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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跟了几辆黑色轿车。
孙衍心思剔透,立刻就明白过来,只是想要脱离困境已然来不及。
江彦伦果然不负他的变态嗜血的名号,喜欢看着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求生,受尽折磨,最后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种心理,有种野兽逗弄自己的猎物,看着它生命一点流失,这只野兽就特别兴奋特别满足。
后面尾随的车速度极快,孙衍已经下了高速,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速度提升到极致。
只是他加速的同时后面的车速度却更快,那种速度有些异常,就像是改装过的。
后面的车子统一贴着深色的膜,玻璃皆是改良过的防弹玻璃,外面的人完全窥探不进去。
其中一辆车内,伍戌抱臂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眸微垂,透过车窗迤逦进来影影绰绰的光晕打在他脸上,看不清容貌,却依稀能辨别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车子遽然加速的时候伍戌眼皮子都没抬下,只是用机械生硬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大妈,你一个女人出来凑什么热闹,女人还是要温柔乖顺,不然可惜了你这美貌,难怪四哥把你发配出来管别的生意,不愿意让你贴身跟着”。
坐在驾驶座的女人双手控制着方向盘,闻言狠狠瞪了伍戌一眼,冷冷道,“闭嘴!谁是大妈!我没跟在四哥身边,难道你跟了?知道为什么吗?”女人冷笑一声,“因为你就是个娘炮,啰嗦,四哥烦你!”。
伍戌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被女人喷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好像就完全没有七情六欲,只是继续龟速的,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快三十岁的女人不是大妈难道还是美少女战士?还有我的事这个大妈就不用操心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原因,你说了我还是知道,你说和不说结果都一样,所以你说和不说是没有本质区别的,我知道原因是什么,反正不是因为我啰嗦”。
女人直接炸毛,一手抱着脑袋尖叫,“闭嘴!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妈你要杀就杀,别这么多废话,料你也杀不了我,所以别白费力气,还有做为女人别动不动情绪如此暴躁,会更年轻提前,噢,对了,大妈你已经到更年期了吧?”。
话音未落,女人直接扑过来抓了把少年的脸,然后快速坐正身体,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妩媚的撩拨下头发,“遇上你这种鸡婆,淑女也会变疯子”。
伍戌抬手摸了下脸上的血印子,半晌才说了句,“最毒妇人心”。
女人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那丫只要保持沉默大家还能做朋友。
伍戌总算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掀起眼皮睇了眼面的车,“你就别墨迹了,撞上去吧,完了我还要去四哥那一趟,汇报云城那边的事”。
女人,“”谁墨迹?
女人一边脚踩油门,一边回了句,“回去我就跟四哥申请,以后出任务坚决不跟你一组”。
孙衍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发现后面的车突然急速冲了过来,他的车速已经到极限。
“砰!”的一声巨响传进耳朵里,孙衍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汽车轮胎霎时偏离轨道,承受不住重击,猛地撞向路边的护栏,然后朝一旁的绿化带翻滚出去。
等车子停止滚动,整个车身已然翻了个底朝天,车窗玻璃碎裂。
月色凄冷,挥洒出淡薄稀疏的光晕,一条手臂从碎掉的玻璃窗口横了出来,有血色殷红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染红了男人白色衬衣的袖口,血色荼蘼如花绚烂。
第48章 奈何爱情早夭折()
祁炘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刚到城大宿舍,她走到楼道接通,“喂,景荨,孙衍他情况怎么样?”。
叶景荨这会正躲在住院部楼下,她捂着手机鬼鬼祟祟的给祁炘打电话,“蜥蜴,情况不太好,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孙伯父和伯母都赶到了,正在手术室外面急的焦头烂额,医生说伤的挺重的,蜥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孙衍不是谈恋爱了吗?为什么他出了车祸你都不能来医院看他?”。
祁炘一颗心沉进谷底,江彦伦说留孙衍一命,的确,植物人也是活人,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孙衍人那么好,老天一定会保佑他。
祁炘抬头看了眼白色的天花板,握紧手机,“景荨,我暂时还不能出现在医院,过几天我亲自过去一趟,孙衍那边就拜托你帮我打探一下,一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蜥蜴”叶景荨还想说什么,那边祁炘已经挂断电话,叶景荨盯着手机屏幕一脸担忧,不知道蜥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是祁炘第一次有事瞒着她,叶景荨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孙衍出了这么大的事,祁炘做为他女朋友明明很关心,照理应该陪在病床跟前悉心照顾,可是祁炘人压根就不出现,难道是孙家不满意祁炘这个未来儿媳?蜥蜴是故意躲避孙家人,这么想似乎就能想得通了。
“景荨?”。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叶景荨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去,见方旭手里拿着手机正朝这边走来,男人眉宇微蹙,声音也带着隐隐的怒意,“你说你来医院看朋友,结果躲在这干什么?打你电话也不接?叶景荨,你他妈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别的男人私会?”。
