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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惜遗传了她母亲的娇艳,正如带刺的玫瑰,情烈如火,明知会受伤,却教人忍住想要采摘。大漠出身的她有着大盛国女子没有的热情豪放不拘小节,此番又羞又怯地低下头,放低姿态道歉,却有着一股别样迷人的味道。
本来因为天气灼热却不得不陪着这个公主出游,心中很是暴躁,而看着这一幕,很多心中不满的娇公子,顿时看直了眼。
跟在后面的一人,喉头耸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将内心的喷薄而出的冲动克制下去,朗声道:“既然那位爷子文兄的姐姐,左右都是熟人,何不邀请了一起去游玩?这样,既圆了公主心愿吗,又可以增添一人多一份乐趣,何乐而不为啊?”
另外一人接过话头:“正是,不若我们就邀请了她一同游玩吧。”
“嗯嗯,这样再好不过了!”
贺兰惜也渴求地望向端王。这里做主的人是端王,旁人光起哄也是没用的。
听着众人的附和声,不光是端王,蒋心妍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苏和身体素来不好,这么热的天气,岂不是折腾她?
那群起哄的真是欠揍,不过是一个蛮国公主,你们这幅跪舔的模样可真是恶心!
蒋心妍握紧手中缰绳,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抽打个遍。
****
挥开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直将自己看得头皮发麻的神医弟子,陈元鸿腆着笑,嘻嘻地进了马车。
马车里也许是放了冰的原因,并不甚热,和车外有着天壤之别。
陈元鸿拿过沈苏和递给他的手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才坐到了榻上。接过她递来的一杯一杯清凉解暑的凉饮,一口气喝掉一半:
“姐姐,你怎么这里?前几天我去找你的,阿洛说你有事出去了,只是你怎么和外面那个人在一起啊?不叫阿洛陪着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沈苏和笑吟吟的:“喝慢点,小心吃坏了肚子。寒生他是神医的嫡传弟子,神医去世后,暂且就住到了天下食府。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大好,往日里多亏了神医照料才得以平安,现在是全托与寒生了。这几日,他终于寻到了法子医治于我,因为需要极静的环境,我便和寒生出来”
“可有成效?”顾不得手中冷饮,慌忙问。一双眼睛盯在她脸上,细致的打量。
唔,气色看起来是好很多。纵然而今天气炎热,她也没和早前一般苦夏苦的厉害,看起来更是好看了。
沈苏和眉眼微弯,敛袖端坐,神态轻松自在:“多亏了寒生,我自然是好了很多。”
听着她这亲昵的话语,陈元鸿不大高兴了,小声嘟囔着:“我看他不像个好人,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嗯?”没有听清,“子文刚刚说了什么?”
“啊?哦哦,没什么对了,姐姐,你不知道蒋心妍那泼妇是多么讨厌!我今日”
突然想起先前自己想说的话,顿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沈苏和一通抹黑,将她描述成堪比小儿止啼的老妖怪。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表达的甚是到位,唯恐沈苏和不信了他。
第54章 锋芒初露布死局()
西郊,景天避暑山庄。
这处行宫位于上京西山,依山而建,行宫大门前一片平坦的盆地处,四周山林茂密,野兽众多,正适宜皇家狩猎。
这种地方,沈苏和本是不够资格来得,但因着贺兰公主公主相邀,她才得以进入这种庄严肃穆的皇家别院。
而在这次的队伍中,除了蒋心妍和其他几个武将之女,并没有文臣女儿随行,半路无辜被带进来的沈苏和其实是不好安置的。旁人都进了林子狩猎,蒋心妍她们甚少有机会一展拳脚,自然没人陪她说话,沈苏和也不愿意扫了他们的兴致。
至于,想留下陪着她,又觉得连累了她,内心甚是愧疚的陈元鸿,沈苏和也将他安抚一番,赶了出去。
这种活动,他既然来了,若是不参加,岂不是招人笑柄?回家后,义父绝对会打死他的!
而后勤准备之类的,自有侍卫奴婢,她倒也乐得清闲。
寻了个阴凉处,将马车上的围棋拿下来,和寒生来了几把,直杀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但两人都颇具修养,即使交战到了激烈时刻,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真真是宠辱不惊。
“哗啦”
手中的余子哗啦啦洒在棋桌上,沈苏和乌眸深深,笑着站起来。
“怎么,不下了?”
“嗯”活动了一下手臂,缓解了一下身体上的酸涩,“你我旗鼓相当,纵使彼此有输赢,也不过半子差距。这种对战,着实太耗费心神,甚是无趣”
寒生嘀笑皆非。
这世间高手,多少人求之不得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却不见她这般嫌弃的。
见她转身离开,他忍不住询问道:“嘿,你要去哪里?”
