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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四人异口同声。
萧东离眸色陡沉,瞧了青墨和汤伯一眼,“走!”
三人快速离开。
柳莺想追,奈何门口当着四小鬼。
四人,人手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异口同声问,“哪儿去?”
“闪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柳莺切齿。
“叛徒,该死!”魑魅魍魉起身,依旧嗑着瓜子。
魑:当年老主人放你一命。
魅:念你在魔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魍:谁知你死性不改。
魉:还敢与魔宫为敌!
柳莺冷笑,“我发过誓,不会与魔宫任何人为敌,不杀魔宫一人。”
魑魅魍魉继续嗑瓜子。
魑:主子吩咐,谁都不能动上官靖羽。
魅:主子有命,近身者杀无赦。
魍:违抗主子命令,就是与魔宫为敌。
魉:杀。
柳莺不是不知道,这四小鬼,看上去神经兮兮的,实际上心意相通。若是逐个击破倒也罢了,问题是一旦联手——确实要费不少气力。
但——时不与她,她必须速战速决。
“我不想跟魔宫的人动手,让开。”柳莺纵身飞跃,身驾轻功快速奔跑。她必须去截住上官靖羽,而不是在这里,跟四个疯子扯淡。
魑魅魍魉随手丢了瓜子。
魑:跑了?
魅:岂有此理。
魍:怎么办?
魉:追!
四人撒腿就追,要是上官靖羽出了事,估计这次不是一人一脚那么轻。约莫连屁股都能被踹烂了!
马车颠簸,上官靖羽死死捂着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素言——素言,我——我受不住了。”
素言掉头就将马车驶向方家,下车便扯着嗓子大喊,“方大伯?方大伯?小雨?小雨快来救人啊!”
有血,沿着上官靖羽的裤管缓缓而下。
方兴正打渔回来,听得这声音,撒腿就跟方雨往外冲。乍见如此模样,七手八脚的便将上官靖羽抬进了房间。
“去找稳婆,快!”素言捂着唇,上官靖羽疼得青筋暴起,“快!”
村子里的稳婆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但——有些上了岁数的,却还在。方兴是生在村子里,长在村子里的,自然能很快找到人。
小雨慌慌张张的去烧水,脸色吓得发白。
“来了来了。”方兴一声喊,已经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进门,“村子里的稳婆都不知去了哪儿,我便找了于婆婆,当年我妻子生产的时候,还是于婆婆给接生的。”
萧东离与青墨、汤伯已经赶到,方兴一怔,“你好了?”
萧东离不语,二话不说踏入了房间。
“女人生产血腥重,男人出去。”于婆婆道。
“她是我的女人,生的是我的孩子,有血腥就冲我来。”萧东离坐在床沿,握住了上官靖羽的手,“莫怕,我在。”
因为根本没到生产的时间,而是被药物催产,疼痛格外剧烈。正常生产是阵痛,而上官靖羽是无间歇性剧痛。
她所要承受的,是寻常产妇的数倍之多。
何况现在生下来的孩子,便算是早产。
“羊水破了,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吗?”于婆婆问素言。
这些东西原本早就备着,本来说是要走了,所以素言都给放在了马车上,如今都备着呢!素言连连点头,“都备下了!”
“生门开了。”于婆婆面色凝重,看上官靖羽这副样子,便知道孩子许是不足月,而且她应该动了胎气,情况不太乐观。
指甲,生生嵌入萧东离的肉里,他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喊着,眼泪沿着她的眼角不断滚落。他看见她素白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看见她哭红的眼睛,听着喊哑的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嘶喊。
有泪沿着萧东离的面颊不断滚落,他握紧了她的手,恨不能替她承受。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生孩子,也终于体会到,一个女人只有深爱着这个男人,才会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替他生儿育女。
产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圈。
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根本不能感同身受。
上官靖羽不觉得疼了,心里脑子里都想着,一定要让孩子平安出生。可是视线却逐渐漆黑,她觉得身子好冷,渐渐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靖?阿靖?”萧东离惊呼。
于婆婆慌忙过来掐人中,“赶紧那片参片让她含着。”
上官靖羽的体质偏寒,这次又不是正常生产,是故伤身至极。
“出血太多,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于婆婆面色凝重,一般只有在催产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大出血,“保大还是保小?”
素言扑通就给于婆婆跪下,“婆婆,求您!求您!大小都要!”
“失血太多,再这样下去,若还是生不出来,大人都会有危险。”于婆婆满手是血,上官靖羽已经有了血崩的迹象,止血散的效用微乎其微。
萧东离不敢扎针,万一上官靖羽用力,极易导致针孔移位,他只能缓缓的用内力,以最慢的速度最温和的方式,灌入她的体内。
暖暖的感觉,驱散刺骨的冰凉。
“快些,保大还是保小,她都已经晕死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只能一尸两命。”于婆婆着急,“这可是人命关天哪!”
