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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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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风大,回去吧!”冷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裙裾,千寂蹙眉。

    上官靖羽就站在那里,遥望着那个策马伫立的男子,他定在那里,如同泥塑木桩。她知道那是他,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她知道,此刻的他必定抱着与自己一般的心情。

    眷眷不舍,却又不得不舍。

    “爷,红衣送君千里行,唯待君归长相依。”她喊着,将袖中的红盖头随风丢出去。

    山风很大,她看见底下的他,策马飞奔,迎着盖头的方向快速移动。

    她看见他抓住了红盖头,瞬时泪如雨下。

    萧东离握着红色的盖头,上头绣着极为精致的鸳鸯交颈。喉间哽咽,抬头还是那抹遥不可及的身体,“红衣送君千里行,唯待君归长相依。此情此景长相依,宁负天下不负卿。”

    终于,大军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那个策马而去的身影,没有再回来。

    他走了,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

    “回去吧!”千寂道。

    上官靖羽抱紧了手中的琴,“谢谢你。”

    她还是这句话。

    千寂耸肩,“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如你们这般要死要活的,情爱这东西,还是莫要沾染为妙。”

    “一个人的心是空的,两个人的心是满的。”上官靖羽缓步朝马儿走去。

    “不累吗?”千寂问。

    上官靖羽顿住脚步,回眸看他,“他在心上,怎么会累?”

    闻言,千寂不解的瞧着她,张了张嘴,终归没再说什么。

    送上官靖羽回去的路上,千寂好几次想要开口,但都没有开口。眼见着快要走到相府,千寂才道,“我回魔宫处理一些事情,等着事情结束了就会回来。这魑魅魍魉需跟我一道回去,到时候我再把他们还回来。答应萧东离的事情,我自不会食言,你若有难”

    他塞给上官靖羽一个小竹棍,“这是魔宫的信号珠,拉动底下的绳索,就能放出信号。魔宫众人会很快将你的信号传达于我,我必定随时赶来。”

    上官靖羽愣愣的接过,“你无需如此,我有”

    “不管你有什么,这是我给你的,你就得拿着。”相府后门,千寂翻身下马,不容分说的将东西塞进上官靖羽的手里,“萧东离是萧东离,我是我,不许搞混了!”

    他的口吻没有半点置喙的余地。

    几乎是强制性的。

    上官靖羽苦笑着握在手里,“就此别过。”

    千寂“嗯”了一声,翻身上马,犹豫了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或者,我该送你进去。”

    她摇头,“我出来那么久,我爹必定发现了。若是有你在场,我更是说不清楚。你走吧,我到底是相府小姐,我爹不会拿我怎样。”

    横竖这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变故,千寂点了头,“保重。”

    音落,已经策马而去。

    上官靖羽忽然在想,男人离开的时候,是不是都这般的绝然,吝啬得都不愿回头。转念一想,若走的是自己,还会不会回头去看萧东离?

    应该不会吧!

    怕被深爱的人,发现自己眼中的不舍,倔强得伪装自己很好的模样,其实也就是骗骗自己罢了!骗得了眼睛,骗不了心。

    进门的时候,上官靖羽抱紧了手中的琴。

    这琴是母亲留下的,她平素还舍不得拿出来。萧东铭送她的琴,一直在角落里蒙灰,她始终不愿触碰。

    远远的,还没到鸿羽阁门前,她就听到了喧闹之音。

    似乎是从鸿羽阁传来的。

    爹因为她的逃走,所以迁怒了鸿羽阁的奴才?

    不对,这声音是——芙蕖!

    上官靖羽骇然抬头,快步跑进鸿羽阁。进去的时候,她稍稍一怔,看见宽敞的院子里,一个个奴才都被按在板凳上打板子,所有人都发出凄厉的哀嚎。

    芙蕖被人绑在树干处,长长的鞭子狠狠往她身上抽。

    鲜血淋漓,衣衫碎裂,里头的肚兜都几近可见。

    “芙蕖?”上官靖羽愣住,急忙将琴塞给一旁伫立的丫鬟,瞬时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芙蕖身上,“你们做什么?”

    管家就在一旁监刑,“小姐终于回来了。”

    上官靖羽冷了眸,二话不说便想解开绑缚芙蕖的绳索。

    岂料管家却道,“小姐别忙活了,相爷吩咐了,这些奴才不中用,连小姐都看不住,不如打死作罢!”

    “放肆。今日有我在,我看谁敢!”上官靖羽已经解开了芙蕖的绳索,芙蕖脚下一软,瞬时瘫坐在地。

    “小姐?”芙蕖张了张嘴,无力的靠在树干处。

    上官靖羽眸色通红,眼中噙着泪,却是压低了声音道,“你回来作甚?”

    “奴婢不愿连累小姐。”芙蕖笑着,笑得悲凉。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狠狠剜了管家一眼,而后看着被绑缚在板凳上,已然奄奄一息的奴才们,这些都是鸿羽阁的奴才。

    是她,连累了他们。

    “放开他们。”她冷然。

    管家道,“小姐,这是相爷的命令,老奴不敢违拗。来人,继续行刑!”

