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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陋者,斩!”
“丑女人,滚出我的房间!”他手指大门,嘶声怒吼。
“我是丑,可王爷比我更丑!”她淡淡反驳。
“该死的,竟敢说我丑?”他暴跳如雷。
“我的丑,只在脸上。”她一脸沉静地看着他,冷冷地道:“王爷的丑,却在心里。腿瘸了尚可挽救,心瘸了却无药可治!我,可怜你”
“我是靖王,威震天下的兵马大元帅!要你这丑八怪可怜?简直笑掉别人的大牙!不可理喻!”慕容铎气得发抖。
“王爷口口声声为了爱,实际却是个根本不懂得爱为何物的蠢驴!难怪梅子姑娘不爱你,换成是我,也绝不可能爱上你这么个懦弱无能,暴戾成性的虐狂!”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顿时面青唇白,目眦欲裂,额上青筋不停地跳,神色骇人之极。
他气得差点晕倒,颤着手指着庄然:“你,你!”
“我说错了吗?”庄然神色睥睨地看着他:“你是个胆小鬼!犯了错既不敢面对,又不敢补救!只能缩在见不得光的角落自怨自艾!看看你自己,除了与生俱来的富贵,你还有什么值得炫耀?”
“你滚,滚!”慕容铎抄起身边的茶杯砸了出去:“从本王的视线里消失,立刻,马上,永远!”
杯子撞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音,在静寂的深夜,越发的骇人听闻。
“不必你赶,”庄然冷静地道:“我也会离开。象你这样的垃圾,就应该烂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根本不值得浪费我的精神替你医治,更不值得我留恋!”
说完,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昂首挺胸地走出他的卧室。
打开门,朗四和木嫂两个象一对门神杵在走廊上,表情惊骇震憾,用一种陌生而害怕的眼光瞪着她。
“看什么?”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撞了一下,还不至于变形到面目全非了吧?
“没,没看什么。”木嫂和朗四陪着笑脸,不约而同地掉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咣当,哗啦,噼啪!
卧室里不停传来各种物品与地面,墙壁,窗户等亲密接触而发出的噪音,伴着慕容铎的咆哮:“反了,反了!这丑女人要造反了!”
庄然眉尖一挑。
“我回去了,明早还得早起做饭。”木嫂赶紧溜之大吉。
“呃”朗四脚根后旋,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虚弱地道:“我去看看三哥,夜深了,得给他送床棉被去”
恐怖呀!
向来恬静柔弱的庄姑娘发起飚来,竟然比王爷还可怕。
两个都不是善主,惹到哪个都是死
“朗四,你给本王滚进来!”屋里,传来某只霸王龙的怒吼。
朗四的脸立刻皱成苦瓜,不自觉地向庄然递去求救的目光。
庄然转身,施施然地越过他回了房。
“庄”朗四抬起手,眼睛里恨不能长出钩子来。
“朗四!”慕容铎再度咆哮。
“来了”朗四最后看一眼庄然,确定她绝不会管他的死活,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命苦啊!
这两个人,为啥偏偏要挑在他值守的这晚爆发呢?
他装得对一屋子的山河破碎视而不见,碎碎念:“这帮兔崽子,真的欠揍!久不训练,个个懒得象猪,慢得象乌龟。”
慕容铎看着他冷笑。
瞧瞧,一脸的欲盖弥彰!
胆子越来越大了,就这还敢在他面前演戏?
“王爷,你要睡了吧?”朗四继续装聋作哑,笑得一脸天下太平的模样走过去,将他打横抱起来:“卑职这就侍候你就寝。”
他把慕容铎恭恭敬敬地平放在床上,帮他宽了衣,盖上丝被,转身就走:“王爷晚安,我去看看那帮兔崽子去”
“朗四”慕容铎忽然开了口,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卑职在。”朗四不自觉地打了个抖。
“赶她走。”他神色冷淡,言简意赅。
“嘿嘿”朗四看着他,干笑。
“立刻,马上!”声调拔高,不容置疑。
“嘿嘿”朗四除了干笑,还是干笑。
“你想抗命?”慕容铎扬起了眉毛。
这顶帽子可太重了,他戴不起。
“不敢!”朗四立刻挺直了背,坚定地回答。
“赶她走。”同一道命令,说了第二次,代表这已是他的极限。
朗四无法可施,只好冒死谏言:“这么晚了,她一个女人,不好吧?”
“女人?”慕容铎被钩起新仇旧恨,眯起眼睛冷笑:“你眼里,她是个女人吗?”
