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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怕死么,要不是担心你丢了命,我才不会回来通知你。你知道吗,逃出皇家是我预谋好久的事情了。”苏白白气呼呼地看着他。
宋璟依旧风轻云淡:“你很担心我?”
“这不是废话吗?”
“九儿,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是想和我同生共死吗?”他停下笔,眼里的柔情比一汪春水还要更甚。
他整个人本来就长的好看,不经意一个眼神,便给这幅风景添了了一抹别致的色彩。
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这句话说的可真经典,苏白白心想。
她瞥了他一眼,顾着收拾着东西,想连夜逃回京州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没用的酸话,听着也不耍�
宋璟看着她只是笑。
“该来的总会来,九儿,我发誓,我会用生命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起身按住她麻利地收拾东西的手,仰起头看向她,目光里是说不出的坚定神色。
苏白白看着他,没再说话,二人盈盈相望,目光里柔情神色自露。
江南地区多雨水,南巡这一行人在这里住了不过半个月,便已经遇到了十几天的雨天。阴雨绵绵,弄得大家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皇帝不怎么开心,毕竟跟着他出行的只有太子爷,他的三儿子宋闫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事呢,不过闲散王爷一个,他也无力过问。
南巡时间定为一个月。皇帝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受了潮,在这里倒是受了些苦处,可他毕竟作为一国之君,得带好领头作用,不管随行太医怎么劝说,他硬是铁了脖子不回去。
眼见着他每日咳出的血越来越多,太医白发也因此越生越多,可是却没办法。世人皆说皇家好,看来,倒也有一定的好处。
为了磨砺自己的孩子和各大臣的品性,宋璟特地被皇帝派去查当地的一桩十多年的悬案。
要说这悬案,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是桩老案子了。宋璟此刻就是要把当年逃之夭夭的杀人凶手给挖出来,可是毕竟是十几年的犯的案了,现在去查,早已物是人非,凶手可能死了、老了,还能辨认得出吗,岂不是为难人?
苏白白看不下去刚想要上前,却被宋璟死死拉住,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宋璟在皇帝那里领了命。
“这个明明就不可能完成,陛下怎么会想着为难你呢,岂不是太过了,还是老糊涂了?”苏白白气的跺了跺脚。
宋璟闻言眉目忽地一凛,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对她摇摇头:“九儿,这里人多嘴杂,这样的话万不可以再说了,忤逆父皇的话是大不敬的,如果被有心人传上去,我也保不了你。”
第120章 黑夜寂寂()
苏白白听了就不高兴了,故意搞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保不了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这就是他的回答吗?苏白白忽然就愣了。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如此在乎她,哪怕是死?
不管从物理学还是科学上,有没有轮回转世这一说法,每一片叶子毕竟没有相同的,世上不会出现同一个人。所以,这一死也只有一次。
人难得活一次,栽在她身上,不可惜了吗?
她泪眼婆娑,看着宋璟的眸里有些泛光。看了他良久,才重重地点点头,不顾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直接踮起脚尖在他眉心印下浅浅一吻。
她嘴角有浅浅笑意,映着宋璟的眉眼,倒是有种岁月静好,时光渐渐的意境。
这桩悬案说难也不难,简单的杀人案而已,只是因为时间较长,越发诡异了起来。
几十年前,这一派突然流行起了什么疫病,然后就死了好多人,可是有一个人没有死。据卷宗调查,此人名为薛棋,在那场疫病活下来后,就被人视为妖孽,是要被放到火架上活活烧死。
苏白白觉得这样特别残忍,明明人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努力活了下来,就要受这种待遇吗?可是,这世上有公平吗,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别、高低之分,命如草芥,她只是生在了较优越的环境中。如此,便是她的幸处。
而她的悲处亦在此。身为世家子弟,她不得不沦为朝堂上争权夺利的工具,舍弃一切,只为做那杀人的利刃。
暂且不说这些,至少她还遇见了太子爷,倒是不悔了。
薛棋自然是不愿意,拼命挣扎,却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族人绑上了行火台,临死前他向天发誓,如果他是冤死,那么在这片江南土地上百余年都不得安生,注定有妖魔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日日担惊受怕,以此证明他的清白。
苏白白翻阅卷宗翻阅到这里倒是乐了。这桩案子的前戏怎么那么像她在历史课本上学到的戏剧《窦娥冤》?
如果我被冤死,则六月飞雪,江水倒流,苍天以此为证。
难道,这薛棋是个男版的窦娥?
乐死她了。
当然,害怕到极致的族人并没有因为他一句诅咒就这么放过他。在他被烧死后,有些人还是有些隐隐担心薛棋的这番诅咒,可是一直持续了几年,整个江南大地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这件事就慢慢被人遗忘下来。
直到十几年前,江南之地突然有幼童失踪,并且不过数日之后便能捡到失踪幼童的尸体。再说那幼童的尸体,上面血迹斑斑,四处都是血窟窿,心脏那里破了一个大洞正汩汩地流出未干涸的血。
整个尸身完全是僵硬的,幼童面容惊恐,眼睛都是空洞的,不能说是空洞,根本没了眼珠,哪来的眼神?
