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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阳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内,大手轻握那只瘦骨嶙峋的手,看上去毫无生气,毫无知觉。
男人嗓音疲倦而沙哑,“医生说,只要摘掉氧气罩,她就可以去那极乐世界,没有任何痛苦的离开”。
祁炘眼睫轻动,眼眶也微微发红,怎么会这样?
慕朝阳的爸爸曾经也算是个政府官员,清正廉洁,家庭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优渥,因为遭小人陷害贪污,被敛去了官职,还坐了几年牢狱,当年慕婶刚刚怀上慕朝阳,苦等多年,奈何天意弄人,慕爸出来后的第二年意外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最终还是丢下自己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撒手人寰。
这个社会人情寡淡,人走茶凉,那些曾经逢年过节来串门的亲戚一夕之间消失无踪,再无人登慕家的门。
慕婶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慕朝阳带大,在厂子里做过缝纫工,地摊上贩卖水果,慢慢年纪大了,才四十来岁就戴上了老花镜,却还是不停的接一些零碎活计,甚至还在路边擦过皮鞋,捡破烂,就是为了供自己唯一的儿子念一所好的大学,将来能拥有一份好的工作,出人头地。
如今,慕朝阳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出息了,被外企录用,生活水平也上来了,可是慕婶却患上了不治之症,得了脑肿瘤。
祁炘想起小时候,比较调皮,因为没有妈妈管教,有些叛逆,经常欺负班里的男同学,还打架旷课,祁正恩忍不住也会教训她,说几句不好听的话,祁炘性子又横,这个时候就赌气离家出走,也没地方去,一直爱慕慕朝阳,虽然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还是一个落魄王子,但是身上的优雅气质还在,祁炘还是跟往常一样屁颠颠的跟在他后面,之后就直接赖在人家家里,死皮赖脸说自己无家可归。
慕婶也不赶她,人特别慈祥温和,还给她做好吃的,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不治之症呢?
祁炘抬头看看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刺眼,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这就是天意吗?为什么好人总是得不到好报,而坏人却能长命百岁,祸害遗千年。
慕朝阳握着老母的手,眼睛微微泛红,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因为早就流干了。
男人嘴角勾着轻浅的弧度,目光温柔的望着自己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小炘,你知道的,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有两个,第一,就是长大后能孝顺这个含辛茹苦将我带大母亲,第二,娶你回家,过简单平淡的生活,当我知道这个噩耗时,感觉天都快塌下来,可是我不能倒下,我妈还需要我,我也需要她,不想她就这么离我而去,她还没享过一天的福,我将她接到东城,送她去了医院,不管花多少钱,哪怕去卖肾,我也要医治好她,住进医院后,医生说可以手术,有百分之五的希望,尽管希望渺茫,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可是手术费需要七十万,我事业刚起色,从哪里能筹到那么多钱?就在我一筹莫展准备真的去卖肾时,有一个人突然找到我”。
男人娓娓道来,嗓音淡漠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痛苦到绝望,只剩下麻木。
“那个人仿佛知道我所有的事,就好像幕后的一双透视一切的眼睛,他说,手术费他可以出,并且答应将我母亲送进最好的医院,找权威的国外医生,条件就是离开你”。
祁炘擦了把眼角的泪,目光望向男人的背影,那个看似宽阔,却充满凄凉落寞的背影,眼底有着不解。
在东城,除了叶景荨和方旭,她根本谁也不认识,那个人是谁?
“我当时没有答应,准备自己筹钱,我不想拿你当筹码,必须以失去你为代价,可是,手术突然被取消,而且医院的保安将病重的母亲和我赶出去,奇怪的是东城各大医院都拒绝接纳我们,我在一家医院跪了三天,仍然无人接收,我当时绝望了,知道是那个人干的,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后来我不忍看着我妈就那样死去,时间不等人,再不做手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于是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了他,向他妥协”。
慕朝阳说到这里,目光轻抬,望着窗外摇曳的枝桠,苦涩开口,“小炘,你知道那个逼我不得不放弃你,又把南茵强加给我的人是谁吗?”。
祁炘吸吸鼻子,眼睛通红,哑着嗓子问,“是谁?”。
慕朝阳松开握着母亲的手,起身走过来,双手轻握住她的双肩,微微弯腰,垂眸淡淡睨着祁炘满脸泪痕的小脸,一字一句道,“你的哥哥,顾景丞”。
第110章 回不到我们的从前()
祁炘惊讶的瞪大眼睛,“我大哥虽是海外移民,可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他根本没有那样庞大的势力,能够勒令所有的医院拒绝医治病患”。
“你哥哥跟我见面并没有避讳,是他自己亲自出面,这些事,你可以亲口问他”。慕朝阳拉着祁炘,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内。
慕朝阳曲起腿,半蹲在祁炘面前,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温柔的开口,“小炘,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怪我背弃了我们之间的诺言,对不起,南茵只是一个幌子,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不爱她,更没有发生过关系,那只不过是逼迫你离开我的一种假象”。
祁炘垂眸淡淡望着地板,一声不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没有喜悦,也谈不上悲伤,她只是不明白,顾景丞为什么这么做?
