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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我进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本画册()
女医生算好时间进来,对上的是一道喷火的目光。
手里的温度计差点掉到地上。
为什么先生眼神这么恐怖,吓得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不会是张小姐情况恶化了?
女医生抖着腿,艰难地朝大床靠近。
床上,张之月双眼合上,呼吸均匀,脸色微红,这分明和她十分钟前离开差不多啊。
应该,没事才对啊。
女医生将温度计塞到张之月的腋下,读秒如年的等待时间流逝。
五分钟一到立即取出来一看。
36。5度。
忍不住又确认一遍,终于把悬着的心塞回肚子里。
谢天谢地,大吉大利。
女医生双手合十,转过身快速报喜,“先生,烧已经完全退了。真的不用担心了。”
激动得说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受到她的情绪感染,林英正从愤怒中抽身,淡淡地应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左侧方传来。
“木先生,危险,不要。”
张之月眉头微蹙,唇边溢出零散的词语。
屋内太安静了,她的话字字清晰。
又是木先生,林英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她在迷迷糊糊状态里呼唤这个人。
难道她真的很在乎“木先生”?
若是他告诉她,木先生就是林英正,她会作何反应?
沉默之下,女医生见他完全没因为张之月病情好转而减弱低气压,决定还是早走为妙。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打定主意,缩着身子朝着门口走,啜泣声陡然响起。
“大哥哥,你一定要对辰辰好,你一定要对辰辰好。大哥哥。。。。。。”
林英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张之月,心头禁不住一阵狂跳。
她在喊什么?大哥哥?
大哥哥对辰辰好?
辰辰如今在林家,这个大哥哥不可能指唐恩泽,所以——是他?
太过熟悉的称呼,这个世界上能这样叫他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有生之年能听到她再唤一次自己大哥哥,该有多好。
林英正不禁想问张之月,为什么要这样叫他?
难道是偷偷给他起的外号?
女医生脚步一顿,本来是要走了,忽的想起什么来,自说自话般道,“张小姐不是烧退了吗,怎么还像早上那样说胡话?”
“胡话?”林英正沉着脸转过去,“她说了什么?”
一直摸不清楚张之月突然高烧的原因,女医生这会心里突然产生联想。
再加上如今病情稳定,最害怕的事已经不用担心,她的话便多起来。
“人在经历生死之后,看似情绪稳定,实则多数是被刻意压制住,加上身体不适、孤独等等各方面因素会激化内心的焦虑,梦境便成为最好的发泄方式。”
“张小姐早上昏迷的时候,嘴里时不时自言自语,叫很多人的名字。一会是‘木先生’,一会‘大哥哥’,一会又是辰辰。还说什么,‘为什么你把她当成我’、‘我恨你’之类的。看得出来,她心里一直藏着一段痛苦的往事。”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本画册,或许这就是情绪失控的催化剂。”
长长的一段话刚落音,锐利森冷的声音立即响起。
“什么画册?在哪里?”
第386章 这张脸,分明就是让他的瑶瑶!()
锐利森冷的声音响起,“什么画册?在哪里?”
女医生心脏抖了抖,脸色发白,手指颤颤地朝书桌指过去,“我把它放到那里了。”
林英正立即大步走过去。
见他对画册很感兴趣,女医生不免疑惑,偷偷看了一眼便默默退了出去。
封面是枫叶色的画册,颇具年代感,方方正正地被摆在书桌中心位置。
林英正对此并不陌生。
监控器没被唐恩泽破坏之前,他可以清晰看到张之月在屋内所有的动作。
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画在睡前打开这本画册,一笔一笔描绘。
通常一画就是近一个小时。
之前他打开看过,第一页写着五岁那年。
五岁,瑶瑶和他相遇恰好是这一年。
怎么,张之月也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才画画纪念?
倾注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应该很难忘吧?
但是,她为什么叫自己大哥哥。
这是当年瑶瑶救了他,他本能地不愿用真名,迟疑之下瑶瑶脱口而出唤了声“大哥哥”,于是这成为她独一无二的特权。
难道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都喜欢叫比自己大的男孩男人大哥哥?
这无法解释得通。
明明,她在乔文轩面前几次吐槽,口口声声给他冠名为“黑脸总裁”。
再者,那些带着浓浓的指责的梦中呓语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她当做我?
应该是在抱怨他,但他把谁当做她了?
