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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在一旁的银子半瞥了她一眼，责怪道：“金子，莫要胡闹。杜姑娘只是受伤颇重，其他并无大碍，你休得胡言乱语。”
“是是是，奴婢知道了。”笑嘻嘻的样子，全然不甚在乎。
沈苏和接过去的时候，看着她们二人打趣，也只是笑笑，并不阻拦。
第141章 诅咒 突如其来的发现（）
银子将她从榻上扶起来，杜若猛地扭过头，拒绝从沈苏和伸过来的汤勺里喝药。
沈苏和搅拌着药汁，惊讶道：“怎么了？你以为我会在里面放毒吗？”
杜若目光直直刺向眼前莞尔的女人，啐了一口：“放毒？呵呵，我知道，你不敢。”是了，你不敢。如果我因为中毒而死，你要怎么和端王殿下交代？
“只是，你又何必又要假好人？难道你除了伪装已经忘记怎么做自己了吗？呵呵，沈苏和，你可真是可悲！”
“可悲？”沈苏和停下手中动作，乌眸中一片温柔旖旎的和善，口气亦是平和柔软，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心底发寒，“看来你还没有看清楚呵”
守在她身后的金子捂着嘴嬉笑着：“王妃您太坏了，受伤了人，脑子总是不大好用的，您不明言，她呀，恐怕是理解不了的。”
“这倒也是呐，”对着榻上眼神凶戾的杜若，沈苏和似笑非笑端起碗，碗里药汁微微摇晃并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在杜若下意识要躲的瞬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温柔且强硬地将碗中药汁全被给她灌了进去。
沈苏和用了力气不大，杜若想要反抗之时，身后扶着她的那婢子手下却骤然施力，指尖按在她完好的后颈出，语调平静无澜道：“不要动。”
被捏住死穴，杜若不敢妄动。
落入这种境地，旁人都希望她悄无声息地死去，可她偏要活着！
沈苏和看着趴在榻上呛咳不止的杜若，结果身后金子递过来的手帕，一面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染了药汁的手指，一般万般怜悯同情对她道：“好人？本宫为什么要做好人？杜若，你本来是那么聪明，以退为进、暗渡陈仓、借刀杀人三十六计玩儿得那么精通，让本宫叹为观止。怎么现在却这般蠢笨了？莫不是你已经江郎才尽了？”
“你，什么意思？”既然被看清了，索性也不再她面前继续伪装。
“本宫不会杀你，甚至，还要你留在身边。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宫只是为了旁人的看法才不敢杀你的是也不是？”
沈苏和居高临下看着如鲠在喉的她，哂笑出声：“你可真是天真呐，凤冷夜我且不放在眼里，你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左右的了我吗？”
杜若闻言瞪大眼睛，先前因为气愤憎恶，虽然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对，却未曾深究，此时此刻，像是有什么在她脑海骤然炸开一样。
“你你刚刚称端王，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即使说着嘲讽不屑的话语，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温软和善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空灵的乌眸中有着仿佛看死人的冷意。
这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居然才发现吗？不过那不重要你懂吗？”她唇角氲起讥讽地弧度，垂眼望着她，“你会留在本宫身边，将会和凤冷夜朝夕与共。这是你求之不得，你该感谢本宫才是。”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牙齿发颤。
这个女人，不爱端王！
提起端王殿下时，她的眼中不曾有过半分显而易见的温柔情谊，只有平静无波的嘲讽和嫌恶。
那种高高在上，仿佛看着一群蝼蚁一般的不屑和无视，那不该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高傲表情！
“大概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罢。让你想云水那婢子一样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了你？本宫觉得，你和你那兄长一块儿死去的话，最妙不过了。”
“！！”
****
怜夫人抬头有些急迫地瞅着渐染黄昏的天色，在枯败狭小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今日虽然晴朗，可毕竟是隆冬腊月，气候最冷不过。
在这个处处枯枝衰草的院子里，徘徊了几圈，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冻透了。寒气顺着大氅缝隙，一点点渗进骨子里，激的她浑身发颤。
可是，她并不想回屋，跺了跺脚，呵气搓着手，神情愈发焦灼地瞅着那天色。
“怎么还不来？他怎么还不过来？”怜夫人几分神经质地重复低喃着，“难道是是那些婢子们又再偷懒了吗？不不，不该的。我这次给她们的是当初太后赠给的首饰，名贵而华丽她们既然想要，就不应该会违背我的意思的呵哈哈，她们不会不去请的”
