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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红锦将这个消息告诉玄珩的时候,玄珩笑的合不拢嘴,“这也是小舒想出来的吧?他这个脑子真是无所不用奇极啊!”
“也难得他待玉落的心意,为了能拖延时间,这次老丞相怕是要受苦了,来回行程要一个来月呢!”红锦手中调制着清酒,余光扫了眼玄珩,见他心情尚不错,徐徐的问:“殿下当真如此放任他二人吗?”
“小舒对玉落的情谊你是看到的,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是什么反应谁能担保?等到日后我定会补偿玉落的,不会让在再受半点伤害!”玄珩说的很坚定,也很悲伤。
“好!”红锦看到玄珩的悲伤后极为动容,他不曾为任何人有过这样的神情,玉落在他心中当真与众不同,这个“补偿”更是别有意味。
玉落无聊的紧,趴在院中的合欢树上向院外眺望,正看到云舒和清轩从宫中回来,她脚下用力,从院墙上跃过,轻飘飘的落在云舒跟前。
“宋姑娘的轻功好似又精进了?”清轩嘲讽的说着,不满的撞了下云舒,为了哄美人高兴,竟逼着自己将看家轻功教授了她。
“哪有,是清轩大哥教的好!”玉落巧笑嫣然的看着清轩。
“别,你这般模样有个醋坛子会弄死我!”言罢清轩快速的溜进了合欢苑。
云舒拉着玉落的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刮,“这个大哥大哥的叫的可真是顺口?”
“还不是你惯得!”玉落欠起脚尖,在云舒的鼻尖上轻轻一刮,掉头就往合欢苑跑,还不时回头对着云舒做个鬼脸。云舒宠溺的一笑,追着他的脚步进了合欢苑。
不远处的假山后周嬿婉一脸怨毒,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浓情蜜意,那是自己连做梦都不敢设想的场景,他竟然能如此宠爱着她,那她就得死。
正值盛夏玉落极怕热,白日太阳大的时候常常躲在房内不出来,今日厨房煮了梅子汤,最适合解暑,茯苓端了一壶回到合欢苑,恰巧玉落喝了凉茶,趴在榻上帮云舒看未对完的账本。
茯苓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蔫哒哒窝在玉落身边,玉落伸手在她头上一阵乱摸,“你自己先喝,待会温了口感不好,我这凉茶喝多了,怕是身子受不住!”
茯苓撅了小嘴,但是耐不住梅子汤的诱惑,走到桌前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碗,心满意足的对着玉落说:“姐姐,今天的梅子汤喝着可爽快了!”伸手又到了一碗,送到玉落的面前,“姐姐,要不尝尝吧?”
玉落本就嘴馋,耐不住茯苓的循循善诱,看着色泽艳丽的梅子汤不自觉伸手端了碗,碗沿贴到唇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溢出,梅子汤顺喉而下冰凉酸甜,只一口玉落霍然从榻上站了起来,将汤碗原封不动的放到了桌上,打开装梅子汤的壶闻了闻,转头对着茯苓说:“你刚刚喝了几碗?”
“两碗啊,姐姐这汤怎么了?”茯苓看着玉落的行径心生怀疑。
玉落站定,调动内息,想要将那一口梅子汤里面的料逼出来,额头因运功渗出了汗珠,但是那味满是寒意的料却在体内消失无踪。“叫外面的丫头送些热水来吧,我要洗澡!”玉落说完将桌上的梅子汤收了起来。
茯苓心知有异,也不多问立马安排了婢女烧水,自己急忙返回房内,玉落拉着茯苓坐到榻上,柔声安慰道:“你在这等着我!”