这些年,他认错的人只有一个,凭借一条项链跑到他面前的满口谎言的女人。
脑海里浮现某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
林英正指尖飞快地打开画册。
第一页不用再看。
第二页素描纸上的景象才略略一眼,整个人已经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在孤儿院玩乐,天真甜美的笑容比灿烂的阳光还要美。
林英正心口狠狠一抽。
这张脸,分明就是让他的瑶瑶!
他寻了整整十六年的人,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人,竟然,竟然出现在张之月亲手打造的手绘本里!
迫不及待想了解后面的内容,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薄薄的纸片,就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的老人的手剧烈地抖动。
好半天,他才翻到第三页。
小女孩偷偷上山,自由洒脱的样子就像是人间精灵。
这座山的名字,图片右上角有标注:田心山。
随后的场景越来越多。
草丛旁,一个男孩昏倒在地上,女孩跪在地上,嘴唇印在男孩腿部,做出吮吸的动作。
男孩睁开眼醒来,看到的是没有意识的女孩。
一座小木屋前,男孩将烧烤好的野鸡递给女孩,女孩眉眼弯弯地接过来。
女孩追着男孩跑,男孩明显有些烦躁,但女孩完全没看出来。
男孩取下项链,戴在女孩子脖子上,女孩子低头抚模项链,旋即甜甜一笑。
男孩和女孩拉钩,素描纸上标注了一个数字:18。这也是男孩对女孩的承诺。
他18那年,他来来找她,带她走。
接下画面里没有男孩,但增加了一个女孩。
她的个子和爱笑的女孩差不多。
第387章 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画册里,每一张素描纸都记录着不同的故事,但前后关联。
接下画面里没有男孩,但增加了一个短发小女孩。
她的个子和爱笑的女孩差不多。
短发女孩偷偷跟在小女孩身边,沿着山路一步步前行。
她看到小木屋前,小女孩往男孩身上泼水,男孩想发作又忍住。
下一页。
爱笑的女孩被短发的女孩推到在地,鲜血直流。
短发女孩吓得狂跑。
短发女孩突然返回,一把摘掉没有意识的女孩脖子上的项链。
小小的病床上,小女孩头部缠着纱布,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
还是那座山,小女孩不是独自上山,在前面带路的是短发女孩。
小女孩惊恐不安地地拍打木门,苦苦哀求。
小女孩在靠在墙上昏睡过去。
小女孩爬窗,满身狼狈地出现在下山的路上。
孤儿院,她被几个大人厌恶地看着。
小女孩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小女孩被一对夫妇从孤儿院带走,时不时地回头看。
前一张图片上的女人满脸凶恶地盯着小女孩,小女孩脸上布满泪痕。
。。。。。。
五岁那年的故事,似乎还没有画完。
林英正看完所有,脑袋血液逆流。
画册里的张之月亲手绘画出的一幕幕场景,分明都是当年的事。
上面的男孩是十四岁的他。
上面的女孩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瑶瑶。
因为被仇家追杀而和家人失去联络,他在木屋避难。
外出的时候被毒蛇咬伤,差点丧命,是瑶瑶救了他。
一口一口地将毒液吸出来,他醒了,她却昏迷了。
乐观善良的瑶瑶成为能接近他的第一个异性。
家人寻来,而他早就该离开了,却因为舍不得美好的女孩而拖了半年之久。
以林家信物为凭证,许下一生的婚约,成年后他必然亲自来带她走。
林英正一遍又一遍地翻动画册。
他们分开之后出现的短发女孩,应该是舒雅,也就是乐乐。
原来项链就是这样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蓄意伤人加强取豪夺,可是瑶瑶为什么不把项链夺回来?
如此说来,当年在酒吧后门相遇,已经是她第二次救了自己,但完全没认出他吗?
三十一的他,和十四岁的他,相貌变化不少,但相似度超过一半。
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别离,看惯了血腥杀戮,即使泰山崩于前都可以面不改色,此刻却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也是狂喜。
他找了十六年的瑶瑶,最单纯美好的女孩就在他眼前,而且他们还有个孩子。
辰辰,竟然是他和瑶瑶的孩子。
孤独多年的人生,突然变得从未有过的圆满。
林英正无比庆幸,即使他有过犹豫,最后还是把那份遗嘱签下。
至少,孩子的这一分,没有丢掉。
这一刻,他恨不得将张之月弄醒,问清楚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就好像完全忘了那段过去。
若是因为头部受伤而失忆,又为何会梦中哭泣,质问他为什么会将乐乐当成她。
究竟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为什么不肯和他相认?
