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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过头,轻纱依旧遮着面孔,犹豫地看一眼北冥辰。
那货也正看她,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忖着甚?
“你带两颗豆进去吧。我见一下故人。”她轻声地说。
北冥辰不知道她想做甚,既然她这般讲,他也便应了,“好。”
没有回头,径自领了两颗豆,在掌柜的殷切招呼下,往茶馆店里走去。
边上空了,白小欢的心思也定了些。心里头横起,她缓缓地转过身去,声音里头含了些笑,“你是钱百合?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钱百合的眸子原本停在北冥辰的高贵优雅的背影上,心里头犯着嘀咕,皇叔的身形怎么这般熟悉?
冷不丁地听到这一句,她立时急了,眉毛振得老高,“贤亲王妃,你不能这么讲啊,我钱百合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需要来冒名顶替。三年前,我从药谷镇嫁来上京南宫家,走的那日,我在路上瞧见晴川,特意下马车与她讲了一桩关于你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有没告诉你。”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白小欢心里头漏着风,声音里头却是不显,轻轻笑一声,“时日久了,记忆不真实了。要不你走近些,让我仔细看看。”
钱百合自认掌了白小欢的短处,一点都不害怕,坦坦荡荡地走过去。
白小欢的眼瞳缓缓收紧,唇角却勾着笑意,“你真的是钱百合?”
“当然。”钱百合已然走到她的面前,隔着轻纱能够看清她的面容,声音轻了好些,“我知道你是白小欢,你有相公,他就在上京。”
白小欢眉眼不动,状似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你胆子太大了。”
钱百合眉毛一挑,刚想发个飙,手腕处突地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胸口突突地跳起来
“你?”她惊恐地捂住胸,脑子里突地闪过一桩往事。
早年因为一些琐事,想欺负她的,结果无缘无故地手肘痛了三日,求爷爷告奶奶地央求着她给治了。
现在?
“我什么?”
白小欢依旧笑盈盈,清风拂过轻纱,微波澜澜。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想保住小命,立即转身回府去吧。我不能保证下一回,你是不是会猝死。”
钱百合嘴唇打起了颤,“我若大声喊,你也必死无疑。”
白小欢依旧和风煦暖,姿态高贵地昂起头,“钱百合,我与皇叔成亲之前便有儿子,世人都知道我有相公。除非他活生生地走到面前来,否则,我有甚个问题?你就不一样了,诽谤皇族,诛灭九族的哦。”
这话狠的,钱百合细思极恐,面上浮起惧意。
再加上心脏超乎寻常的跳动,额角上禁不住冒出了冷汗,“白小欢,你你别吓唬我。我我夫君是镇北王的堂叔,你别乱来。”
“噗嗤”,白小欢由衷地笑出声来。
“堂叔啊,可以做你爷爷了吧。行,我不乱来,你也别乱讲。否则半年之内,你定然暴毙。”
钱百合又羞又恼,面色青白,却又不敢得罪她。
白小欢还开解她呐,“好歹也是攀上贤亲王府这根高枝了,笑一笑嘛。放心,只要你规规矩矩,可以活个长命百岁的。”
第276章 一女嫁二夫()
吓退了钱百合,白小欢坦悠悠地去了茶楼。
天阳和天元早已追出来,众目昭昭之下,他们不能拿钱百合如何,却有看到白小欢使的阴招。
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凛起,王妃威武。
跟过去,态度甚是恭敬。
“王妃,那女人不是个善茬,要不要把她控制起来?然后”天阳悄悄的做了个手势,意思很是明白。
白小欢瞥他一眼,“你倒是个狠角色。”
天阳缩一缩脖子,心道,咱们贤亲王府的侍卫哪个不是狠角色?
这话不好讲,挠挠头,他苦口婆心起来,“王妃若是担心她说甚不利于您的话,及早控制住比较好,等到谣言四起了,就不好收拾了。”
白小欢是个听劝之人,垂下头想一想,“那你派两个人盯着她先。”
“是,王妃。”天阳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与天元点一点头,急匆匆地退出去安排了。
见他们这般专业,白小欢的心里头却是叹起,必须与北冥辰交待这桩事情了。
行,谈就谈。
没甚了不起,就说自己失忆了。
事实便是如此,实话实讲而已。
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走到二楼包厢口,她已然沉着淡定。哼,她完全是被诓着嫁给北冥辰的,就算有责任,也是五五开。
昂起头,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
然而,方才拿下头巾,被北冥辰的那双漂亮绝伦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睨一眼。她的心里头又漏了风,不由自主的就有点忐忑。
咋整?
一女嫁二夫,这话说得出口么?