“天已下凉,我去周围逛逛,你且随便,不必跟来。”
寒生起到一半,又坐了回去,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由腹诽:“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沈苏和举目四望,最后确定了一个方向,抬脚往林子深处走去。
然而,不等她走出两步,身前突然来了一个人影。
只见这人穿着深色的侍卫服,外面罩着一间玄色马褂,身形颀长,模样过目即忘,却自有一股慑人英气,不似寻常侍卫。
他拦在面前,深刻的眼睛垂下视线,高傲地看向她。
“沈姑娘,这里林深草密,不熟悉方向的人进去了,很容易迷路,更何况,天色不早了,林中昏暗,野兽凶猛,沈姑娘贸然去了,恐怕会有危险。”
沈苏和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神情柔和:“你是”
“属下杜衡,遵端王命令,保护沈姑娘。”垂手行礼,恭声回答。
“杜衡?”沈苏和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句,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愈发柔和,点点头,“如此,真是劳烦你了。”
“属下不敢。”
沈苏和收回打量的目光,好奇地询问:“听着你的口音不似是本地人士,反而带了些极北口音,却不知杜衡可是从极北之地来的?”在他警惕的目光总,沈苏和好笑地掩袖解释,“杜衡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罢了。我家兄长长年不在家,先前来信说在极北之地我不仅有些担忧,听闻那里本是北燕国的地方,民风彪悍,盗匪横生,而我兄长又是行商之人,最是事端多,我身为女子,不能帮扶兄长,也就只能在家里空自担忧而已”
杜衡神色缓和了些,但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却更是冷了,没有丝毫回温的迹象:“不过是些顽固刁民罢了,不成气候。极北之地也并不是如传闻那般混乱无序,当今圣上贤明圣德,虽说曾经是北燕国国土,而今都已经归为大盛国,岂会毫无王法?沈姑娘是多虑了。贤长必定吉人自有天相,沈姑娘且安心等候。”
沈苏和思忖片刻,认同地点点头:“希望是我多虑了。”
杜衡侧身伸手做请状:“沈姑娘,且随属下回去吧。”
“不用。”
杜衡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
“你退下罢,我只是在这林中外围闲逛一番,不会迷路,也不会连累你的。”对于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沈苏和同样是不容置疑的坚持,侧身绕过他,眼见他要跟上,她稳声道,“你不必跟来。”
“沈姑娘!”被她如此拒绝,心中不由地恼怒,猛然转身道,“你亦是聪明之人,还望不要为难属下。”
恃宠而骄可不是什么好行径,莫要以为端王对你高看两眼,就妄图挑战端王权威。
沈苏和脚步不曾停顿一刻,声音清冷如暗林深处刮来的阴风,莫名叫人心底一寒:“你也休得猖狂,端王我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奴才。”
杜衡一惊,再抬头,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不见踪影。
他摸着兀自悸跳不止的胸口,一瞬间,他居然感受到了蓬勃杀机,毛骨悚然。
那种如有实质的危机,他曾经分外熟悉。
他有预感,此女子,绝对不同寻常!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绝对不会如资料表明的那般无害。一个没落世家的嫡女,一个自甘为商的女子,怎么会有那种摄人心扉气势?
杜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此处没有旁人,就算他将今日她说过的话回禀端王,恐怕端王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白白让端王恼怒了自己。心中无奈,只得将愤慨压了下去。
同样被抛在一旁的寒生,自己和自己博弈,视线余光瞅着那个叫杜衡的侍卫失魂落魄地离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此刻灵光一闪,僵持已久的棋局终于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手下白子找到该有了位置,清脆一声落下。
寒生瞅着这堪称绝世棋局的棋盘:“啧啧,落入死局就意味着无路可走吗?不不不还有一句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最可怕的是暴风雨前的风轻云淡唉唉唉”连叹三声,无比畅快道,“你就要死了,啊不,是生不如死了啊”
这一子落下,三步之后,秒杀一片黑子。
棋局终落,白子胜。
第55章 却是故人()
被杀气包围的感觉,是怎样一种战栗?
沈苏和早已经记不得。
那种能让她止不住手脚战栗,兴奋地不能自已的杀气,似乎在自己从五十精英杀手中脱困而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而今,这熟悉的感觉,简直让她舒服的叹息。
手指摩挲着袖里经久不曾品尝过寒月,感受着它的躁动。冰冷的剑锋早已饥渴,渴望人心头那份灼热滚烫的鲜血,疯狂叫嚣着杀戮!
这次来的,绝不是一般人!
林中甚是静谧,除了风拂树梢的沙沙声,一片死寂。
没有寒暄,没有交谈,有的只是如鬼魅似的虚影,从天而降。然而隐藏在这一片红色幻影中的却是要命般森冷的锋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绝杀,她身形未动,抬手翻转,袖中短刀破空而出,厉芒如煞,半弧若月!
“叮——!”
金石相接,刺啦啦溅出一片火光。
竟是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招!
