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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也没听清。还听得她犯困。
她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对付沈离那熊孩子。
学院里分了好几个班级,苏楣待的是最好的那个,请的最好的先生。
学堂里的几个小姑娘都以苏楣为首,虽然只是表面上奉承,但是苏楣不怎么在乎。
其他的那些个公子郎君的,碍于礼节不怎么跟这些小姑娘们来往,但是也都让着苏楣,不跟她起冲突,毕竟苏楣可是苏家家主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不过苏楣觉得就算起了冲突,那些郎君她也能一个打仨。
如今这个朝代,盛兴阴柔之风,官家重文轻武,男子以阴柔娇俏为美,日日涂脂抹粉,熏香画眉,以此为风雅之事。
苏楣看着这学堂里有几个公子郎君险些涂成了鬼,而且有一个头上竟然还簪了朵花,刚刚她乍一眼看去差点儿被吓死。
一堂课下来,苏楣一直看着那朵花发呆,那是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还带着露水跟一片绿叶。
还不如沈离好看呢,苏楣发着呆就想到了那个柔弱好看的少年,以后他会一步步位极人臣,成为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佞臣。而后直接反了皇帝,让这江山易了主。
之后便征战四方,以秦王扫六合的气势合并了周边十国。
只是可惜,空为别人做了嫁衣。
***
昨天,苏楣在浣衣的地方发了一通火,而后整治了一番那些偷奸耍滑,欺负沈离的人。
她原本打算直接把沈离给带回苏家,归到自己名下好好护着,但是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让沈离在书院待一段时间比较好。
反正在书院管吃管住还能学到东西,她不太清楚沈离的成长历程,万一给改变了什么就不好了,而且她把沈离带回去也不好安置。
说奴隶不成说是小厮也不成,当祖宗供着她还怕伴鱼归鹿多想。
结果还没等到苏楣想好怎么安置沈离,就收到了苏老太爷回来的消息。
恰好是放学的时候,先生已经走了,学子三三两两结伴而去。
伴鱼进来一边给苏楣收拾东西,一边唠唠叨叨,“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跟老太爷顶嘴。”
“而且先生今日也知道老太爷回来,才没有给小姐布置练字的。”
苏楣想起苏老爷子的拐杖,心里梗了一下,她苏楣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那个老头。
苏老太爷这辈子驰骋疆场十几年,临到老了,在自己孙女身上栽了跟头,昔日在战场上的冷面阎王,如今对着自己孙女的功课发愁得胡子都要掉光。
苏楣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他身边,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连她爹都没这个待遇。
都说老人更容易溺爱孩子,偏偏苏楣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爹娘都不要她,这个原因倒是说来话长了。
但是苏老看着因为自己儿子跟儿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在府里的奴仆都对这个孩子不上心,眼看着这孩子就要被磋磨死,一气之下把苏楣从京城带到了自己的辖区——幽州。
不就是养个孩子,谁不会呢?苏老太爷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能培养出一个精通琴棋书画,文武双全的世家贵女,大家闺秀。
然后就养出了一个混世魔王。
不过令苏老太爷欣慰的是,好歹自家孙女文武占全了一半,你看就是随便找个哪家郎君也够呛能打得过他这宝贝孙女的。
这遭他去郡下视察,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宝贝孙女,他不怕那些老狐狸再出点儿什么幺蛾子,这幽州是他一手从无到有建起来的,苏家威严深重,不怕那些世家翻了天。
他是怕苏楣翻了天去。
***
“不知你这几日可学得了什么?”
苏老爷子一回来,连府衙也不去,直奔苏宅,仔细洗漱一遍,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领着几个幕僚跟手下的将领在门口翘首以盼等苏楣放学回来。
第一句话不是嘘寒问暖,而是开始检查自家孙女的功课。由此可见苏老爷子对自个养歪的孙女多痛心疾首。
刚下马车的苏楣一看这架势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她能学到什么!!
“我听你那先生说如今你已经开始学四书了,不若在这儿讲一讲?”,苏老双手背在身后板起脸来,吹胡子瞪眼,“背上一段我就奖你之前看上的那匹战马,背不上来就免谈。”
苏楣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道,“要不我给您耍一段鞭子?”
站在苏老身后一个银甲小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老爷子心里一梗,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然后瞪苏楣一眼,“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学成。”
苏楣笑嘻嘻地抱住苏老的胳膊撒娇,“就知道祖父最疼我。”
“你呀,什么都是个半吊子,我看你以后嫁不出怎么办。”
苏楣如今也是快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苏老爷子一想到这个也是很发愁。
苏楣却不在意,反正她不想嫁人,视线一转,看到苏老爷子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将领模样的人,心下一紧,“边境那边又有什么动静了?”
