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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怪她,晚饭喝了那么多的汤水,还有,她听士兵们说,茅房似乎还在圆拱墙的另一边,通往深处的那条小路旁边种了很是茂密的竹子,而茅房就在竹林里面。。。。。。
第31章 庄院(3)()
烛光微弱,摇曳于寒风中。
“呼呼——好冷啊,这么冷,早知道把赵长青的那件披风给披上就好了。”
安子萤手持一只蜡烛,穿着白天的衣物,穿过圆拱墙。
眼前烛光只在一寸之内,一寸之外的所有景象便昏暗难辨,安子萤全身哆嗦,战战兢兢。
路旁的细竹林沙沙作响,阵阵摇摆。
“啊,可怜的蜡烛,千万不要灭掉啊,千万坚持住。。。。。。等我上完厕所再灭啊。”安子萤不断嘟囔着,就差祈求这支小蜡烛了。
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维持住烛火,再加上害怕、寒冷,安子萤心内忐忑、战栗。
安子萤向右拐,将烛火往前送,视线在路边的细竹林里大致搜索,最终,隐约看到了一个类似茅房的小建筑。
安子萤慢慢走近茅房里,将茅房大概打量了一边,然后将蜡烛放在地上。
谁知,起来的时候带起一股风,将烛火给一下子熄灭了。
安子萤连忙穿好亵裤,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再次点起了蜡烛。
不知怎么的,解决完了之后,心内的恐惧感竟然加倍上升,她颤抖着双手,拿着蜡烛硬是不敢跨出茅房,仿佛茅房外有怪物在等着她。
“安子萤。。。。。。不怕,外面什么都没有。。。。。。你福大命大!谁也伤害不了你!”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了许多遍,也才走了一步,身子隐藏在墙壁后面,只有一只脚跨出——这个姿势,她保持了有半刻钟了,再难前进一步了,更不敢往茅房门外看。
就在她与自己的恐惧做思想斗争的时候,茅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近,在此时被恐惧占据大脑的安子萤耳中听来,害怕之余更多了一份惊惧。
她屏息静气,一动不动,听觉被发挥到最大,“噔噔”声越来越近,她的恐惧也到达极限——
“安子萤!”
“啊——!”
“啊——!”
随着两声尖叫划破了寂静无声的长夜,王家庄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听到尖叫声了吗?”
——“快起来出去看看!”
——“夫人,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啊,快叫下人去看看吧。”
安子萤缓过来之后,发现是赵长青,心上一块大石陡然放下来,整个人犹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
他一张俊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神色不明。
“王爷,你吓死我了。。。。。。”
“快回去吧。”
“嗯!”
赵长青拉着她,脚步飞快,直奔厢房而去。
他施展轻功,直接越过花园,飞进了厢房,啪的一声,门便被顺手给关上了。
“呼!”安子萤直接摊在床上,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
“王爷,我。。。。。。吓死了。”
赵长青一双眼在黑夜里炯炯,却是不答。
“怎么了王爷?”安子萤坐起身来,看他对着一个方向发呆。
“没什么,快睡吧。”说罢,躺下来背对着安子萤睡了。
“。。。。。。”
王家庄的后院,此时经过了一阵惊扰,也未发现什么事情来,也都各自安歇下了,只有几个人是难以安眠的。
“老爷,什么事?”见自家老爷披衣出去了一圈,回房之后神色莫名,王夫人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没什么事,快睡吧,困死了。。。。。。”王寿材关上门,慢腾腾地挪步到床前,坐下来。
“老爷,偏院里的那个人怎么样?”
“丫鬟说,那人睡得好好的。”
“那就好。。。。。。”
王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悄然吐出一口气。
次日一早,安子萤吃了早饭之后便精神饱满,她打开王家庄的前门,站在大门外欣赏美景,顺便练练太极拳。
“你这是什么功夫?”
赵长青突然出现,他稍稍歪着头,一脸疑惑。
“哦,这是太极拳,每天锻炼,可以强身健体的。”安子萤收了姿势,站直了身体,笑着道。
“。。。。。。哦。”又看她停下来,接着道:“练完了?”
“嗯。”
圆拱墙那边,安子萤远远地瞧见王寿材从那里走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下人。
“王老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赵长青转过身子,看见他,客气道。
“哦,是这样的,老朽今儿要上去镇上办些事情。”
“那就希望您老人家一帆风顺咯。”安子萤接过话。
“对了,昨夜里,你们听到尖叫声了吗?”王寿材问道。
赵长青和安子萤同时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着,不语。
“怎么了?你们听到了?”王寿材露出歉意:“唉,真是对不住两位,我这庄院偶尔也发生一些怪事,希望两位见怪不怪。”
“呵呵,没事没事的。”安子萤连忙摆手。
“你们几时出发?”
