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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夕连忙拱手,相谢。又喝了一口杯中茶水,笑问:“公子医术也了得!”
少年点点头,思绪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小的时候,家父嗜爱研读药理医术,不免耳濡目染,多少会点把脉听诊。”
林慕夕心中默默冒汗,但看熏香闻气味儿便能分辨**,这能力怕并不是单单会把脉听诊,可见少年不愿多说,也就不便多问。闲聊几句,待绿茗包了药来,才起身与少年告别。
少年将她送出屋,便低头钻入紫藤花架后,开始摆弄花药。神色却已不如当前淡定。
“公子,绮兰花只有皇室才会有,那女子可是异国。。。。。。”
“住口,今日之事,不准对任何人提及。”本来清润的面容,忽然冷冽。眉间已然结成一道冰霜。寒气射人心骨。
阳光和熙,绿茗只觉少年身上忽的冒着一股逼人的寒芒。连忙低头跪下:“奴婢失言,请公子责罚。”
街市上,人潮涌动,不知道为什么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林慕夕探着头,一跳一跳的往街中央看去。
但见一辆马车哒哒哒的驶过。马车是用红梨木雕凿而制,车棱上繁花似锦,好不精致。车前深红色的帘子上秀满了梨花,梨花雪白栩栩如生,随着车身摇摆,似有一种梨花轻舞的错觉。车顶四角镶着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车前高头骏马,一身灰色劲装的小厮打着马。
车的两边一字跟着几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清一色的淡黄色罗裙,手中执着蒲扇,脸色淡然。
而车的后面则跟着一些仆从,皆是青衣布裤。有序前进。
“这不就是林府四小姐的马车么?”人群中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马车出自何处。
“林府四小姐回来了?”
“听说前年去了拜师学医,想不到这么快就学成而归了啊?”
“那可不一定,拜师学医没有个三年五载,那都回不来。”
“人家林四小姐,从小就聪颖精慧,对医理更是富有天资,早日学成归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嘛。”
围在街边看热闹的人群碎碎细语,林慕夕竖着耳朵,恍然大悟。
莫非这车里的便是四夫人的长女,林惋惜?之前听沫儿介绍过的。的确是去拜师学医了。跟人们议论的差不多。
却见马车行至一段路,忽然停在一座阁楼前。
人群依然闹腾,有人高喊道:“林四小姐要下车了吗?据说林四小姐貌美如仙,今日若是能一睹芳容,此生都无憾了啊!”
那人喊话完毕,人群中爆出一连串的笑声。有的人甚至起哄:“下车下车下车!”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林慕夕被挤得站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内心直翻白眼,有这么夸张吗?可是也不免觉得好奇,这个四妹妹,到底长啥样子?
人群中的吵闹声忽然静止,马车帘子未掀开,却见一锦衣公子从阁楼走了出来。
他步履轻快,眉眼淡笑,手中握着一支紫玉笛,身后跟着一名小厮。从车前经过。
“长歌?”女子声音清婉,灵灵清秀。言语间,已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男子驻足,回望,见到车边的女子,嘴角扯出一丝明快:“林四小姐,怎么在这儿?”
林慕夕眼中持有疑惑,却听见周围人群中细语:“那不就是南宫长歌么?他长的真好看。”“林家四小姐与他站在一起,真相配。”“可不是么,听说他俩从小就认识,青木竹马。”“嘘,这话不能乱说,南宫长歌可是与林府嫡小姐定了亲的。”“切?就那个病秧子?也配?”。。。。。。
周围喧闹声音似有轻无,人群逐渐散开,林惋惜侧着耳朵,听着议论声,唇畔迁出一抹明亮的笑意。她盯着南宫长歌,眼角情意绵绵,婉声道:“前些日子,家中差人带话,叫我回府,刚巧路过,不想遇上了你。你这是去哪儿?”
