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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没有伸手扶起他们,只是负手而立。他说:“学本事报仇何其容易?难的是将这本事放在正途上!你们海家会遭此劫难,是因为你们家族曾背负着重大使命,可惜海家在数次战乱及人丁不旺的情况下,渐渐退隐历史,最终衰败。如今,海家后人也只剩余你们兄弟二人了。”
男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收你们为徒不是不行,只是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我希望你们兄弟二人,继承你们家族的使命,以使命优先。若你们答应了,我便收下你们!”
“我们家族的使命是什么?”海东青一脸茫然。有什么比报仇雪恨更重要的?况且,这家族使命和全村子的人们被杀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还不能告知你们,等你们出师之后方可告知!”青衣男子精练的目光落在兄弟二人有些动摇的表情上,明白他们此刻的挣扎。
他补充了一句:“世间上不平事十有八九,并非事事顺心顺意,我们唯有勇敢面对!血海深仇要报,但时机并未成熟,你等只需忍耐!孩子,忍耐也并不是懦弱,也不是放弃报仇。若觉得你们想通了,便来苍山顶峰上找我吧!”
男子说完,便背起他的破背囊,往山间蜿蜒直上的小路走去。那有些破旧的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男子走远的背影,海东青和弟弟海东成两人有一刻是呆怔的。
海东成指着男子的背影,急了:“哥,别管他什么使命不使命了,师傅都要走了!”
海东青心里思量了半晌,也觉得眼下学好本领才是首要的,他便拉着弟弟朝男子远去的方向走。
他不忘高喊着:
“我们想通了,要拜你为师!”
男子像是听到他的喊声,在远处停了下来,回头朝他们伸出手。
兄弟二人欣喜若狂,忙奔了过去。
第279章 不速之客()
“这么说来,你和苍山二怪还有段血海深仇未了呢!”
我看着灯光下海东青那张沧桑的脸,恍然醒悟,美人老板娘会将这苍山二怪放进来,以及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击杀他们,想必是一早便知道这段深仇渊源,才会一出手就将人打回原形。另外,美人老板娘让他去处理多肉女和阴柔男
他会怎么处理这对不共戴天之仇人?!
杀了,还是送进牢里了?我心里暗自揣测。
海东青的目光虽然一直停留在美人老板娘身上,脸颊轮廓一如既往地肃穆,唇角的线条也因被懂得而变得异常柔和,但他早看穿我的心思,沉声道:
“杀了他们还不容易?难的是让他们承担起自己的业障。所以,我将苍山二怪送带我父母以及村里所有人的坟前,挑断了他们的经脉,费了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在我海家英灵面前好好忏悔!”
这个方法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生不如死吧!不过也是最好的报仇方式了!既不伤人性命又能报当年的血海深仇。我打从心里有点敬佩眼前这铮铮汉子。
不过,这事又提及了二十年前。
我思索了一下,问:“这苍山二怪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以及凶暴?你刚才提到,他们到你们海家村杀人,还逼迫你们交出钥匙。他们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你们有钥匙?!”
海东青示意我稍安勿躁,他替我和罗门生满上一杯茶,继续刚才的话题
寒暑交替,冬去春来。转眼十年光景已流逝。
苍山脚下的油菜花全部盛开了,铺满了一望无垠的大地,远处是蔚蓝似天空的洱海湖,如同蓝宝石般点缀在大地上,映衬着苍山上云雾缭绕却千年不化的积雪,有着云卷云舒的逍遥惬意。
海东青和海东成也长大成人了,一身本领也渐渐学成。山上的生活很单一,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兄弟二人也暗自思量着下山复仇,但见师傅青衣男子没有一丝任他们来去的意思,他们多想了几次也便作罢。
直到有一天,他们隐居在苍山顶峰的竹楼里来个一位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远从广东来。
来人与师傅一般高,长得很斯文,隐藏在灰黑色的眼镜下的双眼,目光睿智而意味深长。他穿着笔直的衬衫西服,有着一派学者的温文尔雅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漏跳几拍。这样貌与我父亲有几分相似,难道十年前我父亲曾来过云南大理?
罗门生的想法似乎与我颇为相同,他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们继续听海东青说下去。
青衣男子好像早就料到对方会来,所以那天一早他便让海东青兄弟二人下山去添置一些山下的食物,以及去狩猎一些野味,好招待客人。
而他独自一人等在竹楼门前的凉亭上,多年未理的头发已经长及腰间,他随意绑在脑后。长须垂至胸口,与青衫随着山风轻扬,犹如得道仙人般逍遥飘逸。
当来人出现于竹楼外的小径上,青衫男子还是难免一丝激动,他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哽咽地说了句:“光哥,好久不见!”