瑶瑶,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怎么原谅,黑脸总裁,不,是大哥哥,下一章要采取行动了。
第388章 你 你 你,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英正无比懊悔。
懊悔当年林飞不是没查过张之月的资料,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很多忽略的线索都能串起来了。
榕城人,22岁,孤儿,还有相似的性格。
曾经从宋斌手里救下她的时候就听她呢喃过大哥哥,却没多想。
在孤儿院的旧址,新安路36号,看到她呆呆地站了半天,到处问路。
她想找的应该就是田心山。
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那座木屋的所在地。
难怪,每次谈及孩子的爸爸时,她的眼神里总有种他看不懂的深沉和恨意。
甚至她那天在车上会脱口而出道“他死了。”
是啊,他弄错了人,还将她伤害得那么深,确实该死。
可是,为什么不问他、不骂他,为什么不狠狠打他一顿,而是要带着他们的孩子躲起来。
甚至同意让孩子回去了,都不肯一起见他。
接下来,他要如何做才能弥补对她的亏欠。
。。。。。。
张之月睁开眼,头疼欲裂。
才扭头,看到熟悉而平凡的脸,猛地坐起身,擦了擦眼角,确认不是出现幻觉。
“你、你、你,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呼声骤然响起,唤回男人的意识。
林英正放下手中的画册,倏然转身。
“瑶。。。。。。”
瑶瑶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他脸上还带着人皮面具。
若是此刻逼得张之月承认自己是瑶瑶,加上木先生这段谎言,只怕会适得其反。
极力克制自己的激动,薄唇微启,解释道:“我有事回来了,顺便上楼来看你有没有好点。”
原来如此。
张之月了然,又记起重要的事,“你的腿怎么样了?不是回家治疗吗?这么快又回来,身体受得了吗?”
连声询问,一句比一句速度快,每一个字都染着浓浓的担忧。
林英正双目灼灼地看着她,心情无比复杂。
没有等到回复,张之月急匆匆地打算下床,亲自看下他腿上的伤口,却被一把按住。
“我没事。”
顿了顿,补了句,“皮糙肉厚,一点伤不碍事。”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回答,再看着他确实站得笔直,张之月还是担心。
“真的吗?走路没有影响吗?”
“嗯。”
再次得到确认,揪着的心总算松了松。
想起那段恐怖的经历,心悸犹存。
若不是木先生出现,她哪里能活到现在。
张之月长长地吁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转,好奇地问,“木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不通,而林英正早就准备。
“那天正好出去,看到他把你从车上抱下来,你像是睡着了。我是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了。我习惯见义勇为,受点伤也不意外,对此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明明是救命之恩,他却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让还有诸多疑问的张之月不好意思问下去。
感激的话更是堵在喉咙里。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林英正语气一转,问道:“其实,你是想谢我?”
“对!”张之月用力点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怎么谢?”
张之月:。。。。。。
第389章 可以立个字据吗?()
要怎么感谢木先生,张之月茫然。
给钱?人家好像很有钱。
请吃饭?这可是救命之恩,未免太简单了。
送礼?不了解他的喜好,送什么呢?
所以说,到底要怎么谢?完全没有思路、没有想法、没有主意。
但是她可以保证,她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是想到被问得无言以对。
见张之月一直沉默,林英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有句俗话叫做‘将功赎罪’,听过吗?”
“听过。”张之月下意识地回答他。
“如果说,我‘不小心’骗了你,撒了谎,你可以看在我救过你的这件事上,原谅我吗?”
话题转的太快,张之月越来越迷糊了,“木先生,你是说你骗了我?”
这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
她把这段时间彼此的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快速在脑子里过一遍。
除了在西餐厅被他误认为妻子受了点惊吓,其他都是很正常的模式,家里涨水还多靠他帮忙。
再说两个人非亲非故又没有利益往来,他有什么好骗她的。
林英正加重语气,“如果我说确实有过,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张之月答得干脆利落。
就算真的有谎言存在,那必然是出自善意。
退一万步讲,木先生为了救她都能眼睛不眨地把腿扎个洞,她对他感激得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对,除了这个,她什么都可以做。
总之,她对木先生心怀感恩,绝无怨恨,所以不存在会不会原谅之说。
林英正见她一脸赤诚的样子,心里一阵激荡,面上没有半点表露。
再问,“那可以立个字据吗?我担心你以后得知真相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