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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地形复杂，难怪对方只是围着，不肯打进来。
或许，关键时候，这倒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第197章 逃兵（）
谷中夜里，阴气深重，最近不断有兵士，因病不治身亡，我不能带他们回去，只得火化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毁灭的，不只是阵亡将士的躯体，还有，我周遭这些人，这些兵士，的士气。
不用说他们了，就连我也怕极了，此刻我特别想我娘，我在想，她只是要我嫁人而已，又不是想要我的命，我为何如逃命一般，如今又要在这里等死！
不，不能等死，我不会死的，我不想死，我连药瘾都戒了，那么难的事，我都可以做到，当日宋娇娇那般折辱，我都活下来了，当日活下来了，今朝我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去死，我不能，这么消极！
不能这么拖下去！
士气很低落，漫漫长夜也必须保持警惕，然而休息还是必要的，便只能轮着去睡。
醒着职守的那些人，以温汤水充饥，取暖，我在洞外想法子，身边突然递来一只碗，“郡主，喝一碗吧。”
来者年纪不大，像个小孩子。
我将汤碗接过，勉强扯着笑，“谢谢。”
“郡主是在担心吗？”
“怎么会？”我必须得这么说，否则，我这兵士，便更没什么士气了。
“您一定会有办法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勉强，我想，他也是在自己骗自己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谷里探查时，唯一的收获，便是此处地形复杂。
我们的劣势，不过是寡不敌众。但我们的优势，会是什么呢？
优势，只有这个易守难攻的谷。
是啊，这个谷，易守难攻。
出去硬碰硬，指定是死路一条了，换个角度想，倘若，叫人进来呢！
对，放他们进来。
“你多大了？”身边的小兵，还在。
“十四。”
还真是个孩子，才这么小。
“叫什么名字？”
“属下小果子。”这名字倒是有趣。
“一个人来参军？”
“本来是跟着干爹在乞讨，王爷赏口饭，便来投了军。”
“你干爹呢？”
“在那儿。”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果然见一男子，正贼眉鼠眼的朝这边打探。
我估摸着，孩子该是受了那人唆使，过来探我的口风来了。
这个人，一看就不像个厚道人。
“你叫他过来。”
小果子的干爹一脸警惕，还是堆着笑，一路小跑，蹦哒到了我面前，“郡主，有何吩咐？”
“怕死吗？”其实我不该问的，不单是他，我也怕，只是，没他怕得那么明显。
“属下不怕。”他说谎话的时候，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牙关都没打颤儿。
“其实，做个逃兵，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就想逃，丢下这个烂摊子，逃命去。
他扑通一声跪下，接着便是宣誓，“属下誓死保卫大卫疆土，不退一寸，就拿这条老命儿拼了！”
我立时扶他起来，“别这样，为了大卫疆土，我现在，就需要几个逃兵。”
“逃兵？”他脑子转的比较快，很快便领会到了我的意思。
“果子太小，叫他跟着我，你挑几个平日里交好的，信得过的，跑这一趟。”
第198章 严刑逼供也无可厚非（）
我把果子留下来，是有顾虑的，原本我想叫他去，可是，他告诉我，他有这么一个干爹。
孩子胆小怕死，临阵脱逃，投敌，固然可信，可若是叫个聪明人去，恐怕更能成事。
这个人贼眉鼠眼的，但生的一脸聪明相儿，倒值得我赌这一把。
留意到小果子脖上的巾子，每个兵士一条，小果子倒是系了两条，这么冷的天儿，这个人脖上空空，想来，小果子对他而言，应该挺重要的。
那我就把果子留下，在他身上，赌这一把。
天，蒙蒙亮时，我叫众人分散在林间各处，静候他们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夜间置了不少安排，就等着他们成事。
果儿他爹果然没叫我失望。
“先前就在这遭儿藏着，文昌郡主的尸身就在洞里头，小的给埋了，里头那个坟堆儿就是，都散了，死得死，逃得逃，小的就给您带到这儿，您就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她死了？”这声音，听着就像……
赵怀瑾！
他终于出现了！
时隔这么久，再度听到他的声音时，已没了当初的那份悸动，恨意，也淡了。
外头围着我的人，竟然是他！
“嗯，她死了！你认清现实吧。”这个人我也知道，是他的妻子，宋娇娇。
夫妻二人共赴疆场，真是好一番情意！
“她不会死的，没有那么容易！”我就藏在枯林巨石间，亲眼看着他，飞奔着进了洞。
紧随其后的，是宋娇娇和阿泰。
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看我的尸体？或是，你不信？你还有情？