“是啊,大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被青衣男子称为“光哥”的男人,他一把将迎来接他的青衣男子抱在怀里,难掩重逢之喜悦,拍着兄弟的肩膀,关怀备至。
直到这时,海东青兄弟二人才知道传授他们武艺十年的师傅尊姓大名——罗国勋,来自粤西罗家村罗氏一族。
而来人也正是罗家村的罗国光,任南方某大学客座教授!
第280章 使命()
罗国光在竹楼里只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与师傅罗国勋通宵达旦在密谈着。
三天后,罗国光离开,而罗国勋则躲在竹楼内自己的居室里,像着了迷一样,不眠不休地雕刻着一尊玉像。
这一雕,就是三年。
海东青兄弟二人不无奇怪地询问师傅罗国勋,花这么多年,雕刻着一尊玉像有什么重要意义么?
而罗国勋则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们,这是罗家人与海家人必须承继的使命。眼下命运之齿轮已开启,他们所剩时间已不多了!
海东青当时很茫然,因为十三年前师傅收下他们时就提到“使命”二字,可这么多年来却未曾见师傅告知这“使命”到底是什么。
如今,师傅再次提及“使命”,神色已不像以往那样从容淡定,他们不由得问了一句:“师傅,这使命,究竟是什么?”
罗国勋当时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而是在玉像完成的那天晚上,他换了身衣服,并唤来兄弟二人,将这尊玉像摆在两人面前。
海东青和海东成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玉像,眼神里充满了神奇的神色。
那是一尊雕琢极为精细的美人玉像。
玉像的形态有如美人卧榻,因为玉的质材,让这美人翠雪凝脂,朱唇上一点天然红玉,犹似朱砂点绛唇。美人半张半开的眼眸,秋波暗送,柔肠一寸愁千缕。
“天啊!这也太美了!”海东青发自肺腑之言,由衷赞美着。
罗国勋看了兄弟二人,一句话也没说,在两人面前,毫无犹豫地将玉像推到旁边的烛火里烧。
海东青见状大吃一惊,想上前将师傅呕心沥血雕刻三年的玉像从火里救下,嘴里不忘问师傅何故。
罗国勋摆手制止,并示意他安静观望。
不久后,经过火烧的玉像通体晶透,显现出一行行由大篆体写成的古文。
海东青兄弟二人两眼布满了惊奇。
海东成结巴地问:“这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神奇?!”
罗国勋将玉像推离烛火,玉像恢复原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
罗国勋看了一眼海东成,脸色有些为难,他思量了半会,最终将玉像推到海东青的面前,并语重心长地说着:“你们随我学艺也有十三载,武艺精进许多,也是时候下山了。为师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因为你们是海家后人,早在你们出生前,就注定要继承守护先古羌族的使命,而这使命便藏在玉像里。”
海东青和海东成相视一眼,满眼的疑问。
罗国勋在海东青兄弟二人面前,将美人玉像用油纸细细包好,重拾刚才话题:“上次来的是我堂兄,叫罗国光。我们罗氏一族与你们海氏一族一样,是守护先古羌族的七大家族之一,我们七大家族世代守护着一把可开启先古羌族终极秘密的钥匙!只可惜目前尚存的家族只有我们粤西罗家、海南符家、云南龙家、青海顾家,你们海家以及其余两家因历史原因已然没落,不知所踪。
“我们这七家人都有不可抗拒的使命。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我的使命便是寻找类似你们这样没落的家族!协助你们找出家族守护钥匙,等待那个人的降临!
“诚然,我们每个人的使命皆不相同,尤其是你海东青。你后背上有一处刺青,是你父母在你出生时便替你烙上的,你背负着你们海氏一族的重任。虽然海家已然没落,但使命未完成,终究要随你们子孙后代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说到这里,罗国勋深深叹了口气:“眼看十年为一限,我们所剩时间也不过只有七年了,为师需要你们替我做一件事!”
兄弟二人原本听得一头雾水,一听到师傅说有事交代,便双双跪倒在地上,异口同声地说:“师傅请吩咐!”
“按照推算,七年后便会有一对青年男女来到云南大理,看见他们,你们便知道你们所谓的使命是什么!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他们来的时候,将这玉像放入古玩市场即可!”
第281章 双重身份⑴()
七年后的一对青年男女会来云南大理?
这对青年男女,是指我和陆吾吗?
勋叔的话中意思,好像早就料到我和陆吾会来,所以一早就雕刻好美人玉像,吩咐海东青两兄弟七年后,将美人玉像放到古玩市场里。
可海东青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他要等的人,一定会是我们?!