玉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出了房间,对着窗外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边:“出去寻云舒,让他尽快回来,然后派人到瑞王府将我房间的药箱子带回来,一个时辰为限!”黑影一转眼匆匆出了楚府。
玉落返回房间将所有婢女都遣了出去,拉着茯苓的手进到浴室,“你自己脱了衣服,泡个热水澡,别害怕,那个梅子汤里是加了东西,但是不严重,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茯苓对着玉落甜甜一笑:“姐姐,我不怕,肯定不是要命的毒药,要不我怎么还是好好的,我都听姐姐的!”但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看到玉落离去的背影,自己将身体没进了水里,双臂抱着肩膀因压抑了哭泣的声音而不停颤抖。
浴室中的热水一直未曾间断,暗卫将玉落的药箱带回,玉落在房内点了安息香,用银针为茯苓封住了血脉,施药运功近一个时辰,几度因体力不支玉落跌坐在床边,却分毫解不了茯苓体内的寒毒,待茯苓睡下后,玉落缓缓从浴室中出来,命人继续守着热水。
玉落眼前一黑,被云舒揽到了怀中,他满眼的担忧:“你可有事,我请太医过来?”
玉落没有说话,任由他扶着往房中走,刚坐下,清轩急匆匆的进了门:“小舒,怎么回事?”
“清轩大哥,可知晓茯苓对你的情谊?”玉落靠着云舒,缓缓开口,“自我进这个院子,那小姑娘的心思十分简单,我这样粗鄙的人都能看懂,清轩大哥也是明白的对吗?”
“她怎么样?”清轩握剑的手青筋崩出。
“今日她从厨房带回了一壶梅子汤,汤中被人加了极北冰晶,轻则破坏肌理,重则毁人筋脉。。。。。。”未等玉落说完,清轩已经冲出房间,云舒放开玉落纵身拦在了清轩的身前:“师兄,你莫要冲动!”
“那个毒妇,先是用毒害死了自己的祖父,现在又害的苓儿中毒,我是替天行道!”清轩明白玉落那句破坏肌理,茯苓才十六岁,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还那样小,本可以有更加幸福的生活,却成了别人的代替品,如何不气。
“清轩,我也喝了那梅子汤,在入口之后我才发现里面有东西。调制的人手段极其高超,绝对不是她那样的人做的出来的,现在你大可以杀了她,但幕后之人你永远见不到了!”玉落扶着门框远远看着二人。
“你可有事?”云舒愣愣望着玉落,她是那样机敏之人,竟遭此暗算,心中的愧疚漫上心头。
“没事,比茯苓喝的少了些,清轩我承诺你,这个仇我记下了!”玉落丢下院中两人慢慢走回了房里,虽然寒毒不重,但是长时间的消耗内力,已经让身体到了极限,在将军府之后这个身体越来越孱弱了。
云舒看了眼清轩,“人在浴室泡着呢,你去守着她吧!”急忙冲进房间,看到玉落靠在床上,轻轻拉了她的手,人还是闭着眼睛,自两人在一起后她从未这样疲惫过,心中不免感伤,如果不是自私的将她强留在此怎么出现这样的事情,“小落,我太自私了!”
“是我疏忽了,才害了茯苓,你去见下褰裳,看看他是不是有法子,若是不行,茯苓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
“好,我马上去!”云舒余光不自觉的看了眼玉落的小腹,快快出了门。
第三十七章 合欢树 上()
小院中清轩靠在西厢的门前发呆,玉落躺在合欢树下的短榻上小睡,一柄玉骨扇子遮住了脸,纤细的手搭在床下,感觉有人在挠自己的手背,身体却十分乏累,挪动了下身子,娇嗔道:“云哥哥别闹,我再睡会!”
“云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酸啊!”
“褰裳?”玉落将扇子从脸上移开,看到了妩媚的男子,轻盈一笑:“怎么堂主大人亲自来了?”
“本是不想来这院子的,他说你也喝了,不放心过来看看你。”褰裳牵过她的手,搭了脉,额头微皱,“怎么那么不注意!”
“其实喝不喝又有什么关系,结果于我不都是一样的吗?”玉落歪着头对着褰裳一笑,又看了一眼清轩,对着褰裳说:“西厢的孩子你多费心了,我不想她有事!”
