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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对刘晟龌龊行径不敢出面阻止,只因汉宫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及经济的繁荣。就算众人再痛恨,也需思量我楚宫日后仍需仰仗汉宫庇护来与其他外族抵抗。利弊之间权衡,一个小小侍女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殿下真爱说笑,臣等早就听闻天下美人尽归汉宫。常相思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丫头,又岂能入得了殿下的眼。”席间一个魁梧身材的武将打扮之人站起,朝着太子一抱拳,朗声道,接着又朝众人打着哈哈:“大家瞧瞧,这丫头都吓傻了,她还不知道殿下是与她开玩笑的呢?”
我认得这人,他正是刘蔷薇的父亲刘彦韬。
第75章 嘉宴堂之辱 下()
刘晟看向发话之人,嘴角扯动了几下,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刘彦韬刘大人啊。你说本太子只是在与这姑娘开玩笑,我现在告诉你,本太子不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见本太子美人在怀,吃醋了?”
此言一出,立时哗然四座。刘彦韬的脸色一霎变得青紫,这个软钉子碰得可不轻。他气得怔怔,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气呼呼甩袖坐下。
此时殿中静极了,好似无人一般,却又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刘晟见我不再出声,便知我软肋,于是,手下愈加放肆。他瞥了一眼众人,便欲将我带到他的座位。
我挣扎着不肯移步,他手里却将力道一紧。被他攥紧的腰身,蔓延出一股刺痛,他竟掐我,想迫使我就范。
萤儿气急,忽地从马凌风身后窜了出来,对刘晟道:“你即便是贵为汉宫太子,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迫一个侍女吧?”
刘晟冷冷一笑,腾出一手指着萤儿道:“强迫又怎么样,难道丫头你嫉妒她,如果是这样,你尽可以投进本宫的怀抱。”
“太子你。。。。。”萤儿羞得满脸通红,待要再说,却被马凌风厉声斥退。萤儿退回马凌风身后,垂着头,一脸的不甘心。
此时已无人再敢吭声,眼看一场宴会被搅得如一个战场,而我,却是双方交战下胜利者的俘虏,败方的牺牲品。
我咬唇垂下眼帘,不想面对这无边羞耻。
夜风拂过树枝,树叶沙沙作响的音韵代替了丝竹之声。微凉的空气和着殿内熏人的酒气,恍若要灌入人的肺腑。殿内烛光明亮,微红的柔光遇风便轻轻摇曳,烛泪一滴滴朝着下面的花型烛台滑落,最后凝结成珊瑚形状,像极了我心底流淌的泪。
“不知太子殿下对本王的侍女意欲如何?”看似慢条斯理波澜不惊却冷如霜雪,我身子一颤,马凌风他终于要出手了么?
刘晟探首在我耳侧,薄唇磨蹭在我的脸颊,目光却飘向马凌风,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本太子喜欢她,要不,就请武平王转送给我好了。”
萤儿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闻得刘晟开口要我,不禁脱口而出:“王爷,不可以!”
马凌风一挥手,萤儿只得噤声。
“按理说只要是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本王都会双手奉上。唯独这丫头,不行!”马凌风含着一抹笑意,语气平淡。
“为何不行?”刘晟满以为他在众人面前说出内心想法便能达到目的,谁知他却想错。
众人料定武平王不肯放我,若太子刘晟非要不可,而这一场侍女之争的闹剧到底将如何收场。
马凌风嘴角笑意更深,话中嘲讽之意清晰可感:“她是本王的侍寝丫头,难道太子殿下还执意要一个已经被其他人染指过的女人吗?”
我被马凌风的这话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他为了化解我眼前困境,竟需要以我的清白作为赌注。纵使我千般委屈,却是辩不得也不能辩。我忍下这满腹委屈,无奈地再次闭上眼睛,内心则祈求着峰回路转。
“侍寝?本太子才不在乎。”刘晟探手靠近我,含住我微微颤抖的耳坠流苏。
马凌风此时赌的,就是刘晟闻听我已非完璧,为了他男人尊严而自动放弃。只是,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刘晟竟恬不知耻到如此地步。
“请太子殿下不要太过分!”马凌风怒意顿现,声音冷冷。
刘晟冷笑一声,突然手下一用力,便将我身子旋转过来面朝于他。接着,刘晟便朝我双唇袭来。
“啊!”我无法避开,发出惊呼。瞬间便感觉他已狠狠覆住了我的唇瓣,夺取我舌尖芬芳。
在我气息便要掐断时,刘晟松开。他不顾议论纷起的四座,冷冷对着马凌风道:“本宫不管他是否是处子之身,本宫要定了她!”
这样的强抢豪夺,以汉宫为君,楚国为臣的境地,马凌风总该答应了吧?想不到刘晟再一次想错。
“岂有此理!”手中酒盅在重力之下被捏得粉碎,马凌风推开怀中紫衣女子,从席上一跃而起,手中利剑眨眼间便刺向刘晟双目:“太子不要欺人太甚!”
