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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门生假装思考了半晌,摇头直接表示对铜钱没兴趣。
虽然在黑叔的古今当铺里上过几天班,但我对这个兴趣不大,所以在海东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也只能摆摆手拒绝。
第289章 古玩市场上的神秘踪影⑺()
海东青一笑而过,他趋身上前,对那位彪形大汉说:“喂,兄弟,那几个铜板我都要了!不过你的价格有点高啊,可以再打个折扣吗?”
“哎,这位爷一看就知道是个识货人,做咱们这行的,赚的都是小钱,赚大钱的都是你们这些爷们。”彪形大汉一见有人要买,顿时神采飞扬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不过这位爷,我开的这个价格,可是全场最便宜的了!”
海东青蹲下来,装模作样地将铜钱垫在手里,吹了吹,称了称,凑到大汉耳边,轻声叹了口气说:“这铜钱嘛,看色泽,和边缘位置,有做旧的痕迹,保不准是经过了酸浸和土埋处理”
“嗨,这位爷您是怎么说话的呀?”彪形大汉闻言变色,他知道遇到行家了,赶紧伸出两根手指,和一个手巴掌,“若您喜欢,最低最低价,二百五,怎样?!”
海东青神色有些为难,作状要起来。
大汉满脸心疼地收起一个巴掌,再减价:“二百,若不要,我就真不卖了!这位爷,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赶尽杀绝对不对?”
海东青哑然失笑了,他说:“好,成交!”
大汉从海东青手中接过钱,眉开眼笑地收好钱,赶紧将手中的铜板用油纸细细包好,递给他,生怕海东青突然反悔了。
海东青接了下来,放进背囊里,朝我们打了个手势:“走,下一摊!”
看他那一副兴致浓浓、乐在其中的样子,跟昨天那一脸的肃杀,完全挂不上钩。
我和罗门生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地保持沉默是金,跟在他身后,继续转。
海东青领着我们朝着棋子街深处走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棋子街慢慢变得人山人海,练摊子也是一片紧挨着一片,摆出来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门。
海东青说:“这里的商贩子,大多数是本地土家人,他们做的是倒卖生意,对收藏知识大都一知半解,所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也会被一些真正玩家给捡漏去了。所以说,这捡漏啊,有一定的专业知识还不够,还得具备点运气,这运气便是大伙们常说的眼缘。”
我听着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说:“那你刚才可算是捡漏?”瞧那大汉将两百块当成宝,殊不知真正的宝贝已被人捡走了。
海东青冷峻的脸上再次失声笑了出来,他摇摇头,不作答,继续往前面走。
前面是棋子街的尽头。
尽头上有一家门楼,门楼外门上左侧写着“炼天炼地炼宝贝”,右侧写着“看东看西看珍品”,横批上是“天下珍宝”。
海东青让我们站在门外等他一会,他自己则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我和罗门生等在外面,看着人头汹涌的街景,百无聊赖。
趁海东青没在,我低声问罗门生:“门生,之前海东青说苍山二怪袭击我,跟龙家人扯上关系,你怎么看?”
“现在还不好说!若龙家人真参与其中的话,那只能说明了一件事!”罗门生侧头思考了一下,避重就轻。
“什么事?”我心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我存在着鸵鸟心理,有些事没听到最后答案,我还真不愿意去面对。
“龙家人背叛了你!”罗门生的口吻轻描淡画,却字字珠玑。
“”在大理这么久,对于龙家的避而不见,我心里有过千百种想法,但背叛二字过于沉重,我不愿在没有证据前就定了他们的罪。
我将目光投向人群里,默不作声。
云南大理,以古文明,吸引了无数中外游客到此一游。而在我的目光所到之处,自然能到处看到金发蓝眸高鼻梁的外国人踪影。
在离我们十米不到的街道边缘上,一位老人端坐在自己的摊子上,抽着自制的水烟,静等着客人上门。
有一位穿着深灰色大风衣,带着顶黑色鸭舌帽,挎着一个斜背包的男子,正低着头,看着老人摊上的东西,他高大且微胖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在那里看了半会,指着一座鎏金小佛问老人价格。老人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这男子摇摇头,然后左看右看了一眼,便向人群里走了进去。
就他左顾右盼的时候,我稍微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是一个德国人,年纪三十左右,高鼻梁,蓝眼睛,圆圆的脸蛋。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了,“呀”的一声,一把抓住罗门生的手,拖着他往德国男子远去的方向冲过去。
罗门生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快,跟上,我看到一个熟人!”我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目光紧盯着前面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德国人背影,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淹没在人群里不见了。
“谁?”罗门生一头雾水。
“沃克德拉西可!”我咬着牙,掩饰不住自己因激动而颤抖的心情。
“谁?!”罗门生没听清楚,重问了一句。
“沃克德拉西可,范文珊的丈夫,那个与我父母一同失踪的翻译!”