“茶点都叫好了?”干巴巴地问一句。
“嗯,坐吧。”北冥辰不知道她在想甚,居然露出这般尴尬的面色?脑回路又开始复杂了。
只有白豆小朋友依旧乐呵呵,拍拍桌子,“母妃来坐,这里的糕糕好吃。”
白小欢见他打算扔给黑豆,连忙过去阻止,“黑豆不能吃,要呛喉咙的。”
白豆其实也知道,只是做个手势逗它而已。笑嘻嘻地答,“白豆知道,父王给黑豆叫了肉骨头,马上来。”
“哦。”白小欢点点头,不再言语。
转过身,她顺势坐到北冥辰边上。然后,她双手搁到膝上,轻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看过去。
“北冥辰,咱们谈谈。”
见她这般别扭,北冥辰也是有些醉的,眯一记眼,顺手推了茶盏过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这个可以有。
白小欢拿起茶盏,毫无形象的抿一口,眨一眨眼,若有所思地瞥一眼北冥辰。之后又抿一口,再眨一眨眼,瞥他一眼这般周而复始地看,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欲言又止。
北冥辰被她看得心思愈发地深沉,眉头微蹙,也品起了茶。
这中间,掌柜过来敲门,殷勤地送来了黑豆的肉骨头,包厢里头的气氛因此热烈了。
白小欢的面色也自然了些。
轻轻咳一声,她状似无意地说,“北冥辰,我是被你诓入贤亲王府的。”
甚意思?
北冥辰敏感地扬起眉,幽深的眸子明显地沉了一格。
默了两秒,他淡声道,“你究竟想说甚?”
白小欢捏了捏手掌,端出个理直气壮的架势,“我早就告诉过你,白豆是我生的,所以我之前是有相公的。”
第277章 有本事你别跑()
她眉毛揪得紧,为下一句话酝酿着情绪。
北冥辰的神情却是玩味,唇角微微勾起,淡淡地瞄着她。心里头敞敞亮,原来小欢在心虚这个啊。
停一瞬,他慵懒地靠去椅背,眸眼抬一抬,慢吞吞地问,“然后呢?”
白小欢瞥一眼白豆,他正与黑豆逗着乐,没往他们这边瞧。轻轻地咬一记牙,她一鼓作气地说,“我之前的那个相公还活着。”
声音不大,说完便垂下眸子,咬着唇不说话。
“哦。”
声音依旧淡淡的,无甚讶异地补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
白小欢歪起了脑袋,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你傻啊,知道我相公活着,还娶我?”
北冥辰皱起了眉头,对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眸子幽沉沉地盯着她,思忖着这话该如何讲?
白小欢被他看得发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反正我是被你诓着嫁的,这桩事情若是讲责任,咱俩五五开,浸猪笼我也得扯着你一块儿去。”
“唔,一块儿去。”北冥辰漫不经心地应下来。
白小欢被他气得笑了,扬起眸子刚想说些甚,白豆在边上打了岔。小手拍着桌子,小眉毛挑得老高,兴奋不已,“母妃,对面有个人。”
不约而同的,北冥辰和白小欢同时转过头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果然,对面的屋檐上,优雅地立着一个清隽的身影。
身姿修长,玉树临风,月牙白的袍衫随风漾动。他唇角扬起,眸中含着玩味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小欢。
“无邪公子。”
北冥辰面色凝定,高硕挺拨的腰身挺得直,眸底浮出一抹凌厉的微光,直直地射过去。
无邪公子不以为然地拱一拱手,唇角扬起,勾起一抹妖邪的笑容。
“皇叔有礼了。”
距离远,只能对着唇形看个大概。
白小欢对这妖货极有兴趣,眸光莹莹闪亮,俏脸上头是与白豆一般的兴奋。手指点住他,大声地喊,“有本事你别跑。”
因为她已经看到玄承从侧面的屋檐翻上去了,最多十秒钟,就可以逮住那丫丫的。她这会儿要做的,是分散他的注意力。
无邪公子明显不上当,邪邪地朝她眨一记眼,说了俩个字。
“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跑,这回他倒没有玩凭空消失的伎俩,至少没有当着北冥辰和白小欢的面。
返身攀上最高处,又纵身一跳。
这当口,玄承已然追到了那个位置,跟上去一看,无奈地转过头朝北冥辰做一个手势,意思很明确,那妖货又遁了!
“这妖货到底什么来头?”白小欢托了腮帮子,郁闷得不得了。
自觉被挑衅了的北冥辰,面色黑沉沉,浮雕般精美的脸上闪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寒芒。
他不吭声,默默地思忖着。
考虑了片刻,他突地站起身,淡淡地吩咐,“我出去一下,你和白豆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白小欢与他相处了两个月,多少知道些他的脾气,这货是真的生气了。
“嗯呐。”她乖顺地点了头。
北冥辰还记得之前的话题,幽幽地看她一眼,声音还是淡淡,“那桩事情你别多想,我会处理好的。”
就这么语焉不详的交待了一句,他走了出去。
第278章 不需要跟皇叔比美()
白小欢傻愣了,甚个意思?
想喊住他问个仔细,然而看他寒气四溢的背影,又觉得不太合适。迟疑了一瞬,包厢门合上了。
“母妃,白衣服谁啊?”
