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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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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孟:“。。。。。。”

    何遇快速收拾完,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你家鸡蛋不少吧。”

    “再多也没有这么糟蹋的。”段孟真是服气,不可思议的说,“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自然而然长的。”

    何遇从柜子里又捞了一个出来,手法依旧生,蛋壳还掉进去了两片,但至少不像方才那么的惨不忍睹。

    一手托着高脚碗,一手打蛋,碗比较大,结果这次蛋没事,碗砸了。

    何遇盯着地上的碎渣愣了会,说:“手滑了下。”

    “。。。。。。”

    何遇最终被段孟请出了厨房,她在堂屋的长条凳上坐着,背对窗户,外面是暖人的余晖,跟里面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上有不少信息,她一一回了,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挑着回拨了过去。

    余一洋接到她的电话,在那边问今天的工作进展。

    “跟昨天差不多,有一户说通了,剩下的还得谈。”

    “明天把这事交老高,你一个女人就别跟着他们去跑了。”

    段孟这时把那碗香菇炒青菜端上了桌,两人对视一瞬,他又转了回去。

    何遇起身,走到桌旁,手捞了一棵塞嘴里,咸淡适宜,加之搭配刚摘下来的蔬菜,非常的新鲜爽口。

    “听到了吗?”余一洋在那边说了句。

    何遇说:“到时再看吧,盯了几天已经习惯了。”

    “那随你,现在在哪?”

    “在外面吃饭。”

    余一洋便没再多说,嘱咐她早些回家便挂了电话。

    何遇将手机塞口袋,又捞了一棵叼嘴上,扭头时陡然吓了一跳。

    西墙上的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纤瘦的妇人静静的呆在那,身下是一把轮椅,膝盖上放着一条毯子,浅色的上衣,长发盘在脑后。因为瘦,眼睛就显得大,直直的盯着何遇看,让人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何遇将嘴上的青菜快速咀嚼下咽,她大概知道这人是谁,礼貌的叫了声:“阿姨。”

    杜金娣转动车轮靠近了些,表情冷冷的不见松动,上下看了何遇一会,开口:“段孟的朋友?”

    何遇点头:“打扰了。”

    她并不表态,只是转了个方向,朝着外面出神。

    段孟又端了碗菜出来,是辣椒炒肉,看到堂屋多了个人,他也没什么反应,又重新走回去。

    气氛一时诡异的不得了,何遇敏感的察觉到两人之间跟平常的母子有点不一样,但具体的暂时还说不上来。

    菜一共做了四个,加一碗汤。

    碗筷放上桌后,段孟过去将杜金娣推了过来,给她盛上饭。

    杜金娣就着番茄炒蛋吃了一口,放了筷子:“你做咸了。”

    段孟二话不说端起来重新回厨房去炒,就这样来回三次后,杜金娣才终于满意。

    之后何遇发现,杜金娣的下饭菜就独独这么一盘,其他菜色一筷未夹,吃完后转着轮椅回了房间,西墙上的门再次被关上。

    “别看了,”段孟说,“我家就这样。”

    何遇收回视线,说:“这就是柜子里有一箱鸡蛋的原因?”

    “对,她只吃这个。”

    “为什么?”

    段孟夹了筷炒牛肉塞进嘴里:“我爸只会做这个。”

    何遇想了想,摇头:“我不是很理解。”

    “你也不需要理解,吃饭吧。”

    这个家庭的成员组成很简单,关系却相当的复杂。

    这样奇葩的相处模式,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绝对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当中的滋味也只有当事人能明白。

    “你找陈院长是为了。。。。。。”

    饭吃完了,桌上的狼藉一时不准备收拾。

    段孟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指头抓了抓额角,说:“就咨询点事,我妈的腿以前是他治的,这两年又开始疼,一直看不好。”

    何遇说:“腿是怎么造成的?”

    “车祸,”段孟说,“集装箱为避让小车导致侧翻,还压死了人。”

    没开灯,外面余晖越来越浅,室内也越来越昏暗,烟雾缭绕中,何遇几乎看不清段孟的脸,只朦胧一个身体轮廓。

    段孟又说:“压死的那个是我爸。”

    何遇呼吸一窒,眼睛倏地睁大。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段孟弹了下烟灰,漫不经心的说,“这房子是我爸在的时候盖的,也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所以她不肯搬。”

    他说的是“她”不肯搬,而不是自己。

    何遇瞬间就理解了段孟在经济条件这么拮据的情况下,依旧不肯签协议的原因。

    跟其他住户的情况不一样,这幢房子的存在不单单是属于他们所熟悉的环境,还有精神上的寄托,还是一个生命曾存在过的证明。

    房子没了,这个世界跟他最后的关联也就彻底断了。

    何遇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怎么来的?”段孟转了话题。

    “坐他们车。”

    “你等会怎么回去?”

