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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城主。”青竹应下。
“谢少城主。”高氏看了一眼青竹心中有数。
百里炼撩开车帘朝外喊道:“凰枭。”
凰枭勒住缰绳骑着马靠近马车:“少城主有何吩咐?”
“青竹同她娘亲想去姜城,你护送她们。”
凰枭略微迟疑应道:“是。”
凤瑀显然也听见了百里炼说的事,他放慢速度,让凰枭追上他。“这么好的差事还愁眉苦脸?你不乐意我替你去。”
“不用。”
“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日后你难做,想清楚了。”
他誓死忠于百里家,绝不做背叛的事,即使对方是心上人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马车行至岔路口,去城主府与姜城不同道,青竹凰枭高氏往左边去,百里炼等人往右边去。
纪清鸢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念道,一路小心,珍重。
临近晚膳时分,马车到达城主府。
“少城主,你可算回来了。”李管事正在前厅张罗桌椅放置,见百里炼和纪清鸢踏入大门,霎时喜笑颜开。
“李伯,听说我爹回来了,他在何处?”百里炼拉着李管事的手,迫切问道。
“老城主刚还在这儿呢,你等等我叫他。”李管事跑入后厅喊道:“老城主,老城主,少城主回来了。”
这边,百里近与俞式在长廊中漫步。
“这几日我回府,听闻最多的便是我那儿媳,怎么下人对她的印象差了这么多,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回老城主,是真的。”俞氏依旧不苟言笑。
“怪事,你说说怎么个不同法。”
俞氏答道:“少夫人自服毒后醒来,整个人性情大变。往常她总一人待在院内,醒来后日日拉着青竹在府里闲逛,趁少城主不在时两个人还打扮成男子去街上游玩。”至于去的是哪条街,她一个下人不方便开口。
“听你这么一说,她变得倒是彻底。。”真是稀奇,没听过服毒后性情大变的。或许,是上天安排,让她和炼儿能重新开始,既是老天爷的安排,他便顺其自然任由他们发展。
“是。少夫人什么也不记得了,去姜城之前,少城主还特地嘱咐我教她一些宫廷礼仪,免得她在外人面前出丑。”
“听你的语气,她学得并不好。”看来,在他离开期间,府里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少夫人天性爱玩,那些琐碎的枷锁不适合她,少城主也说让少夫人有个样子便成,奴婢便只教了些皮毛。”
“炼儿倒是宠她。”之前两人的关系陌生地不能再陌生,擦肩而过时互当空气,同一桌吃饭时也坐地最远。
“少城主对之前的少夫人是爱理不理,现在是明里暗里对她好的不得了,感情融洽。”
“嗯。”百里近捋着不算长的胡须点点头,这大概是天意,想他一大把年纪老来还能遇上好事,真是难得。
“听外面的人说,少城主差不多该到了,老城主该去前厅。”
“不急,我四处转转,至于他们,什么时候都能见。”
两人正说着,李管事洪亮的声音穿过空气,强势闯入两人耳内。
“你刚说完炼儿便回府了,”百里近拂了拂衣袍笑道,“听声音,老李的身子骨还很健朗。”
“他一向如此,在家也习惯吼两句。”说起李管事,俞氏脸上破天荒温柔了一回,透着隐隐的笑意。
“我看你也习惯了。”说起来,他二人的媒人还是他呢,“走,随我去前厅见见炼儿和我那脱胎换骨的儿媳。”
“是。”
纪清鸢跟着百里炼站在大厅中央,马上就能见着百里近了,传说中常年在外游历山水,她还记得梦里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和真人差不多。那个梦时不时会出现几次,但每次都只是同一个场景,熟悉地她都能倒背如流,也不知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第111章 互不拆穿()
百里炼在厅内来回走动,步伐凌乱,纪清鸢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很少在他脸上出现不淡定的表情,他在她面前或是其他人面前向来是春风得意要么温文尔雅,如此急切是难得见。
“炼儿。”
百里近一出声,百里炼瞬间仰头,双眉舒展开,双眸一下子亮比繁星,薄唇微微张着。
纪清鸢弯着脑袋打量百里近,完全硬朗的五官,两父子长得不是很像。百里炼眉眼间偏柔和估计像妈妈,鼻子倒是像爸爸,不过两父子的神态还是挺像的,或许因常年在外游历,百里近更多一分生活的气息。
“爹,你怎么回来了?娘呢?”百里炼高兴地像个孩子,失了平日的沉着稳重。
“你娘她啊,在东临族玩得正欢,早把你这个儿子忘了,我催她她还不肯回来。”
“东临族以轻功著称,族人自小在树上生活,娘喜欢那种生活?”
不待百里近回答,纪清鸢在一旁奇怪道:“还有人在树上生活?那不是鸟人么,还是山顶洞人?他们吃不吃饭啊,而且睡在树上,他们不会掉下来么,天晴还好说,下雨怎么办?落汤鸡?”