“去趟书斋。”南宫长歌话不多,眉眼间英气逼人,唇角眉眼全是笑意,可是那笑容中却挽着疏离与淡漠。
看似温情,实则无情。看似笑的无谓,实则拒人千里之外。
林惋惜倒是精明女子,依旧笑的嫣然,凑上前去,“反正时间早,我跟你一起去。”
南宫长歌似早已料到她会如此,笑中带了点宠溺,微微摇了下头,欣然引路。
长风中,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挺拔一娇俏,男的俊朗无双,女的温情四溢,并肩相携,如故友,却不失礼节,谈笑间缓缓而去。
林慕夕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瞪眼睛。
原来自己的名声这么糟糕,“病秧子配不上南宫长歌”,想着心里就来气。
那个南宫长歌真有那么好?不就是个长的高,生的帅,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么?比起青木赫,也不过尔尔。
想到青木赫,林慕夕猛地用手拍脑门,又是一阵心乱,怎么无端端拿他跟青木赫比起来了,我这真是气糊涂了。
虽然青木赫待自己很好,可是他的好,却有一股让人猜不透的东西。林慕夕脑子开始混乱,忽的想起刚刚林惋惜那一笑一颦,眼眸中满满的情意,那不是相思是什么?
原来四妹妹早就对南宫长歌芳心暗许,也怪不得从小就在我碗里下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更热闹了。
林慕夕望着那对儿早已远去的身影发呆,脑子里思索着思索着,却听见一声粗暴的怒喝:“让开让开,哪儿来的小乞丐。”紧接着,被一只强壮的臂膀,推搡着,差点跌一跤。
林慕夕站稳身子,转头怒瞪,却见推他的人昂首阔步,一路横行,一路喝骂挡路的人。那些被推的路人,有些是年迈的老妇,有些则是无知的孩童,一个个都被推倒在地。
“喂!你住手!”清丽的声音,一名身着玫红色纱裙的女孩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只手抓着那人。素白的脸庞,眼眸清冽,昂着头,逼视着那男人。
那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狰狞一笑,“哪儿跑出来的野丫头,别挡了本大爷的道。”说话间,扭着那女孩子的臂膀,向旁边扔去。
那女孩子似乎懂点功夫,一推一扭间,竟将那人的力气化解开来。一掌便打在他胸口。那人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
惊怒的瞪着眼前的女孩子。唇角牵过一丝狠戾:“还是泼辣的娃,本爷喜欢。”说着,探身向前想要去抓那个女孩,眼角却是猥琐至极的笑。
那女孩个头不高,长的十分清秀,见那男子笑的猥琐冲自己扑来,脸上些许紧张,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鞭,直指男人,喊道:“你别过来,小心我鞭子。”
那男人根本没把眼前的女孩放在眼里,咧着嘴笑的更是猖狂,脚步更急。
女孩终是斗不过他,一个劲的向后退去,握在手里的鞭子,胡乱的甩了几下,就被男人扯了过去,扔一边。
周围都是看戏的人群,有些愤愤不平的路人,也是指指点点,不敢上前劝阻。
眼见女孩要成为那男人的囊中之物,林慕夕疾步冲去,一个砍手,击在那男人的后脑,而那男人长的本就粗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林慕夕击中,也只是连连向前冲了几步,就站稳了身子。
而在出手后的林慕夕,早已冲到那女孩儿面前,拉着她,一路狂奔。
眼见到手的女娃跑了,那男人眼中升起一抹杀气,拔腿就追。可是由于长的胖,身子也不灵活,追了几个巷子后,就喘着粗气蹲在墙角,嘴里骂骂咧咧的放弃了。
树荫下,一个少女,一个少年,“咯咯咯”的笑的弯下了腰。
“谢谢小哥相救,我叫上官七七,你呢?”女孩笑的明媚,如朝阳初生。
林慕夕,抚了抚胸口,只感觉有点胸闷,用力喘了几口气,定定的看着女孩,说道:“我叫林慕夕,不是小哥,是小姐。”
“啊?”女孩子惊得捂住了嘴,然后上前细细的端详着林慕夕,脸上神色更是明媚:“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做好姐妹吧!”