苏白白思忖着,对待一个小孩子居然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挖眼,剖心,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因为埋尸点较为隐蔽,多为树林。曾经也有官府派人在那里驻点去追踪凶手,蹲了几天几夜,结果尸体还是照样出现在在那片树林里。久而久之,官府没办法了也只得看着那凶手继续为非作歹,这一放手倒是把百姓们给害苦了,那几年间受害的孩子成千上万。
都是栋梁啊,也是可惜了。
不过,也只持续了几年,便消停了下去,人们这才想起了当年薛棋的那桩事,便有人放出消息说是薛棋来复仇了,一时人心惶惶。而现在这桩案子也成为了悬案,无人能解。
妖灵秘术,都是假象,当不得真。可是在这个愚昧的年代,神象之说颇为肆惮,人们效忠真龙天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而那位神秘的杀人凶手自此隐在江湖中,再无人见过他的真迹。
苏白白将手中的卷宗一合,抬头看向身旁的宋璟:“你怎么看这桩案子?”
宋璟眯了眼睛:“小案子值得你那么揣摩?”
“这是小案子?”苏白白有些不相信,轻佻地看着他。太子爷,你未免太自负了吧,她理解这桩案子都理解半柱香时辰呢,他看一眼就能破解,那就不叫悬案了。
“今夜子时,你就等着看戏吧!”宋璟淡笑着看向她。
苏白白看着他这般云淡风轻的表情,就更加怀疑了。
子时能看什么,星星,还是月亮?
能别做梦了吗?
虽然到了晚上她还是抱着不肯相信的心态一直盯着他看,但到底还是挨到了子时。
黑夜寂寂,月上中天,窗外人影晃动。
这屋子外有一棵很粗壮的梧桐树,此刻正发出沙沙的细碎声,苏白白正打着瞌睡,此刻也被这等怪异的声音给惊醒了。
“有人来了?”
“嗯,等他好久了。”宋璟挑眉。
只见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夹着深秋的风的的男子,这男子面相颇为苍老,上面全是一条一条的斑驳的皱纹和一些看着尤为可怖的大条伤疤以及深深的沟壑,看着倒是让人感觉到了岁月的苍凉感。
“你是?”苏白白这话还没问出口,那男子便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子爷面前。
宋璟挑了眉,依旧是那种自信的表情:“你来了,薛棋。”
薛棋?是那个在几十年前被族人烧死的无辜男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
苏白白想不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毕竟脑水不够用了。
“殿下,是我当年鬼迷心窍杀害了同村那么多的孩子。”
老人深深埋下头,语气中可见其内心的忏悔与失落。
当然这个时候不是拿给他在这里忏悔自己的罪过的,宋璟眉目一凛,直接将话题插入正题:“你当年受过的苦报复在了孩子们身上,你可觉得解脱了?”
“从未有过,只是感觉自己身上孽债越来越多。以前族人因为疫病的事情不由分说的要将我活活烧死,我不甘心,就从火海之中逃了出来。我浑身都是伤,被烧成了一个怪物,因此不得不休养了好几年。”
第121章 月明星稀()
“这才有了你们现在见我的这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眼里隐隐有着暗淡的光芒:“曾经有位高人给了我一本秘籍,此秘籍要以幼童心头血修炼,才能治愈我这满身的伤。那时我五脏六腑均被损坏,命在旦夕,可我又不甘心这样死去,就只有依着这秘籍上的来。”
“他赐了我一把寒光割喉的匕首,然后我就每隔十几天杀一个同村的孩子来保命。”
苏白白听到这里,心里忍不住一阵接一阵的胆寒。这些孩子的死状如此可怖,竟然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
“那……你为何要挖去那些孩子的眼睛?”苏白白闭了眼精,不忍再看薛棋那张惨绝人寰的脸。
“与其让他们看见我动手的举动而害怕,不如不看。”
苏白白默然了,倒是不怎么说话了。
宋璟挑了下眉:“你今日倒识趣,我派人放出父皇南巡的信号你便来此了。”
“薛棋自知自己罪孽深重,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恳请殿下不要手下留情,给薛棋一个痛快。”他深深的埋下头去,整个人身体微怂,似乎在轻轻啜泣。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你还想活命。还隐瞒了什么,都如实说出来。”
听到这里,苏白白有些迷糊,轻轻拉了拉宋璟的衣角,小声的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来的?”
宋璟瞥了她一眼,小声的回她:“这种事情你不用清楚。”
苏白白:“……”
什么叫她不用清楚,是在嫌弃她的低智商吗?好歹,她也是陪同他在破案啊,能不能对自己的助手好一点?
