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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欢嘿嘿一笑，她不敬畏皇权，随口荡一句，“最合适养这种虫子的地方是皇陵。”
葛洪长“嗤”了一声，眸子瞪起来，“王妃，您可不许瞎说。”
白小欢缩一记脖子，轻声道，“皇上侄子也是个聪明的，派人去皇陵查探了。”
“真的？”葛洪来了劲道。
“皇叔说的。”白小欢撇一记唇，笑眯眯地说，“当然他有举甚名目，我记不得了。皇叔是国师，跟去看了。”
“啊？尸虫这般厉害，您一点都不担心的么？”葛洪的眸子瞪得老大。
“有甚好怕的？带着火把进去的。”白小欢满不在乎的样子。
别看她嘴上说得轻松，事实她有揪着北冥辰死活不让他去，后来得了绝对不入皇陵的保证，方才罢休。
第413章 没办法感知别人的痛苦（）
赵贵妃的意外去世，原本让半疾真人入宫做的道场，无疾而终了。
然而北冥明睿未有放半疾出城，而是将他召去了交泰殿做大法事，要消了那里的血光与毒气。
半疾真人无所谓，领了祖尘同往。
交泰殿里已经打扫齐整，但是那股子浓郁的黑血气味，还是久久不散。
他不以为然，让人在殿堂中间摆一张大案桌，摆上笔墨与符纸。所有人都出去，独自一人在大殿中间画符。
连续写了两日，中间仅由祖尘送食一次。
第二日黄昏时分，殿门大开，殿堂内散满了他画的符纸。
面上依旧是了无生气的冷漠，淡淡地看向殿外众人，声音低沉，“封殿，三日后开，将符纸聚于殿中焚化即可。”
扔下这一句，他扬长而去。
这三日，他也未有出京，住在城南一处自置小院内。
那里离德庄不远，清静雅致。
无邪公子嫌他阴邪之气太盛，只肯在白天太阳盛起时，过来呆一会儿。
“哎，赵无极跑回秦狄国去了，上京的明暗势力被皇叔和平西王的势力捣鼓得差不多了。你有甚个想法？”
“无想法。”
“你答应过我，只要赵无极无恙出逃，就帮我把贤亲王妃弄出城。”
“赵无极一日未入秦狄国，一日不能说他们无恙。”
“他布置了这么多年，哪有可能跑不掉。”
无邪公子已经歪缠了他两日，半疾真人眉眼清淡，就是不肯松口。还给他提新的要求，“琉敏和琉珀要被杀头示众了，你打算如何做？”
说到这桩事情，无邪公子也是苦恼。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东西阻隔的地方，我是进不去的，得等皇叔的人把他们拎出来示众，才会有机会。但是琉敏受伤了，大庭广众之下怕是跑不掉，能把琉珀救出来就很厉害。”
无邪冷冷地瞟他，“琉敏是毓邗最喜欢的弟弟，你能弃了他？”
真是点到要穴了，无邪公子真是哎哟喂了，眉毛耷拉下来，闷闷地说，“琉邗自己都跑了，还能要求我？”
半疾真人挑他一眼，“有你在，他才跑的。”
无邪公子“哎”一声，俊美的五官摆出个囧字，“所以啊，欠什么都不能欠人情。”
半疾真人懒洋洋地瞥他，“那你还肯为贤亲王妃欠我人情？”
“那不一样。”
无邪公子直起腰杆，眼睛眯成一条缝，美滋滋地说，“我这辈子见到的都是若你这般的大奸大恶之徒，还是头一回见到若她这般狡黠有趣又良善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半疾真人疑惑地看他，“大奸大恶？”
无邪公子鄙夷地冷讽，“你比大奸大恶还要厉害。”
半疾真人天性扭曲，没办法感知别人的痛苦，没有是非观与善恶观。听到这个说辞，他凝起眸子想了想，淡淡地点头，“也许。”
眸子深一深，他又问，“所以，你是喜欢贤亲王妃的良善？”
