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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炘将相册拿出来,随手翻开,居然大多都是她的照片,还有很多照片她们家都找不到了,几乎都是她从小到大的汇合。
再往后,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他,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大哥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女人就是大哥的妈妈吧?长得倒不算倾城佳人,没想到却能生出来大哥那种极品。
翻着翻着,祁炘手就有些发抖,她居然发现那个女人跟自己有些相像,说不上来哪里像,或许是身上的那种感觉特别像。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一家四口,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看那打扮,应该是个女孩,另一手牵着的就是那个小男孩,女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留着三七分的短发,一双黝黑的眼睛犹如镶嵌的黑宝石,和现在的大哥很像,且多了几分狂野的霸气。
男人抬着手臂,霸道的搂着女人的肩膀,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画面看上去幸福而温馨。
不知为什么,祁炘看着这家人,心里突然有种酸涩惆怅的感觉,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哆嗦着手将那张一家四口的照片取了出来,仔细的看着那女人的眉眼,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吧?黑亮的眼睛,秀挺的鼻子,嘴唇小小的有点性感圆润,无论是从那雪白的肌肤,还是圆圆的脸蛋,祁炘觉得都跟自己像足了七分,越看越像。
世界上除了血缘关系会另人与人之间有相似的外貌之外,还有什么?
她想象不到,也想不出来。
她是谁?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看着她的脸莫名觉得很熟悉呢?可尽管祁炘抓烂自己的头发,挖空脑袋,将自己这十八年的记忆全部拿出来验证,她也记不得这张脸的模样。
就在祁炘盯着那照片几乎快抓狂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人推开,祁炘猛然一抬头,见顾景丞走了进来。
顾景丞身上穿着宽松的衣服,额头还挂着细汗,一看都是刚健身完,见是祁炘,微微愣了下,随即目光落向她手里的照片。
祁炘仰着脑袋,看着顾景丞苦涩的弯起嘴角,“大哥,能告诉我,这上面的人是谁吗?或许,他们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他们”。
顾景丞视线从照片上挪开,看着祁炘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小炘,那个女人是我们的妈妈,旁边的男人,是我们的爸爸”。
祁炘嘴里重复那两个字,“我们?”。
“没错,是我们。”顾景丞点头,抬脚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内,抬起的目光落在祁炘脸上。
祁炘这会看上去很平静,没有顾景丞预想中的震惊和难以接受,顾景丞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个妹妹,她的心里承受能力居然这样令人意外。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一直瞒下去,可看着她现在生活的无忧无虑,每天都很开心快乐,他不想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怕她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打击。
如果说真相改变了现有的平静生活,反而令人活在痛苦中,那么,他愿意隐瞒一辈子。
第323章 我要他不得好死()
“小炘,你的真实姓氏不是姓祁,你姓顾,叫顾熙儿,爸爸是铭沽本地人,当年是混黑势力的,叫顾北城,在铭沽势力庞大,妈妈叫林月霏,是外地来的,在铭沽打工,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前台,一个人租住在郊区民户的一间平房里。
顾北城有一次遭人追杀,意外逃到林月霏所在的村落,她是个善良勇敢的女人,看顾北城奄奄一息,就不顾危险,救下了他的性命,两人就这样相识相知,后彼此产生爱慕,最终走上了婚姻的幸福殿堂,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叫顾景丞,九年之后,又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起名为顾熙儿。
原本一家四口生活的简单而快乐,顾北城逐渐脱离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越来越沉迷于家庭带给他温馨和简单快乐,想要将自己手底下的产业洗白,可是遇到了经济危机,产业停滞不前,没有大量的资金弥补漏洞,很多产业几乎到了瓶颈期。
当时东城的黑雄是顾北城的死敌,两人势力相当,黑雄稍稍逊色,一直被顾北城压制着,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吞噬了顾北城的地盘,占山为王,顾北城被黑雄抓了,用尽手段折磨他,顾北城倒台后,黑雄当时在东城几乎是呼风唤雨,他为了报复顾北城,让人去抓顾北城一家。
可当时林月霏知道顾北城落在黑雄手里后,先一步将儿子和女儿暗地里护送了出去,且送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就在距离东城不远的临水镇,一个普通的小康家族,从此,顾熙儿改名换姓为祁炘,一个被送到国外,顾北城的好友那里,如果一个死了,另一个还有活着的希望。
黑雄自然不肯放过顾北城一家,可林月霏做的密不透风,暗地里不仅将自己的一双儿女秘密送出去,甚至还伪造了一起火烧案,用医院里的死婴和儿童代替了男童和女婴的尸体,而林月霏,一个柔弱女子,为了保下顾北城那些残余死忠的性命,竟然只身前往,不忍丈夫痛苦,引爆了身上的雷管,双双身亡,唯一遗憾的是,黑雄似乎早有察觉,在这之前就逃之夭夭,所以毫发无伤”。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黑雄称霸东城,以及铭沽的势力范围,可谓是横行霸道,一方割据。