素言拼命的磕头,“婆婆,婆婆我求您,无论如何,保住孩子保住我家小姐。小姐得这个孩子不容易,求您了!”
“她都快要断气了,我怎么帮着保孩子?”产妇使不上劲,孩子就生不出来。生不出来,孩子死在肚子里头,产妇就危险了。
“保大。”萧东离噙着泪,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奄奄一息的上官靖羽身上。
上官靖羽面白如纸,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本来就身子弱,气力小,哪里还有足够的气力,去继续生孩子。
耳畔,有他的低吟。
长长的羽睫,终于扬起。
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得见,只是她太累了。可是——再累,也不能放弃。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养育了那么久的孩子。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啊。
“保小。”颤抖的唇,匍出微弱的声音。
萧东离落泪,“你都保不住,我有什么面目面对孩子?”
十指紧扣,上官靖羽咬着牙,“我想要保住孩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拼劲了此生所有的气力。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坚强过,便是那一口气,那个信念,那一双含泪的眼睛,让她撑着最后的气息。
身下一阵滚烫,那是鲜血飞溅的温度。
素言哭着喊,“生了生了!”
于婆婆慌忙剪了脐带,素言便开始处理孩子。
上官靖羽笑了笑,便彻底没了知觉。
满室的馨香,那是上官靖羽流的血。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触目惊心。所幸有萧东离在,以银针止血。血止住了,命还剩下半条,气还剩下一点。
青墨和汤伯站在外头,听得素言的喊声,一个个欣喜无比。
“是个女儿。”素言满心欢喜的抱在怀里,“为何刚出来的孩子,都红红的。”
汤伯笑道,“小时候红彤彤的,长大了才会肌肤胜雪。”
素言点头,“小姐生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看。”她犹豫了一下,扭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可是小姐——”
青墨上前,仔仔细细的瞧着孩子,眼底泛着欢喜。可惜他们还没有孩子,若是将来有孩子,想必也会这般幼小可爱。
只是方才听得上官靖羽的嘶喊,青墨又有些不忍,有些心生退缩。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鬼门关走一圈,真的不容易。
哪知孩子刚呱呱坠地,柳莺便已经追到了院子里。紧随而至的,还有魑魅魍魉四小鬼。四小鬼直接将柳莺拦在了院子里,不许她靠近台阶半步。
虽然四人的脑子不太够用,但此刻也是清楚的,孩子出生了,上官靖羽此刻必定虚弱无比。所以不管是保住孩子还是保住上官靖羽,都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青墨朝着素言使了个眼色,素言会意,快速抱着孩子进了屋子。
长剑在手,青墨与汤伯守在房门外,就算死,也不会让柳莺靠近房门半步。须知,方才于婆婆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产妇失血过多,如今还有半条命。
萧东离正在诊治,此刻断不能被人打扰。
柳莺见着上官靖羽已经生下孩子,更是红了眼,也不顾得昔年发下的是誓愿,疯似的扑向房间。
魑魅魍魉岂会让她得逞,呈现四角铁桶之势,将其团团围住。
青墨这才知道,为何萧东离一直不敢贸贸然出手,柳莺的功夫之高,确实不是他和汤伯所能阻止的。他自问功夫不错,天下间也少有敌手,可对比柳莺,估计过不了百招就必败无疑。
这世上,怕也只有恢复功力的萧东离,堪与其相教。
以为世人皆知,萧东离的剑气,天下第一。
青墨和汤伯有心帮魑魅魍魉一把,可是魑魅魍魉四人形成的气罩,根本不许任何人靠近。四人不断旋转,那种转速形成的极为强大的气劲,震得四下之物悉数飞出院墙。
“看情形不对劲。”汤伯凝眸。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闯进去。”青墨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一刻,魑魅魍魉骤然被震出去,四人如同沙包一般被弹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个个都奄奄一息,可见伤得委实不轻。
青墨眸色陡沉,快速腾空而起,冷剑直指柳莺眉心。汤伯二话不说,挥掌而去。这个时候,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无论输赢,都只有打到底。
柳莺虽然敌过魑魅魍魉,但也被四人的内劲所伤。对付青墨是有些费劲,但对付汤伯,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见其翻手为掌,指尖横立直抵汤伯掌心,遇掌化拳,直接将汤伯震飞出去。
青墨的剑,擦着她的面颊而过,柳莺一时大意,脸上瞬时留下一道血痕。
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脚尖垫落青墨剑尖,柳莺身轻如燕,飞身半空。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从上而下,掌心直逼青墨头顶百汇。
青墨飞旋离地,急速避开。却被气劲震出去,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得厉害,嘴里满是浓郁的咸腥味。
柳莺落地,一扭三转,掌风直击青墨面门。
那股强大的气劲,震得他手中的冷剑嗡嗡作响,整条胳膊都是麻木的。体内的真气竟好似受到遏制,突然之间一口真气都提不上来。
掌风逼近,青墨连连后退。
那一刻,他看见了死神的微笑,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第368章 风里花的军纪()
门窗碎裂,哗然巨响,伴随着一道冷冽刺骨的风划过。青墨觉得身子被人震开,狠狠的被掷出去,重重落地。
鲜血瞬时涌上喉间,匍出嘴唇。
再定睛,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萧东离站在青墨原来的位置,双手负后,白衣翩然。他就那样站着,宛若神祗,面无波澜。风过衣袂,极尽仙风道骨之气,拂袖间化腐朽为神奇。
柳莺的掌面在距离咫尺之地停驻,不知为何,身子一动不动。
汤伯勉力撑起,扶起伤得不轻的青墨,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发生了事。萧东离出现得太快,甚至于没有人看见他的影子,而他已经站在了这里。
“天下剑气第一,果然名不虚传。”柳莺开口。
“你欲夺我妻儿,险丧我妻儿性命,我岂能容你。”萧东离站在那里,眸色无温,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你还有何话说?”
