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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就走了,我正好在镇上办事,她特意从马车上下来,与我传嘴的呢。她这人嚣张,平素里也不干好事,我没信她的,也没和旁人讲过。但是白姐姐,快过年了,你相公为甚还不回来?”琴川蹙着眉头,很是忧虑地看着她。
白小欢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他娘亲病了,得在老家呆些日子呢。过完年,我还得去看望呢。”
琴川性子简单,听她这么讲立时就放了心,还愤愤然地做起了声讨。
“我就说呢,钱百合的话哪里能信的。她是嫉妒你有个俊美绝伦的夫君,上回我看她两只眸子粘在你相公的脸上,一眨都不肯眨。”
白小欢笑哈哈,同仇敌忾地与她一起声讨,之后便有意识地引导她议论药谷里头的人与事,权当增长见识。
在琴川的口中,药谷是个太平胜地,一共八户人家,除了一户叫夏土公的私心重些,旁的人家都很平和,讲来俱是些家长里短,听着很有趣味。
女人都喜欢聊天,不知不觉中,太阳斜了下去。
春花嫂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端了鸡汤进来,笑声爽朗,“等得急了吧,这汤必须小火熬炖才好喝。”
白小欢觉得她与妈妈很像,客气地道谢,却心酸了好一阵。
吃了香喷喷的鸡肉,又喝了鸡汤,白小欢元气大增,精神头都足了。她是个识相的,起身告辞。
琴川约她明日一起去镇上置办年货,她乐滋滋地应下了。
出小院的时候,碰上了原主的“孽缘”—琴川的哥哥大柱,他长得也好看,身形壮实,一看就是个肯花气力干活的。
见到白小欢,他明显的面色一红,闪在边上不说话。
琴川知道他尴尬,扯开话题,“哥,你怎么才回来。”
大柱拿过身后的鱼篓,轻轻地拍了拍,“我和黄哥去抓鱼了,收获不错,有满满一篓呢。”
鱼腥味飘来,白小欢胃里头翻滚,很想吐啊。
下意识地捂一记嘴,急急地与他们挥手,“你们忙,我先走了。”
第6章 竟然是个有孕体()
原本就是要走的,琴川没太在意,扯了大柱往院里头走,“哥,白姐姐已经成亲了,你马上也会有新媳妇,再看也没用的啦。”
大柱尴尬脸,挠了挠头,“鱼抓得多了,想送她几条的,但是她跑得快。”
“对哦,白姐姐喜欢吃烤鱼。”琴川眸子亮起,乐滋滋地说,“哥,你找条绳子串几条,我给她送过去。”
“哎。”大柱憨厚地应下来。
两兄妹兴高采烈地进了小院,只一会儿功夫,便看见琴川拎了一串鱼,出了小院往东而去。
太阳缓缓地落下来,漫天的云霞散开,天色明显地暗下去。
另一头,白小欢走得快,她是头一回出来,几个弯拐下来,便有了迷路的感觉。而且,胃里一阵阵地往外冒酸气,难受得紧。
抬头看去,不远处有一片芦苇荡,白如棉絮的芦花在寒风中摇曳着,预示前方应该有一面湖。
就那儿吧。
捂着嘴,她一头冲进去,朝着水的方向哇哇地吐起来。
终于,她停下来,抽了巾帕慢慢地擦嘴。心里头惋惜得很,这可是她来到这一世的头顿美食啊。
作为有医术的人,她顺手给自己搭了一记脉,脑子里浮起一个可怕的结论。白小欢的眸子瞪得圆,惊愕得久久没法回过神来。
窝靠,好不容易踏了时空穿越过来,竟然是个有孕体?!
咋整?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耳朵里突地听到低沉的对话声。
“逮住那个女的了么?”
“逮住了。”
“好,按之前的分配,两人一组,赶紧的。”
“是。”
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飞快地散开去。
白小欢的眸子凝起来,思忖片刻,缓缓地打开五感。
这具身体很牛逼,素阴真经达到八段,可以探知五米之内的动静。根据穿越指南的介绍,按着已有的进度练习,最多两年,她便可以踏入九段顶关,到那时,便可以感知二十米之内的动静。
眯起眼,她静静地听起了响动。
有大量的脚步声,四下里窜着,隐隐的有呼救的惨叫声,又曳然而止,让人产生毛骨悚然的联想。
是有强盗么?
白小欢没什么古代常识,想象不出外头出了甚事情。神经绷得紧,手指捏紧了峨嵋刺,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外头挪。
冲天的火光耀起,还不止一处。
鼻息间有浓重的桐油味,白小欢的胃里又不舒服了,折回头去,又是一阵狂呕,把酸黄水都吐出来了。
窝再靠,这就属于祸不单行了!