林慕夕点点头,也是笑的爽朗,只觉眼前的女孩直爽单纯,就像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打心眼里很是欣喜。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坐在树荫下,谈笑风生。
远处的一顶轿子咯吱的被抬了起来,一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俯身冲着轿子说道:“老爷,要不要处理掉他?”话语间,眼波飘向林慕夕。
“不用,她也只是个女孩儿,七七喜欢就好。”轿子中男子声音粗沉,毋庸置疑。
那小厮点头应是,心中疑惑,再次瞟向林慕夕,明明就是个小哥,哪来的女孩?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指挥着轿夫,转道离去。
第十章 只一眼,便永生。()
天色已晚,斜阳下,一抹长长的身影一路小跑,一会儿功夫,便隐入一丛竹林间。
天边恰到好处的绽放出一片夕霞,火红的云朵大片大片的燃烧了半个天际。
林慕夕将药包往怀里揣了揣,才手脚并用的开始翻墙。与上官七七分别的时候,约定过两日,在西城边榕树下见面。就像很小的时候,与小伙伴的约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遇见知己,是何等庆幸的事情。
林慕夕只顾着想事情,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刚坐上墙头,一抬头,差点又掉下去。
只见一团火红色贴着自己的鼻子,风吹过,那团火红甚是柔软的擦过脸庞。
“你是谁?”
异口同声,眼前妖娆的男子,笑的邪魅,狐疑的盯着一身小厮打扮的林慕夕。
看清楚男子的面貌,林慕夕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三下。
天下竟然有如此美艳的男人?
要说青木赫皮肤白皙眉眼俊朗,眼前这男人更是白嫩如冬日初雪星眸若秋水,要说南宫长歌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眼前这男人阴柔中却带着几分豪气,要说刚刚那奇灵药铺的少年长的漂亮,眼前这男子的美则甩他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容颜,站在男人堆里如出尘仙子,钻进女人堆里,如朝霞绽裂。
林慕夕呆呆的看着他,已经忘了质问他怎么坐在自己家院子上头,到底是有何居心?
那男子则笑望着她,迎着晚霞,眸子间灌满了霞光,霎那绮丽。良久,见林慕夕还在石化中回不了神,无奈的戳了戳她的脸,说道:“你的胡子掉了。”
说完,嘴角裂开,笑的生动。
林慕夕赶忙去摸下巴上粘着的胡子,果然已经掉开一半,剩下一半挂在下巴颏上,孤零零的在风中摇晃。
“你在这里干吗?”林慕夕干脆扯掉那一撮假胡须,瞪着眼前的男子,没好气道。
那男子到不介意,他扫了一眼林慕夕的单薄的小身板,眼神移向远方日落,“散步看风景。”
散步看风景?林慕夕觉得莫名其妙,散步散到我院子墙头上来了,这人真够奇怪的。却见他面容清淡,怡然自得,也不像是说谎话的人,心里更是纳闷。
男子见林慕夕不出声,转过头来冲她甜甜一笑,眼畔生花:“你在这里干嘛?想进去偷东西?”
林慕夕满头黑线,刚想回他,你才偷东西呢!却听见沫儿慌张的叫喊声由远逼近。
“小姐!小姐?你怎么坐在墙头上?快下来,别摔着!”
沫儿那丫头已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神色好不焦急。
林慕夕坐在墙头,两只脚一晃一晃,笑道:“跑那么急,身后有豺狼还是有虎豹?”