“那么难道是他不愿意过来吗？”想到这个可能，怜夫人指尖差点戳进柔软的手心，神情更加不安焦灼起来，下意识地啃着不复豆蔻的手指甲，往日傲气地眼睛蒙上一层灰气，眼珠间或一轮，“不，不会的！他不是王妃一伙的，他应该会听我说的”
那日妄图侮辱沈苏和的人，全部都被打入泥里。
不经意从堂上那人身上瞅见蓬勃杀意的时候，怜夫人本来就怯怯的，随后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然而，省身院中，除了她和那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的沈苏和主仆，恐怕就没有人知道。
暗夜宫。
沈苏和和暗夜宫绝对不会是如此简单。
她曾经指使了暗夜宫宫主去抹杀她，可是她却依旧活的好好的。这这怎么能凭一句“有些交情”就过去的！
林煊被婢子领着到达院子时，看到的就是怜夫人那惊恐着急的模样，嘴里啃着的手指已经到了根部，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直到将手指啃得鲜血淋漓。
他走上前，打断她的臆想：“怜夫人，怜夫人，怜夫人！”
连唤了她许多声，她才骤然惊醒，身体下意识地后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突然出现的这人，等了一会才猛然想起这人是正是她要见的！
一把扯住他衣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死死捏住，布满血丝地眼睛渴求地看向他，只将林煊看得忍不住后退：“林郎将！林郎将！呜呜，真的是你吗？林郎将？”
“是的。怜夫人，正是卑职，不知您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卑职呢。”本想不着痕迹地从她手中脱身，奈何她攥得太紧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手指直接捏着她胳膊上的麻穴，将自己从她手心抽出来。
第142章 怜夫人惊慌的发现（一）（）
“是的。怜夫人，正是卑职，不知您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卑职呢。”本想不着痕迹地从她手中脱身，奈何她攥得太紧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手指直接捏着她胳膊上的麻穴，将自己从她手心抽出来。
没有君子风度，也比冒犯端王殿下的人强很多啊。
虽然怜夫人已经被赶到别院，可是端王一日不休了她，她就一日是主子。他们这些做属下的，绝对不能冒犯。
不过
林煊余光瞥了瞥激动地浑身颤抖的怜夫人。今时今日的她和王府的她有很大差别呢。
明明先前那样一个鲜艳明丽趾高气扬的人，到了此时，却突然变得颓废落魄起来。脸色苍白，不再有半点胭脂痕迹，而她头上那些金晃晃的不要发簪首饰也全都不见了。
——明明在府里端王也不会看她一眼的。
怎么换了一个地方差别就这么大起来了呢？
林煊无辜地摸摸鼻子，表示一点也搞不懂女人。
怜夫人也渐渐从那神经质中清醒过来了几分，两人在客厅里落座。也许是看在突然到来的林煊的面子上，昔日里懈怠的婢子们不动声色给两人上了滚烫的热茶驱寒，还将屋子里的炉火挑旺。
怜夫人将要留在身边的婢子们全部赶出去，只留了林煊。
林煊想说这于礼不合，怜夫人却先他一步开口：“我之所以之所以请林郎将来，是有事要告知于你。先前我有些失态了，还望林郎将莫要介意。”
“不会。怜夫人客气。”林煊将手中杯子放回桌子上，展颜一笑，无害道，“只是不知怜夫人有何事要告诉属下呢？”
怜夫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干涩的喉咙依旧难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才有些惴惴不安道：“我要说的，事关王妃”
“哦？”
“你会信我吗？”怜夫人热切渴求地看着他，急迫地想得到旁人的认同。
林煊笑道：“怜夫人您不说，属下又如何能判断呢？还是先说一下吧。”
“噢”怜夫人低头，咬着压根，思绪转得飞快，然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林郎将所说不错，要说出来才知道真假嘛。”
“怜夫人既然叫了属下来，想必是相信属下的，既然如此，怜夫人但说无妨。无论结果如何，属下都不会妄言。”你尽管放心。
得了他的保证，怜夫人看着他，认真道：“我怀疑，沈苏和和暗夜宫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
林煊不着痕迹地端正了坐姿，放置在双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低声诱导地问道：“这怜夫人可以说说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吗？”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比起夜半时被人突然割掉脑袋，她更愿意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怜夫人捏紧手心。
林煊鼓励地看向她，默默给她支持。
“其实其实，在端王殿下从南疆平乱回来后，我就知道沈苏和这个人的存在。我深深恋慕这端王殿下，所、所以，我不想看到有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子接近端王。就算是没有其他念想也不可以！”