赵长青上前一步,笑着道:“王老爷,我很喜欢你们这里的环境,所以想多留几日。。。。。。”
“当然可以,你们想多留多少天,我都愿意,只是,我们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您不要怪罪才好啊。”
“随意就好。”
说着话,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王寿材告辞一声,便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田间小路,很快消失在安子萤的视线里。
第32章 深处(1)()
晨光熹微,初阳高升。
安子萤与赵长青两人在庄院周围随意逛了一圈,便觉无聊至极,虽周围景色明丽清净,然实是过于安静了些。
远山萧瑟,阵阵清风夹杂着几里外的山风清凉透爽,袭面而来,将笼罩半空的朦胧烟雾尽数散尽,徒留清香徐来。
安子萤正立在田野边、沉浸于此中。
待得心满意足了,四顾一瞧,哪里还有赵长青的影子?
只有士兵们牵着马儿在喂食,马儿扬起尾巴,别过头脸,似乎很是嫌弃这些干巴巴的枯草。
“王爷?王爷?”安子萤大声呼唤了几声,无人应答。
见安子萤正急着找王爷,近旁一个士兵望过来,咧开嘴笑道:“安姑娘,我看到王爷回庄院去了。”士兵用手指着庄院敞开的大门。
“哦知道了,谢谢你啦。”安子萤颔首。
“回去多没意思,还是这里比较好。”她刚要踏出去准备也回去,就觉得回去甚是没意思,那阴郁的深宅,处处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自顾站了一会儿,又觉得在这里没意思,心里一直想着赵长青,他回去干嘛呢?怎么还没出来呢?要不要去看看他在干嘛?
心里陡然间空落落的,仿若一颗棉花糖,不轻不重地搁在那里,虽然没什么重量,但是干扰了视线,十分碍眼。
她很想把那团棉花糖给压得扁扁的、小小的——为何你这般轻的重量,却要占据如此大的空间呢?让人莫名觉得心烦。。。。。。
安子萤心内几番挣扎,终是一步步走回去。
穿过弯曲的廊檐,安子萤进去之前还是敲了下门——万一他在换衣服呢?
“咚——”等了会儿,没人——没听见?再敲。
还是没人。
这下确定了,他不在房间里。
他去哪儿了呢?
安子萤站在廊檐下,静静地听着残旧风铃的声响。
好一会儿,才想到,莫非他已经出去了?
不对,兴许是去茅房了吧。那就再等会儿。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现呢?
心内有些微的烦躁。
残破而饱经风霜的圆拱墙立在那儿,就在安子萤的眼中,从圆拱门这边可以看到那边深深的细竹林,在冷风中不断摇摆,抱成一团。
沙沙声依旧,洗涤视听。
安子萤离开廊檐,走到这里,静立在那儿。
“这位姑娘,您是?”
不知何时,一个丫鬟装扮的少女端着一个木盆走过来,她身形细瘦,苦瓜脸。
“我。。。。。。算是这里的客人吧,呵呵。”安子萤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哪里是客人呢?估计很少有像她这样霸道的客人吧。。。。。。
“对了,我我问你个事儿啊,你看见过一个这么高的陌生的。。。。。。男人吗?”
“没有。”她很是诚实地摇头。
“喔喔,那你去忙活。。。。。。吧。”语过大半,安子萤被震惊住了,这个丫鬟端着的木盆盆底为何会有红色的小血板块?
“你。。。。。。”
“姑娘,我先去了。”丫鬟看她神色异样,连忙护住了自己手中的木盆,匆匆走远了。
丫鬟匆忙跑远,独独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儿。
安子萤觉得有些恶心,她很讨厌血腥的东西。
。。。。。。
王家庄的一处偏院,一间屋门突然被打开,竟是那刚才与安子萤说话的丫鬟。
屋内药味儿浓重,熏人得很,那丫鬟将清洗过的木盆放置在床榻边的木柜子上,又倒了些温水,用手巾沾湿了。
移到榻边,给床上一人细细地擦脸。
屋顶上,赵长青蹲下身,将屋顶上的最后一块砖瓦揭开,拿眼去细瞧屋内的景象。
只见,一个丫鬟正给床榻上躺着的人擦脸,目光随着丫鬟的动作慢慢移动,最终,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发须霜白,脸庞精瘦,双眼紧闭,满脸的病态与虚弱,年过半百,是个历尽沧桑的老者。
这个人,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似乎,曾在哪儿见过。。。。。。
昨夜贸然闯进这个院子,他看见一个丫鬟大半夜的从屋内出来打水,便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因此才会留意这里,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老者,难道是王老爷的老爹?
可是。。。。。。从面相上判断,两人一丝一毫也不相像!
