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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应声,怕一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
敬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受伤了,忙上下审视我一番,关切之情毫不掩饰:“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摇头。
他见我否认,便松了口气:“没受伤便好!去吧,去换洗一下,过来用膳!”他嘱咐着。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应允下来,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名练剑的少年。
少年自我现身那刻便已停下练剑,单膝跪倒在地上,对我毕恭毕敬。
虽不曾听他亲自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我心底早已经将他的姓名铭记于心
——在下陆吾,字秦天
那番言语,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那会,我不曾见过他年少时的样子!
少年感觉到我探知的目光,抬头迎向我,眨巴着琥珀色的漂亮双眸,没说什么,表情尽是疏离。
敬苍并未给我时间与他交谈,只是挥手让他退去。
我看着他起身往那扇木门处头也不回地离去,心里一阵失落。
当木门被关上时,我的万千思绪也被关在了木门外。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我遗忘了,可一时间想不起此行的目的。
唉,不想也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此刻皆已伴随我左右,还有什么事值得我去关注的?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与敬苍一起生活在浮山城寨那会的时光
每天若不是与敬苍下棋聊天,便是偷偷躲在篱笆墙下偷看少年在这垂柳依依的池塘边上,意气风发地练剑,偶尔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对他剑法指点一二。
少年十分聪明,一点即会。
我问他:“你为何要这么拼命地练剑?”
“因为我要保护一个人!”少年挥剑如虹,即便汗流浃背也不会停歇。
“哦?你要保护谁?”我明知故问。
“”少年缄默,抬眸看我时,琥珀色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时间依然在飞快地流逝,一眨眼间,似乎又过去了好多年。
少年由初处稚嫩的样子,长成了挺拔俊逸的青年,高出了我一个头。
他被敬苍钦点为我的护卫,忠诚地守在我身边。我们每天几乎形影不离,像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他看我的眼神,也由最初的疏离变为亲近,乃至倾慕。
他的剑术在城寨里已无人能敌,可他依然喜欢在垂柳摇曳的地方练剑。而我却不再去看他练剑,反倒爱上了着一身白衣,随意披散一头长发,拎一壶酒,自斟自酌地坐在城头上,眺望着远方。
那远方,似乎藏着某些我所期待的东西,可它如迷雾般,遥不可及。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过去了许久。
我有敬苍与他作伴,似乎过上了众星拱月的惬意生活,与世无争,平静如水,可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独,开始觉得空虚,像是缺少了些什么,或者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种记不得的空虚感与孤独感很是挠心,我不喜欢,可我无法挣脱。
我从不曾问我的护卫关于他的名字,但我已经开始唤他为“秦天”。
直至有一天,他问我:“殿下,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正站在城墙上,饮着酒,默默看着远方。
我没回答,只是问了他一句:“秦天,你说,那远方,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一个地方?”
“殿下想去看?”我的护卫问我。
“想,但我去不了!”这里有敬苍,失而复得令我情愿自我囚禁。
“如果你想去,我便带你去!”我的护卫说。
“敬苍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我回头看着他,长发飘起,扬在他的脸上,这样看他,竟有些虚无。
“我是你的护卫!”他阐明事实,“我所习得的所有,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优先!”仿佛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会为我赴汤蹈火甘愿赴死。
“你也是敬苍的徒弟,我不希望你忤逆他!”我叹道。
话是这么说,最终,我们俩还是偷偷避开了敬苍的耳目,往我以为的远方而去。
第627章 日照之城⑻()
我和我的护卫,花了好多天的时间,才抵达一处名唤“未中”的河之彼岸。
这彼岸,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河之彼岸的四周,临水开满了一种水晶样的无名花,花瓣很美,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是我从没未见过的。
这花开在我们眼前,开得铺天盖地,开得一望无垠,无边无际。
他去寻找食物,留我一人站在河岸一方。
我站在其中,任边际吹来的凉风掀动白色衣袂,与及腰的长发,心绪平静得无任何涟漪。
我弯下腰,伸手去触碰了一下这无名之花。
“别碰,那是‘蚀情花’!”
我的护卫寻得食物折返,见我如此,面色大变,如临大敌地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看见我手指尖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他的目光一凛,不假思索地执起我的手放入嘴里吸允。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我无所适从,若是换做以前的秦天,我不会抗拒
以前的秦天?!
