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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留恋着以前的一切。
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她租的房子了,是一套小公寓。一年里,她可也算与时俱进了,从最初身无分文进爱未央里做实习调酒助理师,住在里头的员工宿舍内,到后来她成为爱未央里首席调酒师,并每晚登台表演,收入自然就充足起来,也就能租下这么一个单人公寓了。
刚把许沫给放倒在床上,就听她嘴里忽然在哼唱着什么,仔细一听,竟然是她每晚唱的那首歌:你忘了吧所有的厮守承诺,谁的心爱的没有一点的把握;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
唱完这句,许沫就歪倒在一边,正式进入梦乡。jenny愣愣凝看着她的睡脸,不由接着后头低声吟唱: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梦醒后或者才见温暖的曙光;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
她当初并非是在诳许沫,莫名走进这座城市,又莫名走到了那条酒吧街,仰头间看到前方彩色霓虹灯竖起的很大三个字——爱未央,就不知不觉走了进去。那时,许沫正在台上低声吟唱这首歌,一句句歌词飘进她耳里,流入她心内。
于是,她每晚都去爱未央酒吧,在连着一个礼拜后,发觉每次点的酒把她身上仅有的钱都用光了,于是就顿生留在这酒吧里工作的念头,既可以每晚都听到许沫唱这首歌,又不用茫然四处寻找落脚地。
当时打中她心的那句歌词正是刚才许沫和自己接唱的:忘了所有的厮守承诺,忘了所有的甜美的梦,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这不就是在唱自己吗?
许沫那问题问得好:你是张谦睿的女人吗?她也自问,她是吗?答案是否。张谦睿与她的渊源,可谓奇特。当某个服务生说漏嘴,当初要阿伦留她下来工作是大老板的主意时,她还只是吧台里头默默无声的小实习助理。
那个调酒师为人有些傲慢,见她是个女孩,总是摆着张脸,不想多教她。因为他觉得调酒是个技术活,没有点力度和敏捷能力是根本学不会的。将近一个多月,她除了被安排搬酒外,什么也都没学会。无奈只得等酒吧打烊后,大伙都散了,她一个人留下来单独练习,凭着脑中对调酒师手法的记忆,一点一点琢磨。
当第三个空瓶子打破在地时,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她回过身,就见一名儒雅的中年男人满眼都是笑意,显然他已经坐在一旁观看了好一会。暗恼自己居然如此粗心大意,连有客人还没走都不知道,她朝四周看了看,灯色昏暗,不见服务生了,只得扬声道:“先生,我们打烊了。”
哪知,那男人却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拉了张吧椅坐在吧台外面,笑得十分含蓄:“你的手法是错的,不该正手抛出的。”
她挑了挑眉,暗暗打量他,眼角有纹路证明他已过中年,而深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却不见老成,反而增添一丝儒雅气息,不得不赞叹:这是个富有成熟魅力的男人。迟疑了下,还是问出口:“你也会?”
男人伸过手来拿起空瓶子,眼都每抬就向上抛掷,接着就是反手一张,酒瓶沿着他的手臂滚过肩膀与后背,再从另一手而落在吧台上,稳稳当当,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她敢说,就是调酒师傅的技术也没他好!
第75章 谈判桌()
也许是jenny眼中的惊讶,以及些许的崇拜,让男人有了教导的兴趣。接下来的时间里,从基本动作到整套,他都有耐心地讲解着,她自然也学得认真。
直到夜深时,男人笑着说:“太晚了,若你想学,明天白天早些过来吧。”
jenny学得正意犹未尽,她很久没有找到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做了。但听对方如此说,也不便强留,点点头道了声谢。等到男人离开后,她才想起这酒吧白天不是不营业的吗?那他要怎么教自己调酒术?
幸而她是住员工宿舍的,收拾完瓶子就回了住处去。第二天到了下午的时候,她抱着无看看的想法从后门进了酒吧里,没想到那个男人果真已经坐在吧台边了,此时一个服务生都还没来。她疑惑地走近问:“你是谁?”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客人,不可能会有酒吧的钥匙,单独进到里面的。
男人笑得温和:“我叫张谦睿。”却并没有再多介绍自己身份。
jenny也没多问,走进吧台内,拿出酒瓶子,继续昨晚的课程。等有一次阿伦提前来上班时,她终于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了,竟然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流言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慢慢飞起来的,但作为当事人的他们,似乎都没有放心里去。
她对张谦睿自然是没有特殊想法,只把他当成导师与朋友,而张谦睿对她,从他温煦的眸色中可看出并没有什么暧昧之情在内,显然他也不是存的那种念头。也正是如此,她才放心与他相处,不去忌讳他老板身份问题。
之所以走上舞台,应是受了他的影响。他说:一个人如果耀眼,在哪处都会发光,不是有意沉默就埋藏得了的。他又说:当你站在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时候,你会发觉自己被需要,并不是全世界都遗忘了你。
于是当她成为爱未央的首席调酒师后,也登上了绚丽的舞台,每日听着底下宾客的欢呼,确实感觉到心中空虚有被填满。他们都喊她的名字,他们都记得她叫jenny。
仰起头的霎那,她定住的视线,酒吧里的同事可能会以为她在与老板张谦睿眉目传情,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得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男人。
jenny闭上眼,心中慢慢描绘男人的轮廓,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子,熟悉的薄唇,甚至那嘴角牵起的邪笑,都是熟悉的。只是,不熟悉的是,那漠然的眼神。
轻声叹息:容爵,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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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总,耀光张总邀您去他公司洽谈合作细节。”
张凡一早就敲开了老板的房门,做着如下汇报,仔细观察了下老板神色,微微有些迟疑地问:“容总,昨晚过得还愉快吗?”