白小欢从21世纪的和平年代过来,遇到这种事情只懂得打110。脑门上挂满了黑线,心里头更是各种抓狂。
然而她是个讲义气的,若全不认识也就罢了,刚刚喝过春花嫂的鸡汤,与好基友琴川妹子海聊过,门口遇着羞涩的“孽缘”大柱哥哥这户人家必须得去救。
还有钱二家,那里头还有她接生的小孩呢。
咬紧牙关,她再一次打开五感,小心地侦探了一番。感知到附近没有人,沉定地运一口气,悄悄地从芦苇丛里走出去。
然后,就目瞪口呆了。
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整个山谷耀目得犹如白昼。
第7章 被一个女人牵累()
完了,不用救了,这种阵势绝对是团灭的节奏。
白小欢感觉到了现实的残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无意外,她的那个安身立命的小院,也完完了。
想到出门前,她把穿越指南塞到枕头底下,这会儿果断化为一缕轻烟了吧。
还好这几日刻苦攻读记得七七八八,而且,这具身体的技能值都在,关键时刻都会有正确提示。
最最幸运的是,财产全带在身上。
她一边感慨,一边留意着风向,无意外下面就得进入逃命阶段了。
五感俱开的白小欢,感觉特别的犀利,未见人影,却感觉到了有人往这边过来。动作奇快,她转过身子窜回芦苇丛。
好些人奔过来,简单地做着交流着。
“那女人处理干净了么?”
“一刀毙命,那里桐油放得少,明日火灭的时候,能看出形状。”
“其余七户呢?”
“都是普通村民,抵抗力不强,尽数清除完毕。”
“人都到齐了么?”
四下里一阵喧哗,有人通报,“老大,还差二狗。”
“来了来了。”
“撤。”
一共十六个黑衣人,整齐有序地往侧面的一条小路奔去。白小欢隐在后头,身体微抖,尽数清除完毕?意思是全部都杀了么?
而且听这伙人的意思,他们为了杀一个女人,竟然把整个药谷都给屠灭了。她头皮发麻,心里头寒颤颤,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要下这种狠手。
山谷里野风胡乱地吹着,火苗跟着四下里乱窜。白小欢意识到危险,想跑,但她不熟悉地形,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跑?
犹豫片刻,她狠狠地咬一记牙,悄然地跟着那伙人的方向而去。他们对谷里的情况这般清楚,必然是勘探过地形的。
走了没几分钟,她发现这是一条上山之路。心里头有个粗简的判断,翻过这座山,便能躲过谷底的大火。
不犹豫,提起气息默默跟上。
果然是个功夫体,速度奇快,很快就攀到了半山腰。这时候,山谷中已经火势腾腾,若她跑慢一步,小命怕是不保。
被求生的本能支配着,白小欢精神抖擞地一路往上,很快就追上了前头的大部队。
这座山不算很高,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翻过山顶。
离山谷远了,前面一片漆黑,前头有人点起火把,悉索的议论声起来。
“老大,这一趟咱们能赚不少钱吧。”
“放心,少不了兄弟们的。”
“拿了银子,我就回老家置一方院子,买几块田,再娶个媳妇过安生日子。不出来伤天害理了,免得日后生儿子没**。”
“切,说什么伤天害理,这趟生意咱们不做,也会有旁人做。”
“可惜那七户人家了,被一个女人牵累。”
“莫要议论。”老大扬起手,瓮声道,“赚你们的钱,小心惹祸上身。”
这些人立时没了声响。
白小欢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脑回路不断地转着,根据穿越指南的介绍,药谷里的七户人家,全是老实的庄户人,没有标注出哪个女人比较特别。难道这个女人是原主?然而,刚才有人讲一刀毙命的,而我还活着呐?
眉头拧着紧,继续掩藏身形,小心地跟在后头。
第8章 这一个才是主谋()
“停。”老大举起手,警惕地左右看着。
山间寂静,树叶被寒风吹得扑簌簌地抖,白小欢被搞得紧张之极,缩在后面不敢出一点声音。
许久,老大才说出下一句,“在这块大石后头立一个火堆,避风歇脚。”
我勒个去,真是吓死个人了。
白小欢悄悄地探出头,四下里观察了一番。这里是一个山岭,一面山体,一面悬崖,侧面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寒风。
这伙人对老大的话奉若神明,也不多说话,立时有人分散开去寻找枯枝断木,准备搭火堆。
也有人朝着白小欢的方向走来。
她惊起,眸光凛起。完全是下意识,沉定地运起气,几个飞步,轻松地跃去一旁的树上。
原主英明!
点赞之余,白小欢给自己寻了个避风的好地方。透过树缝,刚好可以看到众星捧月的老大。
篝火燃起来,火光映出脸庞,这厮与预想中的满脸横肉的悍匪不太一样。二十七八岁,长发束得紧,露出开阔的额角,眼睛细长,相貌马马虎虎算得上俊美。此时,他紧抿着嘴角,眸光严肃,谨慎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老大,是约在这里么?”
“嘘。”
下一秒,下山的方向,有轻扬幽婉的声音响起,“楚老大果然守时守信用,可否过来一叙?”
