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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一笑,低声道:“其实百姓只希望能吃饱穿暖,至于谁做皇帝,他们到不会有什么想法。”
“前人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其实谁都懂,只是想要以身作则就成了难题。”萤儿侧目看看我,低声道。
“嘘”小林子赶紧用食指抵于唇上,轻嘘一口,以作警示:“两位姐姐很有学问,但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搞不好是掉脑袋的事情。”
我和萤儿笑笑,见他们二人如此惧怕,便也不再说下去。
又走了半晌的功夫,我抬眼一望,竟是来到了一处风景如画的园子。远远看见一处假山旁盛开着一架金银花,清淡的香气随风袅袅飘来。我最爱那米黄的花瓣,娇嫩而透着光泽,那纤细的藤蔓挂着青翠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少女婀娜的舞姿。
小林子告诉我们,这里是怡心园,是历年入选秀女居住的地方。我想起那日长沙城街上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正是为今年选送的秀女,看来能来到这里的,必然都是上上人选。
“年年送那么多的女子入宫,难道皇上个个都宠幸了?”萤儿有些疑惑,便自言自语起来。
我瞅了萤儿一眼:“未必,有的女人被选进宫中,到死都没见过皇上。”
萤儿一撅嘴,便又停了:“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我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那些秀女当中,有些已经有心上人的,可因为被选上,只能活生生与心上人分开。如果进宫后不能得宠,便只能孤零零地老死宫中了。”
萤儿感伤道:“太惨了!”
小林子无奈地一摊手,耸耸肩道:“身为皇上想做什么自然就做什么,还不用自己动手操心,自有一群人忙前忙后。而这样的待遇,就是皇上的专利”
“说的是!”我朝和我们一样憋不住话的小林子一笑:“不过,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那架花藤,你们等我着我。”
来到那架金银花前,我小心的攀手捉住一根藤蔓,凝视着那细长的花蕊,鼻尖仿佛嗅到一股清凉的味儿。我眯起眼,让那股子清凉气息笼罩全身,尽享惬意和愉悦。
“这园子里最多的就是花,眼下,各色的花都开齐了。”见我在金银花前沉醉,小林子亦走上前来笑着道:“我看相思姐姐比这花还要好看。”
闻言我扑哧一下笑了,瞪着小林子道:“你尽会甜言蜜语哄人开心,这好听的话,你应该留着日后向那些得宠的妃子们说去。”
“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小林子一脸委屈,看着我真诚的道:“我看这园中的美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姑娘。甜言蜜语,自然还是对着相思姐姐说最合适了。”
“嘘!”我警示他,打断他的话,瞪着他低声道:“你胡说什么呢?担心被人听见了。这园子可都是有机会出人头地的,若得罪了,以后要治你的罪。”
小林子显然被我的话吓住,便不再做声。忽然不见了萤儿,我便转头四处张望。
“咦,这里有支珊瑚簪子。”假山旁传来萤儿的诧异声。
果然,假山旁的草地上躺着一枚红色的蝶型簪子,此时萤儿已将簪子拿在手上把玩。小林子闻言,赶紧跑到了萤儿身边,两人皆赞叹簪子的做工精致,形态栩栩如生。
我走上前去,细细端详一番,看簪子华美无比,一时也诧异。这样贵重的东西是谁遗落于此地的?丢失簪子的人会不会焦急?
“姑娘,怎么办?”萤儿面带难色,显然对于如何处理这簪子,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正欲说话,却被一大块阴影挡住。抬眼望去,假山旁忽然站立着两个少女。
“喂,你们是哪个秀女的丫头?”其中那个侍女打扮的面带嘲讽的道:“我们家小姐的簪子为何会在你们的手中?”
这样的语气,令我们极为反感。
“我们捡来的,既然是你们的,那就拿去好了。”我心下尽管不悦,但想到身在皇宫,不好多生枝节,便轻声叫萤儿将簪子还给她们。
萤儿点点头,握着那枚珊瑚簪走向那名傲慢的侍女。
谁知那傲慢侍女闻言不仅不谢,还口出刻薄之言:“捡的?真是笑话。我看你们满身寒酸样,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偷来的吧。”
“你!”萤儿怒意顿起,指着那傲慢侍女道:“你别冤枉好人,我们确实是捡的。”
“谁知道呢?”那侍女不依不饶,轻蔑地白了我们一眼。
忽听得萤儿“哎呦”一声,竟不知为何脚下一滑,身体一个站不稳,便朝地上倒去。手中的珊瑚簪竟也在歪倒的瞬间滑出手心,摔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只听一声脆响,珊瑚簪便已碎裂。
“啊!我的簪子。”一直未出声的女子忽然惊叫,见簪子已经碎裂,眼中有藏不住的怒气。
在场的人皆已呆住,我的心亦悬在了空中,看来,一场风波不可避免。
“好大胆子,你竟敢砸坏珊瑚簪。”说话的女子梳着飞仙发髻,斜插点翠嵌珠飞蝶步摇,一袭迤逦拖地的嫣红缕金天香绢鸾衣,拽地月白长裙。周身再配以名贵宝石,于艳阳下闪着烁烁流光并随着她一举手一投足盈盈摆动。柳叶眉下杏子眼,高挺的鼻梁配着一张薄薄的红唇,果真是美若天仙。
“我不是故意的,簪子断了,可我也摔得不轻呢。”萤儿很快地从地上爬起,见那女子怒气不小,便不紧不慢地为自己辩护。
“小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教训她。”那美人显然已经气急败坏,萤儿的态度分明让人心生疑虑。
“是!”小曼闻言,赶紧上前,不由分说便朝萤儿一个耳光打下。我知道萤儿不敢暴露自己身怀武功,所以这一掌是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脸上。
“你们怎么说打就打,她都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们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呢?”我上前想要阻止,却被那名叫小曼的一掌推开。
“再打!我叫她摔坏我的簪子。”那美人一脸不屑和傲慢,看样子她是不想放过萤儿。
“是!小姐。”小曼领命,朝着萤儿再次挥手。
我见小曼主仆如此嚣张跋扈,不禁怒起。一手便挡开了小曼那挥在半空中的手,我怒目瞪着小曼道:“住手!不就是一枚簪子吗?值得动手打人么?”
