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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分明的手,在孩子的脸上一顿,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又擦了几下,才收回手。
陆乔天静静转过头,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还有隐隐的生气。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是小女人特有的水光盈盈。
这双眼,他可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呢。
陆乔天抬起手,按住了她的肩头,缓缓道:“潇潇,这件事,我们插不了手,尤其是感情的事,你懂吗?”
“可是你也不应该瞒着我,而且,瑶瑶那么辛苦……”
想着自己的姐妹那么日夜继日地照顾傅时,到头来傅时只是一直在装睡,那么瑶瑶的心疼辛苦究竟有什么意义?
思绪万千,却仍旧是藏不住的性子,白里透红的小脸,看了真的想狠狠得捏一捏,可,他舍不得。
而且坐在他的身边,还去操心别人家的事,她是不是太闲了一点?
嗯……陆乔天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干脆从VS公司把她挖过来,直接天天当他的秘书,省的一天到晚为别人瞎操心。
傅时估计这几天也应该快醒了,他要是再继续装下去,恐怕就听不到什么甜言蜜语了,到时候就是肖瑶的不理不睬了。
但是男人之间的心思从来都比女人要粗犷的多,而真正心细的时候,往往也只会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上心。
一旦认真上心起来的男人,却是连女人也赶不上的。
余潇潇叹了一口气,但愿吧,但愿他们能够早日和好,然后傅老爷子也可以消除对陆家的误会,两人结婚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余潇潇和陆乔天说话的声音很低,叉叉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自己爸比和妈咪之间,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小小的嘴上:“嘘……妈咪爸比,瑶瑶阿姨回来了。”
余潇潇惊愕,陆乔天则是皱了皱眉,陆逸萧这小子什么时候也知道了?
还给他们望风儿?
两人只好缄口不语。
*
枝头刚迁徙回来的小鸟,吱吱地叫,病房里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脸色苍白无力。
像极了纸娃娃。
身后的房门轻轻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琉璃目的男人,房间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初春的阳光,照射在屋里。
他好像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似的,眉眼间,皆是一层薄薄的寒冰。
“蔚小姐,好久不见。”
嗓音冰冷,看得出两人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
蔚薇薇支走了病房里的看护和医生,纤白细嫩的手按住轮椅,转过身来,好看的凤眸里藏了恨意,斜长的柳眉扫入鬓角。
“我找你,有事。”
景凌云倒是笑了,不知道蔚薇薇哪里来的底气,是觉得她又可以威胁他的资本?
一贯被养得娇宠了,是还没有吸取教训?不知道什么才是求人的态度?
景凌云一向放荡不羁,轻蔑一笑,不语,脚步一跨,随身就坐在了蔚薇薇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上面铺着华贵的绒毯,他嘴角邪肆的笑意,眸光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她,好似她是屈膝于他脚底的卑微子民。
蔚薇薇心里很是气愤,如此不尊的礼数!她紧紧抓住轮椅扶手,双腿俨然使不上力气,哦,原来她……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蔚家大小姐。
一个废人,一个被截肢了的废人,大抵这辈子也只能够和轮椅孤独终老,是因为她的报应?
去争夺不属于她的男人所以受到了上天的谴责?
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些,她只相信,事在人为。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蔚薇薇努力压制声音里的怒气。
景凌云眯了眯眼,站起身,俯身着她。
“有话直说!不过,老规矩,有代价!”
一只鹰看自己猎物或许就是这种眼神,看得她脊背后面阴测测的。
“没看出来,你挺执着的,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娶妻生子,过上了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你不怕这样做,损了你的阴德?”
景凌云说着说,是掺着半分的真还是半分的假,她听不出来,可是,言外之意,是在变相地劝她收手。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徒留一具残损的壳,还要她看着他们逍遥快活?
不公平!
她过得不好,他们也别想有好过!
蔚薇薇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把余潇潇母子弄到手!”
自然么,有了余潇潇那个贱人和小野种在手,陆乔天那边谈判就好的多了。
蔚薇薇眉眼渗出恶毒的笑。
景凌云暗褐色的瞳孔紧紧一缩,想要他去绑架余潇潇母子?!
景凌云并不讨厌那个女人,甚至想到那双眼的时候,心里微微一软,至于那个孩子么,看蔚薇薇出的起多大的代价了。
菱唇开合:“蔚家的股份,给我百分之十。”
“你这是趁火打劫!”
