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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欣大长公主气道:“放屁,她接受了不也是你逼的,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得把那个女人送走,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鲁元说,“母亲,红蕊都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您想叫儿子把她送去哪儿呢?”
“我不管你送去哪,反正不许她进府来,咱们家可容不下那种千人骑万人夸的脏女人!”因为气急,大长公主的话有点粗鄙起来,这还是她一再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呢,要不是怕杀人不吉利,她真想下令一顿乱棍打死那个骚蹄子!
鲁元听了,倒是没有啰嗦,也没有替红蕊求情怎的,站起身说,“既然母亲不容她,那儿子就在外面给她安排个宅子,让她住外面去吧!”
这是要安外宅的意思。
宁儿本想制止,她不想他住到外面去,即便是对那个女人有一百个膈应,她也不想元哥哥跟她住到外面去,她情愿那个女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膈应着她,也要元哥哥好好的住在家里,让她天天都能看到他。
可是,她如鲠在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听着他们说,却开不了口,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冷着脸离开了。
鲁元走后,荣欣大长公主拉着宁儿的手,安抚说,“这个混账东西现在是跟咱们赌气使性子呢,你别理他,等他耍够了也就消停了,那个红蕊什么的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娼妓而已,给人玩儿的东西,做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宁儿低着头,肩膀微微的颤抖着,半晌才说出一个“是”字。
荣欣大长公主见她难受,拍着她的后背说:“我知道你因为他买了那个賤蹄子心里不痛快,但是小孩子家,馋嘴猫似的,保不齐就不这么着,世人都是打这么过来的,别放在心上就好……”
宁儿知道大长公主实在安慰她呢,她也想放宽心不放在心上,可是她做不到啊,无论大长公主怎么安慰,她内心的痛半分都得不到缓解,一颗心就像被人用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子慢慢的切割似的,钝痛得让她都要崩溃了……
“你看你,还哭,明天就要当新娘子了,要是把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荣欣大长公主拿着帕子,哄孩子似的哄着她,还亲手给她擦眼泪。
对这个外甥女,荣欣大长公主是真心的疼爱,不光是因为她深爱的丈夫临终前的嘱托,也是因为宁儿这孩子是真的好,性子醇良憨厚,为人大度得体,她在府上住了十年,还没听过一个人说她不好呢。
她没有女儿,这些年来,已经不知不觉得拿她当自己的女儿来疼了,这会子看到她伤心落泪,自然也跟着心疼了。
宁儿虽然心如刀割,痛苦不堪,但是看到舅母哄孩子似的哄着她,也不好再继续哭了,就擦干眼泪,勉强的说:“多谢舅母关心,宁儿没事,宁儿想起来了,那边还有些事儿没做呢,先回去忙了,等晚上再过来给您请安!”
荣欣大长公主知道她想静一静,独处一会儿,就捋了捋她的头发,慈爱的说,“去吧,等晚上舅母叫人给你炖野鸡崽子汤喝……”
从荣欣大长公主的院子里出来,宁儿的乳娘愤愤的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姑娘明天就过门儿了,将军这会子弄个外宅出来,这不是往姑娘的心上扎刀子吗?”
宁儿的爹娘死的早,是奶娘一手带大的,奶娘一直把宁儿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宁儿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娘了,所以俩人间说话并不像别的主仆似的那么小心翼翼,而是有什么说什么,毫无忌惮,也毫不避讳。
听到乳娘的话,宁儿的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擦都擦不过来了,“乳娘,咱们……回去吧……”
“哎!”
乳娘还以为她再说跟她回院子去,赶紧上前来搀扶,没想到宁儿又添了一句:“我是说,回咱们姑苏的老家去吧!”
乳娘一听,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看,又把服侍在身边儿的两个丫头支开了,小声说:“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咋冷不丁想起要走呢?大长公主对您多好啊,跟亲生女儿似的,再说,姑苏那边儿早就没人了啊……”
“我不想留下来惹人讨厌,你没看出来吗?他讨厌我,一点儿都不想娶我,我不想……这样让人厌恶……”宁儿哽咽着说。
乳娘看着她哭得那么可怜,也心里疼得不得了,但是心疼归心疼,她的守旧思想还是不容她去做破格的事儿。
姑娘嫁给将军,虽然不受将军待见,但是起码将军的人不坏,不会冷着她们饿着她们的,而且又有大长公主给姑娘撑腰,她在这府里肯定能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可要是回姑苏的话,那能不能安稳度日就不好说了,姑苏老家早就没人了,她一个老婆子带着个娇滴滴的小姐能去哪?能干什么呢?小姐这样的孤女身份,将来婚配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要是不慎找个又吃酒又赌钱又嫖又烂的女婿,她可去找谁给姑娘做主啊?
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姑娘在嫁给鲁将军更靠谱儿些,虽然鲁将军不喜欢姑娘,那又能怎么样呢?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恩爱了,今儿个能跟你蜜里调油似的,明儿一转眼看到比你年轻貌美的,就能把你丢到脖子后面去,所以啊,恩不恩爱的原也不打紧,还是找个好人家能安定下来才是真格的呢!