叶景荨匆忙站起身,走过去挽住方旭的胳膊,着急忙慌的解释道,“亲爱的,我哪敢背着你和野男人胡搞,我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方旭仍旧冷着脸,抬手捏住叶景荨的后颈,“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是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叶景荨吓得一哆嗦,抬手拍了下方旭的手,“哎呀!方旭!手拿下去,冰死我了!”。
方旭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用力的缓缓收紧,一边半拖着叶景荨朝前走,用威胁的语气命令道,“快点,从实招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叶景荨缩着脑袋呲里哇啦的叫嚷,“我说,我说,你先松手!”。
叶景荨将孙衍出车祸,还有祁炘拜托她来医院探望孙衍病情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方旭,对于这个男人,叶景荨是打心眼里依恋着的,从来都不会刻意隐瞒。
说到最后,叶景荨一脸受伤的表情,蔫哒哒的说,“方旭,我心里难受,你说蜥蜴是不是和我有隔阂了呀,我们俩之间居然还会有秘密?她出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呀?”。
方旭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景荨,你就只把孙衍的情况告诉祁炘就对了,多余的话就不要问了,祁炘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她想告诉你的时候会说的”。
方旭带着叶景荨来到停车场,男人走过去替叶景荨打开车门,见她还在发呆,方旭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别瞎想,你就是操心的命!”。
方旭不是傻瓜,孙衍车祸十有八九不是意外,上次在广场附近的林子里他就发现了,江彦伦对祁炘是有猎奇之心的,不被盯上就罢了,一旦入了那瘟神的眼,哪里还有松口让猎物逃脱的机会,祁炘只怕以后命运多舛,想正儿八经找个男人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怕是都困难。
*
祁炘几乎一晚上没睡安稳,直到第二天早上接到叶景荨打来的电话,说是孙衍半夜就醒了,医生说除了轻微的脑震荡,手臂骨折,还有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他都没什么大的问题,祁炘这才稍稍心安,只要不是成为瘫痪植物人祁炘就谢天谢地了,不然她就亏欠孙衍一辈子,她也要愧疚一辈子。
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不然真的是害人害己。
五天后,刚好是周六,祁炘起了个大早,洗漱好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超市买了个水果篮,然后打车直奔医院。
来到孙衍的病房,祁炘推开门进去,叶景荨刚刚打电话说孙衍的父亲昨晚就走了,孙伯母在陪床照顾,这会出去买早餐去了,所以祁炘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解决她和孙衍的事。
祁炘推开病房门,见护士正在病床前将一束白玉兰插在床头柜的青花瓷瓶里,然后用手拨开枝叶,空气里不再是纯粹的消毒水味道,萦绕着满室馥郁花香,沁人心脾。
有钱人住的病房都是高级的,说实话,这和五星级酒店的配置没什么两样,又大又软的床,卫生间,阳台,应有尽有。
祁炘抬脚走了进去,孙衍身上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后背垫着枕头,额前刘海软软茸茸的,男人一条手臂绑着厚厚的绷带,另一手拿了一颗削好的苹果在啃,面色虽然苍白,气色却不是很差,看得出来恢复的不错。
孙衍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咬苹果的动作顿住,孙衍愣了下,唇角微弯,“小炘,你来了”。
孙衍示意护士先出去,等会有需要会按床头铃。
护士离开后,祁炘抬起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垂着眼眸看孙衍,嘴角也跟着勾出笑来,“是啊,小孙孙,我来看你了”。
这几天孙衍给祁炘打过电话,可是她不接,孙衍大致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的想法了。
孙衍指了指床头的椅子,“小炘,别光站着,坐啊!我给你剥个橙子吃”。
孙衍说着就伸长没有受伤的手臂,动作笨拙的去够床头柜上放在果盘里的水果,祁炘伸手按住孙衍的手臂,“孙衍,不用了,你是病人,不需要照顾任何人”。
祁炘执拗,孙衍不得不收回手,轻垂下眼眸,祁炘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孙衍,已经不再是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商场精英,而像一个落寞无助的孩子,祁炘心里微微的酸涩。
孙衍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小炘,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跟你当然不会客气,但现在你情况特殊。”祁炘故意语气放轻松,就是为了逼自己没心没肺。
她笑着说,“孙衍,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分手吧!”。
第49章 她是狐狸精()
孙衍垂着眼眸,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抬起眼帘,眼里有祁炘在这个男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执拗,“小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连累我,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怕呢?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不去招惹那个人”。