第29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⑴()
对,没错,那个人就是沃克德拉西可!
我在范文珊家里看过他的照片,也在黑叔调查的资料图片上见过,所以,我十分笃定那就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和我父母一起被言那克鲁曼的人绑架了吗?既然他没事,那我父母会怎样呢?也一样平安无事吗?
我的思绪紊乱,无法平静。
罗门生的反应不是普通的快,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身影疾如风,瞬间冲出人群,沿着街道边缘飞快地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飞奔过去。
我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罗门生,所以我只能拨开人群,在后面紧紧跟随。
可前面那道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后面跟踪,他藏在涌动的人海里,不缓不急,时而隐没,时而若现,像是故意引着我们跟他走一样。
眨眼我们便来到了街道岔口。这岔口是之前我跟踪龙家二当家莫老,被他甩掉的那个街道岔口。
那高大的身影在我们眼前,如同历史重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如同星罗棋布的街口,我忍不住扼腕痛骂出声:“可恶!真是可恶!”
就差一点点,一点点便能追上了!差一点点我便能知道我父母现在的情况了!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既然没事,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我越想越生气,连跺好几脚泄愤。
罗门生举目四望。他对我说:“别恼!也别气馁!沃克没事,已是不幸中大幸!而光叔的身份不同,他不仅是罗家后人,掌握先古羌族的秘密也不少,单凭这点,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虽然不自由,但他的性命也无忧。”
我瞪着如同八爪鱼的街道,默不作声。
罗门生说的对,沃克不过是名普通翻译,于对方用途不大,能活着回来,真的是不幸中大幸,而我的父母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啊!”
海东青的声音从我们后方传来,语气里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从“天下珍宝”出来的他发现我们没在原处候着,心想坏了,可能遇事了,赶紧找了过来,看见我们站在岔口里发呆,心头大石总算落了地。
善于察颜观色的他看见我们脸上无精打彩,嘴角微微上扬:“怎么?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了?”
我看了一眼罗门生,他微微点头。
海东青是七大家族之一海氏后人,自己人,对他坦白倒是无妨。于是,我指着这个街道岔口,将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海东青听完之后,目光如炬,想在思索着什么。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伸到我和罗门生面前,手掌一翻开:“呶!”
“什么?!”我看见他宽厚的手掌心上放着一把十分破旧的普通十星钥匙。钥匙的花纹有些看不清楚,跟陆吾之前交给我的钥匙并不相同。
我不明就里地问:“钥匙?有什么用?”
“这是我刚才用铜钱到天下珍宝换的!”海东青习惯性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我和罗门生都十分讶异地看他。
听他之前说了,那几个铜钱除了部分赝品,剩余部分都有些年头,价值至少上万,用它们来换了一把破旧的钥匙?
这钥匙有什么来头啊?!
第29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⑵()
“钥匙还能有什么来头?自然是用来开锁啊!”面对我们无声的疑问,海东青一本正经地将钥匙收了起来,表情极为严肃地回答我们。
“”听完他的回答,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么旧的钥匙能开什么锁呀?”
“这你就有所不知啦!择日有时间我会详细说给你听!”海东青站在我们刚才伫立的位置,学着罗门生的模样,举目四望,“你们刚才在找什么?神色匆匆的!”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刚才的事告诉他。
海东青听完之后,冷峻的容颜上,铺了一抹忧色:“你是说,那个老外曾跟你父亲罗国光一起在飞机上被人劫走,现在反而出现在这里?”
自从他知道我父亲罗国光和他师傅罗国勋是堂兄弟,又是十年前在苍山上与罗国勋碰面的人之后,他的眉宇间的忧虑总若隐若现。
想必在他心里也隐隐察觉,这十年的铺垫背后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如今和我们一样,急切需要知道答案。
“没错,刚才我们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这岔口处。”我掩饰不住浓浓的惋惜,“真是奇了怪了。这岔口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啊,总是将人跟丢!”上次跟踪龙家二当家莫老,也是在这里跟丢的,现在跟踪沃克,也一样。
我看着这几个由东贯西,由北穿南,如同八爪鱼四面八方延伸的街道岔口,尽管眼前车水马龙,人头涌动,心头间却感到寒意阵阵,下意识地忍不住拢了拢衣服。
“呵呵!你们是外地来的,所以不知道这岔口的闻名之处吧?”海东青听完我的话,又见我无比沮丧,便指着这街道岔口为我解疑,“你听过这么一首诗么?”
这位看起来满脸沧桑的哥们,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下,念起了一首诗:“玉已经三日火,探珠曾下九重渊。毁珠敗裎奕耸叮纸滞凤^碌砖。”
我瞪大了眼睛:“这诗什么意思?!”