然,来者见此毫不意外,左手持笛,加注了内力,直奔她心口。
沈苏和侧身躲过,手中的寒刃如蛇翻转,剑柄内握,仰面从他腋下划过,走势上撩。空中借力难,然而他却旋身侧开,嗜血一击,只是划破了他腰际的衣裳。
“你怎么如此恶毒?”
大怒!如果不是他轻功了得,即使避开,恐怕此刻已经被她开膛破肚了!
此地突然多了一个死尸,她要如何与同伴交代?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一直在藏拙!
她一出手就如此恶毒,亏得他还忍着没用自己惯用的笛子呢。
沈苏和瞧了他一眼,兀自展颜一笑:“无需多言,跟踪了我这么久,恐怕不是为了来和我废话的吧。”
不等他出手,沈苏和瞬间近身,寒刃如影,没有华丽的招式,锁定在人身几大死穴,招招杀人,来势汹汹。如果先前那人还带着三分轻佻三分散漫,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得不认真起来。
摒弃自己不惯用匕首,一支笛子兜头迎上。
方寸之地,两人变招过百,发丝飞扬,几乎分不清谁是谁,手上兵器都无相触,劲风微触,锋利如刀,如光似电。
“咦?”那人眼厉如鹰,在看清她手中那柄漆黑短刀的瞬间,骇然地瞪大了眼,一时失神,对方的寒刃已直逼他胸口下肋。似是嗜血妖邪,意图饮他心头之血。
那人一惊,擎笛迎上,却不防她手中短刀反转,削向他手臂,气势汹汹的模样,若是被她一击得中,只怕不死也得残!
足下轻点,撤身离开。
站在树枝上,他看着手臂上漫开的血水快速濡湿衣衫,因着是红色衣衫才没有显出不对。滚滚而出的血液顺着指尖,啪啪落下,直接脸黑了。
“你手中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他深呼吸几下,压下心头怒火。
沈苏和手指擦过剑锋,将血污拭净,染血的指尖落在嘴边,粉嫩小舌轻轻一舔,勾唇浅笑:“哟,你还是这么没有用。”
抬首,目光盯在他脸上,神情嘲讽:“慕辰。”
闻言,他差点从树枝上失足滑下去,扶着树干站稳。心中告诫自己一百遍“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没死,现在也是个老女人了,别听这个十四五的小东西胡说”
做好暗示之后,对着她大吼:“狗屁!你他妈谁啊?别以为你叫暂时占得上风,就敢戏弄于本主,速速将你手中的短刀给我,看在你也叫苏和的份上,本主还可以饶你一命不然”
“用你命偿吗?”
唔,被噎的好是难过。
沈苏和清理包养着短刀,漫不经心道:“就凭你?手下败将?”
似乎怕打击地不够深,她将清理干净的短刀收起来,最后来了一句:“而且是两次败在我手上的家伙”
*****
说起来,她和这个叫慕辰的家伙,还真是剪不断得孽缘啊。
慕辰,名为东方慕辰。是现时暗夜宫的宫主。
而暗夜宫,则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
曾几何时,他还是叱咤江湖的暗夜宫宫主,只可惜一朝接了一个单子,自此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击杀一个公主,一个不甚兴盛国家的公主,一个让整个国家上层人士心惊胆战的公主,无论是订单送来的十万两黄金,还是她的能力,都教他甚为好奇。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手。
为了对得起定金十万两黄金,他又带了五十名精锐,一同开赴燕国皇都——洛京。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苏和公主,看起来真的是一丝威胁都没有。
慕辰至今都记得,深秋的午后,香山红叶亭,她枕着燕国太子的大腿,像是猫儿一般,晒着阳光慵懒地入眠,无害而妩媚。
两人皆是如诗如画般的人物,映着身后飘落的红叶,更是美丽地教人挪不开眼。让他心头忍不住发软。
然而
等她蓦然睁开眼后,眼中淬厉的寒芒,仿佛穿透丛丛枝叶,无情而凶狠地戳进他心口。
当时是,即使被她无意这一眼骇住,他心中也还是生出了些不忍。
探查的这一段时间,她和太子的相处深深感染了他。虽然她在外面有些凶巴巴的,但是对待她这个太子哥哥,却是无比的亲昵体贴,在他手下,就跟一只猫儿似的
乖巧挺好的模样,让他想起来自己幼时养过一只黑猫,模样甚是高傲,却愿意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伏在他身边,替他保暖
真是贴心的好女孩啊。
好像要!
于是,在她孤身进入他的伏击圈时,他怜惜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反正对方只是要他杀掉护着太子的苏和,他带她回暗夜宫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只可惜,他这个双赢的打算被她怨怼地拒绝了。
被打击了他没心情出手,挥手让身边的随从上了。
然后——
全部被击!杀!了!
****
“你这个怪物怎么还不死?”做
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了,他顿时失态的嚎出声。
沈苏和冷冷地笑着:“呵呵,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呐。”
第56章 出言警告()
慕辰暴躁地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