我和罗门生面面相觑。我看到罗门生也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模样,我心中疑惑更大了。
若说我父亲十年前有来过云南大理见过勋叔,那么玉像焚烧过后会得出古卷真迹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古卷一直在我父亲手里。关键是,当年勋叔和我父亲谈了三天三夜,究竟在里面谈了些什么,这跟后来父亲失踪一事,是否有关联?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
若十年前,我父亲与勋叔取得联系,那就证明勋叔和罗家村还有保持着联系。那为何族长奶奶却说勋叔和伦叔一直杳无音讯呢?难道——
这一切都是我父亲没有经过族长奶奶的同意,私下作的安排?!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重要的是,至始至终古卷都在我父亲手里,明知道古卷现世会引起轩然大波,他却让勋叔将它雕刻在美人玉像里,并令海东青兄弟二人放进古玩市场里,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只是为了引我和陆吾出现,告知海东青背负的家族使命!?
我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罗门生看着我这么纠结,目光投向表情严肃的海东青身上。他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你说你师傅勋叔提到十年为一限,敢问,这期限,是什么期限?为什么他会笃定云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理?”
海东青摇头道:“对于这些,我只是遵照师傅的吩咐,其他的我完全不知情!”
他告诉我们,罗国勋将那番话交代完之后,便将玉像和属于海家的钥匙交给海东请,并让他们兄弟二人第二天便下山。
山下的世界日新月异,变化比山上大多了。
离开师傅下山后,海东青兄弟二人合计,离七年期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倒不如去追查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苍山二怪的下落,将这番血海深仇作一个了结。
谁知这一查,便是长达七年之久。
这七年期间,兄弟二人也因信念产生了分歧。弟弟海东成放弃家族使命,入伍成了军人,而他海东青则谨记师命,一直背负着海家的使命,所以他最终成了一个走在路上的古玩掮客。
认识美人老板娘便是他这七年里最大的收获吧!
我从他说话时不时看向美人老板娘便知道,没有经历一些风雨,哪会有他们今日眉头间上默默传情的默契啊?
我没捅破他们这种不可言传的深情,我只是问了句:“那你有查到苍山二怪的下落吗?”
这苍山二怪,会袭击海家,企图夺走海家守护的钥匙,要说这背后没有主使人,我还真不相信。况且,在他们袭击我之前,他们曾说过有上头的。
海东青嘴角扬了扬,点点头:“自然有些眉目!”
“哦?!”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这幕后主使人会是谁?是晏安阳所属的言那克鲁曼新教派,还是其他不知名势力?
海东青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站了起来,转过身,突然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一个类似罗门生身上刺青的图腾,赫然烙印在他的后背中央,图腾有巴掌大,除了星辰闪亮的位置不同,其它的构图都大同小异。
这样的图腾,我总共见过三个。
一个在罗门生腰间,一个在黄莺大腿上,另一个便是在海东青的后背上。
我吃了一惊,没错,这是我父亲笔记本上记载的图腾。这样的图腾确实是这些守护家族的后人才会拥有,这也说明了海东青的身份确实是海家后人。
海东青很快便将衣服穿了回去,他重新坐了下来,说:“因为这个图腾,我被神秘黑衣人追杀了近七年!”
也就是说,在他下山之后,就一直被人盯上了。
“什么?!”我转头看着罗门生,难道所有拥有刺青图腾的人都会被人追杀?杀人夺图?!
可罗门生那一脸坦然的神色,不像是曾被追杀的模样,我不由得回头看往海东青。
海东青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半会,他说:“不是所有拥有图腾的人都会被追杀,而是拥有图腾的没落家族继承人才会被追杀,因为防御的能力相对于弱了些。像罗家和龙家这样大的家族,有一定的势力和实力,他们一般不敢直接动手!”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看美人老板娘,见她眉头皱了皱,他便将烟给捏灭了,他将话题转回了苍山二怪身上:“我们先不谈被追杀这事。在这七年间,我追踪苍山二怪的下落,发现了这样一个教派的存在。”
“什么教派?!”我蹙起眉头看海东青故弄玄虚的表情。
“你们听说过一个名为言那克鲁曼的新教派吧?!听说你们在西沙群岛上与他们正面交锋过!”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我没有否认。在大理一个多月,我也听旁人提及悬浮山一战的事情,奇怪的是,当时在山上的不是只有我们么?谁那么大嘴巴在散播小道消息?
“这个教派自称为太阳的后裔,崇拜的是太阳真神!二十年前因考古学家将地下一具古尸挖掘出来后,这个教派便像发了疯似的吸收新成员得以茁壮成长。”海东青缓缓地诉说着。
他要说的其实我已经听过许多遍,毫无疑问,言那克鲁曼的人这么肆意地扩展,多半与这古尸有关系。而且这古尸会吸血复活,好像也是十年为一期限。
勋叔所说的十年期限难道就这个意思?
可根据我自己梦靥与经历来推测,这被挖掘的古尸根本不是什么太阳真神,而极可能是半人半尸的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