容爵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问:“你说呢?”他就猜到叶子琪是这大秘书给有意安排的。张凡笑得含蓄,自动把他表情定论为愉快,“叶小姐乘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了。”她觉得这叶小姐确实明智,像老板这样的男人不宜多粘,适可而止才是最佳。
容爵不置可否,并没有去纠正张大秘书的结论,穿上西装就走出了房门。
抵达耀光集团时,刚好是九点。张谦睿把他们请进了专属会议室,双方坐定后,高宁远把携带来的合作计划的相关资料拿于手中,笑着问:“张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此次合作是以容氏分公司的名义与耀光洽谈,作为分公司经理的高宁远,他是全权负责人。张谦睿温和笑道:“稍等片刻,相关合作细节我助理比较清楚,今天就由她与你们洽谈。”
高宁远一怔,助理?转眼去看自己boss脸色,见他笑得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异状。可他在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张总是搞什么名堂,就算是让助理来谈,怎么还有助理比老板还晚到的员工,让他们这群人等一人?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在外被轻敲了两下,张谦睿扬声喊:“请进。”
门从外面被推开,迎面走进的居然是个齐肩长发飘逸的女人,一身剪裁精致的浅蓝色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第一印象就觉这女人很干练。
“张总,抱歉,因整理资料耽误了时间。”她走到近处,先跟自个老板汇报实情。张谦睿飘了眼她手中厚厚的一打资料,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开口为她介绍:“容总,高经理,她是我助理jenny,接下来将由她负责这项合作计划。”
jenny清凉目光转向这边,伸出手:“你好,容总。”
两手相握不过一秒的时间,立即就松开了。容爵的眼中隐隐有兴味的光,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昨晚在酒吧里台上表演的那个吗?那时她一身黑衣劲装,现在却换成白领套装,摇身一变成了张谦睿的助理,当真是有趣之极!
微蹙眉头,那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特不顺眼,脑中浮现昨夜看到的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正是那眸扰了他一夜的睡眠。本来他还在考虑这回事该怎么处理,没想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在这谈判桌上会面了。没人发现,容爵的眼中闪过久违的猎豹看到猎物的光芒。
“啊!”一直没出声的张凡忽然惊呼起来,她盯看着jenny,“我想起来了,你是。。。。。。简单?”高宁远拉过她,轻斥:“张凡!”平时她都是最稳重沉住气的,今她是怎么了?竟然在如此场合大呼小叫。
张凡从惊愣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无礼,连忙出声道歉。容爵视线飘过,在jenny脸上定了一秒,见她并未有任何异色,只浅笑而站。
接下来双方就座两边,开始商讨相关细节,张谦睿始终安坐一旁并未发表任何意见,确实如他所言把这合作项目全权交给了这个助理。张凡一面记录一面暗暗观察着对面的女人,心中无不惊叹,还记得当初她面试她们担任总裁秘书时,这个简单低调又含蓄,没想到过了将近两年重见时,她居然成了耀光集团老总的助理,且工作能力远非当初只做小秘书那般。
这方容总偶尔提出的建议,她都能精准的找出其中的不利之处,然后又巧妙的转开话题到另一个商讨项目上。从自己老板脸上看不出异状,暗暗猜度不知容总有记起她没,那时她担任他总秘也有一段时间的,按说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彼此唇枪舌剑的谈判中过去,张谦睿提议一起用餐,容爵等人自然没有异议。分坐了两辆车,往预定好的餐厅出发。
车内张凡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容总?你有记起那个jenny是谁吗?”容爵挑起眉,高宁远在前头插话进来:“是谁?我说张大秘书,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从没见你在这种场合失礼过的,今天状态不稳啊。”
张凡没去理会他的调侃,“那张总的助理就是之前我产假时代班总裁秘书的简单呀,虽然她改变了不少,头发比以前短了,又戴了副眼镜,可是我交接时与她共事过好几天,不可能会认错的。”
高宁远抓了抓头,面带疑惑:“简单?”他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当初确实从内部调升了一个秘书上50楼的,他跟boss回办公室时,还遇上过一回,但毕竟就一面之缘。那时他是业务部的经理,整日都在外跑,极少在公司里,所以当真是记不起那个小秘书的样貌了。
“简单。”容爵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很特别的名字,似乎有什么撞击进心口。他抬起眼,“张凡,你确定她是我原来的秘书?”张凡认真且肯定地点头。
容爵陷入沉思与回忆,最终找不到丝毫片段,有个声音在问:那为什么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是因为他曾遗失了一段记忆,而她恰好在那段记忆里吗?