这幽州虽然不是地处北疆那样的孤寒荒凉之地,甚至在苏老爷子的治理下颇为繁华,但是开国之时被邻国大庆掠走的十城有四城都与幽州在北边相接壤,与云溪国又在南边接壤。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而且幽州又有渭水流经,交通便利,乃是各国商人休整停留之所,不可谓边疆重地。
这让幽州也成了军事重地,须得重兵把守。
“这倒不是。”,苏老爷子摇摇头,笑容舒缓了几分,“过几天就是中秋月圆之日,我带这几个臭小子回来好好聚一下。”
这里也算是边疆,虽然不是北疆那样的苦寒之地,但是日日守着也是很磋磨人的,而且因为帝王不理朝政,贪官污吏越发张狂,虽然能撑下去,但是发下来的军饷是一日比一日少。
好在苏老爷子是个会来事儿的,加上这里是交通的重要枢纽,商贾众多,竟是比那王城还要繁华上几分。
苏楣眨眨眼,“顺便搜刮一下那些世家贵族,给将士们补贴一下,是也不是?”
“哈哈哈。”,苏老爷子大笑,抚着胡子,“当真是我苏临安的孙女,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比那两个狗崽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
吃完饭,苏老爷子跟那几个将领去了书房谈事情去了,苏楣倒是一心想跟着去,但是被伴鱼硬拽去洗澡了。
她吃饭的时候偷偷喝了杯酒,不小心弄洒在了裙子上,一身酒味,按伴鱼的话来说是一身臭味。
“我怎么觉得这个国家要玩儿完呢?”,苏楣泡进木桶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向着系统碎碎念道,“如今连军饷都要靠祖父向那些世家贵族搜刮了。”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颇有些暧昧的疏离感,苏楣撩起水沾湿长发,她一向不喜欢洗澡有人在旁边看着,伴鱼一直在外面候着。
系统安慰苏楣,“三国里都说了,论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再说了,朝代更迭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一家子都管着这江山多少年了,还不兴人给旁人个机会出几个昏君了吗?”
苏楣眨眨眼,想起了沈离,他貌似不是个昏君,但是也不是个明君啊。
“你烦恼这个又没用,不如多想想怎么刷沈离的好感度,他可是下一个登上帝位的人。”
“可我觉得沈离他以后八成是个暴君啊。”,苏楣幽幽道,那厮一看就不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好吗?
“所以不是有你吗?”,系统似乎对苏楣抱了很大的期望。
苏楣一想起这个就发愁,她倒是怎么安排沈离啊,她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个祖宗,得好好供着。
而且之后上线的男主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啊。
***
伴鱼大概觉得苏楣洗太久了,在外面敲了敲门道:“小姐,您洗好了就叫伴鱼一声,伴鱼给您按摩涂乳膏。”
“这就好了。”,苏楣披上搭在一边的轻薄浴袍,感慨了一下这古代人也这么会享受,洗白白之后还得涂乳膏。
“小姐”,伴鱼端着一盘子瓶瓶罐罐进来了,“您先趴在榻上。”
苏楣依言照做,伴鱼坐在榻边,轻轻扯下纱衣,而后不知道从哪个罐子里挖出一点儿白色的乳膏一边按摩一边细细抹上,舒服得苏楣觉得哪怕是下一秒都死了也值了。
苏楣趴在床上,舒服到想要叹息,哼哼唧唧道:“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了。”,这种阵势,她一个女的也招架不住啊。
“这身皮子可得仔细养着。”,伴鱼不理苏楣的浑话,一边给苏楣按肩膀一边叹气,“小姐成天这么贪玩儿,往后要是嫁了人收不住心可怎么办啊。”,随后又从那玉制的小罐子里挖出点儿乳膏来,给苏楣在背上缓慢地推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突然都担心起她嫁人之后怎么办了,苏楣想了想,觉得不用担心,反正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是光棍一个。
至于这辈子,还是先解决沈离那厮再说吧。
***
苏楣记得沈离好像在那书院里待了挺久的时间,大概一年多。
其余她就不怎么清楚了,包括这其中发生什么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沈离那厮活得挺逍遥。
她决定先把沈离放在书院待几天。
应该不会过得太惨吧?苏楣想,毕竟那可是沈离啊,她又想到梦中那个黑衣持剑的沈离。在苏楣眼中,无论沈离什么样子,都是满级的大魔王。
他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毕竟他可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去的沈离啊。
6。初遇6()
苏老太爷回来了,苏楣就像是被上了金箍的孙悟空,就是她再任性也得摆出个乖巧的模样来。
不过苏楣觉得除了每天的功课之外也没什么好让苏老生气的。
“不过祖父这么多年也应该习惯了啊。”,苏楣一边抄写先生罚的字一边唉声叹气,“他孙女就是块儿榆木疙瘩,再怎么也不可能成为才女的。”
伴鱼在一旁给她磨墨,有点儿心疼地看着苏楣,“先生也是,往常都是罚十遍的,如今怎么翻了三倍?”