“孙衍!”祁炘直接打断他,盯着孙衍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淡然冷静,淡然到绝情的地步,“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念城大的机会,我不会让我爸伤心,我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萌芽,还没有到为了彼此死去活来的地步,现在夭折是最好的契机,我们双方都不会痛苦,好聚好散,这样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孙衍脸色发白,仍旧垂着眼睛,放在腿上的手指却微微颤了下。
是啊,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这个时候快刀斩乱麻彼此都不会受伤。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感觉呼吸困难,心里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不快不慢的割着他,不会立刻死亡,却隐隐的疼着,流着血。
他真想大声的告诉这个坏丫头,只要她点头,他愿意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到哪里都行,只要她在。
她在,就行。
可是他说不出口,性格决定他不会去逼迫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是他上了心的女人。
孙衍就想,祁炘这坏丫头上辈子是不是狐狸精转世,所以这辈子遇见她,他才会被迷得失去心智,居然有那种不成熟不理智的想法。
祁炘该说的都说了,她将自己肩上的小背包取下来,然后从里面取了一沓红色毛爷爷,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抬眼看着孙衍,嘴角挽起的弧度自然,透着一丝狡黠,“多的也没有,我就筹了这么多,你先拿着吧”。
孙衍目光落向床头柜上的钱,微微怔了怔,然后又缓缓转过来,墨玉般的眸子静静看着祁炘,孙衍喉咙有些干涩,出口的嗓音听上去微含沙哑,“小炘,我不缺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你就当是弥补我的那点愧疚之心吧?”祁炘打断他,将自己的包扣好,抬头看着孙衍的眼睛,淡淡说了句,“孙衍,对不起”。
“小炘,你从来不欠我什么,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
祁炘站起来,垂下眼睛,孙衍再抬眸时祁炘已经恢复一贯嬉皮笑脸的样子,黑亮的眸子异常灵动,她笑着看着他,说,“小孙孙,你是个好男人,是我祁炘无福消受,祝你幸福,再见!”。
孙衍眼神黯了黯,这个女人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和她的性格一样直爽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等孙衍再说什么,祁炘已经转身离开,孙衍抬眸,看着祁炘的背影,眼底的留恋随着祁炘愈走愈远的身影抽丝剥茧般流溢而出。
孙衍长这么大,就谈过一次校园恋爱,那个时候的感情懵懂,纯粹是跟风好玩,所以分手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孙衍对祁炘的感情是在成熟理智的状态下开始的,他平时忙于工作,身边虽然不乏异性追求,只是孙衍都没什么感觉,也厌恶那样带着目的性刻意接近。
祁炘应该说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心动的女人,就像初恋那样怦然心动。
他是真想将他当宝一样捧在手心,呵护宠爱。
可是,她走了,没有给他一点回头的余地。
祁炘从医院出来后,自己一个人跑去附近的湿地公园溜达了一圈,然后坐公交回了城大,躲在宿舍闷头睡了一下午。
失恋没什么,不过就是回到最原始的生活罢了。
和慕朝阳十年的感情她都能一笑而过,更何况是和孙衍这样短的可怜的相处,彼此都还没有来得及彻底了解,就说拜拜了,那就更不会给祁炘带来多大的伤痛。
晚上舍友陆续回到宿舍,大家玩了一天,都洗洗早早睡了,只有祁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翘着腿,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现在顶多也就八点钟吧?怎么大家都睡的这么早?都没人和她唠嗑了。
祁炘准备拿出枕头下面压着的言情看,用来消磨时间,结果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祁炘吓了一跳,急忙拿过来按成静音,掀开被子起床,穿上拖鞋后打开宿舍门走到楼道接通,“喂?”。
那头立刻传来祁明远咋咋呼呼的声音,“姐,你不是说这个礼拜回家吗?爸妈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等我尊贵的姐姐用膳,结果你竟然放我们鸽子?姐,你忍心吗?等待是一种煎熬,你知道什么叫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吗?你知道什么叫断肠人在天涯”。
“闭嘴!”祁炘抱着电话,一声河东狮打断祁明远的絮叨,终于找到发泄口了,祁炘直接吼回去,“祁明远,我说你怎么这么鸡婆?我早上都给爸打电话了说这个礼拜有事回不去,你再废话,姑奶奶我回去揍出你八块腹肌来”。
面对祁炘振聋发聩的泼妇狮吼功,祁明远向来都是乖乖缴械投降,他这个姐姐经常欺负他,一句话说不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经常把他揍的抱头鼠蹿。
祁明远不忿,他好歹也是成熟的大男人了好吗?为什么总是把他当小豆丁教训呢?
可是,祁炘眼睛一瞪,凶巴巴的怪吓人的,祁明远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祁明远悻悻的闭上嘴巴,完了被拆穿了,怕是又要被那个母老虎揍了。
祁明远在电话里唧唧歪歪,说到祁炘不满意的地方她就直接吼了回去,祁明远最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临挂了才小声嘟囔了句,“姐,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祁炘今天的所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