纪清鸢连珠炮似的一番话惹得两人不约而同朝她望来,纪翔盯着纪清鸢好奇而天真的小脸,之前听俞氏说还不觉得,这么一看到真像换了个人。
纪清鸢出身纪府,纪翔经商厉害,家教同样厉害,女儿儿子的行为举止绝不会如此。之前的纪清鸢嫁来城主府虽恨虽愿,但对他,礼数周到,眼前这个见着他不但没叫人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行为绝对说得上无礼,可她做出来,加上说的那几句话,倒是一派天真,也没人会责怪她。
百里近对儿子脸上出现的那抹无奈而宠溺的表情更加好奇,对着之前的纪清鸢从不见他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态,他不在的日子看来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炼儿,怎么不给为父介绍介绍。”百里近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
“清鸢,过来。”百里炼未动,用眼神示意纪清鸢。
纪清鸢面上小表情外露,听话地走到百里炼身旁,端庄地喊了一句:“爹。”
“清鸢,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像变了个人。”眼见纪清鸢像个小媳妇似的靠着百里炼,百里近心领神会,他二人的事再也不用他操心了,也好,省得他和夫人在外游玩还存着心事。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爹只要知道我失忆就行了,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了,如果有什么得罪爹的地方,还请爹原谅。”纪清鸢说完瞄了一眼百里炼,自己这番话说得好不好。
“得罪?哈哈哈你知书达理,何时得罪过我。”百里近被纪清鸢的话语逗笑。
“没有?那就好。对了,爹刚才说的东临族好玩吗?”
“好不好玩我不清楚,但我夫人,你的婆婆喜欢那儿。他们不是你说的鸟人也不是你说的什么山顶洞人,他们一族为了传承族里无上的轻功,在树上搭了房子,选的还是那种数丈高的参天大树,每日跃上跃下。”
“这么神奇?树上能搭房子,那该有多大。”
“比你想的还大。”
纪清鸢脑补出一副神奇的画面,一脸心向神往,“听爹这么说我也有些想去了。”
“想去,你没轻功怎么上去?”百里炼搂住纪清鸢调侃。
“有你啊,你轻功这么好,带我上去不就好了。”纪清鸢说话间想起自己下药的事,原本笑得甚是开怀的脸慢慢收了笑容,他的武功,会在药力下渐渐流失。他们去不了东临族,她也去不了,神奇的东临族会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怎么,哪里不舒服?”百里炼见纪清鸢脸色变白,眉头紧皱,忙伸手去试探纪清鸢的额头。
“没事。”她心虚地低下头,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愧疚。
百里炼看懂了她此时的愧疚,不拆穿,这戏还能继续,他想跟她摊牌,可他舍不得那些日子那些记忆,不拆穿还能再骗自己几日,矛盾的心理痛苦在挣扎。
他在挣扎,她内心也煎熬,决定下药的那一刻他们便再回不到从前,可有些事她不得不做决定,说到底,他也是更爱整个岚城。她不认为自己有让他放弃岚城转而选她的魅力,所以,即便再贪恋温暖,她也会亲手斩断自己的念想。
“爹看到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的就放心了,我和你娘也能安心在外游历。”纪翔的事百里近常年在外还不知晓,他唯一的心愿是和夫人踏遍天下,天之涯海之角,与妻共赏。至于城主之位,百里炼的能力完全能胜任,他并不担心。
百里近这话说得纪清鸢更心虚,她甚至不敢再看百里近。
“老城主,少城主,少夫人,晚膳已备好,是否开放?”下人过来通知李管事,李管事上前道。
“瞧我这记性,你们舟车劳顿还让你们饿着肚子在这儿说话,走,用饭。”百里近抬手拍了拍百里炼的肩膀,几年不见,他也变了不少。
晚饭后,百里炼同百里近外出办事。纪清鸢趁着一人的空隙凭借梦里的场景找到了那个池塘。
月色下的池塘不如白日美,但虫鸣叫声不断给寂静的院子添了些生机,也不会过度的恐怖。纪清鸢不会游泳,自然也怕水,一个人靠近池塘她还是恐惧的。
假山旁,是那个石凳。
她记得当时纪清鸢就坐在这里,拿着兵符,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底她之后会将兵符藏在哪里,总不会是丢进池塘了吧,那也太随便了,万一被下人找去那还得了。
如果青竹在就好了,她还想问问纪清鸢平时喜欢做什么,去哪儿,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她眼皮底下,不然要找的方向太大,她根本无从下手。
纪清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妄图想借着纪清鸢的身体想起些什么,毕竟身体还是她的,说不定真的会有记忆闪过。她盯着漫天的繁星,一望无际的夜空,不由自主想起了那边的家。爸妈估计都把她忘了,自从弟弟来了之后,她在家就变得微不足道。但她心里对他们依旧心存感激,要不是他们一开始选择领养她,她这会而指不定在哪儿。
第112章 情愫()
凰枭一路护送青竹同高氏到达姜城,几经打听在别人手中买回了高家的祖屋,高家祖屋位于姜城的东侧,不算起眼的位置,可此处却是观景极佳的位置,几条街道尽收眼底。