白豆还好奇着呢,眸子眨巴眨巴,“他冲我笑。”
白小欢一听就毛了,嘟一嘟嘴,“那是个神经病,脑子有毛病。”
“有甚毛病?”白豆正是“问了萝卜不生根”的年纪,追着问。
白小欢为难了,皱了眉头想了想,“你上回见过一个犯羊癫疯的吧,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一边说,一边还摇晃身子给他做示范。
白豆半懂不懂的点头,“嗯,他也会这样?”
“嗯呐。”
白小欢的脑子里掠过无邪公子妖气冲天地发着“羊癫疯”的模样,愈想愈觉得好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
白豆一脸呆萌地看着她,然而他是只聪明的,黑眸子眨巴眨,也脑补了那个场景,咧开嘴开怀地笑起来。
黑豆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哉。
这个时候,北冥辰已经站在茶馆店门前。
面色黑沉沉,眸眼凉丝丝,周身带着无法描绘的冷意。他不吭声,蹙着眉头在街面上缓缓地溜达着。
天元跟在后头,大气也不敢喘。贤亲王府的侍卫原本散在各处,此时陆续冒出头来。
“拦住那些人。”北冥辰突然下了命令。
天元一怔,然后就看到北冥辰提起步子往侧面的弄堂奔去,他功夫高,几个旋步便拐入暗处,消失了影踪。
这一着太突然,街角四面一片抽气声,围观群众面面相觑,“皇叔功夫真高啊。”
天元陡然领悟北冥辰的意思,是让他拦住这些看热闹的。
他哪敢怠慢,振起手臂做一个手势,贤亲王府的侍卫们立时拥出来。都是训练有素的,简单交流几句分配好方向,几个一组封锁住整条街。
然而,北冥辰并没有跑去太远的地方,他跃上了屋顶,站在无邪公子出现的位置。
日光很盛,这个位置其实很热。而且,外头亮里头暗,站在这里看对面包厢并不是很清楚。
如果那妖货是人,目力没有过人之处,他站在这里的目的,只能是让他们看到他,而不是窥视?!
北冥辰的眸子凝起,目光幽暗又深沉。
如小欢所言,若他是妖,可以为所欲为,根本不必要搞这些无用的花样。若他是人,有这世间众多生物都没有的一样特别好用的东西—脑子。
他的所作所为,必然有他的算计在里头。
他入城之后,先是大面堂堂地入丞相府,当晚丞相府的围墙就塌了,现在他又在这里出现
他究竟想做甚?
北冥辰眉目严谨,脑回路迅速地转动着。
他不知道,此时的他形态俊美,风姿绝约,清隽绝美的五官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惊艳着对面包厢里头的白小欢。
“白豆,父王好看么?”母子俩正无聊着,见到北冥辰陡然出现在眼面前,俱是惊喜。
“父王好看。”白豆果断点赞,犹豫片刻,又加了一句,“那个毛病也好看。”
白小欢被他逗得乐了,嘎嘎地笑起来,“白豆很有眼光啊,那个毛病确也好看,但是父王更好看。”
话音刚落,耳畔莫名地响起一声轻笑,“本公子天赋异禀,芝兰玉树,不需要跟皇叔比美。”
第279章 我好象猜出点啥()
白小欢眉头一皱,身形突地闪起,手指搭住袖袋里的峨嵋刺,隔着袖布刺向左边的空气。
刺了个空,她面色不变,一个旋声转去白豆身边,护住他。
眸子迅速地看一圈,包厢里头空无一人。
这个时候就看出黑豆的厉害了,它眸光严肃,两个耳朵微微竖起,警惕地看向包厢门的位置,“汪,汪汪。”
有它的提示,白小欢也看过去。
依旧空空如也。
心脏怦怦地跳,气氛紧张之极。
北冥辰第一时间发现包厢里头有问题,食指弯曲放入嘴中,吹了一记响亮的长哨。
这是贤亲王府约定的“危险信号”。
声音响起,包厢门立时被推开了,好几个侍卫紧张地冲进来,见到白小欢和白豆安然无恙,俱是松一口气。
“王妃,有甚情况么?”有侍卫问。
白小欢的眸子依旧凝重,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他们静声。
她已经把五感开到了最大,耳畔隐隐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伴随着气流的最大的涌动声,耳边又有轻佻的笑声,“等着,我会再来找你的。”
之后,气流声朝着窗户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黑豆也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眸子瞪得圆,里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小欢略有所悟,眸子里头闪了些不可思议,默默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北冥辰。他面上难得浮着些焦灼,跑得快呼吸微沉,“怎么了?”
白小欢转过头,手臂依旧护抱着白豆,眸光复杂地看着他,“那个,我好象猜出点啥,你让他们出去吧,你过来。”
北冥辰眉头微皱,却也依了她,轻轻地挥一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包厢门关上了。
然而白小欢还不放心,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北冥辰,“麻烦大皇叔,把窗户也关上。”
看到她和白豆无恙,北冥辰的心绪已然平静下来,淡定地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之后,便看到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