可十年前的某天,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自称四哥的少年,当时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居然在一夜之间迅速崛起,没有人知道这小少年哪来的能耐和胆量,竟然将黑雄打击的片甲不留,不仅仅是黑雄,这个少年手段魄力都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阴狠,雷厉风行,他在很短时间内,扩大势力。
这个少年,就是如今人人畏惧的东城江四哥,有一种说法,就是东城有四哥坐镇,黑白才得以互相制衡,倘若四哥死了,就相当于群龙无首,那么势必会产生动乱,尤其东城最为严重,包括以外的势力范围,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除非还有第二个江四哥出现,制止这一切暴乱。
所以,江彦伦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不可一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上面的人恨的牙痒痒的,做梦都想抓他蹲进去永远别出来祸害人间,可奈何人家势力过大无人敢惹,所以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重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人不能死,死了,就乱套了。
祁炘已经听不下去,到最后,她就问了一句,“黑雄死了没有?”。
顾景丞摇摇头,“不知道,被江彦伦赶出东城,苟延残喘,现在没有人能找到他的下落,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
祁炘不说话了,过了会,她起身走到门边,一打开门,见祁正恩正站在门外,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他目光越过自己女儿的肩头,望向坐在椅子内沉默的顾景丞。
顾景丞察觉到祁正恩的视线,他抬眸看着老人那双沧桑充满担忧的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祁正恩其实也听到这对兄妹的一些对话,他立刻就明白了,小炘肯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然不会是这种表情,这个女儿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从小遇到再大的事情都不会歇斯底里,越是事态严重,越是平静的可怕,反而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喜欢咋咋呼呼,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祁正恩看向自己的闺女,“小炘,没事吧?都过去了,别太难过”。
林月霏是他认的干妹妹,当时她托付他好好照顾小炘,说这辈子不能报答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
月霏啊,其实不用报答我什么,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他祁正恩的今天,她跟了顾北城以后,扶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祁正恩,只因为他给了流落街头的她一个馒头,她就记了一辈子恩。
祁炘缓缓抬起眼,在看见祁正恩眼里的担忧时,眼眶瞬间红了。
她喊了十几年的爸爸,居然不是亲生的,他将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拉扯大,她甚至还处处针对他娶回来的结发妻子,误会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善恶终有报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等她明天一早醒来,爸爸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祁炘垂下眼,什么都没说,越过祁正恩就往楼梯口走,祁正恩想追上去,被顾景丞拦下,“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祁正恩看着自己女儿离开的背影,满眼的心疼。
祁炘一个人跑出了别墅,在外面漆黑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这儿安保到位,所以顾景丞很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就派了个人远远的跟着,不要让她跑太远。
祁炘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觉得有些累了,她找了一条长石凳坐了下去。
尽管是夏季,可铭沽傍晚的风还是有些顬晕亲樱恢酪墒裁矗⒘艘换岽簦屯诽统鲆露道锏氖只α烁龊怕氤鋈ァ�
东城。
江彦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与人在谈事情,看到是祁炘打来的,江彦伦慢吞吞站起身,打开门边接通电话边抬脚往外走,“哟,这是跟哥心有灵犀,妞怎么知道哥回来了?”。
结果,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且哭的撕心裂肺的,江彦伦脸色慢慢冷下来,“妞这是怎么了?”。
祁炘一句话不说,就只顾扯着嗓门哭的稀里哗啦的,江彦伦抬起狭长阴冷的眸子,“说话,谁惹妞了?给哥说话!”。
祁炘还是不说,就是哭,一个劲的哭,哭的呜哩哇啦,声嘶力竭的。
这下子江彦伦也不说话了,就听着她哭。
只是,祁炘哭的越是大声,肝肠寸断,四大爷的脸色越是阴冷吓人。
最后,祁炘哭的嗓子都哑了,可余韵还在,一下一下的抽噎着,嘴里断断续续的说,“江,江彦伦,你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叫黑雄的人,我,我要他不得好死,我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喝干他的血,我要拿他的肉去喂狗,呜呜”。
第324章 葬在天山的墓冢()
“黑熊?”江彦伦抓抓头发,“哪只黑熊?”。
动物园里的吗?