青竹忙了两日将屋内的摆设重新布置了一番,凰枭默默在一旁帮忙,两人相处的几日因各自心病问题不敢逾矩,感情也没多大进展。
“青竹。”高氏端来一碗茶水递给青竹,示意她去给凰枭送水,他这几日尽在帮她们干粗活,也是辛苦他了。
“娘。”青竹迟疑接过茶碗微垂螓首。
“听话,去。”高氏拍了拍青竹的肩膀以示鼓励。
青竹双手捧着茶碗挣扎了一会儿朝正在搬动家具的凰枭走去。
黑色身影站在杂乱的木质家具中间,他抬起右手,一掌打在衣柜上,衣柜受力后退正好停在墙壁一角,他看着衣柜的位置右手抓起一旁的书桌正要运力。
“凰枭。”青竹低低喊了一句,踏进房内站在门口犹豫。
他转身看着门口亭亭而立的青衣女子,她穿着嫩绿色的衣裙,贴身窄袖,腰间系着白绿相间的烟罗腰带,将纤细的腰部衬得更细,长发半披着以绿色发带缠绕。
凰枭眨了眨眼,他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青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一步一步走向他,三步之遥时侧着脸递上茶碗:“累了吧?歇一会儿,喝点茶。”
“嗯。”他顺手拿过茶碗一饮而尽。
青竹悄悄抬起头看他豪气的样子,见他拿下碗立马又垂下头去。
“多谢。”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发辫编得有些俏皮。
“不客气。”
简单对答完,青竹拿着碗快步走出屋子。她摸着自己热烫的脸,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只是看着他就心跳加快,这样还如何继续相处。他一直留在姜城是想等这边的事完了一同和她回城主府,可纪清鸢的意思是让她陪着娘亲,等她那边的事一了自然会过来与她们会合。
他待在这儿帮她们是不错,可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自己又该找什么样的理由让他离开独自回城主府。
“青竹。”高氏见女儿发愣对着她走来,青竹是她的女儿,不说母女连心,光生活的十几年,她在想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近日,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底下,郎有情妾有意,只是站了不同的立场才不敢表明心迹。可她若真嫁了凰枭,又该站在哪边,一边是恩人一边是丈夫。
“娘亲。”青竹抬起头,一脸红晕还未褪去。
“娘懂你的心意。”高氏拉起青竹的手语重心长道:“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跟他回去吧,小姐一个人待城主府,我也不放心。”
“可是娘亲一人留在这儿青竹更不放心。”
“你要不放心雇几个家丁来保护娘亲,何况这是在姜城,没那么多是非。”高氏摇了摇头节奏性拍着她的手背。
“青竹还是”
“别还是了,去,听娘亲的话。”高氏心意已决,青竹不得点头答应:“嗯。”
翌日一早,高氏替青竹收拾了点东西送她和凰枭到城门口,此时太阳还未出,气温正适合赶路。
“青竹会尽快与娘亲会合的。”
“我想看着你和小姐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打理好祖屋在姜城等你们。”高氏抚着青竹脑后的发丝,才相聚不久便要分离。
“青竹定会带着小姐一起来姜城。”
“嗯,快去吧,待会儿天便热了。”
“娘亲千万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别事事亲力亲为。”
“快上马车。”
青竹依依不舍放开高氏的手,踩着踏板上了马车,凰枭不再骑马改做车夫,坐于马车前,单脚踩在板上,右手拉着缰绳。
“伯母保重。”
“你们也是。”
凰枭一鞭打在马屁股上,白马吃痛加速跑出城外。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开口的是一位年轻婢女,昨日青竹与凰枭商量后买了四名婢女和四个护卫来照顾高氏。
“嗯。”布满细纹的面容风华不再,多了一番沧桑的味道,她在纪府为婢十几年,说离开便离开,确实有些不舍,可他们这样的下人命不由己,离开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青竹一人坐在马车里,难得的独处机会,无言的暧昧。她看着车帘外隐约的人影,背影挺拔,宽阔的肩膀给人安全感。她记得他在萦牵客栈说过一句话,“一生不娶,如有违誓,天打雷劈。”他选择的是忠于城主,那么她还在希求什么。
两人在日落前赶到了一家小客栈,青竹下了马车,凰枭将马车交给店小二,跟着进了客栈。
“掌柜,要两间上房。”
掌柜正在算账,噼里啪啦拨着打着算盘,闻言抬眼瞄了两人一眼,赔笑道:“不好意思啊两位,小店今日客人多,只剩一间房了。”
“一间?”青竹咬了咬嘴唇,怎么会只剩一间,她难道要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掌柜打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
青竹转过头去看凰枭,凰枭盯着掌柜冷声道:“兄妹。”
“兄妹?说实话你二人长得并不像。”他在这儿做生意做了多少年,看了多少人,两个小娃娃还想骗他。
“他长得像爹,我长得像娘。”他说兄妹,她虽心酸,但还是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