褰裳对她淡淡一笑起身进了西厢,玉落突然就觉得悲伤不已,有些事情总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被打破,就像现在。自己几乎忘记了将军府中的一切,可是看到褰裳的时候却没法再骗自己,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谁知道呢。
“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云舒将发愣的玉落圈进怀中,她和褰裳的亲近总是让他觉得心中刺痛。
“云舒,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玉落望着西厢,虚无的问。
“在,此生不离!”
“如果我堕入深渊,化身厉鬼,你也能做到不离不弃吗?”玉落转头望着云舒的眼睛,这个答案是什么和自己的结局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心中却执意想要听到他的答案。
“你若成魔,我便成佛,终有一日我将感化你!”
褰裳从西厢房中出来时恰好看到他二人在夕阳下依偎的情景,这个院子曾经也囚禁过一个痴情女子,两段时光恍惚重合一般,褰裳身上的煞气四溢,玉落从云舒怀中挣脱,闪身到他跟前,轻轻的问:“怎么了,可是消耗的内力过多?”
“无碍,她的命我保下了,但是孩子怕是很难有了,你现在的解毒之术已经不再我之下了!”褰裳没有看玉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颗合欢树,像是那树上有什么稀世奇珍一般。
“你气息有些乱了,回去吧!”玉落小心的顺着的他的眼神看了下合欢树,他从进到楚府身上就一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悲伤,本以为是因为看到自己同云舒在一起才让他不自在,可刚刚的眼神分明是透过自己的身体看向别处,一直以来确实没有猜错,褰裳于自己绝没有男女之情,心中竟然有些窃喜。
“我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褰裳像是极其疲倦了,人走到合欢苑门前的时候,最终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合欢树。
清轩站在西厢门前,云舒同玉落站在院子的正中间,三人一时间无话,丘老推开院门的时候三人均吓了一跳。
“少爷,这是怎么了?”丘老拎着一个小篓子,篓子里全是丘老带给茯苓的礼物,丘老一直把茯苓当亲孙女来疼爱的。
“进屋说吧!”玉落求救般看向云舒,这件事情怎么也是要给茯苓一个解释的。云舒点了头,牵着玉落的手进了西厢房。茯苓已经醒了,人有些虚弱,靠在枕头上喝着热水,见到云舒进来刚想起来请安,被玉落一把按在了床上。
“茯苓,梅子汤中被人加了极北冰晶,这个东西本是做暗器或者有钱人家可以弄来夏天避暑用的,可是若侵入人体,可将经脉冻坏,但是好在你用的量不大,日后身子会比较寒,多加调养影响不到什么的。”玉落解释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也不知茯苓是否明白,愧疚的看向茯苓。
“姐姐,我不在意的,看到你为了救我费了那么大力气,还有刚才那个人,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茯苓拉着玉落的手,眼中泪光闪烁,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如果紧张已经是情分,自己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茯苓,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你暂且安心!”云舒说完看了下丘老,丘老眼眶红彤彤的,玉落极是不忍,被云舒拉出了西厢,“让他们两说会话,丘老是真的疼茯苓!”
玄珩被黄总管强制请到了宫中,玄珒在太和宫翻阅美人图,将已经挑出的一筐命人搬到玄珩面前,命令道:“这些我都看过了,家世,才貌均是一流,你挑一个我下旨封为王妃,如果喜欢的多,我一并都赐给你!”
“陛下,您饶了微臣吧,微臣还不想娶呢!”玄珩随手在框中随意扒拉,但却一幅也没有打开。
“已经有好几道折子参你了,说楚云舒抢了你的侍妾,你日日留宿花街柳巷,以后还怎么堪当大任?”玄珒将几道走着仍在了桌角,黄总管将折子转送到玄珩手中。
“他的人啊,这是急着将我赶出凤里啊,要不陛下下道圣旨,封微臣个藩王,领块封地也免得陛下为难!”玄珩将手中的走着扔进了装美人图的筐中。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得娶亲,把你外面的花啊草啊的断干净!”玄珒气愤的一甩袖,对着身后的黄总管吩咐:“将这些,还有那些都送去瑞王府!”
