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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信她,就连容钰都不看好她也怪不得都没见几个人来投奔。
甚至连青州那邪。教头子张庭普都有几个眼瞎的世家弟子去投奔他,但是唯独就是她苏楣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至少这个冬天除了容钰就再没有其他人来了。
容钰还是被沈离打发来的,不算他便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好吃懒做,没半分学识,来混吃混喝的。
谁都不信她带领的军队能有什么未来,搞得她好像很差劲一样。
苏楣想到这里就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也已经足够认真,但是好像还不到那种能让人说出要追随她的话来。
不过她才刚刚开了个头,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
回去之后,苏楣仍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趁着苏恒不忙的时候,凑到他身边,别别扭扭地开口问他。
“哥哥,我真的很差劲吗?”苏楣眨眨眼,“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我帐下呢。”
她情绪很明显地不高,语气也不如往日的活泼。
苏恒刚刚从军营回来,牵着一匹战马往马厩那里走,闻言瞥了苏楣一眼,弯了弯嘴角。
“反正我觉得你不错。”他大概是嫌苏楣这问题问得蠢,表情恨铁不成钢,“你别成天想些没有用的。”
说完又似笑非笑地道:“而且,谁告诉你就非得等人家上门?”
“打地盘的时候,去抢几个回来也是成的。”
他语气懒洋洋的,话里隐隐的杀伐之气,“到时候你爱挑什么人就挑什么人,我替你去抢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都快忘记剧情了1551,依然短小,复建中。jpg,都快把设定啥的给忘记了,但是感觉手感差不多快好了。明天应该就不短小惹。
么么啾
第83章 乱世将至5()
春暖花开的时节; 北漠仍是冷的; 风吹着是刺骨的; 细细密密的疼; 雪还未完全化掉,大地上一片荒芜的黄色之中便时不时有一小块白色的雪地出现。
这是乌黎熟悉的景象; 在这边疆,他看过许多次雪落下,将大地染成一片洁白; 也看过那洁白慢慢融化,渗入土地。
院枝头其实还有早春的梅花开着,梅花是野外自己生长的野梅; 枝干生得不好看; 花也小; 但是香味却异常浓烈。
乌黎脚下踏着微微湿润松软的土地; 泥土的腥味混着花香,形成一股子很奇异的味道; 这味道让人恍惚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才转头往军队驻扎的营地走去,他走路的时候便习惯一只手放在腰间佩着的弯刀上。
沿路碰到的士兵向他行礼; 乌黎微微颔首; 而后继续往前走去。
暮色苍茫,远处深蓝色的天幕点缀着几个零零散散的星子。
营地里热热闹闹的,正是做饭的时候,食物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上来。
乌黎径直往主帅的营帐走去; 抬手掀起厚重的帘子,暖黄的烛光就溢了出来,乌黎敛了眉,向着负手在地图前的白衣青年道了一句:“主帅。”
那人没回头,只淡淡道:“进来吧。”随后继续看着地图,半晌后抬起手,指尖轻微地点了点挂在墙上的地图。
乌黎顺着他的动作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触碰的地方恰好是青州吴城——苏楣正驻扎的地方。
乌黎沉默着站到青年身后,忍不住又向地图上青年指的地方看去,声音低沉,“主公接下来可要去青州?”
“酥酥现在大概不想看到我。”白衣的青年叹了口气,别过头来,眼尾斜斜上挑,赫然是已经回到鄞州的沈离。
“主公既然知道苏少主会生气,怎么还让容公子去?”
乌黎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她一路走来不容易,身有个容钰多少能帮着她点。”
“况且……”沈离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不想有朝一日再见到她时,只能兵刃相接。”
他心里清楚,再发展下去,与苏家军肯定要有碰撞的,那姑娘没心没肺的,在她心中也不知道他沈离有几分重量,沈离没把握,这才又在筹码上加了一个容钰。
纵然苏楣再怎么冷心薄情,也不能对容钰动手的。
沈离淡淡敛了眉眼,左手抵着桌边,“她向来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脾气也大,这次知道容钰是我派去的,怕是要生好长时间气。”
“得要人好好哄才解气。”话到这里的时候一向波澜不惊的语调里难得地添了几分柔和。
“她不想我,我正好相反。”沈离轻叹一声,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使得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乌黎没接话,静静站在下首,微低着头,耐心地等着自己的主公从甜蜜又扰人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心里有个牵挂的人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虽然段流云总是担心牵挂的人会成为沈离的弱点,但是乌黎觉得,还有个人挂念总比这世上找不出个人来想念的好。
弱点谁没有呢?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有柔软的一面。
“前些日子秦安唐氏可派人来邀我去秦安?”沈离扬了眉问道,也没等乌黎回答,沉吟半晌,“过几天便动身去吧,反正有段流云在。”
“正好顺路也能去看看青州如何了。”
他这话说得别扭,分明是要去看他心尖上那姑娘的,拐了八个弯,这才顺路去了青州。
乌黎心知肚明,也不拆穿他,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自古情缠人心,乌黎心想,纵然沈离智多近妖,心里再多算计都逃不过一个情字,被套得死死的,怕是这辈子都挣脱不得。
***
落日的余晖在西边燃烧成一片热烈的云彩。
红裙的少女提着裙摆打青石板上走过,裙边仿佛也被点燃了一样。
苏恒斜斜靠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苏楣一步步朝他走来。
最近几天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正是休整的时候,按部就班来就行,不用多操心,难得的休憩时光。
苏楣半蹲在苏恒面前,靠在他膝上,仰头问他:“哥哥,你曾说过你跟宋缪认识,那你可知道他在哪儿?”