这座宅院,似乎隐藏着大秘密啊。
就在赵长青正蹲在屋顶上暗自沉思之时,他身后的一处院子里,突然传来吵闹声,他转眸俯视那方——
一个韶华女子被一群人追着打骂,多数是嬷嬷样的人物出力最多,人群最后面,一个装扮华丽的妇人正立在边儿上。
那妇人双手叉腰,只管看着这场闹剧,似乎很气愤。
而那被打骂的少女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儿,她嘴里不断喊着“莫要再打我了,婆婆!”
难不成这少女是这妇人的儿媳?
。。。。。
竹林声声,清风阵阵。
安子萤心内莫名的烦躁也缓缓地被消磨殆尽。
这些日子,似乎是过于依赖赵长青了,她知道自己的,前世的她明明是个很享受孤独的现代女青年,而且生活安定,她很满足,也从来没有依赖过谁,即便最好的朋友,也只是隔段时间才会聚聚,大多数时间都是独处,她很难依赖别人的。
难道是因为初来乍到,对这陌生的地方不熟悉以及恐惧所造成的么?
一定是的。
“安子萤,你怎么站在这儿?”是赵长青的声音。
她忽然间有些小小的激动,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脸来看向他。
“你不也在这儿吗?”但很快,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见到他会如此激动?
她细细地、冷静地看着他,黑发飞扬,剑眉入鬓。。。。。。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也许。。。。。。是因为这样吧——
人人都爱美的,她也不例外,不是么?
“你在想什么呢?”赵长青觉得她此刻的表情十分怪异,一会儿皱眉疑惑,一会儿俯首低叹,一会儿又释然淡漠。
“没什么,你。。。。。。进去了?”安子萤指了指宅院深处。
第33章 深处(2)()
“是啊,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赵长青紧绷着脸。
安子萤好奇心大起,忙问:“什么?”
赵长青忽然脸色沉重起来,他伸出一只手,示意安子萤将耳朵伸过去。
安子萤便将耳朵伸过去,一开始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热气,接着就是他的低语,似暖风拂过耳郭,热气腾然又消散
“。。。。。。”
安子萤只感受到几吸急促而短暂的热气喷出,接着很快就远去,冷风似乎更冷了。
“什么?”安子萤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原以为他会说他们家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赵长青也只是逗逗她,见她一脸的呆懵,笑意更是憋不住了。
“笑什么?你能再说一遍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
“咳咳咳——言归正传,我在右边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卧病在床的老者。”
“那就是王老爷的老爹咯。”
“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安子萤和赵长青边走边说,慢慢地走到了廊檐下,两个人一个趴伏在木制的栏杆上,一个背负着双手立在旁边。
“因为,我仔细观察了那老者的面貌,发现他与王老爷并无一丝相像,虽然。。。。。。”
“虽然什么?”安子萤接过话来。
赵长青看着他,神情是确定以及肯定的,道:“虽然距离较远。”
“。。。。。。”安子萤无语扶额。
“有多远?”
“两三丈吧。”
“。。。。。。”安子萤一脸迷茫。
“听你这么说,我更加相信这座宅子有问题了。”安子萤一只手托着下巴,作出沉思状。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赵长青睃了她一眼。
“是啊,我一开始就觉得这座宅子很压抑嘛。”安子萤转眸看向他。
“就这个?”
“是啊。”
“。。。。。。”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凝固。
“拜托,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座宅子很压抑,你真没发现其他什么有问题的地方?”赵长青简直快被她奇特的思维给打败了,不过幸好,他更加强大。
“没有啊,我这是凭直觉,有什么不对吗?”安子萤很是无辜地摊开手掌。
“不如这样吧,趁着王老爷不在家,咱们悄悄地去查探一番如何?”
正说着,从细竹林那边忽然传出来一阵吵闹、打骂声,听起来甚是不堪入耳——
“贱蹄子,哭什么哭?不许喊!”
“我们养你养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敢死乞白赖在这里?我打死你,打死你!”
“不,婆婆,我是你的儿媳妇啊!你不能。。。。。。”
“呸!像你这种没名没分的下贱货,也敢说是我王翠芳的儿媳?!”
“快点,把她给本夫人扔出去,记住,越远越好!”
很快,打骂声便近了,安子萤连忙看过去——
入眼,一个身形细弱的十五六岁少女被三个婆子拽着往大门口去,后边跟着一个衣着华丽精致的三四十岁妇人,那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是冷笑不已,一个是满面的心疼与怜惜。
这群人一直穿过两边园子间的路,直奔大门口而去,似乎忽略了正立在廊檐下的赵长青和安子萤。
那十五六岁的少女哭喊挣扎不断,却是没能扭过三个身强力壮的老婆子,她只穿着一身比较薄的衣衫,头脸被涕泪以及拉扯扰乱得一塌糊涂,形容狼狈不堪。
忽而一眼瞥到安子萤与赵长青这边,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本能之下向着身后右侧哭喊道:“恩人,快救我!”
“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