“呃”朗四垂着手,很小心地回:“据卑职观察,她虽然丑了点,确实是个女人。”
“朗四!”慕容铎生气了:“你究竟是谁的手下?”
“说真话也不可以?”他低下头,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朗四知道再无可推托,只好转身往外走。
“不许玩花样!若她还出现在本王的眼里,军法处置!”他盯着他的背影,阴恻恻地道。
朗四僵了一下,笔直地走出去。
罢了,反正当初她来时,他就没指望她能赢过王爷,留下来。
能挺上这么久,已经是个异数。
既然迟早都要离开,早晚就不是问题了。
“笃笃笃”出了慕容铎的房门,直奔隔壁的厢房,举手,轻敲房门。
“谁呀?”清雅的女声淡淡地响起。
“庄姑娘,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我想跟你谈谈。”
“请进。”
朗四进了门,对着她清澈的双眸,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怪了,他虽非十恶不赦之徒,但好歹是沙场饮血,马踏山河地一路闯过来的。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对付过?
为何对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鼓不起勇气?
倒是庄然,一派坦然:“坐吧,王爷让你过来的吧?”
“嗯”朗四尴尬地笑了一下。
笑完后,突然发觉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应该笑的,马上把笑敛了起来。
“他让你赶我走?”庄然又问,胸有成竹。
“嗯”朗四松一口气。
幸亏她虽然丑,还算聪明。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立刻,马上,今晚都不能等?”庄然再问,眼中已是鄙视。
“嗯”朗四又点头。
点完之后,他相当懊恼。
怎么说,他也是威镇一方的五虎将,怎么在她面前就成一只小绵羊了呢?
除了点头附和,竟然完全抓不到主动权。
不行,这让她怎么想?
万一把五虎将都当成是非不明,好歹不知的无情无义的家伙怎么办?
所以,他得说点什么,让她即使离去,也不会心怀太多的怨恨。
“咳”他轻咳一声,正襟危坐,极严肃,极公正地道:“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到了,庄姑娘是个好大夫,好姑娘。”
如果她能漂亮点,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庄然微笑。
“其实呢,”朗四接着道:“王爷要你离开,绝不是你的错。真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深恐她不信,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目光真挚诚恳。
“这句跟刚才说的,好象是一个意思。”庄然有些好笑。
素日的他虽不如喻守成油嘴滑舌,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喻守业的沉默寡言,喻守成的玩世不恭,朗三的心无城俯,使得精明又不失沉稳的朗四的存在,显得尤其重要。
他的话代表的已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紫竹山庄,甚至在很多场合,他还是慕容铎的代言人。
今天,这个代言人显然失常了。
朗四有些窘,忙再咳了一声:“只是我们王爷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所以,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来,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
“离开?”庄然笑得更亲切了:“可以啊,我反正也不打算再呆下去了。”
“那就好”朗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庄姑娘有任何要求都尽管提,卑职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
怎么说,她也算是王爷的女人,这辈子衣食无忧是绝无问题的。
“任何要求?”庄然笑了,意味深长。
“呃,”朗四一惊,脑中的警钟敲响,立刻补充说明:“当然,必需是在卑职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句话,有三层意思。
一:他权利有限,所以,想要狮子大开口是不可能的。
第81章 成了精的狐狸2()
二:她抱有的任何有关王爷的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最好乘早打消。
三:给她补偿是他瞒着王爷私下决定的,如果贪得无厌,小心鸡飞蛋打。
庄然冰雪聪明,当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
朗四忽然一阵头皮发麻,预感到她要提出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叫慕容铎来”庄然轻言细语,不象是命令,也不象是请求。
朗四叹气。
王爷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此时叫他来,不是自己找死吗?
“庄姑娘”他试图跟她讲理。
“你不配跟我谈。”
轻轻一句,将他堵得哑口无言,且满面通红,且狼狈万分。
不配吗?
他堂堂威武大将军,官拜二品,五虎将中位居第四,纵横疆场无敌手;
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医之女,她竟敢跟他说不配?
然而,配吗?
她是皇帝御笔亲封的靖王妃。
他的官职再大,总归是慕容铎的属下。
主仆,尊卑之别显而易见。
她的去留,是她和王爷之间的私事,原就不容他置啄。
“庄姑娘,你这是何苦?”朗四苦笑,只得放低姿态,婉转相劝。
见他不再暗含要胁警告,庄然哂然一笑,退了一步:“那么,拿圣旨或是休书来。”
“啊?”朗四吃了一惊。
“怎么,”庄然眉一挑,嘲讽地道:“在四爷看来,这个要求很过份吗?”