无邪公子眨眨眼，反问他，“贤亲王妃的好，一般人都看得出来。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究竟看上南宫晓云啥个好了？”
半疾真人冷眼一扫，不冷不热地说，“她体质好。”
体质好？
瘦得跟个鸡腿杆儿似的，还体质好？
无邪公子狐疑地看他，“你说她还活着？”
“唔。”半疾真人淡淡地应下来。
无邪公子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你转性了？”
第414章 她有一个很不好的联想（）
立夏吃豆。
民间会用赤豆、黄豆、黑豆、青豆、绿豆等五色豆拌合白粳米煮成“五色饭”，称之为立夏饭
上一世时，白小欢的父母都是中医达人，懂得养生。每到这个时节就会做来吃，一边吃一边还会从中医的角度作科普，讲述食物与季节的平顺关系。
白小欢耳喧目染，将这个传统带来了这个世道。
夏季昼长夜短，晚膳时间，天色还亮堂地很。一家三口一狗，在院子里搭了凉椅，吃立夏饭。
“母妃，好多豆啊。”白豆好奇地拿勺子搅着饭。
“对啊，今日是立夏，后面就是四季里头最热的夏季了，气温高，燥热，脾气也会差。要使人“无怒”，护心安神，就可以吃豆。”白小欢慢悠悠地讲与他听。
白豆立时就乐了，拍拍小胸脯，“白豆也是豆。”
黑豆莫名地扬起头，黑眸子骨碌碌地看他们。
入了夏，这小货明显扩大了一圈，雄壮得很。不过与那两只大的比，还是差点意思。
北冥辰浅浅地笑。
寿宴至今已有十日，上京城里风云诡谲，北冥明睿以雷霆之势，血洗与赵无极有关联的官员。
双方明里暗里地较劲，各自收获势力。
但是，二人俱都关心的尸虫来源，却未有查出端倪。说明秦狄国隐藏于上京的势力还有反扑的机会。
与此相关的无邪公子，三日前偷偷摸来贤亲王府，刚刚现形就被后院的两只獒犬察觉，他立时逃之夭夭了。
果然被白小欢说中，妖货怕狗。
想到这里，北冥辰看向黑豆的眸光透了些若有所思，引得敏感的黑豆小王爷拐过头去看他，狗脑袋里浮出些大不妙。
用完晚膳，天色还是亮的，西边的火烧云四散飘浮着，煞是好看。
天阳带了两颗豆在主院附近遛圈消食，白小欢则与北冥辰饮茶聊天。
“毒人就这么跑了？”
北冥辰抿一口茶，声音淡淡，“没跑远，应该藏在上京附近。”
白小欢蹙一蹙眉，“上京就这么点大，能搞出尸蹩的地方不多，你们这么多人都搜不出来？”
说到这个，北冥辰也是郁闷，“皇陵都探过了，没有查出可疑之处。”
白小欢轻叹着靠到椅背上，抬头望天，“查不出来，只有任其继续养了，这回是一瓦罐，下回说不定砸出一缸。”
说到这里条件反射一般，禁不住打个寒颤。
“那毒人真厉害。”声音闷闷然。
想到那晚交泰殿的场景，北冥辰也有轻微的不适感。眸子眯一眯，他淡然道，“小欢也很厉害，能够化解毒人下的毒。”
白小欢撇一撇嘴，又摇头，“别掉以轻心，你身上的毒没那么容易解，必须找到对症的药材才行。”
说到这里，白小欢的眉头蹙得紧了，因为尸蹩的出现，她有一个很不好的联想，但她不想说出来吓唬人，微微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北冥辰很敏感，眸子亮起，“小欢在想甚？”
白小欢轻咳一声，扯开话题，“给我下茉香粉的高嬷嬷，跟得如何？她是皇后的人？”
“不是。”
北冥辰迟疑着答，“宫里的暗探查过，皇后很讨厌她，从来不找她梳妆。不过，她与太后的心腹李嬷嬷关系交好。”
“太后和皇后联手？”白小欢皱起了眉头。
