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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觉得舒服了许多,微微翻了个身,安静地陷入沉睡
雷鸿飞趴到他身侧,看着他的脸,心里再度混乱不堪,既困惑不解,又有些冲动难忍他轻轻抬手,漫无目的地抚摸着林靖的眉眼、鼻梁、脸颊,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唇碰了碰林靖的唇,然后侧头沉思想了半天,他又仔细审视了林靖半晌,终究不敢造次,只得一点一点地缩回来,缓缓地躺下
将所有的灯都关上,屋里一片寂静,他却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久久不能成眠
第68章()
林靖醒来时,觉得头疼得很厉害
他睁开眼,看着周围的景物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睡在酒店的床上身旁没人,被子也铺得好好的,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雷鸿飞曾经就睡在旁边他的心情很平静,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两人睡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都是爷们儿,大家又是好兄弟、好朋友,这种事很平常
他坐起身,四处张望,然后从床头柜上看到自己的手表,拿起来看了看,还没到吃早餐的时间,这才松了口气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起身走向浴室,伸手推开门
雷鸿飞正在洗脸他失眠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心里不踏实,一早就醒过来,又怕林靖睡醒了会看到自己躺在他身旁,立刻下床,躲进了浴室
他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困惑不已,怎么会突然对林靖有感觉的?难道真是旱得太久了?饿得太狠了?饥不择食了?也不能说饥不择食?林靖是很难吃到的绝顶美味,觊觎的人可不少,只是没人敢出手唉,自己都在想些啥啊?简直乱了
正在胡思乱想,林靖就进来了,雷鸿飞转头看到他,惊得差点跳起来,“你醒了?不再不再睡会儿?那什么你昨天喝太多了,没事?”
他说得结结巴巴,大异平常,林靖却没注意,皱着眉就去找毛巾,打算用冷水洗个脸,缓解一下头痛伴着哗哗的水声,他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就是有点头疼,那些**子喝起酒来太疯狂了,简直招架不住”
雷鸿飞站在一旁看着他洗脸,感觉有点手足无措他努力管住自己,不敢轻举妄动,脸上挂起一抹微笑,关切地道:“头是不是很痛?要不你今天在家休息,工作的事有我”
“那怎么行?”林靖放下毛巾,长出一口气,“我等下去喝杯浓咖啡,就没事了咱们出来的人少,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不能不去要是咱们这儿出了什么纰漏,可丢不起那个人”
“嗯嗯”雷鸿飞立刻点头,“那行,就听你的”
林靖笑了笑,拿出牙刷挤牙膏,然后才想起来问他,“你还没洗好吗?”说着就要站开,让他先来
雷鸿飞连忙把手里的毛巾挂起来,笑呵呵地说:“我洗好了,在外面等你啊”
不等林靖回答,他便闪身出去了站到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莫斯科河的美景,他砰砰直跳的心才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地开始回忆凌子寒的音容笑貌,却忽然发觉自己不再感觉痛苦、悔恨、遗憾只有渐渐的喜悦,知道他现在很好,身体不再那么多病,精神不再抑郁自闭,有了知心的爱人,有了活泼的孩子,这些都让雷鸿飞为他高兴
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雷鸿飞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他的眼圈忽然有些发热,那些曾经轻狂嚣张不知深浅的时光有着无数的甜蜜幸福,也有着无尽的痛悔失措,如今再回过头去张望,却发现本以为仍是近在咫尺的风景都已远离,而伴在自己身旁的已经是另外的景色,带着一些未知的诱惑,让他想要去探个究竟,在忐忑不安间隐隐地憧憬
自己对林靖真的会产生超越战友兄弟的情感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过去一直处于竞争状态中,说是“敌对关系”都不算过分后来凌子寒被派往新疆,担任林靖的副手,他又是担心又是嫉妒,对林靖的态度好了很多等到凌子寒受了重伤,他怒不可遏,赶到野狼大队去狠揍了林靖一顿,那时大概是他们两人敌对的巅峰了林靖调到北京后,他们成了搭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和平共处,只是因为都喜欢凌子寒,因而在工作之余明争暗斗,如今想起来,却有点别样的滋味,感觉很有意思直到他的胳膊被炸掉,重伤之后心绪大变,彻底放下了对凌子寒的爱,也本能地封闭了对情感的向往,未来的生活规划里只有工作,不再有其他林靖来照顾他,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为了救林靖而受伤致残,知道林靖心里难受,让他来照顾自己,可以减轻他心里的内疚,至于他后来在林靖生病时照顾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林靖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发展,照理说,他跟谁也不可能跟林靖?可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想得头疼欲裂,心里却仍然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正在纠结,蔡昕威和陈建佑走了出来,见他已经穿戴好,便尽职尽责地出去安排早餐