朗四也不能说过份,也不能说不过份,更不可能越俎代庖代慕容铎答应,只好打哈哈:“哈哈,庄姑娘真会开玩笑”
“玩笑,”庄然一脸沉静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是玩笑吗?”
朗四干咳一声,尴尬地摸摸鼻子。
庄然理直气壮地道:“当初若非一道圣旨,我又怎会跋山涉水到这苦寒之地来?如今要我离开,于情于理,至少都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话虽如此,但圣旨岂是这么好讨的?
皇帝既然下了决心不顾王爷的意愿强塞个丑女给他,其目的已是非常明确。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一百步只走了一步,他岂会轻易鸣金收兵?
再说了,就算皇帝后悔了,心里肯了,面子上也是绝不会肯的。
二个月之内,连下两道圣旨,既赐婚,又毁婚,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个九五之尊?
金口玉言还是金口玉言吗?
休书?
王爷根本不承认她是靖王妃,怎么会肯给她休书?
一旦给她休书,就等于确认了她曾经的王妃地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铁板钉钉了吗?
以后不管过了多少年,王爷再娶谁做王妃,都只能算是继任,绝对不是原配!
朗四思来想去,发现庄然这看似无可挑剔的简单合理的要求,用来对付王爷的雷霆之怒,竟然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无话反驳,又无计可施,只好不停干笑:“嘿嘿,嘿嘿嘿嘿”
庄然依旧是那么恬静,淡淡的,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她温柔地笑道:“请四爷转告王爷,什么时候满足了我的条件,我什么时候离开,一秒都不会耽搁。”
“嘿嘿,嘿嘿嘿嘿”要他去转告,那不等于要他去送死?
“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庄然看他一眼,起身施施然进了内室。
朗四的目光无比哀怨地瞪着她纤瘦的身影。
狐狸!狡猾的狐狸!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温柔善良的庄然,其实是只修练了千年已然成精的狐狸呢!
她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就把他置于进退两难之地。
眼睁睁地看她掩上了内室的门,知道她不会改变心意,奇迹不会发生,命运不会垂怜于他,朗四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听着外面的门怦地关上,庄然背靠着房门,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她抬起手,摸着心脏的部位。
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快得好象随时要冲破腔。
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但敢与处于失控边缘的慕容铎针锋相对,而且还跟以精明干练著称的朗四谈条件。
并且,这两次,她都占了上风。
那个处变不惊,冷静坦然,侃侃而谈的人,果然是她吗?
会不会是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在不知不觉中跳出来操控了她?
“怦”隔壁传来瓷器坠地的声音。
庄然惊得猛然弹了起来。
紧接着,是慕容铎的咆哮。
“圣旨,休书?呸!凭她也配?”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想占着靖王妃的位置?”
“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就那副德性,还敢拿父皇压我?”
“还敢说她不贪恋王妃的位置,不慕虚荣”
慕容铎愤怒地叫嚣着,象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房中横冲直撞,发了狂地砸着一切可以砸的东西。
庄然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去听他那刻薄到极点的谩骂。
她努力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拉过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整个都包了起来。
她拒绝去听,拒绝去想,拒绝接收这一切。
他越是态度强硬,越是激起她潜藏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斗志。
即便是走,也应该堂堂正正,昂首挺地离开!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象条丧家犬似的,灰溜溜地被赶走!
半夜里,起风了。
喻守成估计得很准,暴风雪来了。
隔壁的慕容铎咆哮了一晚,到天亮的时候,终于筋疲力尽,安静下来。
朗四长出一口气,也不敢把他抱到床上,怕惊醒了他又闹将起来。
只给盖了床棉被,蹑手蹑走地走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望着隔壁的厢房出了好一会神,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王爷发了一晚的脾气,那怒气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排山倒海,无人可挡。
但,气归气,终归没再提要她离开这件事。
换言之,在这场没有硝烟,不见血腥的厮杀之中,暴戾噬血的独狼输给了渺小柔弱的庄然。
她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有人逆了慕容铎之意,还能全身而退。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从今天开始,对于庄然,他要重新,全面地衡量了。
庄然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慕容铎浅眠,对环境的清幽有严格的要求,嘈杂之声在墨韵居是绝对被禁止的。
她心中奇怪,穿戴齐整,刚走出房门就被灌进来的北风给吹得退了一大步。
狂风呼啸着卷着巴掌大的雪花,漫天飞舞,天空灰蒙蒙的,压得极低,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
二十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