“探子还跟着。”北冥辰浅眯起眼，心里头也有些想法，然而干系太大，在得到证实之前，他也不想提前说出来。
第415章 她是个见过世面的（）
俩人正聊着，宋齐过来了。
他满脸深沉，摆明了有事儿。
白小欢心情不错，笑吟吟地与他打招呼，“宋公子，听说你要成亲呐。”
宋齐心里头不爽利，勉强笑起，“王妃消息灵通啊。”
必须的啊，她每日呆在王府里头，北冥辰再不与她讲些有趣味的事情，不是要闷死了？
讲故事不会只讲一半，何况听众是白小欢这种擅长刨根问底的。宋齐的这桩凄美的爱情故事，在她这里已然是底朝天了。
唏嘘。
古人果然没办法自由恋爱，但凡有些苗头的，都被长辈掐了。比如玄虹与玄皓那对，至今纠葛着。
她有过天真地问，“可以先斩后奏啊，弄出下一代，老爷爷总该同意了吧。”
北冥辰像看傻子一般地看她，老半天才答一句，“做妾也可以生小孩，宋老丞相同意水晴川入府为妾的。”
“水晴川不愿意为妾？”考虑到古人对古人，妾不妾的，也许水姑娘能接受呢？
北冥辰扫她一眼，淡淡道，“水晴川入了青楼，最后的结局也就是去大户人家为妾，但是宋齐说不出口。”
白小欢不懂，眨一记眼，“找媒人去说啊。”
北冥辰蹙一记眉，“去年底，宋老丞相找人给水晴川带过这样的话，被拒绝了。之后，水晴川就不待见宋齐，对他很冷淡。”
白小欢若有所思，“您不是有很多暗探么，找个女的去探探？”
北冥辰哑然失笑，“真想探，宋齐有的是办法，不需要我操心。”
也对，当事人不着急，咱们急个甚。
白小欢是个心宽的，果然不着急。
现在当事人的爷爷帮他选了翰林院最有名望的宋院士的嫡孙女为妻，也不管上京现在乱成甚么样子，大张旗鼓地过起了六礼。
宋齐这张气度极佳的温润君子脸就一直都是垮垮的，不过，战绩还是辉煌的，在与北冥明睿的这场争夺战中，该赢的盘面都赢了，该争取到的人，也都争取到了。
与白小欢打了招呼，他转头看向北冥辰，“皇叔，有要事商量。”
“就在这儿聊吧。”
北冥辰淡淡地瞟一眼刘乙。
作为刘德均亲自管教出来的徒弟，刘乙很会看眼力，他立时领会意思，悄没声息地清了场。
自己则站去院落外头，可以看到人，却听不到声音的地方守着。
见他们要谈正事，白小欢很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看白豆他们。”
北冥辰看她，眼神古怪，“让宋齐在这里聊，就是让你一块儿听。”
宋齐也热情邀请她，“王妃，您见解独到，有不当之处，还想让您给出主意呢。”
白小欢怔一怔，这是打算让她做幕僚么？
行啊，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听八卦吧。她复又坐下，端了茶盏摆出一付倾耳听的姿式。
北冥辰抿一抿唇，满意地看她。
这些日子，他有与她讲过好多事情，听她讲过一些很有见地的见解。按她的话讲，没吃过猪肉，但是她见过猪跑。
意思她是个见过世面的。
行，那就让你再见些世面。
宋齐一张口就是件绝对的大事。
“赵家投靠皇上了。”
北冥辰眼风都没抬一下，淡声道，“不意外。”
第416章 纸包不住火（）
虽说不意外，宋齐还是很惋惜。
“皇上先给了赵家五日时间，之后又放宽至十日，给了足够的回旋的余地，赵家主感恩代德，投靠过去也属正常。只是他原本与赵无极不是走同一条道，若皇上逼得紧，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北冥辰不以为然，挑一挑眉，“赵无极的事情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按赵家主的说法，赵无极幼年时去过一趟西宁城，在那里，他得了一场大病，声音面貌都有变化。那个病畏风，一直有帘子拦着身体，回来后又这般弄了大半年，一直服侍他的丫鬟亦染病去世。当时还有很多因缘巧合的事情，回忆起来，应该是被秦狄国的奸细换了人。”宋齐说得仔细。