慕朝阳见对面的女孩无动于衷,心里抹过黯然的失落,可是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我知道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部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你心里,看见你和孙衍在一起,我就更加口不择言,因为我嫉妒的发狂,我不想任何人染指我的小炘,所以用那样刻薄的话去讥讽你,希望你知难而退,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失望,甚至万念俱灰,小炘,看着你痛苦,还要假装无所谓的坚强,我心里何尝又好过?我没想过南茵会真的对我动感情,我怕她伤害你,所以必须和你保持距离,她是名门千金,在事业上的确帮了我一把,可是我慕朝阳能有今天,凭的全是我自己的努力,我妈妈手术失败,他们已经没有能威胁到我的筹码,现在我把所有欠他们的,统统偿还了,小炘,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现在能给你幸福”。
祁炘缓缓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满含期待的脸,隐隐含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一语不发,慕朝阳握住祁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一直都住着一个女孩,这颗心只为她而跳动,从未改变”。
祁炘眼眶微微发红,看着这个她追逐了十几年的男人。
这是她的一个梦,美丽的少女梦。
可是总有梦醒的时候。
祁炘缓缓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男人清俊的脸,笑了笑,语气轻松,“慕朝阳,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可是我们总会长大,不要总是缅怀过去,人要向前看,无论如何,结果不会变,最后你还是放弃了我,不是吗?再见!”。
祁炘说完,不顾男人一脸的黯然不舍,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眼底隐忍的泪珠在转身瞬间坠落空中,消弭殆尽。
祁炘抬手擦擦眼泪,妈蛋,没事哭什么哭,他选择了自己的妈妈,没有错,如果是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这不能怪他,只能说他们有缘无份。
可是,该死的,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感觉到疼?
第111章 把他还给我!()
天公不作美,祁炘刚出来就狂风大作,几个闷雷滚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没有一丁点预兆。
街道上行走的人们四处奔跑着躲雨,有的撑开预备的花伞,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轮胎碾压过水洼,激起串串雨帘如花飞溅。
祁炘站在马路边拦车,身上的衣服尽数湿透,冻的瑟瑟发抖,余光瞅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朝这边大步而来,祁炘拢了拢领口,车也不打了,掉头顺着马路的朝另一边撒丫就跑。
“小炘,别跑,等等我!”。
祁炘充耳不闻,只管一个劲的狂奔,靠,又是等,他大爷的,不知道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吗?
雨水哗啦啦浇灌入领口,冰冷刺骨,祁炘冻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前面是一个路口,祁炘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抬起手指着后面紧追不舍的男人,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大吼,“慕朝阳,我们已经完了,完了知道吗?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朝路的对面冲去,也不看红绿灯了,一心只想甩掉后面的尾巴。
慕朝阳,算我求你了,别跟着我了,行不行?行不行?
等冲到马路中间才想起来自己闯红灯了,一道车前大灯刺破雨雾朦胧打在身上,祁炘眯起眼睛,条件反射的抬起手背遮挡,有一瞬间的怔愣。
“小心!”身后传来慕朝阳惊恐的嘶吼,眼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来,仿佛地狱吃人的獠牙大口,完全来不及反应,她觉得自己要被撞飞天了。
千钧一发之际,身子陡然被人环抱住。
“砰!”一声巨响传来,令人的心肝都颤了几颤,身子跌撞的飞了出去,在马路上翻滚,直到撞在路牙石上才停止滚动。
与此同时,“吱!”一道刹车声刺破人的耳膜,司机下车急匆匆朝这边跑来。
祁炘头昏脑胀,动了动四肢,发现除了头有点晕之外,身上没觉得哪疼,想到什么,猛的坐起来,身下软绵绵的,祁炘动也不敢动,哆嗦着手摸摸身下的肉垫,顿时一个激灵,然后翻身跪坐在一旁。
看着躺在地上的躯体,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满是鲜红刺目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漫延,膝盖上也是血红一片,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躺在那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动不动。
就好像躺在病床上,永远也不会再醒来的慕婶。
祁炘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放在男人的鼻端,几秒钟后,全身像是被抽尽力气瘫软在地。
没有呼吸,死了?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