蔚薇薇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蔚氏集团的股份,蔚正宁握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她哥蔚逸然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其中有二十是在她的手里,还有的百分之十,分散在各个股民的手里。
像蔚氏这样的集团,属于高度控权,她们的家族企业,从很早以前就立下了规矩,不能允许外来的人掌权。
再者,她现在手里二十的股份,说着是她的,其实早就在她住院之后,移交给蔚逸然打理,她的哥哥是无意于继承家族企业,所以她才不顾一切抓住了崭露头角的机会,想要将蔚逸然手里的股份一点一点挪到自己的手里。
心狠狠揪了揪,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疼了她二十几年的亲哥哥,居然在一夜之间,让她知道了他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那个和她抢未婚夫的贱女人——余潇潇!
蔚正宁的态度也是摇摆不定。
前段时间,自己爸妈因为贱人的缘故,吵了吵,后来蔚薇薇的母亲唐淑芳便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将蔚正宁看得越来越紧,天天都跟在公司里,像是盯贼一样的盯着蔚正宁。
她只是怕,早晚有一天,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分那个贱人一份。
蔚家家大业大,私生女又怎样?都已经将她的男人勾搭了去,连野种都生下来了。
等不到蔚正宁动摇,那个女人就一定会来和她争夺家产的!
“给不给,随便你!”
景凌云转动着中指上的那一枚价值不菲的单身钻戒,眸光淡淡的。
对于这件事,帮不帮忙,景凌云无光痛痒,令他更在乎的是,三年前,他的堂哥景凌霄的死,至今他都没有查出一个下落来。
蔚薇薇手握着轮椅扶手,紧了又紧,恨得咬牙切齿:“我可以给你同等的钱!”
股份,不可以!
景凌云被她的天真逗笑了,“蔚大小姐,我该说你是傻了呢?还是傻呢?”
他站起身,抹平了西裤上因为坐下而起的褶皱,洁白的指尖,落在丝滑的布料上,动作绅士矜贵,平添了几分性感。
蔚薇薇心头涌起异样的感觉,就在前几个月,她和他,hia那般耳鬓厮磨,像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
谁知道,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朵罂粟,暗藏剧烈的毒,偏偏外表堂堂,衣冠禽兽这个词,就是为他定做的。
她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和他厮混在一起!
一阵后怕,这件事,除来了她和他,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道,可,她隐隐觉得,陆乔天和那个贱人,似乎知道了什么。
可,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又为何不作声,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愿她多想了。
第271章 我的潇潇,苦了你了()
蔚薇薇和景凌云说话间,敲门声响起:“小姐,陆老爷来看你了。”
陆老爷子?
怎么这个时候来?
蔚薇薇惊慌应下:“好,我知道了。”
外面的仆人有些纳闷,大白天的,不知道这个脾气怪异的大小姐关什么门。
见陆老爷子一脸威严站在门口,不敢怠慢,笑道:“陆老爷,蔚小姐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可能刚刚睡醒,让您见笑了。”
陆临渊眸子眯了眯,不语。
景凌云偏偏待在原地动也不动,一副等看好戏的样子。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蔚薇薇急得声音都要吼出来,又怕外面的陆老爷子听见,逼着把自己的声音压了压。
“好啊,我这就走。”
明着装出一副清纯无害孝敬长辈的模样,背地里来阴招,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去了。
想着想着,那日在医院碰着那个女人的画面,一下从景凌云的脑子里蹦出。
微风细细,女人身材纤细,一头浓密的墨发,轻轻飘飞,肌肤晶莹如雪,只是更令人着迷的是那双清澈的眼,堪比高山之上融化的清泉,如若只是清泉,充其量算得上是透彻,但当时他记得那女人眼底还有盈盈的笑意,好似春日暖融融的太阳。
虽然他知道那女人眼底的笑意不是为他,可,这样看来,那个男人不会春心一动?
他的堂哥景凌霄因为这个女人而死,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景凌云像是没听到刚才外面的敲门声一样,抬脚就往紧闭的房门走。
蔚薇薇压制住怒气,低喝一声,“景凌云!你别做得太过分!”
“哦?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条件?”
眉梢上挑,逼得蔚薇薇没有办法。
狠狠一咬,蔚薇薇答应了,“好,只要你能够把余潇潇那对母子给我收拾了,我就把我手里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景凌云笑了。
拍拍她娇嫩的脸蛋儿,冷笑,“对嘛,这才是昔日我见到的那个爽快利落的蔚大小姐。”
蔚薇薇气得把脸撇开,“滚!”
等到蔚薇薇推动轮椅去开门的时候,转身一看,景凌云早就不见了踪影,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更难以控制。
这下她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后悔也来不及了,从一开始和景凌云缠在一起的时候,就意味着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爷爷,快坐,你要来,怎么都不是事先给我说一声?”
陆老爷子杵着拐杖,坐下来。
视线所及之处,是蔚薇薇那双被截肢了的腿,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就……唉,但是近日不同于往日,陆乔天和潇潇,两人孩子都有了,他也终于盼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曾孙,说什么也不能够让两人再出什么幺蛾子,这边,就只有对不起蔚家了。
人都是自私的,何况是他陆临渊只有陆乔天这个曾孙?