“马凌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刘晟料不到马凌风会持剑相向,厉声叱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晟所带三名侍卫也早已逼近马凌风,三把剑分左右及背后对准了他的颈项。
“哈哈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刘晟忽然狂笑不止,我随着他因狂笑而抖动的身躯摇摆不定:“我倒要看看是你一把剑胜算高还是我三把剑的胜算高。”
马凌风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下已经是进不得退不得。
“这这到底算什么啊”
“哎红颜祸水啊”
满座的窃窃私语,有愤懑刘晟轻浮狂妄的,有怒斥我红颜祸水者,却无有可以站出化解眼下危机的。
我满心厌倦与痛楚,面对自身困窘,恨不能一死了之。
“刷刷刷”几声剑气划过,刘晟的三个侍卫还没得及哼一声便已倒地身亡。同时,又一把剑搁在了刘晟的颈项。有血滴飞溅到我的脸庞,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息。我再睁眼时,整个局势已经扭转。
只见王赟满脸愤恨地持剑立于厅中,那三名侍卫,便是死于他的剑下。血,一滴、一滴、一滴地从他剑尖坠落。
我吃惊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不惜为我拔剑杀了汉宫之人。
“王赟,你。。。。。。”我摇着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赟不语,只是用一抹坚定的目光凝注我,他沉声道:“谁要敢动相思,休怪我剑下无情!”
“放肆!”刘晟勃然大怒,他断然没有料到凭王赟一个小小岳州将军敢持剑杀他汉宫侍从。他指着王赟道:“你杀我汉宫之人,难道就不怕汉宫千军万马杀你楚国之人吗?”
“杀得好!”一语惊四座,马凌云离开席位,指着刘晟怒道:“王赟,太子殿下若再肆意妄为,你给本王好好教训他!”
王赟冷眼扫视刘晟,生硬警告:“放开她,否则我杀了你!”
“想不到你们竟敢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与本太子动手,难道就不怕日后本太子带着千军万马将你们楚国夷为平地?”刘晟不可置信地看着马凌云,以他所知,这不是文弱无能的武安王能说出的话。
马凌云声音清朗,面色凝重,带着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太子殿下虽然高高在上,汉宫威仪虽然凛然不可侵犯,可我楚国也是有尊严的。太子殿下若执意一意孤行,欺我楚国无人,那就请太子殿下放手一搏。”
刘晟眼看自己所带侍卫已经身亡,而其他随从却又在殿外。他纵然再不甘心,也不敢拿自己性命来博。他松开禁锢我的手,将我往旁边一推,萤儿早已上前一把扶住趔趄着将要摔倒的我。
“你没事吧?”萤儿胆颤心惊地问。
我摇摇头,退后几步,无措地看着厅中剑拔弩张的局面。
有怕事者出来调解:“请武安王息怒,臣以为应以两国和睦为主,不可因一侍女而令国家陷入战乱。”
又有人打圆场,低声道:“汉宫已死三名侍从,即便太子有些。。。。。。有些放荡不羁,武安王还是适可而止,不能因一名小小侍女而大动干戈啊。”
武安王马凌云只是冷笑不语,看着刘晟,一脸鄙夷。
多数怕事臣子齐齐跪下口中连呼:“请武安王三思!”
“滚!”马凌云发出一声怒吼,满地臣子倒抽一口冷气。恐怕,他们从未见仁善文弱的储君发这么大火吧?
“今日之事本太子记住了,来日方长,告辞!”刘晟阴着脸,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走出嘉宴堂。
“各位大人请起!”马凌云朝跪下的人群淡淡道,神色似有失望,为他们的软弱。
众人皆吐出一口气,见刘晟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扬长而去,也算是为楚宫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这场宴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再无兴致延续下去,所有人都相继离席告辞。马凌风也顾不得马凌云的宽慰,冷着脸带着我和萤儿匆匆离开。
淡月苔影,翠竹吟风,看着眼前清幽宁静的景致,我缓缓走在石子铺就的小径上,心中却一片空落,无限神伤。
一声“相思”,我蓦然止步。身后追上来一身藏青盘蛟戏珠华袍的马凌云,头上束发的赤金冠在月色的照拂下,闪着点点亮光。
马凌风看着月色下的马凌云,脸上神色有瞬间的异样。
见他有话对我说,便走开几步。萤儿亦站在马凌风身侧,望着我,若有所思。
马凌云来到我面前后,柔声道:“今晚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酸涩,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深深朝马凌云拜下:“多谢武安王相救!”
见我神情落寞,他凝视我的双眸已是怜惜和不忍。他柔声安抚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第76章 入住云翔殿()
我垂首无言,面对他,我心已乱。沉吟之下,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马凌云安慰了我几句后,便也匆匆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隐入暮色,我微微失神。马凌风,你对我,与马凌云、王赟对我,差了何止一二?
“他喜欢你?!”马凌风悄然来到我的身旁,幽深如潭水般的眸子在清淡的月色下深不见底。
“怎。。。。。。怎会。”我心头纷乱,不敢看马凌风。
他深深地看向我,仿佛要将我的心看透:“还有王赟,他为你拔剑杀了汉宫三人。”
我掩饰此时慌乱的心情,别过头去:“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我说他们二人都喜欢你。”马凌风语含嫉妒,声音冷冽。
我心里又急又乱又恨,看着他道:“我是楚国的子民,武安王和王赟也是楚国的子民。汉宫太子肆意侮辱于我,难道,你希望看到的结果是大家听之任之?”