如今已是正午时分,按照平常,苏楣这个时候早就回府去了,如今却因为早上的时候没背过课文被先生罚写五十遍。
不写完不许回去,苏楣倒是想偷偷溜回去,但是怕那个老学究去苏老面前告她一状,那样就不是五十遍能解决的事儿了。
如今整个学堂一个人都没有,就苏楣还在苦逼地抄书,哦,还有一个伴鱼在看着她抄。
苏楣提笔又在纸上添了一行,“其实这大部分都赖我。”,她挺有自知之明,“往常抄十遍是因为至少能背上那么一点儿开头。”
但是昨儿她被伴鱼按摩按得太舒服就给忘了先生还布置功课了,结果今早上被叫起来之后就跟那老学究一脸懵逼地对视。
差点儿把老学究气得胡子都给捋掉了。
“唉,可惜奴也不怎么会写字,不然还能帮小姐抄几遍。”,伴鱼看着也替苏楣发愁,转而忧心忡忡道:“小姐还没吃饭呢,要不奴去备些糕点来?”
“还是伴鱼好。”,苏楣眨眨眼,转而想到了什么,“你也没吃饭啊,要不你先去吃饭,顺带给我拿些糕点来,我现在还不饿。”
往常被罚抄,苏楣都是直接动用自己的“霸权”,胁迫那几个混小子一人给她抄一遍。她到时候收了直接交上去。
先生也就当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就让苏楣过了,反正交上来的都是狗爬的字,只是谁爬得更难看而已。
他也不想招惹那个大小姐,反正能在明面上还给他这个教书先生做足了面子就行。
但是如今苏老爷子回来了,有人能治治那混世魔王,教书先生当然也想借此整治一下苏楣。
所以从中午的课结束之后就一直在学堂里看着,一直等到所有学生都走了之后才慢悠悠地踱步出了学堂,还撂下一句话,“下午我要来收的,还请女郎写快一些。”
气得苏楣直捂胸口,等伴鱼来了之后倒在她怀里道:“这是报复!那老头子故意的!”
“他一定是记恨前儿我把他摆在桌子上的云片糕给偷吃了。”,苏楣含泪道,一边抄书一边控诉,“早知道就忍住了。”
就坏在一张嘴上。
***
好说歹说,伴鱼总算被她打发出去吃饭了。
阳光正好,斜斜从窗棂那里打进来,划分出一片泾渭分明的区域。
苏楣抄了一遍,被太阳晒得懒洋洋地直犯困,正打着哈欠,突然就想到了沈离。
现在这个点儿,沈离应该也没走吧?他一向被排挤,一般来说,都是那里人少去那里。
而现在学堂里面几乎都没有人,大家都去吃饭了。
苏楣眨眨眼,拿起一叠纸就直接去了外院学生的学堂。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几步就到了。
苏楣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沈离,他跪坐在最后面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书。
沈离就那么安静地垂着眼眸,头发用一根带子随便扎了一下,披散在身后,一缕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柔来。
竟然意外地乖巧,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嘛。
苏楣想着,突然觉得沈离未必就像她想得心思那么重,毕竟现在他也只有十几岁而已。
她之前一直觉得沈离就像是蛇,伺机而动,所以从来都是拿出十二分的警惕来对待他的。也不怎么想靠近他,总觉得他会找准机会一口吞掉她。
现在却觉得沈离意外地像是朵白莲花,没有贬义的那种。是真的想让人怜惜一下的,怪不得那孙家郎君费尽心思地把他弄进这书院。
苏楣想了想,觉得不管沈离到底像什么。
现在他都得乖乖给她抄书。
不然她一定会累死的。
至于这位大佬以后翻不翻旧账……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反正她都欺负他这么久了,更过分的事情都干了,还怕再多添一件吗?
苏楣挽完全是抱着债多了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来找沈离的。
***
沈离是很羡慕那些读书人的。
他自小生在那脏乱之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自然没人教他识字,反正身边认字的都不多。
会认字的奴隶大多之前有着较好的出身,或是落魄的世家子,只是家境败落,也更受主人宠爱。
只有贵人才有资格拿笔。
沈离一直被灌输着这样的认知。
花楼里是有笔墨纸砚的,时常备着,那些读书人,自诩为风流才子的,既有佳人相陪又有美酒相伴,时常诗兴大发,提笔赋诗一首。
要是能被流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被人赞一句风流倜傥。
而跪在地上,恭敬地奉上纸跟笔。就是沈离唯一能接触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了。
阿姐常跟他说,他的命贱,命该如此,这辈子都是卑贱的奴隶,就该跪伏在别人脚下,献出他的一切。主人要他怎样就怎样,不要贪图那些他不该得到的。
有人赏,他就得接着。
不管赏的是什么,哪怕是赐给他一刀,他都得笑着先谢过再把那刀插入自己的心脏。
命贱至此。
但是他不信命。
你看,现在他不是也能在学堂里坐着,跟那些所谓的高贵的读书人坐在一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