这样想着,乳娘便不再埋怨鲁元了,反而安慰宁儿说:“姑娘快别胡思乱想了,听嬷嬷的话,回去好好的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明儿欢欢喜喜的嫁给将军,您都盼着一天盼这么多年了,要是现在放弃了,多可惜啊!”
宁儿已经没有力气跟她犟嘴了,昨晚煎熬了一夜,彻夜未眠又痛彻心扉,她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已经是体力透支了,在没有一点儿力气跟她争论了。
嬷嬷见她闭了嘴,还以为是自己把她说动了,就扶着她的手,跟她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宁儿把人都打发了出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里,默默的流泪,默默的舔舐着伤口……
乳娘过来看了好几次了,见她躺在榻上,还以为她是在睡觉呢,知道她昨晚彻夜未眠,就放心的让她去‘睡’了。
只是,直到天黑,宁姑娘还迟迟不醒,奶娘有些急了,就去叫她,结果怎么叫也叫不醒,伸手去推时,才发现她已经发烧了,烧得滚烫滚烫的,都烫手了。
这下子奶娘慌了,大惊失色的叫人去传大夫,一面又赶着去报给大长公主和鲁将军知道。
被传来的大夫是聂恒,吉州城最有名的大夫了。
他一番诊视后,只说是忧伤过度、急火攻心,并无大碍,给开了药就走了。
大长公主和鲁将军赶来探望的时候,宁儿正浑身烧得通红,嘴里还说着胡话呢。
“元哥哥……你要坚持住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不嫌弃你……残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后半辈子,宁儿陪你……一起过……”
“元哥哥,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宁儿也活不下去了……”
“元哥哥……元哥哥……”
荣欣大长公主看到宁儿梦里都是鲁元,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鲁元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看看你,都是你闹的,宁儿的身子一向强健,定是被你给刺激到了才病倒的。”
鲁元也知道宁儿的病肯定是被自己给刺激到的,看到她都被烧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的,他也挺难受的,可这也不能赖他啊,要不是她不非得嫁给他,他也不用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啊?
都是她自己找的,怪谁呢?
“母亲,我也不想这样啊?”他苦恼的说。
“不想她这样你给我好好的,要是再刺激到她,再叫她出点儿什么事儿,当心我把你那只骚狐狸被乱棍打死了。”大长公主狠叨叨的威胁道。
鲁元看母亲脸色铁青,知道她肯定说的出也做得到,就无奈的说,“是,儿子知道了……”
“哼,知道就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放着宁儿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花一万两银子买那么个腌臜的东西,真真是气死我了……”
大长公主絮絮叨叨的低声数落着,替宁儿出气。
鲁元也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这会儿他说什么都是错了,索性就闭嘴不说了,大长公主骂了一个来时辰,嗓子都骂干了,在她已经说不出话的时候,宁儿也终于退烧了。
见宁儿没事了,大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也放过了鲁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就回去歇着了。
鲁元在宁儿又呆了一会儿,看看都后半夜了,就也起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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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鲁府里的下人们都早早的起来忙碌了,府里到处都是一片欢快的气氛,因为今儿不光是元旦,还因为今儿就是将军跟宁儿姑娘成亲的日子了,大家都跟着高兴呢!
宁儿昨儿睡了一天一宿,大概也睡饱了,早早的就被奶娘叫起来化妆打扮了。
因为今儿是出嫁的大日子,妆容也格外郑重,不光头面首饰都是新打的,连蓖头绞面的婆子也被请来替新娘子理妆了。
那婆子带着个家伙包儿,打开后把蓖箕一个个列在妆台上,是一个大梳,一个通梳,一个掠儿,四个蓖箕,又有剔子剔刷,一双簪子,共是十一件家伙,东西都摆出来了,才把宁儿的头发放散了,上两三遍蓖箕,数顺了,又拿出两根线来,绕在手指上,把宁儿脸上的毛都给绞了去,拾掇整齐了,才开始匀粉化妆。
绞面的过程,宁儿始终神色淡淡的,既没有露出新娘子的娇羞欣喜,也没有露出被心爱的男人背叛后的痛苦和委屈,她就静静的坐在妆台前,波澜不惊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始终没什么表情。
昨天发烧的时候,她又梦到上辈子的事儿了,那时他刚受完宫刑,家被抄了,她也跟这他被流放吉州。
巨大的变故,让他彻底崩溃了,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了,发配的路上他几次寻死,然后她就寸步不离的盯着他,守护着他,放下贵夫人的身段儿,伏低做小的给押解他们的差役说好话,哀求他们不要折磨他,想法设法的给他治伤,开解他,保护他……
梦醒后,她忽然觉得好累。
爱他,需要付出的筹码太多了,多到她快要支付不起了。
似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下去了……
第484章 沈金存成亲【一更】()
今天是元旦,也是凤凰村村长沈德宝家小儿子娶媳妇的大喜日子。
一大早的,沈德宝家就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欢欢喜喜的准备迎接新媳妇儿了。
乡下人,孤陋寡闻的,并不知道此时有国丧国孝之说,所谓的国孝都是针对大城市和大人物设定的,像吉州这样的大地方,就不会允许百姓们这样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迎亲,但是像凤凰村这种闭塞的小山村,就没有人惜哒管他们了。
所以,婚礼准备的很热闹,不光大摆筵席,张灯结彩,还请了城里的戏班子过来唱戏的助兴。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了,沈德宝家更是不差钱儿的,最小的儿子成亲,还是王妃娘娘指婚的,沈德宝当然得风光大办了!