秦天不是一直在我身边么?我几乎与他共同成长,他的从前我怎会不知?可为何我心里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个他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急忙抬眼看向眼前的他。
被我急急抽回了手,他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失望。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他为我解释‘蚀情花’的作用与功效:“这种花多半开在临水河畔上,因为应水而生,花叶皆为晶莹剔透如水晶。然,它看似娇艳美丽,花性实为有毒。它的毒无色有香,会令中毒之人产生美好幻觉,然后在这种美好中死去。它的毒无解,只能通过欢好才能过递。不过这种花,其茎叶则是疗伤的圣品”
他说了很多,我却无心听,因为我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
这男人,是我所喜欢的那个人,没错啊!我为什么会抗拒他的碰触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想眼前的他误会,正想解释一下,可一瞬间电闪雷鸣,彼岸河变了天。
风狂雨骤,天地成了一片混沌,周围的树木花草在这惊天动地的狂风骤雨中狂舞,“蚀情花”的水晶花瓣全都匍匐在地,直不腰来。
我有些惊恐不安。
这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中,我仿佛看见数道正在战得难分难舍的身影在晃动,有人在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是在喊着:“殿下,快醒醒!”,又或是“罗云真,你给我振作些!”
我忍不住朝那方向迈出了步。
身边的他似乎也因这场变故而惊慌失色,他顾不上失落,一把扯住我,护着我去寻找可以避雨遮风的地方。
待我再回头,眼前风即是风,雨便是雨,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啊?
或许是因为方才我被“蚀情花”划了一下,轻微中毒了,才会出现幻觉吧!
这样一想,我才不再多想,跟着我的护卫去寻找避雨的地方。
很快,我们便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一间茅屋。
我们躲了进去。
此刻的我们全身都湿透,因风雨而变凉的温度让我瑟瑟发抖。
借着闪电火蛇蜿蜒的光芒,我发现这茅屋不大,干净通风,可以容纳两三人平躺,屋里备了些干柴草。
很显然,这间茅屋,曾是过路人休憩的地方。
正当我想松口气,身边的他一进茅屋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我吓坏了,忙扶住他,可是一碰触到他,才发现——
好烫!
他在发高烧,温度高得吓人!
我顿时慌了神,避雨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我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将他移到干柴草上,匆忙生起了一堆火。
借着火光,我看见他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腹部似乎有伤口,被雨淋一浇淋,便开始发炎腐烂了。
看着他痛苦呼吸的模样,我心如刀割,却奈何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脸色更是死灰一片。
“秦天!秦天!”我六神无主地急拍着他的脸,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可我的护卫,没有任何反应。
他说过,那些“蚀情花”有疗伤的功效
我一咬牙,便冲出茅屋,冲进雨里。
第628章 日照之城⑼()
外面的天色已晚,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依然肆虐,大雨亦依旧滂沱。
我的眼睛被雨水沾糊了根本分不清方向,衣物被风吹得前背贴后背,寸步难行。仅凭着依稀的记忆,我在一处河岸上采集到了一些“蚀情花”,却因路滑,差点滚落河中。
艰难爬起时,却听见——
殿下殿下
有人在狂风暴雨中拼尽全力在呼喊!
我停下了脚步,抬头张望。
身前身后,除了风,便是雨,别说是人,连一只昆虫的踪迹都没有。
幻听?!若真是如此,这“蚀情花”的毒还真是有些霸道!
我迟疑了一些,再侧耳倾听,那呼喊的声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禁握紧那把“蚀情花”,刚想迈步——
罗云真云真
脑海里真真切切听见有人在呼唤我
不是幻听!
“谁?谁在叫我?!”我高声回应。
可我的声音在大雨中如此渺小,早被雨声覆盖!此时,风更猛,雨更大,阻隔了我所有的视听感官。
我不能继续逗留,因为茅屋里还有他在。
我只得连滚带爬朝茅屋方向跑去。
回到茅屋的时候,我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所幸,翻遍茅屋,发现有人留下备用衣物,虽然都是男人的衣服,但也足够御寒。
我赶紧换上,也顺便替他换下被雨水泡湿的衣物。
扒下他的衣物后我才骇然!