林煊沉默地听着。心中却是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
这女人，可真恐怖！
幸好他是男人，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被爱慕着端王殿下的疯狂女人暗中加害啊！
唔，感谢父母亲，给了他男儿身！
“沈苏和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我发誓！”一说起使得自己丧失一切的女人，即使是她让端王不休弃于她，心中的怨恨还是一波一波地克制不住！
恨到深处，上下牙关打颤，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
因为那难以克制的恨意，秀丽柔弱的脸染上几分狰狞凶狠。
林煊看了她一眼，视线就不再看过去。兀自淡定地端起茶杯喝茶。
心中一点点思考着她这种状态下说话的真实性。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的思考着：“虽然直觉怀疑沈苏和这个人，可那只是因为她来得太过突兀，另外带给端王殿下的影响太过明显而已。怜夫人如此的憎恶沈苏和，那么，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我在丞相夫人的寿宴上试探过她，可是她拒绝了我的好意。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看上了端王殿下了！也是端王殿下那般出众的风华绝代的贵公子，又有几人不爱呢？”声音忍不住低沉下来，这一席话，似乎勾起了她心中隐藏的悲伤。
太过悲戚，沉浸在自己的哀痛中，连对沈苏和的恨意也淡了不少。
林煊更是无辜的摸摸鼻子。心想：“嘿，你还别说，端王殿下真的有求之不得之人。”
端王殿下早期的传闻不可谓不多。而那所有的传闻中，最引人注目地就是在亲信间流传的，端王殿下在北燕国中看上了北燕国太子。
虽然最后北燕国太子却是是死于端王殿下之手，这个流言不攻而破，但是，还是引人遐思啊。
北燕国太子据说是个光风霁月、宛若谪仙般的人物呢！
怜夫人兀自说着：“可是明明是我先遇到端王殿下，也是我先陪在端王殿下身边的！我不甘心，不甘心端王殿下被一个有心计的女人得到，于是，于是于是”
“于是怎样？”
“我找了暗夜宫的人，暗杀于她！”
“！！”林煊一怔，失声道，“暗杀？！”
饶是见惯了杀戮的他，也不由的惊骇地看着她。
这究竟是多么痴心病态的爱慕？
居然居然如此的草菅人命！
怜夫人点点头：“没错。”
“暗夜宫是江湖中的一大势力，没有足够的诱惑，从来不轻易出手，怜夫人您若是用金银买凶的话，恐怕会被人发现吧？”林煊觉得这不大可能，如果她说得是真的话，那动辄上万两的金银，她怎么调出来？
更何况，据他所知：暗夜宫出手，绝对不会败北而归的情况！
他们会像杀不死的虫子一样，一波一波地袭击目标，直到目标死亡。
如此一来，怜夫人如果真的买凶了，那么，沈苏和早就该死了才是。怎么，怎么会还活着？
第143章 怜夫人惊慌的发现（二）（）
听着他的疑惑，怜夫人道：“我不是用的金银。其实早在六七年前，我还未嫁给端王殿下之前，曾在偶然之下，救过一个陌生人。他给了我一个血哨，作为报答，我可以让他帮我一个忙。我本是茂国公的嫡女，而后又嫁给了我此生恋慕的人，故而我一直不曾用过那个东西。直到直到沈苏和出现”
“直到她出现，于是你就用在了她身上。”
“是的。”
见林煊一副凝神思考的模样，怜夫人唯恐他不信，大声道，“林郎将你不会不信我吧！你看！你看！”她从袖子中掏出血哨，递到林煊面前，“我不是胡言乱语！我当初就是用这个东西唤来了那人的！”
那血哨，从模样上大致可以看出来是个哨子，可是细细瞅着，却又只是一片片的碎开的小碎片了。
也许是林煊怀疑的神情太过于明显，怜夫人急迫地解释：“这就是血哨，真的！”
可是我只看到除了碎片是红色的，这和血哨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啊。
林煊也很是无辜。这个距离有些远，在她看来那就是一撮玉石碎片。
他没有见过血哨，毕竟是暗夜宫才会有的东西，旁人就算有也不会轻易示人。
故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怎么碎的？”
“呵，呵呵呵，那时我发现本来该死的沈苏和非但没有死，反而还和端王殿下关系愈发密切，心中恨得紧，于是就想去质问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就再次吹响了这个哨子。可是可是，它碎了！它自己碎了你知道吗？！呵哈哈哈碎了，碎了”
怜夫人一把拉住对面林煊的手臂，仅存的长指甲掐进他手腕的肉里，有些疼。
他看着怜夫人癫狂的大笑，心中的怀疑愈发浓厚。
硬是从她手中抽回手，拿起那被手帕包裹的那些碎片，更仔细地看着那些玉石质感的碎片。
当他细细看着的时候，怜夫人感觉他大概是相信了自己，就情不自禁地喃喃说道：“那人告诉过我的这个哨子只能用一次，可是他没有告诉我多用一次就会碎裂。我我只是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罢了暗夜宫，暗夜宫他们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可是为什么沈苏和还没有死？为什么？好奇怪啊，为什么呢？”
像是思维突然陷入了魔障，她又开始低头，视线放空，神情焦躁地啃着手指。
近处看来，这确实像是一个哨子。
林煊将它妥善包裹起来，对着怜夫人道：“因为这个，是以，你觉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