陆乔天的父母在陆乔天还小的时候,出车祸身亡,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自己亲骨肉的痛,他早已体会得淋漓尽致,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孙子再去体验一遍,之前是他糊涂,对自己的曾媳妇做了那样威胁逼迫她的事,还好没有记恨他。
陆临渊想起叉叉那张酷似陆乔天的小脸,心里阵阵发疼,要是当初他早点同意……糊涂啊糊涂啊……
陆老爷子心里一阵感慨,看着蔚薇薇如今的模样,心里有愧,“薇薇啊,你要是缺什么,就给爷爷说啊,虽然你做不了我们陆家的孙媳妇,但你还是爷爷疼的孙女,受了什么委屈只管给爷爷说……”
蔚薇薇心里一阵抽疼。
“爷爷……”蔚薇薇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活得好好的,哭什么哭?别怕,薇薇,有陆家给你撑腰,在这A市谁敢欺负你?好好把伤养好了,爷爷给你找个靠谱的人家,你一个女孩子,终究一个人不是回事儿,你也别担心外界怎么看,薇薇,你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聪明优秀伶俐,不要因为这件事就灰心丧气,你值得更好的人家……”
“爷爷,谢谢,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想去耽搁了别人,如果爷爷不嫌弃,就让我以后照顾爷爷吧,我不怕一个人孤单,我愿意陪着爷爷。”
蔚薇薇心酸涩得紧,陆家有了曾孙,陆乔天和那个贱人幸福美满,到头来,还不是她做了他们陆家的垫脚?
现在看见她成为了废人,一脚就想将她踢开,陆家当真是把他们蔚家当做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BIAO子?
心里的怨气更甚,蔚薇薇报复贱人的决心更坚定了。
从病房出来,一直跟在陆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爷子。
两人走出医院,管家扶着陆老爷子上车之际,谨慎问了一句:“老爷,之前您叫我去查蔚小姐在巴黎的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管家是个识眼力劲儿的人,陆老爷子刚才在病房对着蔚小姐的那番话,算是个郑重的承诺,陆老爷子从来都不会对人这样开口承诺,在商界驰骋多年,陆家的家训便是一诺千金,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陆老爷子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陆临渊在车上坐定,缓缓闭上了眼。
“不用。”
只是两个简短的字,管家眉心微微舒缓,想必陆老爷子想用这种方式,来挽救陆家和蔚家的情分。
管家隐隐皱了皱眉,只是他瞧蔚小姐的那模样,恐怕不会轻易放手,他总觉得蔚小姐的言辞之间,似乎还有什么……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同样是笑,可一想到少夫人的笑容,明朗又温暖人心。蔚小姐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可暗地里,谁知道?
管家自知这些是主人的私事,只是稍稍一片刻,细细想了那么一想,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察言观色,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是作为陆家管家的美学。
*
“走吧,我们先回一趟医院。”
陆乔天牵起余潇潇,因为怀里抱了一个小包子,腾出一只手搂了搂腰肢纤细的女人。
肖瑶走在前面,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叉叉吵着要自己下来走,他心里盘算着,他得赶紧跑上去给傅叔叔报信呐!
妈咪和爸比都知道傅叔叔是装的,那……万一瑶瑶阿姨知道了怎么办?
他可是答应了傅时叔叔不说出去的,会不会怪他啊?
那以后就没有人陪他玩,没有人偷偷背着妈咪和爸比带他出去吃烧烤了……
不行!
叉叉坚决摇摇头,绝对不行!
为了他的美食,为了他的口粮,为了他好不容易可以背着妈咪和爸比出去逛地摊儿小吃,他陆逸萧一定要给傅叔叔说!
光是想着上次吃的那串烧烤,叉叉小同学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妈咪,爸比,我先上去了……”
叉叉跑得飞快,余潇潇笑着,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积极,在后面追:“叉叉,你慢着点,小心摔着……”
陆乔天却不担心,一把揽住自己妻子的肩头,安抚她:“他没事的,男孩子不要这么宠着惯着他。”
“可是……”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叉叉毕竟才三岁多,不到四岁,她还是很担心他。
想要挣开陆乔天的怀抱,往前走去。
陆乔天不禁暗自抚了抚额,傅时的病房在二楼,从这里到二楼,按照正常速度,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这么紧张儿子,就不想想和他眼前这个大活人单独处处?
“潇潇,我呢?我要是出差了,你也会这么担心我吗?”
话一出口,酸味十足。
连走在前面的肖瑶,听见了,都忍不住低低一笑。
余潇潇顿时被羞红了脸,低低骂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