祁炘哭声顿了顿,然后继续哭,“十年前被你赶出东城的那只”。
江彦伦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个人,“行,妞给哥等着”。
祁炘这下不哭了,伸手抹了把眼泪,“那俺就等着您老的好消息了”。
挂断电话,祁炘就一个人慢悠悠往回走,回到大厅,保姆把菜又热了一遍,一家人还等着她吃饭,宋惠芸和祁明远不知情,只是感觉到今天祁炘有些奇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停的给祁正恩夹菜,甚至小嘴特甜的一遍一遍叫宋惠芸妈咪,妈妈咪,就好像是极力表现自己的小屁孩,生怕大人一个不高兴就不要她了。
最后还给祁明远夹了一筷子大白菜,顺便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和蔼可亲的说了句,“乖弟弟,快吃,正长身体呢,要多吃蔬菜,不要光吃肉,要荤素搭配知道吗?”。
这把祁明远给吓的,最惊悚的还是祁炘吃了几口,又抬头看着自己笑眯眯的补充了句,“快吃呀,姐脸上又没长花,乖,吃完了姐姐带着你打怪好不好呀?”。
祁明远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饭咀嚼了好半天才艰难下咽,“姐,你没事吧?”。
祁明远说着凑过去伸手摸了摸祁炘的额头,嘴里嘀咕道,“咦?今天这是怎么了?奇怪了,没发烧啊,怎么傻啦吧唧的?”。
祁炘一把挥开祁明远的爪子,“去!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抽死你?”。
祁明远吓得急忙缩回手,老姐今天这是羊癫疯犯了?怎么一阵一阵的。
祁炘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有些懊恼,说好的要做一个爸爸妈妈懂事孝顺的乖宝宝,做弟弟的温柔贤淑的姐姐,怎么又发飙了呢?
祁炘顿时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抬手摸摸祁明远的脑袋,“你这孩子,呵呵,怎么说话呢,以后可不敢那样说姐姐知道吗?姐姐其实很聪明的,怎么能跟傻字沾边呢?是不是呀?呵呵”。
祁明远都茫然了,吞吞口水,僵直着脖梗点点头,“知,知道了,姐,姐”。
老姐今天鬼上身了,还是脑袋让门夹了?
顾景丞给祁炘手边的碗里夹了些平时她喜欢吃的菜,“快吃饭,净给人夹了”。
宋惠芸这会也有些懵,这孩子从小就仇视她,别说夹菜,就是妈都很少叫一声,刚才是怎么了?
祁正恩轻咳一声,也夹了筷子菜到闺女碗里,“吃饭,吃饭,都在呢,爸爸一直在呢”。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可祁炘知道其中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手里抓着筷子,低头扒饭,她吃的很快,很大口,一会就吃完了一碗,自己又去打了一碗,吃到肚子很饱,很充实。
翌日。
顾景丞带着祁炘来到天山墓园,车子一直开到快到山顶的地方才停下。
两兄妹来到一个独立的墓冢跟前,里面埋葬的是从废墟中取出来夫妻二人的骨灰,是顾北城那些死忠帮的忙,将二人合葬在此处,风景秀丽,最重要的是清净。
活着的时候面对那些纷乱的尘世,希望死后能过一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二人世界。
顾景丞和祁炘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祁炘抬眸仔细的看着墓碑上两人的照片,这两个人对她来说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可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从有记忆以来,她是一直把祁正恩当作亲生父亲来看待,十八年了,突然多出来一个爸爸妈妈,她有些不习惯。
她现在都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知道自己不是被妈妈抛弃,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很爱这个家,知道妈妈是个令她敬佩的女人,她的妈妈是个女中豪杰,不愧是大哥的女人,居然可以舍身取义,只身去敌营,同自己的丈夫死在一起,换做是她,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比起妈妈的无惧生死的气节,她怕疼,更怕死。
顾景丞摘下脸上宽大的墨镜,从怀里掏出之前的那封信涵,从里面取出照片,自己留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送给远在世界另一头的父母。
顾景丞走上前,在墓碑跟前缓缓蹲下身,男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几张照片,推开打火机,相片上的笑脸被火苗一点一点吞噬。
爸,妈,我把妹妹找回来了,你们看看,她现在再也不是襁褓中喜欢闹腾的孩子,已经长得亭亭玉立,还特别可爱,你们见了,一定很欣慰。
祁炘一步步走到墓碑跟前,弯腰将怀里的白玉兰搁放在墓碑前,她跟着顾景丞一起蹲下去,手指一点一点触摸过墓碑上的相片,男的俊朗霸道,女的甜美可爱,眉宇中带着一抹秀挺的英气。
原来她的爸爸这么帅,妈妈也不赖,难怪她的基因这么优良。
爸爸,妈妈,虽然我对你们的印象不深刻,现在她都觉得不真实,就像是电影中的情节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们今生的亲情,有缘无份。
我不能在你们活着的时候喊你们一声爸爸,妈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黑雄,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样,你们也能瞑目了。
祁炘站起身,有风刮来,乌黑的长发随风轻轻飞扬,有几缕发丝拂过女孩的面颊,与墓碑上神似的那张脸,带着一抹精灵古怪。
祁炘抱着顾景丞的胳膊离开墓园,脚踩着属于山路之间最纯粹的土地,祁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