“这诗是借用来形容这岔口街道的。这岔口街,名为揽玉街,又名拦玉街。”海东青在我们侧耳聆听的情况下,说起了这条街道的典故。
他说:“顾名思义,这条街,既然收揽美玉,又拒收普通玉器,后来这寓意延伸到只收极品好玉和古董,那些成色中上等的玉器以及年份又不高的古董,皆会拒之门外。你们看,这岔口的东南西北面,都各矗立着一栋暗红色大门楼。”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这些大门楼瓦顶琉璃所盖,飞檐角落,气派非凡。
“这些门楼,皆为‘天下珍宝’附属楼,名为揽月招风楼,由东南中西北的顺序,再将收到的宝物依次再分等级。你们眼前那栋最高最壮观的门楼,便是级别最高的门楼,里面的珍藏,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甚至人间绝品。”
海东青顿了顿,继续说:“‘天下珍宝’鉴别明器的技术是一流的,所以,凡是被它鉴定为极品的古物,皆能在全国各地卖出相当好的价格,但一旦被他们鉴定为中下等甚至是伪劣赝品的明器,莫不是被他们用乾坤锤砸碎,便是连人带器赶出这揽玉街,甚至于赶出云南大理。因此,一般收藏者和倒卖者,都不敢轻易走进来。”
这“天下珍宝”的幕后老板是谁呀?这么牛x哄哄的啊!我听完之后,都目瞪口呆了。赝品被砸,还说得过去,连人家真品只是价值不太高的藏品都砸,还要连人都赶走,就说不过去了吧!
海东青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天下珍宝’除了做这些鉴定生意外,他们实际上跟普通古董店不太一样,因为他们真正做的业务,则是替人储藏宝物。操作原理跟银行一样,区别只是银行存的是钱,它存的是古物,而且存的都是世间的极品,件件价值不菲。当然了,相对的,储户得支付存储古物在市场上估价百分之十以上的手续费。”
“什么?要收取古物在市场上估价百分之十以上的手续费?他们抢钱呀!”我吃惊地喊了出声。
若这古物在市场上的估计是五百万,那他们不是要收去五十万的手续?比倒卖一件明清时期的瓷器还赚钱呐!尤其是他们普通的明器还不收呢,收了都是价值百万千万的极品,那单靠收取手续费就已经足够致富了啊!
海东青看了我一眼,对我这大惊小怪的模样,一笑而过。他面对着最高那栋门楼,声音平淡无奇:“在这古玩道上,人人皆知,南有‘古今’,北有‘乾丰’,东有‘奇石’,西有‘珍宝’四大收藏名店,这四大家在道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专门倒卖奇珍异宝的名家。
“论其规模、省份分布来排名,‘乾丰’排在第一,‘珍宝’排在第二,‘古今’第三,‘奇石’第四。这四大家的总店分设也是盘踞一方,‘古今’定居在广东,‘乾丰’则雄霸首都北京,‘奇石’窝在杭州,而‘珍宝’则盘踞在云南。
“别看这四大家,平时往来不多,表面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暗派‘内玩人’。这些‘内玩人’,也名为‘掮客’,专门搜寻天下绝品,其间包括挖掘古墓、寻找宝藏等。
“在寻宝方面,又‘乾丰’最为霸道,‘奇石’第二。这两家,为了寻宝,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在道上也算是臭名昭彰。倒是‘古今’的做法最为正派,做的也是诚意买卖。至于‘珍宝’,因为与其他三家经营的范畴不尽相同,它主在于收藏存储,而非贩卖,所以它与其它家,没有利益的冲突。还有一点的是,他们的安防系统,是道上一流的,他们承诺,若在‘天下珍宝’丢失任何宝物,都会以此宝物市面估价的一百倍价格作为赔偿!”
听完海东青这番话,我久久无法言语。
我还真不知道黑叔的古今当铺原来在道上是这么有名!也不知道原来在古玩业内,竟然还存在着四国鼎立的局面。
“内玩人”?戴晴不就是古今当铺里派至北京的“内玩人”么?我倒是没想到,身为“掮客”的海东青竟然也算是“内玩人”。
不过这些因由,都不是我们这些行外人所能体会的,如今从海东青嘴里说起,我都能闻到一股明争暗斗的硝烟了。
海东青指着我们正对面的那栋最高门楼,说了一句:“这栋代表着最高级别的门楼,便是‘天下珍宝’的极品宝库,而这宝库的真正掌权人,便是龙家二当家莫老!”
第29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⑶()
什么?这“天下珍宝”是龙家的产业?而掌权人,是龙家二当家——
莫!老!
啧,这个佝偻老人,亏我还跟踪了他大半个月,结果都无法获取任何有用信息,原来他才是这里的地头蛇。
我恍然大悟。
搞不好,他其实早就知道我们跟踪他,他只是不动声色罢了,没准,我们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