是个女人?
白小欢眯起眼,透过树缝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穿着白衣,身形纤细窈窕。
被称为楚老大的男人,对着好奇的黑衣人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在这里等着。”轻声交代一句,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独自一人往下面走去。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火,黑衣人们倒也从容,再没有人朝那个方向看,围聚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肚子好饿。可惜啊,那女人进院门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串鱼,走得急了没带出来,否则这会儿可以烤鱼吃。”
“一串鱼算什么,我那院里有一篓呢,墙上还挂了好些酱鸭风肉,这会儿全烧成灰了。”
“尽说没用的,把干粮拿出来,烤热了吃起来很香。”
“对哦,我这里还有几个大饼。”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不一会儿,便有食物的香气扬起,狠干了这么一场也确实饿了,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哎?那女人长得如何?”饱暖思***,笑声很是轻佻。
“挺漂亮的,就是黑了点。”有人回答。
“黑灯瞎火的,你还能看出人家是黑是白?”调侃的意味甚是浓郁。
那人嘿嘿地笑,“我也是好奇啊,火点亮了特意回头看的。”
声音落到白小欢的耳朵里,化成一股股寒气冒上来。
听这伙人的意思,应该是琴川给她送鱼,被错认成原主了。所以,他们的击杀目标就是原主,而药谷里的这些无辜百姓,全都是被原主牵连拖累而丧命的。
面色绷得紧,内疚、难过、愤怒相继浮上心头,胸口象是塞了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白小欢明白,这些加强版的情绪,是属于原主的,而她感同身受着。
要报仇!
脑海里浮出信号。
白小欢郑重地点头,既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也要想办法完成她的心愿。
下面有动静,微微扬起头,她冷冽地望过去。
楚老大与那个白衣女人,正缓缓地走上来。浅浅地眯起眸,白小欢若有所思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这一个才是主谋吧。
第9章 这恶趣味,白小欢也是服了()
仔细地看,这个女人的五官长得奇怪,僵硬呆板,没什么表情。
身姿倒是雅致,“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了一件轻软的袍衫,身形婀娜,举手投足韵味十足。
面孔与身形反差太大,白小欢微微蹙起眉头,狐疑地看着。
走得近了,借着腾起的火光,她终于看清楚,原来那女人的脸上覆了一层轻薄的面具,栩栩如生地在上头抹粉、描眉、画目,甚至涂有唇彩。
这恶趣味哦,白小欢也是服了。
“兄弟们辛苦了。”女人娇声笑起。
黑衣人们不知道是不忍看呢?还是不敢看?俱是垂着头,不说话。
女人也不在意,在火堆边找了位置坐下,楚老大挨着她坐下,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非常细弱,白小欢聚精会神,五感中刻意强化听觉,隐约听到他们在谈上京。下午聊天时,琴川有聊到过上京,它是大月国的首都,快马加鞭两日可以到达。
听这女人熟捻的口气,她应该是从上京来的,正起劲地邀请楚老大过去。中间有提到好几个王,还有皇上皇后太后皇叔之类的称呼。
楚老大面色松缓,淡淡地听着,未置可否。
白小欢不甚了了,蹙起眉头疑惑不解,按穿越指南上的介绍,原主五岁的时候过来药谷,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怎么会与这种高大上的物种搭上关系?
突地,她眉毛一挑,眸子落到这个女人的手上。
她的袖子很长,说话的空档里,偶尔会抬起手轻挽头发,袖子自然垂落,挡住了楚老大的视线。这时,她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弹,一小撮粉剂悄没声息地落入火堆里。
动作角度很刁钻,若不是白小欢趴在树上,也发现不了。
几个意思?
白小欢心神凝起,五感中的嗅觉放到最大,突地,她眸光凝起,脑中浮出提示,幻影草,有毒。
下一秒,她闭合了五感。
素阴真经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可以随意开闭五感(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可惜她能力不够,无法单独操作,一闭则俱闭。
缓缓地阖上眼,气息全无。
两刻钟后,她睁开眼,呼吸顿时粗重了,下头又是一片火海。十几个黑衣人软绵绵地趴在中间,烧灼着,像是死了?
幸好她伏着的这棵树在侧面,高高窜起的火苗才没有烧到她。
仔细嗅了嗅,幻影草的气味已经消散了。
放下心来,她悄悄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十三,十四,十五。”
反复数了两遍,火海里头只有十五具尸体?她又仔细地分辨,确认楚老大的位置是空的,所以,那两人在下头的时候,是在商量杀人灭口?
凝起眸,仔细地探了探,五米之内没有动静,那对狗男女已经跑远了。
白小欢在心里头替这十五只炮灰点一支蜡,这就是你们的命啊,不做这趟伤天害理的生意,就不会死。
她对呆在火葬现场没有兴趣,悄悄地从树上下来,借了悬崖的边角,绕过火场下山。
她没有注意到,悬崖下面的谷底,楚老大奄奄一息地趴在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