林靖用凉水洗了个澡,感觉彻底清醒了,头痛也减轻了许多他换上西装,精神奕奕地出来,笑着说:“走,我们去吃早餐”
雷鸿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轻快了些,“嗯”了一声,便与他走出门去
酒店为他们这些随行人员准备的都是自助餐,地点在一楼餐厅,食物很丰盛,环境很幽雅,因为空间很大,所以人虽多,却不显拥挤蔡昕威他们已经占好了靠窗的桌子,等他们过去坐下,两人便转到附近的另一张桌旁,不打扰他们进餐
雷鸿飞坐下,像往常一样,拿起餐巾压到餐盘下面,再将精美的镀金雕花餐具一件件地排开,放到盘子旁边借着这些琐事,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抬头看着林靖有条不紊地理着桌上的东西,他微笑着提议,“先喝点粥”
宿醉之后,喝一碗热粥是最好的享受,林靖立刻起身,对他说:“你要喝什么粥?我帮你拿过来”
“一起”雷鸿飞说得很自然
林靖没有异议,与他一起找到煲着各种粥的墙边,一样一样地仔细打量,偶尔还评价一下,什么“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正宗广东风味的皮蛋瘦肉粥”,什么“这个玉米粥看上去很香的样子”,最后林靖盛的是小米粥,雷鸿飞要的是牛奶麦片粥
回来坐到桌边,林靖喝了一大口粥,惬意地长出口气,“真舒服”
雷鸿飞看着他,目光微微一闪,有些不自在地移到落地玻璃窗外朝阳下,外面的花园和喷水池看上去分外美丽,有效地安抚了他纷乱的心绪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这才泰然自若地看着林靖,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真舒服”
第69章()
在俄罗斯的那几天都很平静,访问活动很顺利,没有人捣乱,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连交通肇事都没有
雷鸿飞和林靖坐在酒店里临时设置的指挥控制中心里,都有些百无聊赖,只能听听日本传来的消息过干瘾
鬼秋攻进山本罡的藏身之所,山本罡夫妇自杀,帝国神道党彻底瓦解,这个消息让雷鸿飞和林靖都是精神大振
仔细浏览了有关情报和新闻报道后,雷鸿飞感叹,“不杀女人和孩子,原则性真强”
林靖赞赏地说:“临走时居然叫山本罡的女儿报警,真潇洒,比电影还富有戏剧性”
“是啊”雷鸿飞一脸羡慕,“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装个杀手去玩玩就好了,可以少很多规矩,多自在”
“嘁,异想天开”林靖鄙视他,“你多大了?还没成年吗?”
雷鸿飞瞪他一眼,“难道你不想?以咱们的身份,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日本动手,干掉山本罡那老小子和那一窝兔崽子吗?”
林靖笑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就是嘛”雷鸿飞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羡慕鬼秋那样的人”
“他那是在刀尖上生活,有什么可羡慕的?”林靖不以为然,“像你这样的人才让人羡慕好不好?既能过瘾,又可以打着正义的旗帜”
雷鸿飞一怔,随即嘿嘿地笑了他抬手摸了摸头,很开心地说:“这样讲也对”
自从刚到俄罗斯的那一夜过去后,雷鸿飞便很不自在,既想离林靖越近越好,又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出现什么怪异的举止吓到他,想要远离,却又觉得没那么严重,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刻意疏远很容易让林靖和其他人产生误会,要是往政治斗争上胡猜,反而更麻烦他晚上不敢再跟林靖睡在一起,白天也不敢随便把手放过去,虽然离他很近,心里却保持着戒备,好随时跑远一些
他觉得日子过得很煎熬,却又有些不一样的快乐,特别是与林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的时候,听他一本正经地谈工作,偶尔调侃一下自己,那滋味非常好,让他在纠结与困惑中总感觉很快活
在得到山本罡死亡的消息后,他们便结束了在俄罗斯的工作,乘坐访问团的专机前往日本东京
他们还没有降落,便收到消息,“根据情报可以确认,风魔和鬼秋都已到达东京,目标就是全球经济合作高峰论坛”
这是全世界各国首脑都已确定要来参加的峰会,有这么两个国际顶尖的职业杀手潜伏在东京,顿时让日本警方和各国派来的安保专家紧张万分
各国领导人的日程都很紧,只有少数国家的首脑是提前到的,而大部分都是会议开幕当天抵达东京,中国总理石定国也不例外他下午飞抵东京,见缝插针地会见了几个人,然后就乘车前往东京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峰会开幕式
雷鸿飞和林靖没有跟在总理的车队中,而是各率一个特种作战小组,在指定区域进行严密排查
开幕式还没有开始,会场周围已经严密戒备,各条道路都被封锁,没有特别通行证的车辆全部禁止进入,但是,会场四周高楼林立,酒店和公寓房间不计其数,能提供给狙击手的有利位置成百上千,根本不可能把里面的人清空,因此只能使用技术手段再辅以人力,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进行盘查
直到峰会的入场式开始,各国首脑陆续进场,所有参与搜查的安保人员都没有收到有关刺客的任何信息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深怕一颗子弹从不知明的方向射来,击中哪位国家领导人,从而破坏这次峰会,扰乱世界政治格局