“姑娘,你没事吧?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一会就”。
司机见这女孩失魂落魄,东张西望,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就小心翼翼的提醒。
他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他也没想到这女孩会突然闯红灯冲在马路中间,但是他已经及时刹车了,可还是撞了人。
祁炘抬头看了看肇事司机,突然笑了笑,男人见她笑就愣了愣,正要张口说一些抱歉的话,就见原本坐在地上傻了一样的女孩猛的蹿起来,一把揪住高他一头男人的衣襟,小拳头攥起来,一拳头狠狠打在那人的脸上,“王八蛋!他没有呼吸了,死了,死人了你知道吗?”。
祁炘抡起拳头,一拳一拳打的毫不留情,边打边哭,“你还我的朝阳哥,你把他还给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被她狠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被女人打却不能还手,只能不断的痛苦闷哼,虽说是女人,可力气不小,这一会感觉脸都肿了,他也不想的。
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负责赔偿的”。
“赔?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吗?”祁炘狠狠推了男人一把,那人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竟然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祁炘嗷的一声,骑在男人的腰上,扬起小拳头疯了般左右开工。
“你还我朝阳哥,把他还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112章 给哥找十个八个美人来!()
外面大雨如虹,而大唐行宫内依旧夜色阑珊,永远是一派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漫漫长夜释放灵魂的奢靡场所。
顶层的贵宾包厢,灯光幽暗靡丽,一倾国倾城,美如妖精的男人慵懒的斜躺在黑色真皮沙发内,长腿翘在面前的茶几上,脚尖一颠一颠的,跟癫痫患者似的。
一满头银发的青年推开包厢的门走进来,左耳的耳钻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寒的光,上前毕恭毕敬道,“四哥,一个小时前,阿玛野村在监狱自杀了”。
江彦伦手里擎着高脚杯,头也不抬的嗤笑道,“他以为他死了就能保下那贱人的命?胆子不小,哥玩过的女人也敢让人搞,哥原本还打算尝尝他那个千金闺女的滋味,不过听说让兄弟们给轮了,啧啧,哥可不喜欢脏东西,罢了,法治社会,哥是良民,不能赶尽杀绝,把那贱人弄去窑子自生自灭”。
“是!”白镜依旧端着一副冷艳高贵的姿态,仿佛无欲无求的机器人,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阿玛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的动产不动产,包括几套房产别墅,还有十几辆豪车,私人会馆,总资产加起来一共一百七十亿”。
江彦伦轻啜口红酒,懒洋洋的摆摆手,不耐烦道,“交给你来打理,这些小事以后不要再来烦哥”。
白镜颔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江彦伦那邪里邪气的声音,“对了,阿镜,那蠢妞最近在干什么?”。
白镜停下脚步,略思索了一下老大嘴里的蠢妞指的是谁,然后转身漠然道,“四哥,您忘了您已经让人撤去了祁小姐身边的所有眼线,并且吩咐下面的人碰见那个女人也不要上报,装作没看见,谁敢抓就剁手”。
江彦伦慢悠悠“啊”了一声,摸着下颚想了想,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白镜缓缓抬起冷漠的眸子,“需要阿镜重新调配人过去吗?”。
江彦伦略微思索了下,想到那个蠢妞嚣张跋扈的样子冷哼一声,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随便一个都比那蠢妞美多少倍,还乖巧听话,让她们往东,就不敢往西,哪像那只蠢妞,张牙舞爪,大言不惭,还想骑到他头上来。
“不用,去吩咐虞美人,问问她手里有没有新货色给哥带过来”。
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找上十个八个的。
白镜点点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虞美人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盘起,一身得体套装将丰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年近三十,确是风姿卓越,美艳犹存,长睫下的眼里透着一抹圆滑世故的精明强势,能在大唐行宫混到经理的位子自然是有两把刷子。
虞美人朝着江彦伦微微弯腰,笑道,”四哥,人带到了”。
得到江彦伦的应允,虞美人扭头朝门外招呼道,“都进来”。
而后面对江彦伦面带微笑,“四哥,你看,这些都是最近新来的雏儿,没開苞呢”。
虞美人朝进来的美人们训斥道,“怎么都跟鸵鸟似的,抬起头来!让我们四哥瞧瞧”。
女孩们一个赛一个的美艳,有些拘谨的站成一排,闻言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看见沙发上的男人顿时眼睛一亮,眼底闪过惊艳,满脸的爱慕,还有些畏惧。
这男人漂亮的笔墨难抒,可是杀气太重,令人不敢靠近。
一个个昂首挺胸,露出曾经训练过的妩媚笑容,就跟百花争艳似的,虽然畏惧,可还是想被选上。
江彦伦慵懒的躺在沙发内,慢吞吞抬起眼,细长的眼睛就跟眼线描摹过似的漆黑,说不出的妖孽勾人,鼻子高挺,嘴角的邪笑冷血而狂肆,这男人太美了,一眼就能让人沉溺。
终于,男妖精挨个看过去,撇嘴嫌弃的吐出句,“虞美人,你是怎么做事的,你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