见她瞪他,宋璟只得挑了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皇帝出来南巡,若是查到他,会有什么下场?”
“必死无疑。”苏白白很是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宋璟就挑了眉看着她,一副不就得了的表情。
所以呢?难道就这样,她更加迷糊了。
“薛棋话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再无隐瞒的事情,请殿下明鉴。”他说话声音顿了顿,哑着嗓子给他磕了几个头。
宋璟仿若没有听到一样,直接唤了荣德上前:“荣德。”
荣德自然明晓太子爷的意思,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把揪起薛棋的衣襟,面上露出的凶光简直不像平时的他:“据我所知,你那秘籍里面的邪术是当年茅山一派为了压制妄鬼魂灵创造出来的,被生人修炼了后,尽管能治内伤,但是却只能控制。”
“而且一旦失去时间效用,其反噬的效果更甚。你心里在打些什么算盘,殿下不会不知道,一面深夜来访打着自首的旗号认罪,另一面你又藏了什么?武器么,就这么一把匕首,你觉得,杀小孩子的玩意能动的了殿下吗?”
荣德笑盈盈地从他兜里摸出寒光匕首,拿在手里掂量了下,语气轻佻的对对他说话。
薛棋面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跪在原地咬紧嘴唇不说话。他直接爬起身来从荣德手中夺过那把匕首,锋刃直接划向太子爷。
宋璟是何等人,跟着宋闫打小便练着武艺,这点反应力自然应变的过来。他闪的很快,匕首过境,却也硬生生地切下一片衣角来。
好刀!他暗想。
薛棋眼睛都已经急红了,本来以为今夜来拜访太子爷,做出一副自投罗网的颓丧样令他丢掉警惕,然后才能用他这把寒光匕首夺了他的性命。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拿他没办法。
可没想到宋璟单手劈过来直接将他手腕一反,他腕上剧烈一疼,匕首当即落在地上。他赶忙爬过去想要捡起来,却被他一脚踢的老远。
苏白白在一旁观战叫好,神色中自带了一抹欣喜。这可是近身搏斗,看见没,刚才那个帅气的男人,是她的,除了她,谁都不要想。
“还不束手就擒?”宋璟低低地问他,语气中的怒气蕴含浸透。
薛棋手腕一软,当即就被制服下来:“算你狠。”
“承让了。”
“殿下,没事吧?”荣德抹了把冷汗,赶紧上前。这不能怪他只在一旁看热闹,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宫人,凡事也只得仰仗太子爷,这一次,他也就爱莫能助了。
宋璟摇摇头,掏出手帕将掉落在地上的寒光匕首擦干净,言语中带了抹喜意:“这刀倒是不错,上好的玄铁打造,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然后,他无视了来自薛棋的狠毒目光。
抢了人家东西,真有这样理直气壮的人。
“你每月都必须食用幼童心头血一碗,不然就会在月底内伤复发,暴毙而死。这十几年来,你在短短几年内陆续杀了成千上万的孩童,心头血倒也汇了满满一池子,所以才消停了几年。不过,据我所知,这池子快要干了吧?”
荣德如此问他,倒是令他不由得一愣:“你想说什么?”
“没有幼童心头血,你必死无疑。所以,你家中定会备有幼童,供你食用保命。”
“是又如何?没有人可以限制,另一个人想活下去,想以怎样的方式活下去。”薛棋不甘心地瞥了他一眼,闷哼道。
荣德轻笑:“带我们去你的老窝,这几个孩子可不能被你糟蹋了。”
薛棋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倒也是默然的点了头。起身挣开太子爷的束缚,到了香炉旁掏出自己怀中的熏香,点了一柱。
那香气味几乎融于空气中,形成袅袅的样子飘浮在空中,倒是神奇的紧。苏白白对这些新奇的事情格外感兴趣,指着这久散不了的香问他:“这是什么?”
“追魂香。”他瞥了她一眼,然后端起香炉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只有它才能带我们回到空桑山。”他推开门,那香立刻如雾一般散了出去。
苏白白点点头,然后拉着宋璟紧跟其后。
屋外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倒是渗人得慌。荣德带了灯,好歹亮堂了些。
走出院子,就径直走到了镇外的竹林。荣德还想继续跟上去,却被薛棋死死拦住。
第122章 卿卿我心()
“只有殿下和苏夫人能跟着我去,你不可以。”薛棋端着香炉,面上阴沉一片,眼睛像黑夜里的两盏孤灯一般幽暗的发着光。
荣德面上一沉,觉着有些不对,刚要上前同他辩说,却被太子爷懒猪:“你……”
宋璟朝他摇摇头,然后拉紧了苏白白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你不是早就困了吗,这一去不知得多久,你既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
苏白白听他要赶她走,赶忙摇了摇头,死死抓紧他的衣角,唯恐他突然丢下她:“不困了,这晚上出行也甚为有意思,我不如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