“你问他作什么?”苏恒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
“我想将他招进我的旗下。”苏楣眨眨眼,眸子狡黠,“哥哥你说宋缪对家族感情深,那他若是有点脑子,料到青州会沦陷,应该会带着家族到哪儿去?”
“或者说,他会去投奔谁?”
“应是秦安。”
苏恒慢慢道出这四个字,便笑了起来,勾起唇,斜了苏楣一眼:“你倒是会挑,一挑就挑个最好的。”
“我需要一个谋士,但是又不需要容易脱离掌控的。”苏楣娇娇笑起来,话里却认真。
她确实有好好考虑过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宋缪最符合她的条件。
算是一流的谋士,冷静又理智,关键是宋缪有在乎的东西——他的家族。
有软肋的人总是比没有的要好掌控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不定,有点儿事,可能某天冷不定就一口气爆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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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乱世将至6()
秦安唐氏的家主性子温吞又和善; 素来是个不爱与人争的; 唯一一次争是为了他领地里的百姓。
按理来说; 秦安地理位置好; 四季分明; 水土肥美; 怎么说军事力量也不应该差就是; 但是大概是整个秦安都随了唐氏家主的温吞性子; 没几个能打的,有名的将领也没有能数的上的。
而且秦安尚文,唐氏家主便做得一手好诗; 笔也拿得,画也画得; 什么都会; 而且也不是只会那么一点,每个领域都有他的名字。
加上唐氏家主热情好客; 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文人骚客便都爱往秦安去。
苏楣想了想,“秦安如今变成这样; 说到底还是唐氏家主的问题。”她趴在榻上; 伴鱼用鲜亮的丝带给她扎了两个发髻; 便显得她模样越发娇俏,只是没了之前的那股子天真烂漫。
苏恒半靠在门口的位置,懒懒散散地看向外面,望着檐角的一只; 听闻这话,不置可否地摇了摇扇子,附和着苏楣的话:“确实,秦安起点挺高的。”若是好好地调。教出一支军队,不一定就比幽州苏家军差。
苏楣抱着一只暖手炉,歪歪斜斜地靠上榻上的小方几,窗外隐隐透过来几丝日光,“他心太软了,这样的人也下不了决心练出一支狼虎之师来。”
“而且秦安的生活也太过于安逸了。”
只是不知这安逸什么时候会被打破了。
两人都没再出声,室内只余安静蔓延。
过了半晌,苏楣从榻上爬起来,也没穿鞋,径直走向苏恒,待站到他面前,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苏恒的眼睛。
“哥哥。”她出声唤苏恒,歪着头,脸上一如往初,仍是天真又带些娇娇憨憨的神情。
苏恒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言语间也都是稳重,早已不复当初青涩又张狂的少年模样。
当年那个乖戾放。浪的贵公子已经蜕变成一个沉稳的将军。
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了。
苏楣眨眨眼,心里泛上酸涩,不知怎地就格外难受,“我会想法子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的,你莫要担心我。”
苏恒笑了笑,抬手揉揉她的头,说话间才有一些之前的漫不经心跟懒散,含着笑意,“听你的。”
“哥哥。”苏楣握了握他的手,声音低了下,“辛苦你。”
他之前考虑事情全是站在苏家的角度,做的事情也全是为了苏家,仿佛这辈子就是为了苏家活着一样,为了苏家,然后就是为了她,苏恒什么都要让给她。
包括幽州。
苏楣觉得,他也该为自己活那么一下。
她了解苏恒,知道他本就是个散漫的性子,不耐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仍是耐下性子做好了。
等打完仗之后就好了,苏楣想,到时候他也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事事都要考虑家族。
如果他想要幽州的话,她也可以给苏恒。
苏恒慢慢收敛了笑意,眼中却含着温和,叹了口气,“傻子。”随后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
他心知肚明苏楣的想法,但是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牺牲。
能跟家人朋友在一起生活,而不是孤孤单单一个,孑然一身地在这世间过活,就已经很好了,也是他一直所向往的。
多少人都过不上这种生活,他没道理再挑三拣四的。
战争快点结束就好了,苏恒想,在这种时代,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的,哪里能管那么多呢?