“这个说法合乎情理，应该是真相。”北冥辰点了头。
“赵家找出了好些证人去见皇上，把当年的可疑之处拼凑起来。皇上认可了他们的说法，刚才传来的消息，皇上判赵家停止参加一届科举，全族闭门思过三个月。”宋齐道。
“这个判法还算合理。”北冥辰又是点头。
白小欢在边上若有所思，按这些日子她听来的消息看，皇上大侄子的这个皇帝做得还是蛮称职的，有必要跟他抢么？
歪过头去看，她男人北冥辰英俊神武，气度非凡，眉目潋起的样子也有一派帝王之气。
一山不容二虎，他的身份决定了不抢就是死。
哎！
也是无奈得紧啊。
只是人家已经是皇帝了，你再厉害，也只是个皇叔而已，凭什么觉得自己抢得过人家？
不理解，她也不问。
说到哪里，便听到哪里。
说完了赵家，宋齐开始讲她感兴趣的人—燕流芳。
“这十日，因为赵无极搞出来的事端，包括咱们在内，上京城里的各门各户都没注意燕漠长公主的动向。方才探子来报，她有让人在城北寻了一处大宅院，昨日起，她白日去那边呆着，晚上回平西王府睡觉。”
“玄宗门主一起去的么？”白小欢甚有兴趣地问。
“前日玄宗门主出了趟门，今日上午回来，立时去了那处宅院。”
挑一下眉，宋齐继续说，“跟这条线的探子说，燕流芳没有动燕漠国潜伏于上京的人马，全是用得她从燕漠带来的人。而且，看她的阵势，燕漠国还会有人过来上京。”
北冥辰面无表情，眸子浅浅地眯着，很显然在沉思。
宋齐静静地看他，停顿几秒，他语调认真，“咱们是不是应该试探一下燕流芳？”
北冥辰的眉头蹙出一个“川”字，在渐渐昏淡的天色下，面色显出几分深邃。
良久，他扬起眸，淡悠悠地说。
“燕漠皇帝对这个长姐极好，若她有甚心愿，会倾尽全力替她完成。若燕流芳代表燕漠国与大月议和，你认为皇上会答应她除去镇北王妃么？”
“明面上不会，但是暗地里会出手。”宋齐毫不犹豫地答。
北冥辰浅浅地勾起唇，意味深长地说，“然而纸包不住火，所以，明里不能答应，暗里也不该出手。除非”
“除非甚？”白小欢听得纳闷。
宋齐笑起来，细细地与她解释，“大月国建国之始，镇北王府便守卫北疆，抗击燕漠国的袭扰，百年下来，战功赫赫。镇北、平西、平南并称大月三大镇国之府。皇上不可能因为与燕漠国的议和之约，自毁长城。除非镇北王亲自动手。”
第417章 一般女人可没有她这种豪迈气势（）
“那镇北王会动手么？”白小欢好奇死了。
“你猜。”北冥辰饶有兴味地看她。
白小欢挠一挠头，犹豫着说，“不会，虽然我觉得他对镇北王妃无甚感情，但是她好歹给他生了一儿二女，又是名正言顺的王妃，男人大丈夫有本事上阵杀敌，把燕漠国打到跪地议和，也不能打家里女人的主意吧。”
她觉得自己说得极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古人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然而古人的道德底线是很高的，宋齐立时给她点赞，“王妃说得极是，镇北王心高气傲，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他最多燕流芳动手的时候，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