    上官靖羽忽然揪住管家的衣襟,“我说松开,你没听见吗?我爹不在,你别拿我爹来压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子。”

    这表情,连管家都心头一怔。

    上官靖羽若然真的动怒,绝对是不好应付。

    这丫头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哪日就算真的闯祸,怕是连上官凤也拿她没辙。这般强硬,即便逃出了丞相府,相爷也只是拿她身边的奴才出气,可想而知上官凤对于这个女儿,还是——不同的。

    远远的,暮雨款步而来,“呦,阿靖,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是些犯了事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吧!何必与相爷置气?都是一家人,父女两个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若非她挑事,在上官凤耳边吹着耳旁风,上官靖羽何至于

    “六姨娘好惬意,怎的什么事你都要插一脚?”上官靖羽嗤笑,“这是我的鸿羽阁,你管好自己的杏花阁就可以。我这里,轮不到你兴风作浪。”

    话虽难听,但暮雨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依旧笑吟吟的望着上官靖羽,“阿靖的心情不太好,还是回房休息吧!这些个奴才,既然是相爷下的命令,怕是你也保不得!”

    “保不得是吗?”她扭头望着敞开的房门,想必发现她不在房中,上官凤便命人拆了木条。

    上官靖羽冷着脸走进房中,不多时便拿着一个盒子和一把焦尾琴出来。

    “这都是二皇子给的。如今我这相府小姐的命令不顶用,那这二皇妃的命令,不知好不好使?”上官靖羽高举焦尾琴,突然狠狠摔在地上,因为地上有石子,好几根琴弦陡然被石子磕到,砰然断裂。

    众人皆是一惊。

    四下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上官靖羽手中的盒子。

    暮雨也跟着容色泛青,这丫头果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盒子被打开,那是萧东铭送给上官靖羽的错金书。赤金的色泽在日月交辉的黄昏,显得格外的熠熠生辉。

    她漫不经心的翻开手中的错金书,上头镂刻着整本金刚经,字迹清晰而整洁,寻常难得一见。可见萧东铭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阿靖。”暮雨忙道,“这东西毕竟是二皇子给的,那可都是皇家之物,若然轻易损毁,被皇上和贵妃娘娘知道,只怕其罪非小。”

    “六姨娘怕了?”上官靖羽随手将盒子丢在地上。

    “吧嗒”声响,让管家出了一身冷汗。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她这个千金小姐尚且可以推脱,到时候必定能全身而退,而自己怕是

    “小姐。”管家急忙跪在地上,“小姐手下留情啊!”

    “无妨,摔碎了,二皇子还会送来。或者——”她拉长尾音,“把你送去二王府赔罪。你若不信,只管试试。”

    她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主!

    错金书高高举起,上官靖羽狠了眸。

第260章 性情大变的芙蕖() 
“小姐。”芙蕖跪在那里,“别摔了。”

    上官靖羽一怔。

    “奴婢死不足惜,不值得小姐掼碎了这些宝贝。”芙蕖轻咳两声,面色惨白。她蜷缩在那里,脖颈处的鞭痕不断渗出血来。

    握紧了手中的错金书,上官靖羽上前将芙蕖搀了起来,“都给我滚出去,鸿羽阁不欢迎你们。若是谁再来鸿羽阁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阿靖!”暮雨道,“这可是相爷的意思。”

    上官靖羽冷笑两声,“怎么,我方才说的话,六姨娘一直没听明白吗?”

    暮雨一怔,没能回过神。

    “我说过,这是鸿羽阁。我也说过,我爹不在,这里就是我最大。嫡长为尊,这个道理,六姨娘难道忘了吗?我不管你在爹面前如何得宠,但请你记得,在我面前收起你的恃宠而骄。我不是我爹,不会怜香惜玉。我更不是这些奴才,可以任人鱼肉。”

    上官靖羽冷嗤,“我是相府小姐,是嫡长,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来插手我的事情。否则哪日我若是不慎伤了你,可别怪我没提前告知。”

    锐利的眸,环顾四周,上官靖羽一声怒斥,“滚!都给我滚出去!”

    管家自然不敢逗留,挥手退下了所有的人。

    暮雨深吸一口气,“相爷快回来了。”

    上官靖羽正扶着芙蕖往里头走,瞬时顿住脚步。她冷冷的回眸望着暮雨,“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

    “你不信?”暮雨轻笑,笑得宛若胜利者。

    外头,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芙蕖识趣的推开上官靖羽的手,缓缓跪了下去。

    脚步声,是上官凤无疑。

    “你去哪儿了?”上官凤进门便是怒斥。然则一眼见着上官靖羽身着红衣的模样,显然震住,“你——你这衣服是——”

    “娘的嫁衣。”上官靖羽上前,“爹要看看清楚吗?”

    上官凤眸色微恙,将上官靖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个彻底,“这是你娘的嫁衣,你怎可随意取出?”