瞧我，怎么又痴心妄想起来！
这么可笑的事情，江贞儿，到此为止吧。
主将不顾大局，自行消失，外头的这些虾兵蟹将更是散兵游勇，小菜一碟。
原先我早已在此处，备了烟雾散香，就悬在枝头上，只等着此刻发作，如今挥了挥手，身边的小果子几人拉下绳索，果然灰蒙蒙一片，惊得众人乱了方寸。
姜军兵士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晃，我等一千余人均在附近潜伏，呈分散状，若有一人走至附近，立时格杀。
林内突如其来的呜咽声叫其他人更加没了方寸，敌方愈乱，我方便愈发得心应手，空气中弥漫着恐怖与血腥，又一兵士倒在了我的刀下，作为这场恐惧的制造者，我没有别的选择。
烟雾渐渐散去，敌方已然所剩无几，还剩少许兵士，看着倒下的其他人，已经有所警觉了，我一声令下，藏着的众人现身，了解了这为数不多的几人，却见宋娇娇，从里头出了来。
四目相对，她笑得，竟有些凄然。
是啊，被千人所围，孤军奋战，可不凄然？
对她，我竟没有想象中的恨。
见到她之前，我一直想着，对她，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如今见了，恍然明了，过去的那番遭遇，我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她本就是我的敌人，捉了我，严刑逼供也无可厚非。
第199章 在里头挖你呢（）
可是，作为她的敌人，我如今杀了她，亦是无可厚非。
我，要杀了她！
还有里头的赵怀瑾！
“他还在里头挖你呢。”宋娇娇笑道，“你不进去，同他说说话？”
“不急。”我也淡淡一笑，便下了令，“杀了她！”
身边的兵士正要动手，她的眼底却是一慌，说出了一句我着实想不到的话。
我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宋娇娇嘴里说出来，反正若是我，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她大声喊道：“慢！”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来了兴致。
“杀了我，放了他！”
“真是好一派情深。”真是可笑，“凭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你就不能践踏他的真心。”
“真心？”赵怀瑾也有这种东西？有，恐怕也不是对着我江贞儿。
我曾经那样的相信他，是他，辜负了我！
“他救了你姑姑。”
行，为着这一点，我给他个痛快。
我不为所动，接着听着她说话，“他并非刻意爽约，当日与你私奔，他被他父亲发觉，关在屋子里一关就是五天，我从阿元处骗出来信儿，得知你在月狼谷，抓你一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拿你的性命要挟于他，他不得已，才与我成亲。”
“我与他大婚当日，他与李朔等人串通，救走了你，第二日被公爹追究，差点儿被活活打死。”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就凭着这些，你就不能伤害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
我再也不会相信赵怀瑾，再也不会放过他！
我在他身上，吃过的亏还少吗！
何况，这人是宋娇娇！
我为什么要蠢到，相信自己的敌人，“杀了她！”
我冷冷命令。
然后，我看着宋娇娇，倒在了重兵士冰冷的刃器之下！
她死了，她终于死了。
我曾经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丝毫没有得到发泄，却仿佛，再度经历了一番！
宋娇娇倒下之后，众兵士四散，我见着赵怀瑾，就站在洞口，身前站着阿泰，忠心护主的阿泰，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视着四围。
“阿泰，你让开。”赵怀瑾眼眶发红，语气倒是淡淡的，对阿泰说话，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会杀了你的。”阿泰急急得吼道。
“嗯，你让开。”
很诡异的对话。
然后，阿泰被赵怀瑾推至一侧，被果子他干爹制住。
我一剑向他刺去，刺出了我曾经的恨，以及，曾经的绝望。
殷红染透了他的胸前，他竟不躲，不闪，不避。
我不由得，双手一抖，剑气也滞了。
“为何不躲？”
“我问他。”
他却说，“你心里欢喜了，便是最好。”
这是一个讨厌的人，我讨厌他，我恨死他了！
我今日，怕是又，杀不了他了。
江贞儿，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为何，你就是，会被他的眼神所动摇。
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楚河汉界，应当分明，你要杀了他，方对得起你的身份！
你是靖南王的女儿，你是大卫的郡主，赵怀瑾困你多日，你差点儿死在谷里！
第200章 故技重施（）
可是，如今，你竟杀不了他！
我将剑拔出，留了些止血散给他敷上，将他放入洞中自身自灭。