“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那美人厉声说着,杏眼圆睁,咬着银牙命令侍女:“小曼,给我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是,小姐!”话音刚落,我的脸上便重重挨了小曼一巴掌。顿时半边脸火辣辣的痛,我捂住脸,朝那美人望去。
我看见萤儿的双手早已握紧了拳头,难道萤儿想动武,以泄刚才之辱?不行,我们是马凌风的侍女,绝不可以让萤儿暴露自己的武功。否则,会给马凌风招来祸端。
眼下除了忍,别无他法,我一手赶紧握住了萤儿的手,低声道:“别冲动!”
第50章 珊瑚簪风波 下()
“咦,这不是李尚书的千金李灵灵小姐吗?”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穿杏红刻丝滕文雨花锦上裳,芙蓉色百花百褶如意月裙的女子于假山旁的小径上款款走来。乌黑莹亮的头发梳成一个反绾髻,发髻上插一支翠翘金雀玉搔头,耳上的珍珠坠摇曳多姿。
她朝李灵灵嫣然一笑,接着又说:“李小姐贵为尚书千金,今日若为一支珊瑚簪而动怒,未免伤了小姐的名声。她们不过是个丫头,哪里敢故意砸坏尚书千金的簪子,我看今日之事就算了吧。若是细究起来,倒显得李小姐不够大度,这样的话若传到武安王耳里,想来李小姐也是不愿意的吧?”
她的一番话竟让李灵灵哑然,看来刚才的一幕都被她看在了眼里,我和萤儿递与她一个感激的目光,她淡淡一笑。
“哼!算你们走运。”李灵灵朝着我们一声闷哼,宽大的袖摆一拂。转首看着帮我们解围的女子,语气似有不甘的道:“刘蔷薇,你行。”
刘蔷薇一脸平和,微一欠身,笑着朝李灵灵道:“多谢李姐姐赏小妹面子。”
此时小林子带着一行人匆匆而来,其中一人白衣锦袍,面目清秀,丰姿飘逸。
“见过武安王。”刘蔷薇和李灵灵早已大礼参拜。我和萤儿见状,也赶紧跪地,双膝欲落地时,我却被马凌云双手托住。
“相思,免礼,以后见到本王你无须参拜。”马凌云此时全无王者身架,我起身站好。
“都起来吧。”武安王一扫众人,接着睨着李灵灵,厉声道:“李灵灵你身为尚书之女,怎么可以去为难毒打一个侍女?”
“武安王,你也说她只是一个侍女而已,她既然做错了事,自然就要罚。”李灵灵似有不甘,出言为自己辩解。
我伸手拂去身上的灰尘,静立一旁,萤儿见马凌云斥责李灵灵,脸上泛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低声朝萤儿道:“你还笑得出,是不是那巴掌没打痛你?”
“不是,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我倒想看看武安王如何修理。”萤儿不看我,只是捂着脸低声回我。
我不再说话,静静看着眼前的事件会如何发展。
“是吗?那请问李小姐,这两位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事?”马凌云冷着脸朝李灵灵说道。
“回禀武安王,这两个丫头竟然敢故意摔碎我家小姐的簪子。”小曼此时跪倒在地,见武安王问话,便出言为自家小姐说话。
“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武安王伸手用袖子轻擦我的嘴角,看都不看小曼:“是非黑白,难道要你一个丫头教本王不成?”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曼以头磕地,惶恐不安,我和萤儿低哼一声,冷笑不已。
李灵灵此时撒着娇朝马凌云道:“就是那两个丫头故意跌碎我的珊瑚赞,这珊瑚簪还是太后赏赐的,如今被她们跌碎,太后若问起我,我可怎么回答?”