马凌风怔住,看着我的眸光一边再变,接着还是掩不去那一丝探究:“他们二人不惜为你得罪汉宫,杀他随从三人。这若不是喜欢你,那又是什么?”
我不禁蹙眉,似乎明白了马凌风的真意:“你在吃醋么?他们喜欢我是他的事情,与相思无关。”
“你真是这么想?”马凌风锁紧了目光,迫视我的眸子令我感到窒息。
见他怀疑的神色,我有些恼火,冷冷道:“我不这样想那该如何想?难道说只要有人对我有喜欢的意思,我就会去接受甚至是迎合?”
银白的月光洒在石径上,似乎覆着一层清淡的薄霜。
马凌风忽然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没怪你,但是你不可以轻易猜疑我。”我叹息,心里有无奈和忧伤沉沉淌过。
“只怕此事将惊动太后和皇上,相思,明天你就搬去武安王宫殿。”马凌风握紧我的手,无奈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定要这样做么?”我含泪凝望他,莫非,接下来真的会是狂风暴雨?
马凌风低头温柔将我抱入怀中,语气却异常沉重:“你别多问了,总之,希望没事就好。”
一阵风拂过,带着马凌风那长长叹息逼上心尖,愈发感到此后的日子是那么不可预测。望着马凌风沉郁的眼眸,我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心事随着这夜色跌落到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我便被武安王派来的两名宫女带到了云翔殿。
云翔殿是武安王马凌云居住的宫殿,离皇上的宫殿相隔并不远。整个云翔殿昭显着一派富丽堂皇的气势,看来皇上对他这个胞弟的疼爱确实超乎人想象。
早上的露水将殿外几株梧桐树的叶子洗得碧绿通透,风儿摇碎了暖色的阳光带来阵阵凉爽。随侍的宫人在殿门口林林伫立,不言不语。
嘉宴堂之事仅仅在一夜之间便传遍整个皇宫,因此而带来的种种议论也随之四起。
在来云翔殿的路上,我便从一些宫人闪烁的眼眸中不难看出,很多人已经将我当成了一种毒。凡是接近我的人必然中毒,今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我面无表情地对周边议论装作听不见,我只是想以此来掩饰自己不安的内心。
此刻,我抬眸淡视玉阶下方屏息瞩目的众人,而宫人们的严谨之态让我看不出他们内心深藏的情绪。
我微微长叹,转身问香锦:“我在云翔殿能做些什么?”
香锦躬身低低回道:“武安王早已吩咐过奴婢们,要好好服侍姑娘,一切听从姑娘吩咐,不可怠慢。所以,姑娘只需安心住下便可。”
我凝目看她:“武安王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也不知道,”香锦闻言笑笑,见我眉头微皱,又耐心安慰我:“武安王去朝堂指点朝事,午时才能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定然就是见姑娘。”
皇帝病重不能上朝,武安王受命监国,早朝之事便由武安王在主持。看来,未来皇帝之位真是非他莫属。
我的双眸百无聊赖的扫视着周围的宫人,然后又将目光越过宫人投放在遥远的天幕。心里忍不住隐隐担忧:“武安王让我搬至云翔殿,就不怕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责罚他么?”
香锦此时立于我的身侧,听我如此一问,从容开口道:“太后和皇上都很宠爱武安王,而武安王又将姑娘视为瑰宝,太后和皇上又怎会因武安王将姑娘留在此地而责罚于他?”
香锦的一番话让我无语,我不知道武安王是否真凭太后和皇上宠溺而不被责罚。只是,武安王昨晚为我不惜斩杀刘晟侍从一事若被太后知晓,会是怎样的震怒?
“可王赟将军在嘉宴堂为我杀了汉宫三名侍卫,难道太后也不怪罪他么?”
“汉宫太子行径龌龊,只要是明事理的人都会不耻太子所为。所以,王赟将军出手阻止其实再正常不过,武安王会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保全王将军的,姑娘不必担心。”
近年来,楚国周边小国羽翼日益丰满,而外族蛮兵也是虎视眈眈。汉宫是楚国的靠山,今日,这靠山还会给予我们抵御外患的保障么?
我一时陷入了沉思,总觉得此事之后,将会是永无休止的烦恼。
“姑娘在想什么?”香锦见我深思沉默,茫然发问。
“你看,这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象么?”我抬手指着天幕,天边云影昏暗。
香锦不懂何意,只是顺着我的视线望着遥远天幕,喃喃重复我的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早饭后,见香锦穿针引线做着一副双绣屏风。五色丝线绚丽夺目,被香锦一双细白纤手上下翻飞迎来送去。屏风上所绣花草树木逼真传神,飞鸟羽羽如生。
见我看得发呆,香锦停下手中绣针,躬身道:“姑娘若愿意学,香锦可以教你。”
我摇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