当初也曾问过路东,他是怎么失忆的,他说是一年多前心口曾中了一枪的后遗症。那一枪是欧阳家派杀手做的,昏迷了将近三个月他才醒过来,那时还没失忆,所以几乎是立即就找欧阳家报仇了,把他们从华城连根拔起。本以为伤已经复原,但没想后遗症却爆发了,突然某天他倒地昏迷,醒来就把过去一年的事都忘了。
容爵不由抬手摸到自己心口处,那藏在衬衣底下的地方,确实有个已经愈合的伤疤,是子弹打入的痕迹。失忆的过程听起来有些离奇,但确确实实他是没了那段记忆,而且东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不会骗他。
原本觉得记不起就记不起吧,反正与现在生活也无关,可如今听张凡这一说,他倒是觉得挺兴味的。这个jenny原来的名字叫简单?那既然曾做过自己的秘书,应该是熟识的,可她刚才的表现却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由邪魅地想: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吗?一段情?那真如此的话,事情就变得有趣极了。
第76章 旧事()
另一辆车上,张谦睿靠在后座上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他笑着问:“首度会面,觉得如何?”
jenny冲他微微一笑,“谢睿叔帮忙。”
“他身边的秘书好像认出你了。”
jenny垂下眼,目光凝定,轻声如呢喃:“可他却忘了。”叹息在耳旁,心间是沉重的炙痛,求了睿叔安排今天的会面,却肯定了一件事:他真的忘了简单。
张凡在说出那个名字时,他的眸光里没有露出任何异状,简单两个字于他来说,是陌生的。早就预料会有今日,却依然觉得难过,脑中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一年前。
噩梦仿佛依旧在眼前,那一夜,看着他头也不回拉白晴离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心在那瞬间被抽离了,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听到顾彤彤在耳边惊呼,知道自己往后倒去,却是连知觉都在麻木。等到彻底醒过神来时,从顾彤彤与人的对话中得知,在他们眼里,她成了傻子。
原来那夜她使用心术潜能过度导致七窍流血,而昏睡了整整三天,醒过来就变得没有思维与知觉,他们把她当成了痴傻。这是后遗症,前一次在欧阳家的游船上她就发动潜能过一次,完了之后心术能力消失,而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不堪。这一次恐怕也是如此。
失去心术之能后的她,是逃不出白家的,所以也不想妄作徒劳。既然他们认为自己傻了,那就做个安静的傻子吧。记得有本书名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意思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她做不成天才,做个痴痴傻傻的疯子又何妨。
但真的可能是蛊王在体内的原因,只过了几天后,就感觉到有股力量在复苏,心术的能力也在慢慢恢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终将有一天可摆脱白家的桎梏,离开这个鬼地方。即使因为白青山把容爵的记忆洗去,他忘了自己,而心中极度黯然,她仍然是不愿就此留下。如果她真的痴傻了,那么也就没什么想法了,可她的思维仍在,心中再绝望也是不想成为一个药人的。
继续暗暗观察着,表面装成傻子,每天听到顾彤彤都在耳边倾述,心底是感激的。白青山可能是确诊了自己脑子糊涂,于是常常会当着她的面说一些有关蛊王变化的事。据他所言,蛊王在她这次心术发挥到极致后,虽然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却也与她消融在一起,通过脉象他查探不出蛊王所在,但她体内却又有着强大的抗病毒能力在产生。
当顾彤彤的血症彻底治愈时,证实了一件事:她的血液已经真正成为抗病毒元素。是蛊王的力量吗?这个答案在顾彤彤离开后的当天夜里就公布了。白青山如往常一般晚上准时出现在她的屋内,若是平日,定是先搭脉探查,然后抽一点小血样做研究,可是这回他却是连药箱都没提过来,而是坐在了桌前,直直看着她。
简单心有忐忑,将近两个多月了,她的心术异能早就完全恢复,顾彤彤又绝症痊愈离开了,她也做了放手一搏的准备。拼着与那蛊王再斗一回,也想做最后一次抗争,甚至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与其让她留在这白家做药蛊,还不如与蛊王拼个同归于尽。反正她现在也是无牵无挂,两袖清风之人。
哪知,白青山再凝看了她好一会后,缓缓开口了:“丫头,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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