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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笑道:“这算什么证据啊;只能证明你是契丹人罢了,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毁掉为妙。至于方丈什么的,他要是不愿意承认,你拿出信来他也可以说是仿造的。”
云岚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着信件去质问玄慈大师的,可是完全没必要啊,玄慈大师承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萧远山早就知道他是带头大哥了。乔峰根本不用再费劲儿去调查一遍。
乔峰皱了皱眉,道:“贤弟,你是否对方丈有什么偏见?出家人不打诳语,何况玄慈方丈身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想必不会说谎。”
云岚嗤笑了一声,“什么泰山北斗啊,一个人渣罢了,你知道四大恶人里面的叶二娘吗?专偷小孩儿,玩够了就掐死的那个!”
乔峰道:“我知道,四大恶人向来神出鬼没,我几次想要除去他们却苦于无法下手。你提起叶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师有什么关系?”
云岚轻蔑的说:“那个玄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到叶二娘家里去给她爹治病,叶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么的,就以身相许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不过他儿子被偷走了,叶二娘也被毁了容,从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专门以虐杀别人家的孩子为乐。”
乔峰只觉得自从云岚出现之后,他的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恶人之一生了个儿子!而这么多年叶二娘在江湖中为非作歹,方丈却对此视而不见!
云岚看了看乔峰的表情又说道:“对了,那个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带头大哥,又看他做下这种丑事,就把他儿子偷出来扔在了少林寺当小和尚,让他们母子分离、父子相见却不相识。”
乔峰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母亲惨死,父亲怎能不为她报仇?就连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因为一个误会就去杀害无辜的百姓,也是满腔愤慨。
转念想到自己带领丐帮斩杀了无数契丹人,现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隐隐对立。天下之大,到底何处才是他容身之地?
云岚抿了抿嘴,每次看见乔峰露出凄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她总是找些事情来转移话题,可是有些事终究是避不开的,乔峰是契丹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必须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云岚给两人添了热茶,道“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少林寺见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人应该都是慕容博干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搅起腥风血雨,看看有没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会插上一手,我们还是尽快找他说明情况吧,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乔峰慎重的点了点头,道:“贤弟说得对,为了这一桩仇怨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实在不应该再牵扯旁人。”说着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还要去处理了白世镜和马夫人为马副帮主报仇!”
云岚轻笑了一声,说道:“大哥,这个啊你就不用费心啦,刚才我放死耗子的时候在柜门上下了药,是挥发性的迷幻散,会扩大人心中的阴暗面,使人情绪激动,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觉到。一旦他们二人靠近柜门肯定会吵起来的,说不定不用咱们动手他们就同归于尽了呢。”
乔峰不赞同的说道:“贤弟,我们应该把他们捉到丐帮大会上三堂会审,再由众长老商议处置的办法,你怎么能私下里处置呢?何况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总接触毒药的好,手段实在不光彩。”
云岚撅起嘴道:“大哥你怎么说我?我可都是为了帮你啊!怎么处理不是处理呢,坏人得到他该得的教训就好啦,管什么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当饭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声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来,大家都会把你当敌人,维护名声的活太累了,还是随心所欲,保护自己不吃亏比较好。”
乔峰不知该怎么反驳云岚的话,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做人不是应该光明磊落吗?怎么能无声无息的给人下药,让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这不成了暗杀了吗?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也不知道师父教给他的道理是不是对的了,虽然三十年的观念不容易更改,但他还是接受了云岚的行事风格,反正云岚并没有主动去伤害无辜的人,有他跟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便放开了,转而和云岚商议起去少林寺的路线。
一路上云岚跟着乔峰处理了几次丐帮的事务,云岚觉得当帮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太麻烦了!于是就对乔峰说:“大哥,现在已经证实了你就是契丹人,虽说我们把信件处理了,但难免有一天别人又拿出个什么证据把这件事揭露出来,到时你的帮主之位恐怕保不住,还要被帮众讨伐,不如你提前让位吧。”
乔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继续担任帮主之职了,但他入丐帮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里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边的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与其到那时进退两难,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说道:“贤弟所虑甚是,只是丐帮大会月底就要在杏子林举行,眼下丐帮并没有能力出众之人,冒然让位恐怕到时会出乱子,还是待我处理完此事,再培养一名接班人传位于他。”
云岚连忙说道:“大哥,你可别培养什么接班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特别出众的,哪里是你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啊?你还是选几个对丐帮忠心的长老,将打狗棒传给他们,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制衡,他们自然会选出优秀的人来接掌丐帮的。”
乔峰将拴在树上,一边往河边走去,一边说道:“这怎么行?丐帮人多势众,若是领头人能力不够,如何能护得众兄弟周全?”