    何遇朝外看了眼:“这边车子好叫吗?”

    “挺好叫的。”段孟将烟掐了,起来收拾饭桌,“打个电话的事情,再远车都能来。”

    半小时后。

    何遇:“你跟我说车好叫?”

    雷达一连扫了三辆车,人都委婉拒绝表示路太远,简直是见鬼了。

    段孟长长的吐出口气:“请告诉我,你们又是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开发?”

    何遇被逗笑了:“城市在往后发展,先下手为强。”

    “放屁!”段孟难得爆粗口。

    当晚何遇坐上了段孟的小电驴,前一次是电三轮,这一次换了电二轮。

    何遇说:“我在你这里的待遇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有的坐就不错了。”段孟说。

    夜风放肆的吹过来,没有一丝可遮挡的东西,车上唯一的一顶安全帽戴在了何遇头上,这也间接导致了被段孟头发丝猛扇脸的下场。

    何遇尝试着扭头避一下,然后这东西是四面八方的,并没有什么效果。

    “我能换个坐姿吗?”何遇实在受不住了,用手压着他头发提议。

    段孟:“你这样坐着不是更稳吗?”

    “你头发都进我嘴里了!”

    段孟靠边停车,何遇从车上下来,换成了斜坐。

    然而骑出去没多久,又遇上了一段石子路。

    一个起伏后,何遇差点被颠出去,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都愣了下,段孟侧了下头,似乎要说什么,喉结上下一滑动,又重新转了过去。

    隔着薄薄的衣衫,何遇能感觉出下面散发出的温热,带了点遮掩的肢体接触,反而比下午的上药更让人觉得羞耻。

    何遇指尖动了动,缓慢的收回来,为保持平衡,只拽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小电驴并不足以支撑何遇到家,到繁华路段停下。

    何遇摘了头盔还他。

    重新软件叫车后,没几分钟就到了,何遇上车前最后跟段孟说了句:“今天的菜很好吃。”

    段孟挑了挑眉,看着车子驶出去,看不到屁股后,才打道回府。

    那幢水泥房子里依旧漆黑一片,段孟开门,借着外面的光准备往上走。

    “你第一次领人回来。”

    段孟脚步顿住。

    杜金娣在他身后说:“她是跟拆迁队一伙的,我上午看到了。”

    段孟盯着眼前的黑暗,抿了抿嘴。

    “这幢房子要是敢拆,我就敢死给你看。”杜金娣看着不远处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后天是阿耀忌日。”

    “我知道,”段孟开始往上走,“我不回来。”

第6章 6() 
之后段孟也没有联系何遇。

    手机摆在手边,除去与工作有关的消息外,再无一丝动静。

    何遇翻过段孟的朋友圈,没有经过任何设置,发布的信息都是所在商场的活动,应该是员工必做工作之一。

    这些天派了其他工作,她没有再跟着拆迁队走访,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何遇思考着是不是要再亲自过去一趟。

    有人敲门进来,几张报销凭证,何遇签完字。

    “何姐,老大刚才找你。”

    “什么事?”

    “没说。”

    何遇点头:“知道了,我等会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过去,余一洋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刚才去洗手间了。”何遇把玩着水笔说。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何遇:“去哪?”

    余一洋笑了下:“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若要一同进出,基本都是在地下停车场集合。

    今天余一洋少见的下来,到了何遇办公室,一路收获不少战战兢兢的问候。

    他穿着衬衣西裤,量身定制,特殊的裁剪手法,一套常规的商务装穿的也跟走T台似的。

    “走了?”余一洋从架子上帮何遇拿下外套。

    “你还没跟我说具体什么事。”何遇停了手中的活,走过去,没让他帮忙穿,接过后,自己往身上一套。

    “给一个人接风。”

    何遇想了想,说:“鲁成洲?”

    鲁成洲是余一洋发小,家境相当,只是没余一洋稳重成器,在他老爹的压迫下,至今还没拿到什么实权。

    前两年玩证券玩出不少事,老爷子一个狠心把他打发出国,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即将“刑满释放”。

    在公馆订了个包间,他们到的时候鲁成洲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穿着一身潮服,脖子上挂了一条装饰用链子,油头粉面,跟两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浪荡的公子哥。

    余一洋出差海外时两人也会碰面,鲁成洲拥抱了他一下,不至于高兴过头。

    转头看到何遇,立马眉开眼笑的招手,跟只招财猫似的说:“嗨,小遇遇。”

    “……”何遇点头,“什么时候到的?”

    “你这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点?”鲁成洲说,“给个拥抱呗!”