    “爹早前就说过,这是娘留下的。为何我穿不得?”上官靖羽道,“娘一身嫁衣,许了爹一世之诺。那女儿这一身嫁衣,自然也是许了那人一世之诺。”

    “你!”上官凤横眉怒挑,“你这是疯了!哪里还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矜持是什么东西?”上官靖羽问,“矜持可许我一世荣华?矜持和保上官家一世无忧?矜持能生死人肉白骨?矜持能让娘从地底下活回来吗?”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上官靖羽的脸上。

    上官凤怒目圆睁,“那是你娘,你有什么资格提你娘?你娘温柔娴淑,岂会与你这般模样?”

    “我娘温柔娴淑,爹也不见得很爱娘亲啊!”上官靖羽只觉得脸上刺辣辣的疼,鲜红的指印瞬时让她的脸颊红肿起来。唇角破了,有血渗入嘴里,咸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给我闭嘴!”上官凤怒喝。

    上官靖羽冷笑着,步步后退,“爹口口声声爱着娘,可是后院的女人何其多,那些都是因为你爱着娘,所以才娶进来的吗?爹,我不是小孩子,我有眼睛有耳朵有心。如果你爱我娘,为何不能一心一意?”

    “对啊,我忘了,爹是丞相。丞相大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孑然一身?丞相大人,就该三妻四妾,就该风花雪月。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我娘呢?”

    “我娘躺在冰冷的地底下,也许还会死不瞑目。”

    “你说够了没有?”上官凤怒斥,“你敢再提你娘,休怪我不客气。”

    上官靖羽嗤冷,“爹恼羞成怒了?那爹现在知道,最亲最近的人,拿着刀子往心窝里捅下去的滋味了吧?温柔一刀,杀不死人,却能让人疼得半死。”

    上官凤一怔,死死盯着眼前的上官靖羽,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过神,“在你眼里,你爹如此不济?”

    她嗤笑着,捂着红肿的面颊,瞧着自己的父亲,“爹觉得呢?”

    “进去休息吧,近期不要出门。”上官凤道,“至于这些奴才,罚俸半年。”他扭头冷冷的盯着芙蕖,“这丫头何时回来的?”

    芙蕖跪在那里,浑身鞭痕,“相爷,奴婢——”

    “哼,今夜就跪着吧,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上官凤拂袖而去。

    上官靖羽扑通跪下,“我陪芙蕖一道跪。”

    上官凤顿了顿脚步,终归没有说什么,领着一干人等走出了鸿羽阁大门。

    “小姐还是起来吧!”芙蕖冷漠的开口,“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劳小姐如此相待。小姐还是回房吧!奴婢皮粗肉厚,不怕跪。”

    虽然芙蕖的言语极尽恭敬,但也有显而易见的疏离之意夹杂其中。

    上官靖羽眸色微恙,没有说话,只是跪在芙蕖的身旁。

    主仆二人就这样跪在院子里,一直等天亮。挨了打的奴才们不敢上前打扰,途径时,也都远远的避开。

    “我以为你走了。”上官靖羽扭头看她。

    芙蕖抬头,“奴婢若是走了,小姐如何交代?相爷若是有疑,势必会加注在奴婢身上,到时候牵连小姐。奴婢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残躯一副,小姐千金贵体,自然伤不得。”

    上官靖羽心头微凉,勉强笑着,“说什么胡话,我们是朋友。”

    闻言,芙蕖羽睫微垂,朝着上官靖羽磕了个头,“请小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奴婢身份卑微,当不得小姐的朋友,更不敢与小姐平起平坐。”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尊卑有别,奴婢不敢越矩。还望小姐以后莫提,免得教人听见,奴婢又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定定的看着上官靖羽,神情微恙的补充了一句,“奴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奴婢谢小姐救命之恩。”

    方才若不是上官靖羽,许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该被打死了。

    上官靖羽愣在那里,抿紧唇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

    说芙蕖你为何变了?变得不一样了?

    说芙蕖你为何不去见傅少鸿一面,傅少鸿出征了?

    说芙蕖你为何要如此冷漠,我们是朋友?

    她苦笑了一下。

    若然知道如此惨烈的真相,还能若无其事的与她相处,才是不正常的。毕竟,灭门仇恨,教人如何能轻易放下?

    芙蕖一直在寻找的姑姑,死在她的跟前,姑姑临死前口口声声要芙蕖替季家报仇,要芙蕖杀了傅少鸿,覆灭上官家。

    杜怜儿太了解上官靖羽的心思,明知上官靖羽纵然知晓,也不会对芙蕖下手,便刻意在上官靖羽面前如此言说。

    她要让上官靖羽内疚一辈子,却又不能拿芙蕖怎样。

    如此,杜怜儿便达到了折磨上官靖羽的目的。

    上官靖羽痛苦,势必上官家会鸡犬不宁,上官凤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杜怜儿将死,却生生的将上一代人的恩怨,悉数绵延传承到了下一代人的身上。

    无论是芙蕖还是上官靖羽,无论是傅家还是丞相府,都是无比沉重。

    上官靖羽跪在那里,面色素白。

    只是等着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榻上。瞬时坐起身子,上官靖羽心头一阵慌乱,“芙蕖?”

    外头天色大亮,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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