“小姐!有比豺狼和虎豹更可怕的东西!”沫儿摸了一把汗,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四小姐回府了,老爷在前厅设宴,全府上下都要参加,大家都已经到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你,等会儿去得迟,老爷又要责罚小姐了呢。”
沫儿一口气说完,才看见林慕夕身旁还坐着一个人,顿时尖叫:“小姐,他他他。。。。。。”
“不认识!”林慕夕摊开手耸耸肩,脸上挂着无所谓的淡笑,脑子里却在反复的思索着刚刚沫儿说的话。
那男子听了沫儿喊她为“小姐”,更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林慕夕,眼眸中有一抹异样的神色淡去。
林慕夕已然顾不上管身边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忽的跃下墙头,拉着沫儿往屋里跑。
红衣男子依旧坐在墙头,笑看着林慕夕跑远的身影,唇畔迁出一丝琢磨,眼中竟添了无数新奇。
林府前厅,张灯结彩,丫鬟忙的左右穿行,又是布置彩灯又是铺设花卉,小厮们则搬搬抬抬,将一张张方形桌椅拼成一条长桌,丫鬟们连忙上前铺好金丝锦布,摆放白瓷碗筷,银质酒盅,玉雕琼壶。夜色渐浓,烛火掩映下,厅内喜气洋洋,人声嬉闹。
林慕夕这才携沫儿,刚至厅前,便被厅内的喜气感染,心中平添了几分哀愁。
忽然很想家,那个有爷爷疼,爸爸宠,妈妈爱,哥哥护的家,每逢节庆之日,自己便是整个家族的小公主,但看如今,这样热闹的场面,这样的欢声笑语,竟与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别人的快乐,而自己只是看客。想到如此,林慕夕眼角的哀伤弥漫开来,竟是愣在当地。
沫儿见她忽然止步,停下来回望,却见她神情哀落,内心不免也跟着难受起来。
林惋惜向来眼尖,见林慕夕站在前厅门口发呆,欢快的迎了上来:“大姐姐来了!”
她声音脆亮,淹没了厅里的吵杂声,带着喜悦与欣然,将林慕夕的神思拉了回来。
循声望去,但见一身鹅黄色纱裙女子,笑站在眼前。
林惋惜?
见林慕夕神情木纳,林惋惜倒是热情的握住她的手,声音甜腻:“大姐姐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惋惜啊!这么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呢。”
眼角温情暖意,殷桃红唇娇抿着,竟然挑不出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就连沫儿都诧异的盯着她了又看。
林慕夕心中已有定论。林惋惜没有林思思的娇纵,也没有林思思的傲气,她看似温婉可人,实则心机颇深。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慕夕连忙收敛了情绪,脸上扯过一丝微笑,脸色已然恢复正常。抬头间,忽然扫见厅内的坐榻上,南宫长歌正摇着纸扇,浓眉轻锁,凝眸盯着自己。
南宫长歌怎么也在这里?林慕夕脑子飞速的转,刚才自己的失态是不是都被他瞧见了。心中顿时尴尬。
尽管内心百转千回,可是脸上依旧挂着无声无息的笑容。林慕夕回握着林惋惜的手,眉眼间的欣然慢慢展开:“四妹妹可终于回来了,姐姐也想死你了,听说妹妹这次是学成归来,想必医术已到登峰造极之处,以后姐姐身上的病痛,还要劳烦妹妹帮帮忙呢。”
见到林慕夕居然夸赞自己,林惋惜先是一愣,眼角的疑惑一闪而过,按常理来说,这林慕夕应该只会傻呵呵的笑才对,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心里想着,脸上仍镶了一抹绯红,娇嗔道:“大姐姐又拿妹妹寻开心了,妹妹的医术哪有到登峰造极之地,倒是姐姐的身子近来可好?”
眼中全然是担忧之色,言语间的关心更是能甜垮人的心脏。
林慕夕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沫儿,两人眼神交触,不禁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咕噜噜”林慕夕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林惋惜一愣,掩着嘴,压住眼眸中的讥嘲,拉着林慕夕到旁边小桌前,歉意道:“哎呀,姐姐一定饿坏了吧,都是惋惜不懂事,见着姐姐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