,可他真的有些恨这个男人
入夜轻抚他的背,让他冷静下来
对上龙君隐锐利的目光,有片刻,她想闪开,但她还是坚定地握住问书的手,把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如果有人阻拦我们,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龙君隐面无表情
入夜用眼神示意问书,问书吹了一声口哨,就听树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高头大马从林中冲出来,转眼已来到他们面前
问书盯着地堡与龙宫的举动,拍拍马背,让马蹲下来
入夜把胡春回扶上马背,随后跃上
看她坐稳了,问书才最后跃上马背,拥着她,扯起缰绳
马儿轻扬四蹄,嘶鸣一声,驰骋而去
轩辕鬼人偏了偏头,几名弓箭手一甩缰绳,意欲跟上
然而,几枚银针破空而来,弓箭手的前额顿时血流如注,栽下马来,已没了气息
龙君隐盯着轩辕鬼人,道:“没有我的同意,谁能走得了?”
那个女人要为她没有选择再次对他下手感到庆幸,否则早已没命
他知道地堡不会放任那个女人在他身边不管的,那个女人和地堡之间一定有什么协议或计划,但一直都没有发现明显迹象
直至刚才发生的事,联系前面的种种异样,他隐隐知道了地堡的计划
这个女人终究没有对他下手,为了她的明智,他就奖励她一次,放她一条生路
这是轩辕鬼人第一次与龙王正面过招
不管地堡有多少绝顶杀手,他们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他才是真正的杀手之王,一身的肃杀和阴鸷,阴寒逼人,就象从阴间里归来的死神
如果说他是不可见底的阴沟,那龙王便是雄踞大地的山脉
面对龙王,他的气势硬是矮了几分
此刻,龙君隐慢慢散发着一股摄人的魔气,轩辕鬼人是鬼,那龙君隐便是魔
轩辕鬼人身后有二三十人,龙君隐身后仅有十多人,孰生孰死?
轩辕鬼人眼角抽搐了几下,慢慢退后几步,一扬手,身后众人杀气爆闪,利刃在手
龙君隐也笑了,那笑容也有了几分噬血的味道
第60章 阴谋10()
树林里那场风云变色的厮杀与入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亡命之徒,还牵连了两个无辜的人,她对他们有点抱歉,却没有犹豫
她始终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然后得到自由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始终在努力做的唯一一件事
她被软禁在千候宫里时,终日想的都是如何摆脱困境,表现出来的每一份柔弱和顺从,不过是计划里的一部分,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前面无数次千思万虑的结果
当她不得不喝下毒药,却又不能对龙君隐下手时,被逼到绝境的她,终于动用了最大的筹码——问书
问书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而且,他绝对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人
作为轩辕鬼人全力栽培的儿子,如果他有心,他的能力与成就完全可以超越轩辕鬼人
地堡秘密派她去行刺萧九美,问书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去找她
龙君隐带着她高调露面,问书一定也知道,然后来到千候宫,想办法和她联系
在层层阻隔之下,他们之间最好的联络方式就是笛声
她和问书在一起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吹笛和吹箫中度过,他们能从对方的乐声中听到对方的心情和心绪,在这一点上,他们很有默契
在离开之前,她还和问书用笛萧交流,让他更多地听懂她的笛声
她生病之后,天天在墙里吹笛子,问书一定就在附近,能从笛声里听出她的所在和心绪
她的笛子坏了,她仍然坚持着吹下去,直至再也吹不了
所以,她一定会想要支新笛子,而以她的性情,必定要亲手挑自己想要的,想来龙君隐也不会小气到不肯给她挑支笛子
她曾说过,她想要支千年桐木制成的笛子
于是,聪明和熟悉她的问书,便暗暗布置好了一切
她在挑选笛子的时候,暗中把一个小纸团塞进商人带进来的笛子里,纸条上说了两件事情:一,她病重,唯有胡春回能救,找到胡,盯紧他,保护他;二,她要逃,和他一起走,让他暗中接应她,听她的暗号行动,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问书就是那个提供千年桐木笛给商人的人,也就是那名小伙计,当然,是乔装过的
如果需要,问书的演技也可以很高明,就象她或者夜生香那样
龙君隐带她去找胡春回时,问书一定跟在附近,焦急地等待她的暗号,暗号就是——笛声
从她进入地堡开始,轩辕鬼人就给她们服毒,利用毒药控制她们
从她遇到问书开始,她就顺势给问书下情毒,有朝一日利用问书来牵制轩辕鬼人
杀手的培训中反复强调,想控制和摧毁别人,就一定要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她对这条理论运用自如,问书就是轩辕鬼人的弱点
她说过的,地堡的顶级杀手是双面刃
会被彻底控制的杀手成不了顶级杀手,当杀手不能被控制或者被逼到绝路时,就不再是单面刃
她终于成了双面刃,对别人是危险的,对自己也一样危险
这把双面刃最终会危害的是别人,还是自己?