“陛下何必为难微臣呢!”
“给你三天你若不选,朕亲自帮你挑!娶或抗旨!”两人本就相见甚少,但每次相见都是不欢而散,玄珩的吊儿郎当,游手好闲让玄珒气愤不已,当玄珩走后,玄珒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偌大的王城竟没有一个交心的人,这样的生命尽头何等萧瑟。
玄珩带着一箱的美人图返回府中,没了出去潇洒的兴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认真的观摩每一张美人,一整箱的图看完,已经入夜了,却没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正想喊婢女镜儿准备晚膳,庄红锦亲自拎着食盒推门进了书房。
“殿下可是挑花了眼?”红锦行了礼,将食盒中的晚膳取出放好,布了碗筷,走到玄珩身边将美人图捡了起来,“我看着都是挺不错的,难道没有殿下中中意的?”
“小庄,你明知故问!”玄珩坐在桌前开始用晚膳,瑞王妃总归是要娶的,但绝对不会是自己中意的人,若能挑一个明理,知道分寸的已经是万幸。
“现任户部尚书的嫡女,柳月玫年芳十八,端庄贤惠,是个不错的选择!”红锦将桌上其余的美人图敛进筐中,只剩一卷柳月玫的画像,而这卷似乎有千金之重,红锦握着的手轻微的颤栗。
“小庄,你知道对我而言娶谁都是一样的,我和云舒不同,风月之事与我不过尔尔!”玄珩放下碗筷,对着红锦的背影淡淡的说。
红锦像没有听见似的,将握了良久的画像徐徐展开,画中女子美则美矣,但却少了一番灵动,红锦无奈的一笑,那又如何呢,娶她就是娶回家了整个户部的支持,对玄珩大有益处,而自己不过是个花街柳巷的歌姬,又能给的了他什么。
“小庄,你知道我待你是不同的,可是我无法承诺你什么!”玄珩从背后将红锦搂在怀里,他知道此刻的红锦已经泪流满面。
“我知道!”红锦嘴里虽然说着,但心中却更痛了,他给的拥抱,亲吻,缠绵多年来她当*,而他只当做是欲。
玄珩将她转过身,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吻上她红艳的双唇,云雨过后留下的只是自己卑微的爱,那个人的夜晚不属于自己,那个人的床也不属于自己,泪水早已在心中肆流成河。
清早太阳还未升起,玉落起床后披了一件袍子,蹲在院子中发呆,近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总是觉得轻飘飘,很不踏实。从自己选择躲进楚府开始,每日不再分分秒秒的算计报仇,因身体问题不能随意使用内力,竟有些无所适从和不安。
忽然想到昨日褰裳的眼神,玉落望向了那个吸引着他的合欢树。围着合欢树绕了两个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玉落索性靠着合欢树坐了下来,茯苓从西厢出来看到树下的玉落,小跑到她跟前:“姐姐又睡不好了吗?”
“你怎么那么早,在歇会吧,云舒已经安排了人替你做那些活。”玉落看着憔悴的茯苓,怜惜不已。
“姐姐莫要担心了,我很好,给你弄早饭去啦!”茯苓闪身进了小厨房。
玉落又看了眼合欢树,失望的回了上房伺候云舒洗漱更衣,两人用了早饭,玉落将他送到门前,看着他离去后才返回院子。
茯苓正在收拾碗筷,玉落强行拉了她到书房,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放了满满一堆盆盆碗碗的。
“从今天起,你开始和我学习制毒解毒!院子中的杂物已经安排别人做了。”玉落将一本书稿放在茯苓的面前,“这个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你先看看!”
茯苓翻开书稿,密密麻麻娟秀的小字,记录了各种植物,药物的属性,寻常毒药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