这次办事儿,光酒席就准备了二十桌儿,桌桌都有鱼有肉,大米白饭和大白馒头管够儿吃,酒也随便喝,其豪华程度一点儿都不比乡绅财主家办事儿的席子差。
其实,沈大娘原不想这么铺张的,本来就寻思着一张桌儿弄一个肉菜就够了,剩下的用白菜土豆子啥的凑几个盘儿,对付着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沈德宝不答应,他现在是村长了,全村人都看着他呢,他可不想为了省几两银子让人家笑话,再说,家里现在也不差钱儿了,最后一重事儿了,干啥不办得敞敞亮亮的叫大伙竖大拇指啊?
沈德俭也回来喝侄儿的喜酒了。
一回来就被村里人给围住了,现在整个凤凰村的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呢,可以这么说吧,现在的沈德俭要是在凤凰村跺一跺脚,凤凰村的地都得颤三下,吹口气儿在村子里都得刮场小旋风儿!
倒不是沈德俭有啥了不起的,而是人家闺女能耐啊,一个不起眼儿的小村姑,不蔫声不蔫语儿的就出息大了,还当上王妃了,现在人家可是皇戚国戚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打着马追也一辈子别想撵上人家了。
所以,这位湛王爷的老丈人一回来,就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对他的关注程度,都超过对新郎官一家子的关注度了。
“德俭啊,兰儿还好吗?听说生孩子了吧?”
“什么兰儿,也不怕忌讳,人家现在是王妃了,可不行再叫人家小名儿了,当心被上头以大不敬的罪名把你抓大牢去!”
“哎呦,我不知道还有这规矩啊,对不住对不住了,德俭你可别见怪啊。”
沈德俭笑呵呵的说,“没事儿,你们都是看着兰儿长大的,又是她的长辈,叫她一声小名儿也没啥,这孩子托大伙儿的福,如今过得还算如意,前几个月还生了个胖小子呢!”
“哎呦,真有福气啊,这下子你们家算是妥了,出了个王妃,都是皇亲国戚了,连我们这些乡亲们都觉着脸上有光呢!”
“何止是脸上有光啊,自从兰儿带着咱们大伙儿赚钱,咱们村都成远近十里八村中最有钱的屯子了,如今别的屯子的姑娘都想嫁到咱们村儿来呢。”
“咱们村儿可是个吉祥地儿、凤凰窝儿啊,能飞出个金凤凰来,容易吗?”
“还不是德俭会养孩子,养出兰儿那样的好孩子来,一样在这屯子里住着,咋没见别的丫头有这么大出息呢?”
“就是就是,德俭这几个孩子个顶个的好,德俭往后可有福气喽……”
大伙儿围着沈德俭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融洽。
沈若梅听到大伙儿奉承沈德俭,又听到他们奉承沈若兰,气得直咬牙。
曾经,那个死丫头给自己提鞋也不配的,可是现在,她们的身份竟然调了个个儿,她摇身一变变成尊贵无匹的湛王妃了,而自己则又丑又残,给她提鞋也不配了……
凭什么啊?
老天爷为啥对她这么不公平啊?凭什么叫那个寒碜的东西出息成那样儿,还把她给越过去了,想呕死她吗?
沈大娘了解自己的闺女,看她一眼一眼的看二小叔子的方向,就知道她又犯红眼病儿了,怕她整什么幺蛾子,特意赶过去低声警告她:“今儿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你消停点儿,别整事儿,不然当心你爹把你撵出去!”
如今沈大娘早就不像过去那么稀罕这个闺女了,对她的爱早被沈若梅的自私和愚蠢消磨殆尽了,如今的她,对沈若梅只有责任,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
当然,要说一点儿感情没有是假,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过去的十几年里她还那么宠着她,但是如今对她的感情已经远不及过去那样深厚了,也就有过去的十分之一那么多吧!
再多就没有了。
沈若梅也知道爹娘不带见她了,但是她从来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而是把爹娘对她的态度理解为他们势利眼,看她不行了就瞧不起她,不待见她了。
因此,心里边儿对爹娘的成见也很大,只是目前她没本事反抗他们,只好忍耐罢了。
听到娘的警告,沈若梅咬着牙说,“我就像你想的那么不安分吗?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干啥啊?”
这句话倒是她的心里话,她现在都残了,仙子啊就是想干坏事儿也没那