    说着就要往这扑,余一洋伸手挡了下。

    “时间不早了,先吃饭。”他说。

    鲁成洲说:“你这样是不对的,防外人就算了,好兄弟怎么也防这么紧。”

    包厢里还有另外几个以前常玩的,各自带了女伴,何遇一个没见过。

    全部入席后就开始了鲁成洲的个人表演,国外的见闻从他嘴里一吐出来就多了点说不清的色彩。

    有人笑他:“玩是你会玩,可真对得起你的名字。

    鲁成洲,撸成洲。

    上学时他还有个外号叫战斗机,至今都在沿用。

    何遇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一点兴趣,自顾自吃东西,余一洋也只静静的听,偶尔给何遇夹个菜。

    这个饭局的时间不长,没有一个小时就结束,转移阵地去了附近的酒吧。

    何遇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环境只会让她觉得头疼。

    本来想找个借口走人的,但鲁成洲挤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对了,你以前那个朋友离婚了?”

    陈薇跟何遇是高中同学,因着何遇跟余一洋的关系,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也就知道陈薇,只是不熟。

    何遇皱眉:“谁告诉你的?”

    鲁成洲笑了:“你怎么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我昨天正好在路边看到她了,所以打了个招呼。”

    “打个招呼能跟你说这个?”

    鲁成洲耸肩,一脸贱样的说:“我比较像知心大哥哥呗!”

    就这么一耽搁,何遇心不在焉的也跟进了酒吧。

    去年刚开的,老外很多,这边只有一点好,没有舞池,就不会有一堆群魔乱舞的景象,周边人造景观也不错,虽然光线依旧昏暗。

    时间太早了,场子还没热起来,服务员介绍说今天会有街舞秀。

    几个卡座放满了酒,鲁成洲想到什么,冲对面的何遇说:“把你那个朋友也叫过来啊,人多热闹点。”

    “人家是有孩子的,把她叫过来,你给她看啊?”

    鲁成洲挑眉:“行啊,看个孩子有什么难。”

    何遇没搭理他。

    酒吧没人就意思不大,但架不住鲁成洲对街舞秀的好奇,便硬生生拖着。

    十一点过后,妖娆的舞女登场,鲁成洲也兴奋了起来,之后还花钱把领舞的给招了过来。

    何遇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余一洋主动提出先带她走。

    他的眼睛很亮,脸上有点绯色,吐出来的呼吸也是灼热的,隐隐带着酒味。

    “去我那。”他说盯着何遇平静的侧脸说。

    何遇看了他一眼,没做反抗。

    余一洋有好几处房产,常住的是在市中心外围的一幢小别墅。

    这边绿化做的很好,平常往来车辆也不多,环境比较清幽。

    他曾说过喜欢这里早起时没有一点粉尘的空气,让人心情很好。

    何遇不置可否。

    可能是喝了酒的问题,余一洋今天显得有点急切,动作上也粗鲁很多,何遇忍着。

    “难受吗?”余一洋哑着声音问她。

    何遇侧着头,没吭声。

    余一洋紧紧的盯着连现下激情时都没什么反应,或者可说是冷漠的何遇。

    突然就涌上一股莫名的不甘。

    “我比较喜欢你的声音。”他说。

    手机在这一刻突然响了。

    何遇愣了下,伸手就要去拿。

    余一洋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直到铃声静止,暗浪依旧汹涌。

    过了有多久呢?何遇没什么概念,直到浑身疲软,双腿落地都是抖的。

    余一洋一般不饮酒,喝了酒就都会十足的孟浪。

    何遇在酒吧时就想到今晚会不好过,果然如此。

    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捞上手机走出去。

    在外面的卫生间冲了个澡,穿上睡衣出来,没什么睡意,在客厅坐了,开电视搜了个片子出来看。

    好半晌才又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之前的未接来电,她愣了一下。

    还有一条微信消息。

    段孟:这周五行不行?

    显然说的是上次带他去见陈奎的事,何遇:可以,上午九点。

    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段孟:好。

    何遇:还没睡?

    段孟:嗯。

    段孟:你不也没睡?

    何遇:是,失眠了。

    好一会过去,段孟都没回过来。

    何遇盯着他全黑的头像看了很久,在聊天框中删删减减,想发点什么过去,却又觉得发什么都不合适。

    最终她发了条:你家的菜现在长的好吗?

    段孟:你这问题有点神奇。

    何遇无力的笑了下,将手机放到一旁,看着电视里不知所谓的画面,到一半时有了点睡意,才起身去了客房。

    后面几天何遇抓紧将工作排了出来,期间还给陈奎去了电话,简单告知了段孟情况。

    “这人我有点印象,你朋友?”

    何遇这么解释:“开发地的住户,一直不肯签协议,想着给他帮这个忙,能留点人情。”

    陈奎认识余一洋,自然也就知道他们做的是哪一行。

    他了然的“噢”了声。

    何遇说:“陈院长接诊过那么多患者,怎么还会记得他?”

    陈奎说:“那次车祸挺严重,他父亲当场去世,母亲虽然被救回来了,但求生意志不强,期间出现过自残以及拒绝用药的现象。”

    “为什么?”

    陈奎:“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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