马凌云冷眼看她,淡淡道:“若说她们跌碎有罪,本王到觉得你丢失更有罪。你平日里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本王怀疑你是不是也不把太后放在眼里,所以你故意丢弃太后赐予你的簪子?”
“啊,武安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马凌云的话让李灵灵大惊,这目无太后可是犯上之嘴,她无论如何是不能承认的。“武安王你别乱说啊,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乱说?你居然敢说本王乱说?”
“啊。。。。。。不不不。。。。。。我。。。。。。”李灵灵见事情越分辨越糟糕,便只好闭嘴。“武安王我”许是方才小曼用力掌掴的缘故,我的嘴角流出了血迹:“一个误会而已,请武安王不要再追究了。”说到底,我并不希望事情搞大,搞大了,引得众人瞩目,只怕于己于马凌风都不利。
“别说话,我知道。”马凌云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怜惜。接着马凌云再次拽起袖袍替我擦拭嘴角的血渍,而且他此时对我的爱护举动已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心中巨大的不安让我感觉到今后在宫中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李灵灵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咬着牙狠狠道:“武安王,她不过是一个侍女,你为什么替她擦拭血迹?”
不待马凌云再继续擦拭,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我一边朝他欠身,一边轻道:“今日之事都是我们的错,请武安王不要责怪李小姐。我和萤儿出来久了,武平王若有事不见我们,必然会责怪。我们这就告退。”
说完,拉起萤儿就要转身离去。一时间花枝颤颤,苔径湿滑,步履蹒跚。
“不过就是一个不得宠不得势的武平王的侍女,值得你武安王为她做这些么?”心绪沉重间却闻身后传来李灵灵不屑的声音,我身形一震,仍然握住萤儿的手向前疾走。
入夜,我辗转多时依然无法入睡,索性起来在廊外走走。
天幕,月朗星稀,微风徐徐吹拂,带来一丝凉意,我披散的长发随着凉风轻轻飘荡。廊外的几株青竹婆娑作响,借着隐隐亮光,远远地看见一块青石。我慢慢走过去,用衣袖拂了拂,便寂坐于石上。
珊瑚簪引起的风波仍然萦绕于眼前,我触手轻抚挨打的脸颊,似乎还有痛感。如果不是小林子机灵,赶紧找来武安王,恐怕我和萤儿还要受辱。
可眼下最担心的就是,马凌风会因此事而动怒。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熬到了晚上,依然没有见到马凌风的身影。
夜风袭人,青石微凉,地上投着我淡淡的身影。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依然没有丝毫的困意。
“是不是还没有挨够人家的耳光,所以坐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再打?”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抬头看着身侧的他,深邃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他居然连问都不要问我一声事情的起因,就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责怪我,我恼怒的绕开他朝自己的寝房走去。
“你站住!”他命令,我不理,径直往厢房走去。
“相思!”他恼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容拒绝:“我有那么可怕吗,使得你见到我就走。”
我转身欲要将门合上,却被他双手抵住。我只好放手,徐徐逼近,冷冷看他:“武平王忘了这里是皇宫吗?相思是你的侍女,深夜在侍女的门前纠缠,就不怕落人话柄?别忘了,这里监视我们的耳目多着呢。”
“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这样生气?可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怡心园的事情传到我耳里,让我担心死了?”
他低沉的嗓音充斥进耳内,让我心里愈加难受。我径直走进屋内和衣躺下,冷冷道:“我与你非亲非故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要说担心,你也是担心我会坏了你的大计吧。”
耳边传来轻微的关门声,还有细细的脚步声,他走到床边,半晌没有言语。我背他而卧,合上双目,不愿理睬。
“是,你不用我管,如今有武安王来管你了,看来,我是瞎操心了。”他用近乎嘲弄的语气说着:“你是不是觉得武安王比我好,对你温柔备至,所以你如今也不屑我的关心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比你好?武安王及时赶到完全是因为小林子怕我和萤儿吃苦头才悄悄去请了武安王来,你却在这里胡说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以至于嗓音也颤抖起来。
“你嘴上不说,可不表示你心里不是这么想。”他强行将我身体扳转,让我将脸朝他:“武安王清秀俊朗,性格温柔,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你放开我!”我恼恨地挣扎:“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一口一个武安王,难道除了武安王你就没有别的好说吗?”此时的马凌风已经是气急败坏,对着我一阵乱吼。屋内不曾熄灭的烛火轻微的跳跃,微黄的光晕照拂他一身。
我一边挣扎一边冷笑:“是谁一口一个武安王了,你别血口喷人好吧!我真不明白,他救了我,你为什么反而会这么生气。”
“谁生气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难道我不担心你,难道我就想你被人欺负吗?”他沙哑着嗓音,狠狠地抓住我的手,似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不要让武安王靠近你。你知不知道,他是陈太后的亲儿子,是皇上的亲弟弟,他会害死你的!”
此时的他愤怒至极,双眸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不知为何,看着他几近扭曲的脸庞,我竟不忍再冷漠对他。
“你弄痛我了,你放开我!”我低声说着,带着一丝哀怨。
“还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