“让他,不要替我报仇,天下间的母亲,大抵都是这样的。”柳莺的手缓缓垂下,脸上竟浮现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手落下的那一瞬,万道金光骤然从萧东离的脚下,若涟漪般散开,瞬时进入柳莺的身体。顷刻间,柳莺身上的各大要穴悉数爆裂,血溅当场。
剑气灌入身体,游走体内,经脉爆裂。
当场毙命。
“三爷,你的武功恢复了?”青墨欣喜。
哪知萧东离看了他一眼,一头栽倒在地。
“三爷?”
“公子!”
异口同声的疾呼,萧东离已经精疲力竭。他是强行运气,冲破了任督二脉,才能及时救了青墨,及时杀了柳莺。可他自己,其实早在运气的那一刻,已经重创不已。
一屋子的伤员,还有个孩子,令人发愁。
所幸还有方家父女和素言,不然,素言一人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是不是缘分,方雨和魑魅魍魉四小鬼玩的极好,四小鬼还教方雨扎马步,如何学会最快的擒拿手。
方雨很聪明,可以说,天赋极好。
四小鬼教的东西,她练上一日就能融会贯通。
一下子,她多了四个师父。
年世重没能赶得及,被北昭大军抢先占据了蒿城。北昭大军入城,蒿城也成了北昭的领地。年世重的大军就在距离蒿城三十里外扎营,看样子是打算跟北昭大军展开生死一战。
北昭见着是年世重亲自领兵,便上报风里花,风里花马不停蹄从北昭总大营赶到蒿城。
这一下子,局面变得格外紧张。
不管是风里花还是年世重,只要发现上官靖羽和萧东离的踪迹,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成擒。因为前有蒿城风里花,后有城外年世重。
说是前有狼后有虎,也不为过。
蒿城城头上,风里花容颜倾城,长渊上前,“主帅,年世重在三十里外扎营,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弃蒿城。”
风里花眉目微扬,指尖捋过鬓间散发,“他没打算放弃蒿城,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长渊摇头,“不会。”
底下人送上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主帅,抓到一个奸细。”
“我不是奸细,我就是个要饭的!”那乞丐拼命的挣扎,几乎哭出声来,“我就是想出城,我不是奸细,我真的不是奸细。我就是个要饭的!”
风里花睨了那乞丐一眼,极尽嘲讽,缓缓低笑,“大朔的子民,都是废物。”
“贪生怕死,没有半点男儿气概。”长渊瞧了士兵一眼,“拖下去,杀。”
“是!”士兵颔首,拽着乞丐就往外走。
哪知乞丐扑通跪下,“官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不是找军妓吗?我那儿有个漂亮的,保你们满意!一定能让你们满意!”
风里花眉头陡凝,瞬时杀气腾然,“军妓?”
长渊当即行礼,“卑职该死,未能察觉。”
“敢秽乱军纪,动摇军心,找死!”风里花面色剧变。
“卑职马上去查!”长渊瞧了那乞丐一眼,朝着士兵道,“带着他,跟我走。”查营是必须的,而且必须尽快。
长此下去,势必影响军纪。
风里花最恨军中,出现这种污秽之事。
哪知这乞丐所说确有其事,在一个大营的中军帐外,乞丐顿住脚步,指着中军帐低低的开口,指认就是这里头的人,在抓军妓。
不过长渊并没有进去,这是喀什将军的大营。
“你不是说有女子吗?去把你的人带来。”长渊低眉朝着乞丐开口。
士兵随即带着乞丐去找人,而长渊则去请示风里花。
“是喀什?”风里花蹙眉。
“喀什将军乃是皇上亲信。”长渊为难,“主帅,怕是不易。”
“大朔有句话,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