云岚无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丐帮着想,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赶紧和丐帮划清关系,现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争端,你爹想必也会出手报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瞒不瞒得住,万一爆了出来,你还继续担任帮主,别人会不会怀疑丐帮投向了辽国?”
乔峰神情一变,正洗脸的手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云岚蹲在一边继续劝道:“大哥,到时候丐帮说不定为了避嫌还会反咬你一口呢!虽然我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帮,让位之后我们还可以在暗中帮助他们不是么?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纠结的。”
乔峰还是有些犹豫,说他要考虑考虑。云岚也知道丐帮帮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门各派都会关注,有很多事都要考虑到,心急也没有办法,乔峰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做不出不负责任的事情,便转身去收拾干柴准备烤肉了。
赶了几天路,终于到了少室山,乔峰先是带云岚去看望他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见到久未归家的儿子很是高兴,知道云岚是乔峰的结拜兄弟之后对她也十分热情。两人在山下住了两天,乔峰问清了自己确实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最后一丝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灭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多么难过。
到了少林寺,云岚给乔峰易了容之后,二人趁夜潜入了藏经阁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没见着人影,云岚倒是发现了那个扫地僧就在藏经阁后院,便让乔峰先回去,乔峰不太放心留云岚一个人在少林寺,但云岚坚持,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回住处焦急得等着。
云岚避开人从空间取了一套衣服换上,到后院故意弄出点特别的声响引扫地僧来追她。扫地僧听到声音后察觉到有一丝和无量玉^洞里相似的气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后山里一处山洞才看到背对着他的云岚。
55第055章()
这一年春季;霍天北游走于朝堂、校军场、京城附近关口等地,在政务军务之间周旋。
如今的朝廷,实在是个烂摊子:
武将大部分在这几年被文臣打压,早已怨声载道;战或不战都窝着一肚子对朝廷的火气;
原驻守京城的军兵有一部分是达官显贵的外戚,走门路进到军队混个差事;平日里不能吃苦不服管制;唯一的作用是把军中风气带坏;到了战时,只能成为骄兵或孬兵;
远赴外地前去平乱的将士不能及时得到粮饷;便是抱着挽救苍生或扬名立万的心思,也不能够长久支撑;
贪官佞臣不放过任何一个敛财的机会,也怕皇朝倾覆;却已贪婪成习,秉着上行下效的风气,银两只要经手就会克扣一些;
……
可气、棘手之事数不胜数,寻常人听着都会头疼不已,霍天北其实也不例外,偶尔会想,理清这烂摊子,应该不会比做叛臣夺天下的难度更大。
却也不是无计可施。
霍天北先去宫中面圣,将这些事给元熹帝一一列出,请元熹帝示下。
元熹帝听得直跳脚,恨不得破口大骂那些不争气的臣子。暴躁之后,哪里有什么主意,想得出的不过是给予霍天北最大的权利:赐尚方宝剑,斩三品及以下文武官员不需上奏,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整顿军纪、铲除贪官。赐了这特权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要霍天北尽快让天下恢复平宁喜乐。
有了这前提,应对诸事就容易了。霍天北本就是不留情面杀伐果决的性情,官员无人不知,听闻这消息之后,有人哭有人笑——良将重燃斗志,看到了来日在沙场有了用武之地;贪官寝食难安,时时恐惧脑袋搬家;骄兵孬兵听了,自知自己入不了霍天北的眼,都想卷铺盖走人。
这情形于军心、派兵平乱有益,却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一些官员在生死难测的情形下,不会选择主动认罪,只会拼上一条命试图保住自己的地位、利益。是以,短短一个月内,自朝堂到地方弹劾霍天北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到四位内阁大臣手里,又堆满了元熹帝的龙书案。
元熹帝态度空前的从容淡然——看都不看那些奏折,不予理会,将所有的官员的下巴都险些惊掉。
元熹帝的心绪,曾对云凝吐露:“这些废物,在这时候弹劾霍天北,不是疯了就是傻了。除掉霍天北,他们有哪一个能为我平天下?”蹙了蹙眉,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是霍天北真的跋扈有野心,也要等到朝廷危机过去了再算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凝忍着笑意,做出郑重的样子点头附和,又为霍天北美言几句:“皇上也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定国公可不是有野心的人。真是那样,先前不就犯上作乱了,何苦来朝堂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元熹帝听了,频频点头,立场愈发坚定,不理会谗言,对霍天北赏赐不断以示嘉奖。
云凝心里却道:等到朝廷危机解了是什么时候了?到那时候,霍天北在苍生眼中的地位怕是比你这皇帝还要高,也必然会建立起任何人都不能撼动的势力范围。你还想除掉霍天北,不是天方夜谭么?