她此去便销声匿迹,任地堡如何翻遍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第61章 红颜何处1()
三月的杭州草长莺飞,鲜花吐蕊,春风绿满江南岸,处处流溢着江南的烟花繁华
聚香源大酒楼位于西湖南岸,临水而立,分上下两层,所供各色菜肴、点心、美酒、香茶深得江南饮食之精华,享誉大江南北
中午时分,酒楼里高朋满座,誉名而来的客人几乎把门槛都踏平了,伙计以跑代步,忙得不亦乐乎
一位客人走进来,在人流中鹤立鸡群一般的醒目
伙计小三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位客人,目光几乎无法移开
这位客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袍,长发披肩,只是懒散地环视了酒楼一眼,却似王者驾临
如果说他是微服私访的王族,小三绝对相信
看到座无虚席,客人微微拧了下眉头,似有离去之意
小三赶紧冲到门口,对这位客人点头哈腰道:“欢迎光临,这位大爷楼上请”
让这样的客人连杯茶都没喝就离开,实在是酒楼之憾,他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客人扫了他一眼,跟他走到楼上
小三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侍从,这侍从看起来也是气势不凡,精瘦剽悍,浓眉豹目,勾鹰鼻,薄唇紧抿,一身冷肃,与客人紧紧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到了楼上,正好有一桌临窗的客人结账离去,小三眼疾脚快地冲过去,身手利落地迅速收拾好桌面,请客人入坐
客人落座后,随口点了西湖醋鱼、白灼虾、酱爆牛肉以及两碟下酒小菜,外加一坛竹叶青
他的侍从始终站立在他身后,直到主人示意方才坐下
小三边给客人倒酒,边偷偷地打量这位客人
他虽然只是个小伙计,却已经在酒楼里干了五年,见过无数大富大贵之人,但这位客人随性间散发出来的贵气和王气,仍然让他一见即心生恭敬,虽然不知道客人的底,但必定来历不凡
这位客人虽然说不上很年轻,却极有魅力,全酒楼的客人都在偷偷打量他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窥视,自顾自地饮酒赏景,仿若无人
他的侍从却相反,总是绷着脸,一双豹眼锐利而警惕,似乎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一触即发
小三看到豹眼男俯身对客人说了什么后,转过头来,赶紧机灵地跑过去:“客官有何吩咐?”
豹眼男道:“这里可有上好的客房?”
小三道:“有,最好的天字号客房,敢情是两位要住店?”
“我家主子要住一个晚上,两间相连”
“客房就在这酒楼后面,小的马上去准备”
他刚要走,似乎忘了什么,斗胆问道:“敢问客官贵姓?”
豹眼男瞪他一眼:“我家主人姓龙”
小三哈着腰,速速赶去办手续,检查房间,接待这样的客人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二楼的角落里,一双醉意朦胧而寒光闪烁的眼,透过重重人影,怨恨地盯着这个姓龙的男人
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哪怕只是这样懒懒地坐着,也是这么不可忽视
龙王——那个毁了他和她的男人,仅见过一次,他就没忘记过他,甚至经常想起这个男人,想到一次心就缩紧一次
为什么她和他会遇到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他的对手偏偏是这样的男人?
第62章 红颜何处2()
掌灯时分,龙君隐和卫豹回到聚香源的天字号客房“梨香院”
梨香院是独立小院落,临西湖而建,景致十分幽雅
卫豹一进入酒楼,就发现有人跟踪,问主子是否要到城里的据点落脚
龙君隐只道,本次出游一切从简,不必劳师动众,就地住宿即可
有了前车之鉴,他担心主子受袭,夜间想守在门外
龙君隐却不喜如此提防,嘱咐他回房歇息,只要夜里小心就好
卫豹无奈,只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双耳却竖直了,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龙君隐不习惯太早入睡,取了几本书坐到窗前,就着烛光翻阅
不知不觉看了大半晌,已翻完一本书,感觉眼睛有些干涩,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已下起蒙蒙细雨
雨细无声,迷离飘忽,若非窗前的梨花在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