起初我以为只是个小伤口,如今看伤口已经扩展到了胸口处,足有三十公分长,隐约能看见森然白骨以及五脏六腑了。
看伤口的边缘,不是刀剑之伤,倒像是被野兽的利爪经过一番撕扯,给捣鼓出一个大窟窿,暗黑的血液还在汩汩流出,看着触目惊心。
我记得这一路来我们并未遇到任何猛兽,也并未与人起过争执,即便是偶遇敬苍派来的追兵,我们也仅是择路而逃。
他的伤到底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我皱起了眉头。
他还在高烧,容不得我多想。
我将匕首架在火上烤,咬着牙将他的伤口愈合,然后将采集回来的“蚀情花”捣碎敷在伤口处,再撕下自己衣袖扯成条替他包扎。
做完这一切我已累瘫,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休息。
我看着他的伤口,总感觉自己漏了某些细节没注意到,而且我的脑海里,此刻似乎闪过许多不真实的画面,却没有一个是关乎于我的护卫的。
我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的烧一时半会也退不了,我便用衣物沾了水,润了润他因发烧而干燥的唇。
这一夜,我守在他身边,听着他毫不规则的心跳声,过得胆战心惊。
不管如何,我还是害怕他会死去
殿下,醒来吧
罗云真,你听得到我在说话吗?我是罗生
神仙姐姐你在干什么?快点醒过来神仙姐姐
梦里充斥着各种声音,都在呼唤我醒过来
于是,我痛苦地睁开了眼,发现屋外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刚好落在我的脚边,有些温暖。
屋外的暴风雨肆虐了一整晚,终于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门外的小树在晨光中摇曳着枝丫,像是在相互传递着问候。
“呃”身边的他呻吟了一下。
我慌忙爬起来,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稍微差了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一抬眸,便看见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眸。
“你醒了?”我欣喜地问。
“嗯!我睡了多久?”他支撑起半边身躯,双眸有些茫然,看到火堆里的灰烬尚未灭去,以及火堆旁那些疗伤敷药过后的狼藉,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昨晚照顾了我一整夜?”他的语气里有些激动和欢喜。
“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不答,只是按住他欲坐直的身姿,示意他躺下休息。
“好多了!”他顺从我意,躺了下来,“殿下谢谢!”
他向我小声地道谢,因为我照顾了他。
“”我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我的心思还在昨晚那场暴风雨里,那些呼喊我的声音,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在想什么?”感受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他问。
“没什么!”我摇头,垂下眼帘,不再看他,“我去收拾一下,我们该启程了!”
启程,是继续往下走,还是折返浮山城寨,我不知道,心里空空无思。
雨后的凉风,从屋外轻轻吹了进来,把一股带着些许腐臭的气息吹了过来。
我缓过神来,发现我的护卫已坐了起来,头偏向我,只要稍微弯下一点腰,便能吻上来。
“”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过去。
因为我的躲闪,他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喃喃自语道:“我我以为,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的心意,我知道,可我不接受他的靠近!
我不否认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可是,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会这样。不,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微微叹息后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双方的沉默,让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深呼吸一口,起身,将屋内的狼藉收拾整齐,恢复茅屋原来的样子。
退烧后的他,精神还不错,可以自己起来走。
“走吧,我们该走了!”我说。
“嗯!”他点头。
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动身,敬苍便带人寻到了我们。
因为我们的擅自离开,敬苍雷霆大发,他没有对我怎样,却也不准我求情,将我的护卫锁在炎龙柱子上三天三夜,绝食绝水。
炎龙柱在浮山城寨的角落一处密室内。
当我潜进去看见他的时候,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双目紧闭,身上几乎衣不蔽体,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道道痕上血迹斑驳,有些还往外冒着暗红色的鲜血。之前的伤口也因鞭打而爆裂开来,可见森然白骨。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若游丝。
我偷偷将他放了下来,抱住他,痛哭出声。
“殿下”他睁开眼睛,对我说,“我们逃吧!”
我一怔。
逃?往哪里逃?为何要逃?
曾几何时,我要为了眼前这个男人逃离敬苍!
我默不言语。
我的护卫修长的手指,往某个方向一指。
我抬眼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尽头处,有一扇门。
这扇门的四周散发柔和的光晕,光晕的背后,是一组看似北斗星辰的图腾符号。
第629章 日照之城⑽()
此门,高达百米,如同巨人位于视野中轴线上,气势雄浑。门页两扇,左龙右凤,相环而向,皆由黄铜浇筑。七颗闪亮星辰,便集于黄铜门面中央处布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