留着阿泰的命，还可以照顾他。
用铁链锁着阿泰的脚，也锁着他的，锁在洞里头，叫阿泰照顾他。
赵怀瑾，希望你能多活几天。
我叫小果子他们做这些事，我不想看到赵怀瑾的眼睛，真得不想。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各自谨守本分，做彼此的敌人。
全军向谷外移动，又是各自藏身，这回的逃兵，由伍长带人来扮。
只说是林子里赵怀瑾叫出来传话，里头出了要事，需得外头人支援。
对方果然再次上当，换了个地儿，用同样的法子，又灭了不少南姜兵士。
只是，这个计划，只能到此为止，再有一回，这林子里只见人进不见人出的，对方一定不会相信。
好在，通过两回的剿杀，外头的人，应当不多了。
人数上对方再也没了优势，这便是我的机会到了。
我带着手底下全部的人，今儿，直接冲出了谷外，想活着，需得向死而生！
今儿，只能是一场血拼。
没想到，外头是宋明寿在驻守！
人已不多，我们不惧。
他定然没有想到，我会此刻这样冲出谷外。
突如其来的反攻让毫无准备的对方军心大乱。
“杀！！！”
命令都下得有了底气！
众人杀红了眼，真正的向死而生了，我冲破人群与宋明寿会面，刚刚杀了他的女儿，如今，我也要他死！
宋明寿，从前只在画册中见过的人，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他力气虽大，却不及我灵巧，武功招式也是下风！
日头渐渐升起，天际，却被血色染红，睇了眼横在脚下的，宋明寿的尸身，看了眼，精疲力竭的，大卫儿郎，这一仗，我们终究是赢了。
兵士们互相搀扶，打扫战场，我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派了个兵士回谷里看看，得知赵怀瑾已经消失，定是阿泰带着他逃了。
好险，我差点儿，又闯下祸事，若是阿泰快走一步，给宋明寿报了信儿，恐怕我与将士们，都将埋骨于此！
江贞儿，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就是不懂！
懊恼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四哥不来救援与我，难道，雪关出了事？
兵士们修整一番，便立时赶路，回防雪关。
残阳如血，雪关的天儿，辛辣，悲凉。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犹记上回，我随姑姑自月狼谷回防，雪关外，便是这么一番厮杀。
我带的人较少，且个个儿精疲力竭，怕是战不动了，我带人后撤，即便，我已看到了五哥在战场中厮杀，可我不能带着所有人过去帮他，因为，大卫的兵士，不能白白去送死。
潜得远了些，想到上回内外夹击，心里想着，故技重施可好？
飞鸽传书给四哥，将我的计划告知与他，不要引起自己人的误会最好。
说来也巧，因着天气寒凉，不知前路，将士们在月狼谷时，剥了不少姜军的军服，如今只系了我军的巾子，身着敌方军服……
第201章 大哥之死（）
飞鸽传书，终于有了回应，不是四哥的字迹，倒像是五哥的。
“死丫头，有了主意就快点儿动手，别给我躲懒。”
连语气都像。
为什么不是四哥呢？
四哥出了事？
夜色渐浓，敌方发动又一轮总攻，我带着精壮人杀入战场，依计行事。
人群厮杀里，我见着了大哥，大哥认出了我，大喊了一句，“小心！”
我回身一看，竟是一支乱箭，而我再回过头时，大哥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中了箭……
我躲过了我身后的，他却没有这般运气，他身后的那支，穿透了他的心脏。
关键时候，他还救了我一命！
我不能停下来，我还得厮杀。
对方周密的一局棋，只因我的出现而大乱阵脚，敌军退了。
五哥走到我身边，我却凭着记忆，找寻大哥的位置。
大哥就躺在那里。
那个曾经，我厌极了的人，当年他不顾我的死活，射了我一箭，如今他自己，中箭身亡。
他最喜欢和四哥作对，我因着自己的怨，因着与四哥的情分，处处也在与他作对，而他在临死前，救了我一命！
是啊，到底是自家兄妹，何苦如此，争斗不休。
“大哥，好走。”我看到五哥蹲在他身前，抱起了他的身子，却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接过。
我才发现，居然父亲也在。
父亲抱着大哥，双手一直在抖，大哥的眼睛尚未阖上，直勾勾的，朝着父亲的方向，无辜，又哀伤。
我伸过手去，将他的眼睛阖上，“大哥，一路好走。”
此次大战，皆因李朔人马突然调动，我方军队尚未补足，叫对方寻了可趁之机。
四哥，倒下了。
便是我才走，他便倒下了。
他被敌方细作暗算，解药，却是由大哥所赠。
起因是三哥中毒而亡，父亲怀疑是大哥所害，大哥寻到了父亲，承认了全部。
三哥通敌，大哥是知情的，还曾经想要为之掩护，所以，也帮着三哥做事。
阿丁，阿元，都是经他的手安插，另有他身边的小厮阿术，是陷害三哥致死的真凶，都是南姜的谍者。
那夜，他去搜我的房……
为了三哥，他做了许多坏事，如今三哥已死，他愿意说出真相。
听闻，四哥中了南姜细作的毒，边关危矣，他带着自阿术处搜来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