雷鸿飞和林靖带着人在不同的地方上下楼梯,逐层逐层地扫描、探测,检查是否有什么可疑迹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渐渐的汗出如雨,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当中国总理石定国即将出现的时候,他们同时在耳机中听到中国出访安保指挥中心传来的声音,“帝国前景饭店1827房,可以确认鬼秋就在里面,风魔有可能也在,所有正在附近地区的小组立刻前去搜捕,注意,这两人都是极度危险人物,如果不能生擒,格杀勿论”
林靖的小组离帝国前景饭店最近,他带着人飞奔下楼,冲向两百米外的大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几部高速电梯都在运行中他虽然可以沿着楼梯奔到十八楼,却仍然不及电梯的快速,因此他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在一楼等了一分多钟
这时,有日本警方的小队进入这家酒店进行检查,看到他们的模样,那几个警察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上前询问周围有太多人,林靖没有多说,只请他们配合,让总台服务员拿着通用房卡跟他们上去几个警察马上明白过来,虽然心里紧张,但动作并不慢,先去叫来总台的一个男服务生拿着房卡跟着,然后在电梯到达一层后将其他客人挡在外面,以免耽误时间,也不想造成误伤
他们乘电梯到达十八楼,踩着厚厚的地毯冲向1827号房
林靖用便携式探测器仔细探查的房间内部,确认有两个人在里间,外面是安全的,便示意服务生用房卡开门
他一马当先,等到房门推开一条缝,就抢先蹿了进去
小小的客厅一目了然,他只是匆匆一瞥,便直奔通向卧室的门
这时,房门从里面拉开,里面没有开灯,很黯淡,林靖却目光如电,看到一个握着枪的男子正想往外走那人似乎也是一眼就瞧见了他,动作迅捷地往门边闪去
林靖毫不犹豫地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那人闪到门框边,飞起一脚,踢向他持枪的手林靖出手如电,左手挥拳击向他飞踢过来的腿,同时起脚踹向他的另一条腿那人反应不及,那条站立的腿被他狠命一踢,顿时失去平衡,向后摔去
林靖飞身抢上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枪,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第70章()
林靖觉得很不真实
能潜入戒备森严的特种部队司令部暗杀雷鸿飞,能在全世界反暗杀反恐怖活动的专家和特战精英云集的日本连续刺杀帝国神道党的高级干部和首脑,四处纵横来去、潇洒自如的鬼秋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他擒获了,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他全身都绷紧了,不敢稍有放松,一只手就像是铁铸似的,将这个杀手死死地摁在地毯上
不远处还倒着一个人,他朝着那边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那个男人很年轻,像是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还是活的
屋里的光线很黯淡,林靖却能够看清楚,除了这两个人,再也没有危险他立刻通过微型通话器向指挥中心报告,“已经在帝国饭店1827号房间抓住杀手,有两个人,目前身份不明,都受了伤”然后他又单独跟雷鸿飞通了话
雷鸿飞立刻说:“你把人看好了,谁也不给,我马上就到”
林靖结束通话,就有大批人员涌进来,有人打开了灯,屋里一片光明林靖这时才看清楚,自己按住的这个人相貌普通,可是看上去很年轻,怎么也不像是在江湖上成名二十载的鬼秋
有日本警察拿出手铐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来,将地上的人反铐住,再拉起来推到墙边,熟练地搜遍他的全身
那人很沉默,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双眼睛乌沉沉的,非常冷漠
直到这时,林靖才发现他全身都是血,还有血水渗出衬衫,在鸽灰色的棉布上缓缓晕染开,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林靖转头叫道:“赶快叫医生来”
这时,游弋、罗衣和赵迁都冲了进来他们在瞬间判断了形势,便在纷乱的人丛中挤到林靖身旁游弋对林靖出示了证件,简单地说:“我们是国安的,配合你们工作”
林靖点了点头,见他们以守护的姿态挡在自己身前,不由得有些诧异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日本警察上前来交涉,要带走他手里的这个杀手
游弋马上以流利日语表示拒绝,罗衣和赵迁也上前拦人,以强硬态度对日本警方对峙
林靖略感奇怪,还没仔细思索,雷鸿飞便带着十几个突击队员跑进来看到林靖和他手里抓着的人,雷鸿飞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笔直地走过去,凡是挡路的人都被他不耐烦地拨开,推到一旁
游弋见他神情不对,赶紧拉了他一把,佯装怒气冲冲地说:“雷将军,日本警察硬要带走鬼秋,明明这个杀手是林将军亲手抓获的,凭什么交给他们?”
雷鸿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火冒三丈他怎么可能让人带走凌子寒?让凌子寒落到别人手里受苦,或许还要刑讯逼供,那是他绝对受不了的事情他转过身来,面对坚持要带人走的几个日本警察,用英语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