她如今之所以明里暗里帮衬着霍天北与顾云筝,也是因为祁连城上次对她说过的那几句话将她点醒了。
如今谁强谁弱局势分明,她继续与霍天北作对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报仇便成了梦幻空花。况且,细细回想,其实一直是她挑衅,霍天北与顾云筝却不曾刁难过她。所以到如今,她必须明智处世。
她得承认,有一度的确如祁连城所言,心魂已迷失,将报仇与荣华看得不相上下,不再是以往那个云凝。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她委身的是个昏君,她对他的情绪只有敷衍、轻视,且不知何时就会被他丢掉一旁打入冷宫甚至处死——以前的皇后就是她的前车之鉴。如此一来,她只能做回自己,一步步活出个样子来,最起码不要让熠航长大之后对她只有不齿,也不要让祁连城对她只有失望、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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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北繁忙之余,虽说尽量挤出时间,与顾云筝也只能隔三差五相见。
顾云筝不黏人的性情在这时彰显无疑,一句抱怨也无,反而让他不需记挂着内宅,安心处理公务即可,便是吴正那件事,也让他缓一段时间再查证。平时她总能找到打发时间的事情,且乐在其中。
二月底,顾云筝给熠航做的春裳、中衣完成,熠航穿上之后是真正的欢天喜地,随后就每日缠着顾云筝去踏青。
京城如今人心安定,已经恢复平静,也只有在流入京城的难民身上能看出外面兵荒马乱的情形。顾云筝不想扫孩子的兴,却又不确定霍天北的态度,命人去前院问过他,听说他无异议,这才带上熠航,与三夫人、章嫣一同去了西城郊外踏青。
霍天北不能同去,吩咐了徐默、燕袭等人随行,确保一行人不会出闪失。
霍家在西城有一处别院,是依山傍水之地,周遭景色怡人,霍天北与府中老家丁建议之下,顾云筝才选择了此地。
熠航养过的小动物不少了,野兔、猫儿一个个如流水的兵,他到何处也舍不下的只有一个肥肥。这次踏青,也执意带着肥肥,几个大人也就顺着他心思。路上,他与三夫人、章嫣乘坐马车,顾云筝则是打扮成少年人的模样,策马赶路。她安心留在府中的日子也不短了,难得出门,便想随意尽兴。
燕袭到了她身边,道:“有一件事,还请夫人示下。”
“你说。”
“云笛已随军离京,属下安排到军中一些人手,意在保护他。可夫人似乎并无这打算。”
顾云筝笑了笑,“先前的确是没有这打算,你既然已有了安排,那就让手下见机行事。除非到了他性命攸关时,否则不需现身,更不需帮衬。”
燕袭沉吟道:“属下只是不懂,夫人极为看重云笛,否则也不会有只身涉险的事,如今怎么是这想法?”
顾云筝解释道:“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不论赞成与否,都不会阻挠,却也不想给他捷径。因为他还年少,走捷径并非好事。我宁可他摔几个跟头,也不希望他因为路途过于坦荡变得骄狂。”
燕袭沉思片刻,会心一笑,“夫人说的是,脚踏实地打拼出来的,握在手里才踏实。我会吩咐下去,按夫人意思行事。”
“不论怎么说,我要感谢你为我与云笛着想。”
燕袭则道:“属下也是最近太清闲,该不该做的都想到了。”
顾云筝失笑,“这是在隐晦地怨我不给你事做么?”
“自然不是,夫人过得如意就好。平淡是福,属下明白这个理。”
“多谢。”
燕袭好笑,“夫人这可不是对待仆人的态度。”
顾云筝坦然道:“你曾经可是堂堂指挥使,我从来就不敢小觑,也就从来不能将你当成仆人。”
“可我的确是。”
“是你客气。”能从容游走在霍天北、蒋晨东之间,而且还有着一批人手追随于他,只这一点,就不能不让人慎重对待。
燕袭笑起来,没接话。
下午,遥遥可见西城别院时,熠航便不时探出脑袋张望,隐约看到青山绿水,眉飞色舞起来,直嚷着要陪顾云筝骑在马上。
顾云筝就将熠航抱到马上,让他恣意观景。她从来就不想把熠航教导成娇气的小公子哥,所以在这一类事情上,都会尽量顺着他的喜好、想法。
到了别院,熠航说要去外面放风筝,顾云筝即刻陪着他出门。
熠航从在西域时就一直盼着放风筝,但那时还太小,不过是碰碰线轴做做样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