****
段流云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扯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抬头望过一边高耸入云的险峰,最后目光在崎岖的山道上停了一停,“在前面驻扎吧。”
日光已经半敛了起来,只余光温柔恋恋不舍地仍旧在西边染成一片热烈的红色。
这里已经是幽州境内了,离着青衣城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过边境的时候守卫已经通知了他们的主帅,算算飞鸽传书的时间,段流云觉得现在幽州少主应该已经知晓他们到来的消息了。
虽然跟上次分离也没多久,但是段流云总觉得时光缓慢,仿佛一瞬间便已物是人非了。
也不知再见会是个什么光景。
一行人就地驻扎,帐篷已经撑起来了,护卫正在生起火来,最后一抹光在天边泯灭,几点星子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
段流云弯下腰,撩起袍边,在篝火旁坐下,眼神余光瞥到了负手站在一边的沈离——他正抬头望着山上,仿若在出神。
段流云的目光顺着沈离望的方向看去,山峰高耸入云,半山腰有一寺庙,隔着远处看去便是小小一点。
这是久负盛名的般若寺,据说几百年前便建起来了,战乱跟朝代更迭都丝毫没有影响到它,仍是香火旺盛,前来拜佛的百姓络绎不绝。
虔诚的信徒朝圣一般,一个台阶磕一个头,就这么一步步上去,希望以自己的诚心来感动神佛,求得自己的所求。
也经常有王公贵族来求签,让寺庙的主持解一解,看看自己能否有封侯拜相的命数。
不过此举也大部分是糊弄一下百姓或者自己而已,混淆视听的东西,把玩权术的人通常不会被宗教操纵的。
一个侍卫抱着柴走过,经过沈离之时住了脚步,也抬头望过去,好奇地发问,“这家寺庙很有名的,主公也想去求一求佛祖么?”
沈离闻言,回过神来,笑了一笑,“我不信佛。”
“那主公您……”在望什么?
“只是想着,既然刚好路过,也该去求个平安符来。”
“您不是不信佛么?”那侍卫不解,既然不信的话,那么求符也没什么用吧。
沈离只是冲他温和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才淡淡道:“替旁人求个平安,也好让自己的心安一点。”
他之前是无所谓的,但是有了牵挂的人后,就是忍不住多想一些。
他确实是不信佛。
但是若是所谓的佛能给他心上的那个人一点点庇护的话,他也愿在佛前虔诚跪下。
****
为了不耽误行程,沈离天不亮便起身,踏着晨露在山道上跋涉。
他独自一人去的,没带随从,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一样,为了心里的一些东西能有个寄托,一步步走上去。
到达寺前的时候,薄雾还未散去,有一个小沙弥在阶前扫着枯枝落叶。周围冷冷清清的,高大的银杏树叶被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沾了晨露,像是一地破碎的金子。
扫地的小沙弥见到沈离便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
沈离双手合十还他一礼,起身后轻轻叹了口气,“小师傅,不知寺中的主持可在?”
他有些东西也想问一问。
那小沙弥见了他,扔了扫帚,转手一边往寺里跑一边喊,慌慌张张又咋咋呼呼的:“师父,有人找主持。”
沈离失笑,替他把扫帚捡起来靠在一边,而后才跟在那小沙弥身后进了寺内。
走了没几步,便见胡子花白的主持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礼。
“请施主随老衲来。”老主持向沈离道,随后吩咐小沙弥去泡茶,自己则是引着沈离去了银杏树下,树下有石桌石凳,清晨的薄雾打湿了石面,但是两人都浑不在意地坐下了。
小沙弥很快就将茶端了上来,几点绿色在杯中浮沉。
“老衲在这里等了施主许久了。”许久之后主持开口,“虽则现在晚了些,还是谢过沈州牧之前的出手相助。”
沈离摆摆手,宽大的衣袖也随着动作动了一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离倒是没想到您会是这里的主持。”
“离今日前来只是来替旁人求个平安符而已。”沈离抬手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把玩着那小巧的杯子,垂眸看了半晌。
主持闻言笑了,“这个倒是不难,但是我看施主似是有心事,若是无关紧要的烦恼,倒不妨说来听听。”
沈离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算是挺无趣的事情,知道了对离来说也没什么改变。”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